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琴,北璃赤沉寂了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七夜此刻居然能从他的脸上微微看出些许寂寞萧瑟来,然而,转瞬间也就恢复了平静。
“是陛下的母后教会陛下的吗?”
七夜看着他那神色,心头莫名的怔了一下,想了想,这才开口问道。
听到七夜这话,北璃赤顿时一怔,蓦然抬起头,沉寂如海的眼眸里凝聚些许的复杂,定定的看着七夜,良久,才淡淡的回道,“自然不是,母后……她跟你一样,对琴艺并不精通……而且,朕,当初还在西楚……”
讲到这里,他缓缓的收回眼神,神色寂然,良久,只见他微微一动,绣着金色祥云的似雪衣袖一抬,修长的大手往琴弦上搭了去,“朕看她们弹过几次,便自己琢磨。”
落下这句,忽然那清冷悠远的琴声便响了起来,泠泠彻彻的琴声飘散在凉风之中,越发的显得清冷,冷月的清辉静静的照耀着他,看着总感觉有些莫名的苍凉。
想来,也是了,他打小便被送去西楚了,那么长长的几年的时间里,跟自己的父皇母后根本就没有机会见面,就那么孤零零呆在西楚,处处受那些西楚皇族的欺压凌辱,那样,又怎么能不苦?而且,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楚皇想必也是极有头脑的一个人,还想将这北璃赤变成他们的傀儡不成?
自己一个人独在异乡为质子,心底自是煎熬寂寞的,用这些东西打发一下时间,想来也是极不错的。
想到这里,七夜清眸顿时一凉,漆黑的瞳孔里静静的流出些许淡淡清辉,看了看旁边的那支长笛,然后再看看那双轻轻的调试音色的动手,沉吟了一下,才道,“自古英雄皆寂寞,尤念年少轻狂时,碧海青天扶摇上,何处天涯共沧桑……”
听到七夜这轻轻的低吟声,北璃赤拨着琴弦的手徒然停了下来,抬头一看,只见七夜正望着那淡青色的长笛出神。
“你倒也有这么深刻的感受不成?”
北璃赤若有所思的眯起那狭长的眼眸,盯着她。
“深刻的感受?”七夜秀眉一扬,悄然抬起眸光,然而却不是去望它,而是看着自己微微握起的素手,摊开双手,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才淡淡道,“感受谁都有,而能参悟这样的感受领悟出一些东西来的人可不多,陛下倒也是值得七夜欣赏之人。”
“欣赏?所以,你便认为朕是英雄?”
北璃赤干脆停下了动作,双手按住了琴弦,沉默静静的注视着她。
看着他那沉寂的目光,七夜却突然有些匪夷所思的笑了起来,明澈愉悦的笑容倒是让她少去了那一份疏离冷漠,多出了几分清和自然来。
她很少这么笑,至少他见过的真的没有几次,虽然他也是如此。
北璃赤那黑眸莫名的恍惚了一下,而旁边的女子那清冷的声音已然幽幽的传了过来,“陛下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所以自然也明白七夜的骄傲。陛下能随心所欲,七夜并不见得可以,陛下的丰功伟绩,恐怕整个大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陛下自然是大家心中的英雄。”
“朕倒是不在意他们的看法。”
七夜的话落下,北璃赤思量了好一下子,才淡淡迎上七夜那波澜无惊的眸子,幽然开口道,“朕也并非能随心所欲,有些事情朕就不能左右。”
说完,修长的手指再次缓缓的拨动的琴弦,清冷的琴声悠然响起,已不再是刚才那首曲子,而是一首静心咒……
清净的琴声不染一丝杂质,不似刚才那般的哀愁如泣如诉的,倒是空灵纯净,七夜似乎还可以看到那清灵的音符在银色的月光下跳舞,久久压在心底的疲惫感顿时慢慢的消散而去。
月光透过纱帘照了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辉……
静默了片刻,七夜终于一手拿过了旁边的那淡青色的笛子,看了看,然后便也往唇边轻轻凑了去——
清冷的笛声也缓缓响起,和着那清净的琴声,这一刻,竟然有说不出的和谐……
找过来,远远站在亭子之外的月影这时候也徐然收住脚步。
“不要再往前走了,弄影!”
