消失在那一片茫茫的雾霭之中。
许久之后,七夜才睁开眼睛,望着那抹离开的方向,眼神却是有些复杂,叹息了一声,这才默然收回视线,捡起旁边的一根枯枝往面前的火堆里丢了去。
而就在这时,七夜突然感觉自己肩头一重,转过头一看,一只大手已经环上她的肩头,苍白修长的指尖尽显凉意,转过脸一看,才发现北璃赤的双眸里一片沉静,之前的迷离也尽数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清明。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七夜连忙迎过去,小手一伸,想查看他的伤口,然而不等七夜的指尖探到伤口,陛下便突然伸手轻轻执住她的素手,宽大温暖的掌心瞬间就将她微凉的素手紧紧包裹住,长臂一阵用力,七夜便措不及防的往他怀里倒了去。
“你……”
七夜一阵惊呼,一手紧紧扣住他的肩头,这才没有撞上他的伤口,微微吸了口气,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淡淡望着陛下,他眼中复杂而挣扎的流光映入眼帘。
“你真不怪我,怨恨我吗?你大哥说的事情都是真的。”
语气有些苍白无力,陛下静静注视着七夜,淡然问道。
七夜略微怔忡,眼中居然浮出些许抑制不住的凉意与暗淡,事实上,说得轻松而已,尽管说不在乎,其实心中却还是有些难受的。若是外公知道此事,他会怎么办?还有表哥,要是表哥知道了此事,他又该怎么面对呢?而她身为北璃赤的皇妃,又应该怎么面对他们?
想不到自己之前心中隐隐约约担心的事情如今竟然真的变成了事实。之前她跟北璃赤两人心中都是有一些准备的,所以在真正知道这件事,从风御城口中知道了这么一个答案,到底还能保持住那么一份理智。然而,不可否置的是,自己的心口却是没由来的一痛!
这个秘密一旦揭开之后,他们两人之间所要面临的难题将会很多。单单外公跟表哥东方青岚那里似乎就很难说清楚。
眸光顿时一阵暗淡,迎上陛下投来的眼神,瞬息万变,终于还是深深的吸了口气,蓦然别过头去,清秀的小脸一抬,望向了苍茫的天际,而呈现在她面前的,却只有那茫茫的暮色。
“七夜,你可以杀了我,为你父母亲报仇。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杀了朕。”
看着七夜眼中的暗淡与犹豫,陛下那锐利如刀锋般的黑眸微微眯起,神色有些冷寂,淡然微笑了起来,“或许横在我们之间的,便是这么一个无法打开的结。即便你不出手,你表哥东方青岚,或者东方大元帅若是知道了此事,他们也不会无动于衷。”
陛下声音一落,七夜脸色顿时一变,目光顿时掠过一道冷意,然而更多的却是一阵恼怒和烦躁,眼神凌厉的扫了陛下一眼,扣着他肩头的素手突然收紧,冷声道——
“你明知道我下不去手又何必跟我说这些话。你父皇北镇天若是现在还活着,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对他出手,冤有头债有主,你父皇犯下的罪,那就应该用他自己的鲜血来洗清,而不是你作为他的儿子能替他偿还什么。”
七夜承认自己素来也是心狠手辣之人,但是,她却不是一个昏聩之人。爹娘大仇横在眼前,但是心中的理智却是告诉她,这北璃赤她不能动,不然就对不起天下,更对不起她自己!
“你现在需要说服的,是外公跟表哥,而不是我……”
七夜忽然有些无力的叹息了一声,星眸无比的清明透彻,幽幽看向陛下,忽然有些怅然笑了笑,“其实你心中早已经料到这么一天了吧?若不是我坚持过来,你可能也……”
陛下眼中的深沉顿时有些涣散,浮现而出的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切情愫,看着七夜,神色很是寂然,叹息般的声音传了过来,“七夜,你应该知道朕担心的是什么。即便是千军万马,兵临城下,朕也能淡然面对,但是,于你,朕……”
说到这里,陛下忽然转过头去,并没有去看七夜,“那场惨剧是所有心中的噩梦,不管是大元帅,东方青岚,或者你,还有风御城,甚至还有朕,或者整个大夏。但是朕却不能将这件事情所有的前因后果公布于天下,这一点,朕是永远欠你们的。你应该知道,此事一旦公布于天下所带来的不利。并非朕将这江山看得太重要,而是,这大夏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你的父母便是为守护这大夏而遭难的。东方大元帅如今还在大宋国内浴血奋战,我们所有的人都在为捍卫守护这一片土地而生,所以朕……”
“想必,你大哥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一直不愿意跟我们联系。虽然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而这毕竟是事实。所以,倘若能从朕身上讨回什么,朕不会反对你们出手。这也是朕唯一能为你们偿还的东西。”
陛下那寂寥怅然的语气听在七夜耳中,却不怎么是滋味,沉寂了许久,藏在衣袖下的素手才微微握成了拳头,目光顿时就寒了下来,冷然瞥了陛下一眼,语气却是有些烦躁,“我承认,对于这个事情的真相,我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有些难受,但是我相信大哥他也不是有心出手。不然,即便你把你的命给我了,我爹娘还能活过来吗?我若是要恨,也应该是恨你父皇北镇天,跟那些杀害他们的凶手。如果你觉得你让我刺上几剑就能将这些仇恨平息下去,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承认,她确实是因为他刚才跟风御城说的那些话而感动,可是她却见不得他这么做。看到那么一剑刺下去,向来淡然沉静的她心中也免不了一阵暴躁,这样的情绪总是这么轻易的被这个男人挑起,记得,之前在南疆的时候,也有过这么一回的。
“你若是想要偿还些什么,那就将那些下手的人都杀了,为他们报仇吧。还有那些联军的统帅,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七夜眼中浮现出一道冰冷肃杀,嘴角扬起的笑容有些残酷,“灭他们满门也不为过,当年的联军都有哪几国,将它们全部荡平便是了。”
“你想……”
陛下冷目一眯,一道幽光乍然闪过——
“怎么?你不愿意吗?”
七夜目光一冷,凌厉的瞥了陛下一眼。
“随你吧,只要你乐意,不离开朕便……唔……”
陛下摊了摊手,虚弱的语气还没落下,便被七夜那冰凉的吻给堵了回去……
第二十九章 暴躁的七夜二
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自然是让陛下怔了一下,不待他反应过来,七夜一只素手已经往他身后的树干上撑了去,一手扶着他的肩头,避免压到他的伤口,颇为娴熟的在他口中势如破竹的攻占领地,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是有些粗鲁。
原本是打算浅尝即止的,可是这个男人就好像罂粟一般,一沾上就能上瘾,鼻间流淌的,尽是他那清幽清冷的气息,勾得七夜欲罢不能,扶着肩头的小手悄然往下一滑,灵巧的探入他的衣间,光滑的肤质让她禁不住一阵赞叹。
陛下哪里承受的住这般撩拨,早知道这女人骨子里带着几分野性,每次两人过那放肆的夜晚,她是绝对不会心甘情愿放弃主导的机会,不过现在,他都已经习惯了。被迫性的承受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这才默默的配合。
炽热的吻一直持续着,直到他不经意间突然传来的一阵闷哼声,七夜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忍痛将自己剥离他的唇线,星眸依然流淌着丝丝氤氲,迷离的水雾之中泛着说不出来的深情,默默的注视着陛下,这才发现陛下那一如既往的深沉的眼眸里已经染上了一道迷离,深邃美丽的眼中居然还浮现着一丝妖冶的邪气,掩饰不住的款款深情一泻千里,看得七夜心里像炸了毛的猫一般难受,忍得好不辛苦。
而守在两边的小五跟小七也正在睁大了眼睛默默的看着两人,目光在七夜跟陛下之间来来回回,那眼中时而迷惑,时而明亮,最后两只小兽又是很不解彼此间交换了眼神,然后才又紧紧的盯着正在一瞬不瞬的对望的两人。
这男人真是越看越有味道,尤其是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是因为他身上忧伤,七夜敢肯定自己肯定已经把持不住将他给就地正法了,七夜颇为烦躁的吸了口气,正想别开头透透气,让凉风吹散自己一身的热气,然而不等她转头,男人那有力的大手已经一把扣住她的肩头,一把将她往怀里拉,来不及等她反应,冰凉的吻便不由分说的落了下来,将她刚才对他所做的事情又全部让她承受一遍。
‘吱吱!吱吱!’