月影低声的唤了走在前面的弄影一声。
弄影这时候也缓缓的停下脚步,听着那清冷悠扬的琴声和着笛声随着凉风徐徐飘来,眼底也充满了诧异。
“是爷跟东方兄弟。”
弄影分明有些震惊的朝前方的亭子望着,听着这泠泠彻彻的曲子,竟感觉这曲子分明是来自天上,人间哪有几回闻?
“爷竟然……”
弄影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前方亭子内的两人。
“东方兄弟?”月影笑了笑,这才收回眼神看了弄影一眼,“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那东方兄弟正是陛下的皇妃娘娘,我们的皇妃殿下。一直以为这天底下的女子恐怕没有谁配得上爷,如今似乎有了一些新的看法。”
月影这话一落,弄影当下就怔了一下,眼底充斥着满满的震惊,一时之间很是难以消化这样的信息,很是吃惊的望着月影,“你说什么?你说那东方夜就是皇妃殿下?”
月影微笑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爷他……”
听到月影这话,弄影顿时才恍然大悟,心底便是有了计较了。
……
笼罩在淡淡的银光之中寂静的凉亭内,清雅的琴声与微冷的笛声交织在一起,缓缓在凉风之中飘荡着,月影与弄影远远的站在边上,听得早已经入神,久久伫立着没有动。
“想学琴吗?”
他终于缓缓的收了尾,修长的十指轻轻的按住跳跃的琴弦,琴声便在顷刻之间戛然而止,他抬头看靠在栏杆上手执长笛的她。
七夜也收住了笛子,神色淡淡的,想了想,然后便摇了摇头,道,“不想。”
她刚回答完毕,边上便传来北璃赤那轻笑声,望着她的那深沉的黑眸里居然有一闪而过的柔软,“为何?”
“七夜是俗人,这等风雅的东西七夜自然是没心思去学。”
七夜倒是理直气壮的应了一声。
这话落下,北璃赤那笑声似乎有些愉悦了起来,听得出,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倒是那么饶有兴味的望着她,“你的意思是指朕便是那风雅之人?”
“自然。”
七夜利落的应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附庸风雅!七夜又在心底这么补了一句。
“不学也罢,笛子吹得差强人意便可。这琴,会弹的女子多了去,朕也听腻味了,你这样便好。”
他落下这么几句话,收回了眼神,沉默了一下,便忽然起身离开。
七夜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他已经消失在亭子外的身影,不远处也传来了弄影跟月影那恭敬的声音。
执着那淡青色的长笛,七夜站在凉风中思量了好一下子,正欲提步离去,而这时候月影的那橘红色的身影却出现在眼前。
“东方公子,原来你在这里,我都找了你好久了!没想到你跟爷竟然……你的笛子吹得真好!”
月影那身子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喜悦,“刚刚看到爷似乎心情很不错,我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爷这么高兴了。爷从来不在别人面前抚琴的。”
“月影希望东方公子以后能多陪陪爷,让他多开心一点,这些年……爷……爷很累呢!”月影充满希翼的望着七夜。
七夜徒然一怔,心底此刻居然浮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了很久,才在月影那希翼的眼神中缓缓道,“他自是有他的情绪,我哪能左右?”
说完,灰色的衣袍从眼前一闪而过,清瘦的身影便已然消失在亭子内,往下方的阶梯走了去,倩丽的小影很快便消失在那清冷的月光之下。
月影徒然一愣,望着那已经空荡荡的小道,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东方七夜到底还是跟那些女子不太一样,要放在以往,那些女子早就欣喜若狂了,而如今,她却是一身的淡定从容,在她身上,倒是能看出几分陛下的性子来。
唉,那可是一个多么骄傲的女子?
陛下若是……
两个都是那么骄傲倔强的人呢!