小七瞪大了眼,紧紧的盯着纠缠在一起两人,时而望着对面的小五,然而,它的声音才落下,一只素手突然蒙上它的眼睛,将它的脑袋轻轻一拨,小七的脸立刻换了一个方向。
七夜刚刚收回手,小七又转了过来,又瞪着那双明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正在缠绵的两人,七夜被吻得晕乎乎的,不过被这两只小兽这么看着,实在是有些不自在……
察觉到七夜的不专注,陛下心中才暗暗一笑,淡蓝色的丝帕飘扬而过,转瞬间,小七的小脑袋上便被遮上了一方淡蓝色略染着血迹的手帕,正是刚才七夜用来给陛下处理伤口的手帕。
小七终于不敢动了,默默的趴在原地,而小五好像也明白了什么似的,连忙转过身子,屁股对着两人,明亮的眼睛望向遥远的夜空……
片刻之后,两人呼吸顿时一片混乱,陛下亦是不能自己的想要更多,若不是胸口传来的尖锐的疼痛,浑身的无力让他行动受阻,想必此刻他们已经会发生一些什么事了。
典型的自己找罪受!
七夜心中大为的懊恼,早知道就……
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头整理了一下稍稍有些凌乱的衣衫,抬头正想对他说些什么,而就在这时候,只见陛下那锐利的鹰眸徒然一寒,一道冷光飞快的从深眸之中迸射而出!
与此同时,七夜心底也是一沉,素手猛然扣紧衣袖下的弑月,眼神一冷,猛然起身转头望向前方那阴暗的雾霭——
好浓郁的杀气!
七夜禁不住皱起了眉头,身旁的陛下眼中也浮起了一道凝重,小五跟小七也有些不安的站了起来,一脸警惕的望着前方那片朦胧的林子。
一阵夜风袭来,前方的林子忽然轻轻摇曳了起来,整个空寂的夜空下顿时传来一阵簌簌响声。
‘叮铃铃——’几道寂寥的风铃声幽幽从前方阴霾的暮色之中传来,清脆悦耳,然而入耳之后却又让人觉得颇为的诡谲怪异,风铃声所到之处,林间便突然飘下片片落叶,跟前那阴霾的暮色又加重了几分,将那漫天的天光尽数遮掩,整片天地之间的气息突然变得很压抑,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被七夜拿在手中的弑月也在轻轻的颤动着,方圆数十丈之内漫天的瘴气尽数往周边褪去,形成了一个圆将这片小小的空地都给包围了起来。
好强大的真气!
七夜眼中拂过一道震惊之色,如此气息,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应该说是这是她有史以来遇到的第一个让她感到不安的强大的对手!
陛下也缓缓扶着树干站起来,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望向前方的密林——
只见周围数十丈的空间之内已经是到处清明一片,孤月就在上空悬挂着,树影婆娑,凉风淡淡,天地间仍不见任何的人影,唯有那天光正寂寥的倾泻而下,风铃声却是越发的清晰。
七夜紧握着弑月的手心沁出一丝薄汗,脸色严峻无比,压制过来的强大真气让她感觉浑身不对劲,压制在体内的那股藤毒似乎正在拼命的冲击着自己的身体,她浑身感到一阵阻塞疼痛。
‘啪!’
一道清啸声划破夜空,如石坠寒潭激起的空谷回响一般,响彻九天,狂风大起,猛然拂动着两人的衣袍,诡异的风铃声突然在耳边清晰的响起,七夜一怔,只感觉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漫无边际的火海,炽热的温度燃烧了起来!
危险!
她下意识的挣扎,想拔出手中的弑月,可是体内冲击的那股瘴毒让她浑身抽紧,怎么也抓不到弑月的剑柄,炽热的温度灼烧得她几乎要融化了一般,她眼中顿时浮现出些许的惊恐之色,连连后退了数步,一种说不出来的灼痛感疼得她几乎要窒息,胸前压制的那股热气好像一只大手猛然摁住她的胸口,让她呼吸困难。
“好强大的真气!”