月影叹息了一声,缓缓的收回了视线,转过头看了看那琴,心底禁不住浮出了些许的担忧,沉默了很久,终于也离开了亭子。
……
回到琉璃阁,晚膳已经准备好了,都是一些看上去十分精致诱人的菜。
听月影说,原本北璃赤是打算叫她到风璃阁一起用膳的,可是好像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北璃赤临时出门了,于是便让丫鬟们将菜都端到琉璃阁里来,让她自己一个人独自享用。
七夜自然是不客气的,也没问北璃赤去了哪里,一个人坐在桌前一口酒一口菜的享用了起来,之后七夜又将内功心法走了一遍才上床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她刚刚做完功课梳洗完毕,那位月影姑娘便敲开了她的房门。
“东方公子,昨晚歇息得可好?”
那月影一边命人将早膳端了进来,一边笑道。
七夜欣然点了点头。
“公子先用早膳吧,爷昨晚出去还没回来,特命属下好好照料公子,公子先用完早膳,然后月影再带公子逛一逛我们的庄园,这里是我们在挨北疆边境的一个落脚之处,景色挺不错,爷也挺喜欢的。”
北璃赤还没有回来吗?
七夜听完月影的话,心头倒是有些疑惑了起来。
如今这荆州城的情况恐怕……
看来,一场恶战还是有的,想来,他应该也是着手准备撒网去了。
七夜这时候突然想起了那几个西域苗疆来的高手,那天蝎子的武功她自然是领教过的,她若不是耍手段,要想正面赢他,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只是,他们口中的无名子究竟是何人呢?
这无名子又怎么能够请得动西域苗疆的人!
对了!
记得那人曾说过什么,上次就是那无名子从西域苗疆带回来的毒蛊?而且,那天蝎子还跟暗楼有勾结,难不成……
这无名子也是跟那暗楼有些关系的不成?
想到这里,七夜清眸顿时一亮,心底便有了一些思量。
过几天,她可能还得赶回朔北城一趟,那独孤求败还在那里养伤呢!
“公子?”
就在陷入沉思的时候,边上传来了月影的声音。
“公子赶紧用早膳吧。”
七夜这才点了点头,缓缓执起了筷子……
用过早膳之后七夜便走出了庄园,没有让一个人跟着,北璃赤倒没有限制七夜的自由,所以月影等人自然也不敢多言。
瘟疫的高温在荆州城还是继续持续着,连荆州城内最为繁华的朝阳街如今也是宾客稀少,整个街道都是空荡荡的,偶尔可以见一两个人蒙着头急急忙忙的从身旁走了过去,周边的店铺倒是都开着门,可是声音都是异常的惨淡。
今天是晴朗的天,万里碧空之下的荆州城却是一派苍凉的景象。
七夜神色淡淡的漫步在空荡的街道上,心底是盘算着去哪里找几个打铁铺,再打造几枚小飞刀,然而,她找了很久也都没有找到。
这朝阳街好像是这荆州城的花街柳巷,如今也都是空荡死气沉沉的一片,若不是知道那男人的心思,七夜几乎都怀疑这一幕……
暗自叹息了一声,七夜终于在一家万花楼门前挺住了脚步,想了想,终于还是提步走了进去。
这万花楼里倒还是有些客人的,七夜挑了一个雅间,叫了酒,几碟小菜。
“公子也有惦记着我们万花楼的哪位姑娘?”
老鸨眉开眼笑的从七夜手里接过那银票,肥厚的脸上不知扑了几层粉,瞧着那么一笑仿佛脸上的粉都簌簌的往下掉了。
“你们楼里可有哪位姑娘琴艺过人的?”
七夜漫不经心的坐了下来,那老鸨立刻上前给她倒酒。
“哦,公子可能是第一次来我们万花楼的吧?我们万花楼的头牌拂柳姑娘是我们整座荆州城琴艺最好的,这大家可都说了,拂柳的琴声简直是仙音啊,能让人哭,也能让人笑呢!”
那老鸨连忙笑眯眯道,心底正盘算怎么把这位大金主变成这里的常客呢!看他出手如此的阔绰,她得想方设法给他一个好印象!