七夜禁不住低低出声,整个人那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炽热的灼烧感也驱散不了那抹令人惊骇的苍白!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啸声破空传来,七夜只感觉到一阵凌厉的寒风自身边呼啸而过,一道黑色的光弧宛如一道闪电一般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朝那道炽热的火光猛然劈了过去,炽热的火焰顿时爆炸开,一团团跳跃的火焰朝四面八方弹射而去,宛如黑夜之中破空而过的流星。
冰冷刀锋带出一道黑色的寒芒,凌厉的刀势逼得七夜呼吸困难,然而如此强劲的刀势也仅仅只能逼得那炽热的火焰退去了几分,这时候,方圆数十丈之内已经到处燃烧着滚滚的火焰,整片天地都被一大片的火光所包围!
这个场景……
竟然跟她之前梦到的一模一样!
七夜心中顿时大惊,淡漠的星眸里浮起了一道难以掩饰的不安,光洁的额头上竟然也沁出了些许的汗珠。
随着火焰被逼退,七夜这才深深的喘了口气,素手摸上了那微热的剑柄,连忙几步追上了陛下,转瞬间便站到了陛下的身旁——
“你怎么样?”
七夜低声问道,很是关切的上下打量了陛下几眼。
“还好。”
陛下淡然应了一声,轻轻抬手,修长的指尖蓦然夹住悄然下落的一片绿色树叶,清冷淡漠的声音悠然响起——
“烈火降龙阵么?能将这阵法发挥到这种程度,圣坛主果然武功盖世,一代高人。”
陛下那冷淡的声音一落下,手中的树叶顿时化作一道寒冷的飞刀,闪电般的朝前方某个昏暗的角落弹射而去,只隐隐约约的听到一阵破空声,忽然,前方那浓郁的暮色之中隐约撕开了一道褶皱,好像一处扭曲的空间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般,一道藏青色身影缓缓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清瘦的老者,半白的华发,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了周围,目光凌厉而冰冷,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的严肃不近人情。
这气息倒是跟自己之前的师傅有些像!
七夜微微挑了挑眉,眼中有些惊讶。刚刚挺北璃赤说什么圣坛主,难道,这就是这苗疆圣坛的坛主吗?
“小辈,你也不错,能破开老夫这降龙阵。不过,看你这刀法,你应该是圣山无极殿的人吧?”
老者的眼神凌厉无比,冷冷的望着对面的陛下跟七夜,语气颇为的森冷,“破开老夫设下的诸多阵法,恐怕就是你们两人所谓吧?如此大费周章的闯我苗疆圣地,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不知道但凡闯我圣地者,一律处死吗?”
话音一落,一道寒芒顿时弹射而来,朝的正是七夜的方向。
‘呯!’
不待那片树叶飞近,陛下便挥刀而出,刀光一闪,那片树叶顿时被劈得粉碎!
“破日!”
那老者似乎对陛下手中的破日很熟悉,鹰眸一寒,冷冷的盯着陛下手中的破日,那苍老的脸色越发的阴郁冰冷,那目光便如同淬了毒一般,“你就是无极殿殿主北玄夜吧?”
“幸会了,圣坛主。”
陛下抬手轻轻一扬,眼前飘落的树叶顿时改变的方向。
“西域多有传闻,无极殿殿主北玄夜智慧超群,武功深不可测,乃西域圣山新秀榜第一天才,年轻一辈望尘莫及,说你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也不为过。还是那老不死的骄傲,是吗?”
圣坛主冷笑连连,也不待陛下应答,那藏青色的衣袖一挥,一阵‘叮叮当当’的风铃声再次响起,阴寒的夜色之下,淡淡的天光顿时暗淡下去,几道寒芒一闪而过,七夜几乎看不清楚他怎么出手,只见几道寒光已经出现在他们跟前,闪电一般便要没入他们的身体里,而这时候,老者那苍老森冷的声音才响起——
“就让老夫来领教一下你这天才到底有如何本事!”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散而出,让七夜禁不住秀眉一蹙,肯定是因为刚刚出手再次让伤口出血了!流了那么多血,要是再流血不止,那么他估计也承受不住,当下目光里闪烁着一片寒芒!
‘铮!’
清冽凌厉的破空声传来,淡青色的流光猛然一闪而过,瞬间,截住了袭来的寒光,只听到‘叮叮’的几声,空中有绚丽的火花迸射而出,淡青色的流光在淡淡的天光之下闪烁着清冷而诡异的凉光。
“我来,你到后面去!”
不由分说的语气是带着命令一般的气势,黑色的身影徒然一闪,细细的手臂猛然一揽,陛下便被她拉到了身后。
七夜抬起目光,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老者,眼中的肃杀之气尤为的浓郁。
“哦?小女娃?你是这北玄夜的爱慕者么?居然能为他挺身而出?北殿主乃堂堂一代武林豪杰,天下万人敬仰的武林英雄,如今竟然要躲在一个小女娃的身后寻求保护吗?”
老者颇为不屑的冷笑道。
闻言,陛下的眼神顿时冰冷如寒雪,大手扣住七夜的肩头,正想上前,而当那一股血腥味越发的浓郁,七夜顿时就拉下了脸,凌厉的瞥了扣在自己肩头的那只大手,冷声道,“激将法你也上当吗?我让你到后面去!”
说着,也不等陛下回答,手中的弑月一挥,剑尖直指老者,清冷的声音不然半点情绪,“圣坛主,你若想跟他讨教,还得问问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
“哦?小女娃,你的口气倒是不——”
“皇兄!皇嫂!”
不等那老者把话说完,这时候,一道焦急惊慌的声音顿时从前方传来,七夜心头一怔,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很快,一道淡蓝色的身影悄然映入眼帘。
“净月!”
七夜顿时一惊,只见北净月浑身瘫软踉踉跄跄的出现在眼前,借着熊熊的火光,倒是能够看出她似乎浑身不对劲,一身的狼狈,身子被树藤紧紧的捆绑着。
“怎么回事?”
陛下眼中也浮起一道疑惑。
“皇兄皇嫂?哈哈,原来你跟他们也是有关系的!看来,这五长老就是被你们给动手杀死的,那老夫就用你们的命来给你们长长记性,我圣坛的禁地可不是能够随便进来的!”
老者眼底的愤怒突然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猛地冲出。
他刚才也是刚刚出关,本想直接回到圣坛,没想到在路上居然碰上了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五长老,还不等他问上一句话就死过去了,而他也感知到这迷雾森林之中许多阵法也被破坏掉,所以他才一路找了过来。北净月便是被他感知了气息才追上的。
“我拖住他,你去救净月马上走。出了迷雾森林就直接回陇州分殿,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尽快撤退才是。现在西楚跟大夏的边境很紧张,大局为重。”
七夜思量了一番,眼中沉寂着淡淡凉光,脸色看起来却是有些沉重。
“朕拦住他,你带净月走。放心,朕会有把法脱身。”
陛下淡然回道。
“行了,现在又不是讲义气的时候,让你走你就走,啰哩啰唆的干什么?看这老头对你们无极殿似乎恩怨不小,你要是落入他手中,他还不扒了你的皮?至于我,实在不行,至少还能搬出大哥来试探一下他。快去!”
七夜一手推了陛下一下,手中的弑月再度一声清啸,整个人迅速弹跳而起,凌厉的剑光化作惊天游龙,瞬间便朝老者迎了上来。
“哼,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老者一声诡异的冷笑,身影顿时一闪,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而,与此同时,陛下也闪身来到净月的身边,手中的寒刀一掠而过,净月身上的树藤便瞬间粉碎,北净月也恢复了自由。
“皇兄!皇嫂!”
北净月望着并排而已的陛下跟七夜,当下眼泪就冲了出来,多日以来的满腹的心酸委屈在这一刻顿时倾泻而出,泪流满面的望着陛下。
“好了,有什么都回去再说,现在先离开这里!”
陛下拂了拂袖,目光却是颇为警惕凌厉的朝前方的某个方向望去,此时——
‘呼!’