七夜抬手,执起刚刚满上的酒杯,一口喝了下去,看都没有看老鸨一眼,冷漠的声音传来,“那就她吧。”
“好的,公子请稍等片刻,老身现在就马上让拂柳过来陪公子。”
老鸨这才笑吟吟一手挽起了那垂落的珠帘,很是满意的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拂柳见过公子。”
一个温婉悦耳的声音传来,珠帘外缓缓的飘来了一阵清风,夹着那淡淡的兰花香气,应该是珠帘外的女子身上的香气。
“就在帘外吧,弹个曲子听听。”
拂柳的玉手才刚刚触碰到那微凉的珠帘,里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沙哑而清冷的声音。
拂柳那纤细的身子顿时一僵,好一下子,才缓缓的收回了玉手,退了回去,低声的应了一声,“是!”
让身后的人摆好了琴,不一会儿,这雅间内便剩下拂柳与珠帘之内的七夜,拂柳往座位上坐了下去,稍稍调了一下音色,很快,一道流水般的琴声便传了过来,婉转中略带哀愁,挺好听……
却远没有他弹得好听,七夜心底不知怎么的竟然略微有些失望了起来。
而这时候,珠帘外也传来了女子那哀婉的歌声——
“……浮云柳絮无根蒂,天地阔远随风扬……”
那歌声听起来很是忧郁,凄楚,七夜顿时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正想开口,然而忽然想到,想来也是了,这风尘女子,恐怕也就是擅长于唱这些哀愁的曲子了。
而珠帘外,拂柳也是低垂着眼帘,玉手很是娴熟的拨动着琴弦,朱唇里那婉转的歌声还在继续着,然而,珠帘内的七夜却似乎没有听的兴致。
“拂柳姑娘是吗?”
那珠帘里又传来那淡漠的声音。
“是的,公子!奴家正是拂柳!”
拂柳回答的时候,琴声也停了下来,因为她知道珠帘内的人似乎没有听琴的兴致,那倒酒的声音很是频繁呢!
“你这琴艺学了多少年?”
珠帘里的人问道。
拂柳那柔美动人的脸上顿时掠过一道疑惑,好一下子,才轻声回答道,“回公子,拂柳五岁便学琴了,如今这琴已经弹了十二年。”
“你也是五岁便开始学琴么?”
拂柳的声音落下,珠帘里顿时传来那清冷的低语声,好像是对她说的,却又好像不是对她说的,顿时,拂柳也不知道应不应该答应。
然而,还没等她答应,里面的人又开口了,“再弹一曲罢,不要唱了,会弹《青丝引》么?”
闻言,拂柳又是一怔,良久,才福了福身,“拂柳这就给公子弹《青丝引》。”
语毕,那婉转的琴声便又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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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将计就计一
也是这个时候,万花楼内另外的一个雅间中,只见雅座间坐着两个身穿灰色劲装的男,居中的位置上则是一个白衣似雪的俊美男,雅间内丝竹声正幽幽荡涤着,其中的一名灰衣男正给居中的俊男倒上酒。
几人都默然静坐着,居中坐着的男正微微眯着那狭长的眼眸,神色淡淡的靠在软榻上养神,任这清幽的丝竹声倾泻,整个人看上去竟是显得无比的放松。
‘咚咚!’
这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这清净的一刻,软榻上的男没有睁开眼睛,却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
坐在两旁的灰衣男顿时也挺直了身,眼底充满的了警惕,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致转过头朝帘的方向望了去。
只见外面的珠帘外已经站着一个黑衣人,那名黑衣人微微扬了扬手,那丝竹声便戛然而止。
“出了什么事?”
其中的一名灰衣男皱着眉头问道,眼睛却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望向了靠在软榻上休息的白衣男。
“爷,属刚刚看到东方公进了隔壁的雅间。”
那位被唤作‘爷’的白衣男,在听到这么一声通报之后,那淡淡的神色似乎没有刚刚的沉静,倒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道隐晦不明的流光。
听到这话,那两名灰衣男顿时也一愣,迟疑了一,才转过头望向上方的白衣男。
“爷,要不要属过去把东方公叫过来?”