周围那浓烈的火焰顿时大起,炽热的温度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他们逼了过来,浓烈的焦味伴着凉风剧烈的冲了过来,北净月当下便感觉喘不上气,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袭来让她禁不住痛呼出声来!
“是瘴毒产生的幻境!小心一点!”
陛下漠然落下一句,脸色虽然凝重,但是目光却是冷静深沉如初,似乎并没有受到这炽热的火焰影响一般。
“你越是因为炽热而感到害怕,这瘴毒越是容易进入你的身体,用真气护住你自己的心神。不要轻易受干扰,记住,这只是幻境。”
师父跟这圣坛主的恩怨不小,所以早年间常年跟在师父身边学艺,对着苗疆圣坛的阵法瘴毒一类的,北璃赤倒是了解几分。师父也曾经在这阵法上吃亏,所以还花了一番的功夫去研究这阵法,北璃赤耳濡目染,自然也大致知道这些阵法的破绽之处。
然而,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北净月毕竟心性可比不上七夜,更跟不上他,现在被这炽热的火焰围困着,整个人几乎失去了理智,浑身炽热难耐,仿佛被投入了火中硬生生的要烤成|||||||乳|猪了!
七夜一手扶着北净月,黑瞳里闪烁着火焰,心中压制下去的那股冲击的藤毒此时正在她的身体内叫嚣的猛然冲击着,挂在她脖颈间的黑玉令也忽明忽灭的闪烁着诡谲的黑色流光。
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净月的衣裙已经被火焰给燃烧了,然而,眨了眨眼,那火焰顿时又消失。
七夜心底一沉,忍着浑身的不适,将北净月扶了起来,一道火光猛地朝她们跟前扑了过来,北净月痛苦的呻吟着,随即脸色顿时苍白下去,双眼微微瞪大!
“她陷入了幻境,快要窒息了!马上想办法让她清醒过来。”
陛下转过头一看,眼中也拂过一道焦急,一边抵挡着快速飞过来的火焰团,一边开口道。
七夜心中大惊,这才猛地掐北净月的人中,可是,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北净月那脸色更加骇人,整个人挣扎得厉害!
心中自是焦急万分,深深的吸了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心里一闪,眸光当下一亮,这才想起了之前蜀山道人送给她的辟邪石,慌忙往衣袖里伸手,眨眼间便掏出了那块辟邪石,往北净月的脖子上挂了去。
果然,只见挂在北净月脖子上的辟邪石微微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七夜隐约能够感觉到那道淡淡的凉光正缓缓往北净月的胸口蔓延而去,透心的沁凉敢传来,北净月这才缓和了下来,呼吸也慢慢的顺畅,不一会儿,便睁开了眼睛。
“皇嫂……我怎么了?”
北净月挣扎着站起来。
“你差点陷入幻境中毒,小心一点!这阵法有些诡异,先逃离这里再说。”
七夜忍着身体的剧痛,有些无力的开口。
“哈哈,不错!竟然还有辟邪石这样珍贵的东西!想必应该是蜀山道人或者空见那两个废物给你们的吧?不过,老夫说了,你们今天谁也躲不掉!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见到北净月醒来,前方的林子里顿时传来一道冷厉的阴笑声!
七夜目光里顿时生出一道嗜血的寒意,淡青色的寒芒一闪,对着那道笑声传来的方向便是一阵狂劈了过去,与此同时,身旁的另一道黑色的光弧也闪电般更是快她一步的朝那个方向劈了过去,两道真气叠加,轰隆的爆破声划破的天幕。
‘叮铃铃!’
摇曳的风铃声似乎微微减弱,隐约听到林子间似乎有咳嗽声传来。
‘嗯!’
一道闷哼声在耳边响起,七夜转头一看,只见陛下脸色徒然惨白,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糟糕!
七夜暗自叹息了一声,也微微踉跄了几步,不待自己站稳,便快速的冲了上来,一把扶住陛下,“你怎么样?”
焦急不安的语气传来,眼中的凌厉瞬间化作一道深深的关切。
“我没事,等下我劈开阵法,你马上带净月走!”