这两个灰衣劲装男正是弄影跟日影。
白衣男没有答话,只是淡然坐着,云淡风轻的品着酒,眸光忽明忽暗的。
……
这《青丝引》到这拂柳的手中,倒是弹得婉转动人,少了那分清冷,倒是多出了一份哀愁来。
清风徐来,顿时,雅间内虽有琴声不断的倾泻而出,但是却显得很是寂静,拂柳可以听到珠帘里时不时传来的倒酒声,淡雅的兰花香气盈满了一室。
拂柳觉得挺不畅快的,以往过来寻乐的客人无一位不对她的琴技称赞有加的,然而却见这公听了之后居然没有太大的反应,而且听这公的声音总感觉带着一身淡淡的冷意,也不知道那珠帘里的公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可是拂柳才疏学浅,这琴声不能入公之耳?”
拂柳微微捏紧了手中那淡紫色的丝帕,绝美的脸上挂着一道妖娆的轻笑,美眸里闪烁着灿灿的星光,定定的望着那珠帘。
只听到那珠帘里的倒酒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之后才再次响起,而那没有什么温度的清冷声也随之传了过来,“姑娘自是弹得极好,倒是我没了这听曲的兴致罢了。”
七夜并没有对这拂柳生出什么反感的思绪来,听着她的琴声,倒是隐约能听出她心思的那道淡淡哀愁,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所谓的为情所伤了。
“公倒是行家,知道这听曲还得讲究心情。”
那拂柳淡淡的笑声传了过来,竟是夹着那落寞忧愁的意味,“到这里来的客人多为那附庸风雅的人,公倒是让拂柳感到挺意外。”
身为这万花楼中的花魁,她每天都要应付很多的酒客,几乎都是奔着她的容貌或者琴艺来的,如今她在这位公这里,似乎并不见得很讨喜。
七夜能感觉到帘外的拂柳那讥嘲的叹息,眼底飞快的闪过了一道惊讶,不等她回话,那拂柳又继续道,“想来公也是精通音律之人,拂柳不才,倒是让公见笑了。”
拂柳的声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七夜执着酒杯的素手顿时停了来,蹙了蹙眉,朝门口望了去。
“里面可是东方公?”
外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那弄影的声音!
七夜一怔,眼底浮起些许疑惑,却应达道,“进来吧!”
开门声传来,只见弄影走到珠帘前对着七夜抱拳道,“东方公,爷就在隔壁的雅间,让属过来请您过去。”
北璃赤!
他就在隔壁?
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了?听说彻夜未归呢!难不成就是在这楼里过了一夜不成?
想到这里,七夜禁不住蹙了蹙眉,清眸里闪过了些许异样,然而顷刻间便恢复了一片清明,倒也没有说什么,仰头喝尽了杯中酒,然后才徐然站了起来……
‘叮叮……’
珠帘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挽起,珠碰撞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拂柳徐然抬起头,只见一个年轻俊俏的公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灰色的长袍,墨发用一根黑色的玉簪扣住,清冷如月光一般的容颜,神色寂冷毫无波澜,黑眸宛如寂夜里的寒星,眼神冷漠而锐利。
这么看着他,总感觉他是从那寒冷的极地走出来一般,然而饶是这样,拂柳却觉得他好像来自天怒神山的神灵一般,清冷孤高,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东方公!”
旁边的灰衣劲装的男很是恭敬的抱拳
正文 第二十章 将计就计二
北璃赤这话一落,金莫飞顿时一愣,胸口立马涌起了一股疼意,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倒过去,幸亏站在他身旁的西域强者及时的扶住了他。
“怎么……怎么会?你怎么可能会知道我们的计划?”
金莫飞两眼呆滞的望着北璃赤,满脸的不敢置信,浑身僵硬。
“这等小伎俩也想欺瞒陛?金莫飞,死到临头还不赶快放武器束手就擒!”
日影手中的链刀一横,一道阴森的寒光闪过,灰色的身影一闪,顷刻之间便落到了北璃赤的身旁。
“哼,你就是大夏的皇帝?”
这时候,站在金莫飞旁边的黑衣人终于开口。
七夜看到这一幕,心底没由来的也惊讶了一把,没想到这暗楼的楼主金莫飞竟然也在荆州城!当初她还让那什么右护法的回来让这金莫飞把脖洗干净等着她上门呢!
既然如此,那么新帐旧账都一起清算了吧,胆敢对她手,她绝对饶不了他们!