陛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淡然扫了七夜一眼,俊眉微微皱着——
七夜根本没有发现,她此时也是脸色苍白如白纸,没有半点血色,一双素手已经变成了死灰色,那道死灰色正以恐怖的速度冲击着七夜颈间的那块黑玉令。
藤毒似乎要压制不住了!
陛下一手扣住七夜的素手,眼中的担忧之意甚浓,想也没想,当下便从自己身上扯下另一块黑玉令,往七夜脖子上带了去,眨眼间,那死灰色冲击的幅度才小了很多。
“你……”
那里等七夜说上一句话,陛下的动作够快,就给七夜戴上黑玉令的一瞬间,漫天的火球顿时如同骤雨一样急促的落下,三人急忙扬起刀剑抵挡。
七夜努力的朝陛下身边靠了过来,这才发现陛下那脸色突然微变,失去黑玉令的他如今伤口正流着血,瘴毒更是容易入侵,浓郁的血腥味不断,看得七夜心中便是一阵揪紧。
真是自以为是的家伙!
一股暴躁之意猛然冲击着七夜的心头,看着北璃赤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色,眼眶顿时一热,深深吸了口气,一道细微的寒光顿时一闪,转瞬间便没入了北璃赤的身体内。
北璃赤一怔,震惊的转过头望向七夜,那眼神突然变得阴沉而凌厉,然而,不等他上一句话,眼前一黑,当下便昏倒了过去。
七夜这才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在他倒下去的一刻连忙伸手将他拥入怀里,眼神也禁不住暗淡了下来,黯然叹息道,“这样才能让你安分一点。”
“净月,给我掩护一下。”
利落的对着净月说了一句,这才将那块黑玉令给他带了回去,麻利的从衣袖里掏出布卷,飞快的给北璃赤上针。
瘴毒刚刚入侵,现在要逼出还是可以的。
七夜以最快的速度上阵,几乎加注了自己全部的真气,片刻之后才将那瘴毒逼出,当北璃赤口中喷出那一股黑色的鲜血的时候,那道死灰色终于也冲过了脖颈慢慢的往脸上蔓延而去。
“皇嫂!你怎么了!”
七夜浑身无力,想将北璃赤扶起,然而还没站稳,眼前便是一花,一口浓郁的血腥味便从口中冲了出来——
‘噗!’
一道黑色的血剑喷射而出,吓坏了北净月!
“等下我劈开阵门,你马上带你皇兄走。不要犹豫,否则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七夜目光淡淡,语气却是冷静坚决不容置疑。
北净月看了看七夜怀里的陛下皇兄,又看了看七夜,脸色顿时惨白,眼眶一热——
“皇嫂……都怪我!”
“带他走,不然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七夜将陛下往北净月怀里一塞,提起弑月,思绪绕着那阵法转了一周,最后,目光终于落在头顶上空,只见那淡淡的天光静静的倾泻而下,湮没漫天的火光之中,似乎有些诡异!
冷然笑了笑,淡青色的流光一闪,寒芒乍然掠过长空,七夜几乎是花尽了最后的一股真气穿破了上空的屏障,一道细细的月光倾洒而下,与刚才那道虚幻的天光有所不同,与此同时,一道掌风扫过净月跟陛下,将两人朝破开的阵口送了出去。
“皇嫂!”
北净月悲切的大呼了一声。
“快走!往东南方向走!小五小七,你们快点跟上去给他们引路,保护好他们!”
只来得及说上这么一句话,七夜整个人便瘫软了下来,几乎无力再战。
单膝跪了下来,一手执着弑月勉力稳住自己的身子,目光冰寒似雪,冷冷的望着前方突然出现的那道藏青色的残影。
“不错,小女娃!你居然能破开老夫设下的阵法!”
那老者冷笑道,“不过,你好像中了老夫的藤毒,要是老夫不给你解毒,你是必死无疑!”
“调虫小计!”
七夜不屑的冷嘲,心中却是暗暗思量着,还是要拖住这老东西才是,不然净月肯定是走不远便会被他给抓回来。
“小女娃,你别想给老夫下套了,老夫说了,你们今天谁也逃不掉!”
圣坛主瞥了七夜一眼,衣袖中的风铃声大作,身影一掠,便要朝北净月离开的方向冲了去,然而,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
“你这是想快点找死吗?”
圣坛主阴冷望着七夜,阴狠的掌风一震便朝七夜呼了过来。
“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你年纪都一大把了居然跟几个小辈过不去,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恶心?怪不得大哥不喜欢你!”
圣坛主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阴邪的冷嘲声顿时响起,强大的真气冲了过来,拦下了那道掌风。
七夜一怔,连忙转过头一看,只见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乍然映入了眼帘,居然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怪的人。
样子很精瘦,黑色墨发用一根闪亮闪亮的银色簪子扣住,一张俊逸得跟妖孽似的俊脸,一身银灰色的袍服,看起来倒是有些贵气,浑身不可掩饰的气势,目光沉静平和。
察觉到七夜看他,他便是皱了皱眉,仅仅扫了七夜一眼,便移开了眼神。
“夜老六!是你!你不在你的无极殿呆着,来我苗疆圣坛干什么?想不到这么多年没见面,你居然没死!夜玄镜那老不死的尸体臭了没有?”
圣坛主阴森森的冷嘲道。
“别夜老六叫的这么难听,你都没死,我夜玄情怎么敢死?我大哥还活得好好的,你不要一见面就试探我大哥的消息好吗?你都弄死了他的三任夫人了,大哥说了,他不怪你,但是让你不要这么淘气那么调皮好吗?小圣?”
夜老六这话一落,七夜顿时震惊!
难道,眼前的银衣老者就是那无极殿的六长老么?
夜老六,也叫夜玄情,无极殿六长老,好像是那风尊使的师傅!
天啊!妖孽啊!
好像这夜老六也有六七十岁了,可是如今这么一看,居然是三十来岁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一丝老气!而且,身上的这股痞气,倒是跟风尊使出奇的相似!
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而且,听这语气,怎么感觉,这圣坛主跟那无极殿老殿主有一腿吗?
七夜一阵错愕,疑惑的眼神望向圣坛主,却看到圣坛主那副几乎要扭曲的愤恨的表情,察觉到七夜那惊愕的眼神,圣坛主哪里还能淡定,对着夜老六便是一阵暴怒的怒吼——
“夜老六你要是再敢诋毁老夫的清誉,老夫就弄死你!”
一声怒吼落下,一阵呼啸的掌风也朝夜老六盖了过去,夜老六反应够快,顿时也轻跃而起,灵活的躲闪了过去。
“你的清誉早没了,老东西!”
夜老六大笑几声,几道掌风接连不断的狂扫而来,“不跟你磨叽了,敢伤趁人之危伤我们无极殿殿主,你就等着大哥上门找你叙叙旧吧,大哥向来对殿主疼爱有加,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这女娃中了你那藤毒,你赶紧给人家解了,然后再把她放了,我先走了!”
话音一落,那银色的身影一闪,顿时也就没了人影。
“夜老六,你给老夫站住!夜老六!老夫要杀了你!”
圣坛主连忙追上去,对着夜老六一阵怒吼,然而,只见夜老六飞快的朝北净月离开的方向俯冲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之中。
见状,七夜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身子一软,整个人便瘫软了下来。
而就在此时,那圣坛主已经停止的追赶,一脸愤恨的瞪着夜老六远去的方向,差点没气得吐血!
“夜老六!气煞我也!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圣坛主捶胸顿足悲切的大吼着,不仅仅莫名其妙被他们杀掉一个长老,还让他们这般侮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咬牙切齿的咆哮了几声,愤怒的转身,满脸阴沉的瞪着单膝跪地吃力的执着剑稳住身子的七夜,“哼,小女娃,老夫现在很生气,很愤怒,正好,你就给老夫解恨吧。谁让你是他们的同党,不好好折磨你,难消老夫心头之恨!夜老六!夜玄镜!你们给老夫等着!”
七夜艰难的吸了口气,目光确实冰雪般彻骨寒冷,冷漠的望着圣坛主,“原来大名鼎鼎的圣坛主也不过如此,自己打不过人家就拿别人杀气,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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