还有刚刚说话的黑衣人,七夜认得出,应该就是那天雨夜在寺庙里碰到的那个被唤作大师兄的黑衣人。
“西域苗疆天虚门座五大弟你们不好好在西域呆着,跑到我大夏策划叛乱,居心何在?你应该就是那天虚的大弟,天毒吧?”
北璃赤不冷不热的望着金莫飞身旁的四人,语气颇为的冷淡。
“哈哈,大夏的皇帝,你果然厉害,竟然能一眼便看出我几人的身份!看来你今晚也不打算放过我们师兄弟四人,既然如此,那我等只能一战了!”
那天毒冷然一笑,大手便往身侧的短剑握了去,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楼主!楼主!各位尊使,右护法还有天蝎尊使回来了!”
随着一道通报声响起,众人顿时循声望去,只见庭院后面的回廊里出现了几个急匆匆的身影拥着两人走了上来。
“二师兄!”
站在金莫飞身旁的几名黑衣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天蝎正是一身狼狈不堪的被属用担架抬着,他身边的的右护法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被属抬着,两人嘴里都微微发出那痛苦的enyn声。
“二师兄!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来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担架上的天蝎一听到这声音,这才挣扎着起身,然而那身才稍稍一动,嘴里便发出了一道痛苦的惊呼声。
“三师妹……”
那天蝎哀嚎了一声,一身大大紫红袍已经皱巴巴的一片,几乎动弹不得,看得出受伤不轻!
“二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
看着天蝎那大紫红袍上微微沾着的鲜血,女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缓缓的伸手想查看天蝎的伤势。
‘啊!’
那女刚刚触碰到天蝎,天蝎顿时又很是痛苦的哀嚎了一声。
“二师兄,你这是怎么了?大师兄,你快来给二师兄看看吧,他好像伤得很重!”
黑衣女很是担心的转过头朝那天毒望了过来。
那大师兄天毒见状,连忙上前一手抓过天蝎的手,开始为天蝎把脉,又细细的给天蝎查看了伤势,顿时脸色也沉了来。
“怎么样?二师兄怎么样了?”
站在一旁的几人连忙追问道。
“五脏俱伤,右肩的骨头被震碎!何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内力?”
天毒那阴骜的眼底闪过了一道讶然,猛然抬起头望着一脸苍白痛苦的天蝎!
天毒此话一出,几名黑衣人顿时一惊,眼底皆是浮起一抹惊讶,他们天虚门也算是西域苗疆颇为厉害的一个门派了,这二师兄是师傅天虚的儿,尽得师傅的真传,武功仅在大师兄天毒之,在西域苗疆也算是一个中高手,放到这大中原也算是一个高手,何人竟然能将二师兄的肩头震碎了?那得需要多大的内力,况且,二师兄人的武功也是极为的高强!
“大师兄……我……我看不清楚他的样,那人是南宫腾云……请来的高手!我跟这暗楼的右护法都败在他的手里!那人出手极快!来我已经重伤独孤求败,可是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直接将他给救走了,这次他又救走了南宫腾云南宫驾雾两兄妹,想来他极有可能是跟这几人有些关系!”
天蝎狠狠的吸了口气,很是吃力的忍着身上的疼痛,虚弱的开口道。
此时的他早已经虚弱无比了,若不是随身携带了信号弹,如今说不准还直接死在外头了!要知道,那黑衣人那么一掌来,他便直接被打成了重伤!
“楼主……伤我们的人正是毁掉柳红院,重伤少楼主,救走独孤求败的黑衣人!”
这时候,旁边一直咬牙切齿的忍着疼痛的右护法终于也吃力的开口了,“楼主,那黑衣人跟我们暗楼有仇,他重伤了属之后,还让属给楼主带话!”
“他要你给楼主带什么话?”
那金莫飞一听,当便是浑身阴冷!
竟然是害得楠儿瞎了一只眼睛的人!他们暗楼可是了一级追杀令,势必要将此人碎尸万段!
听楠儿说的,这些事情极有可能是那独孤求败或者南宫家的两个煞星做的,如今怎么又变成了另一个人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金莫飞脸色很是难看,冷冷的盯着那右护法!
“他让楼主洗干净脖等着,他迟早要踏平我们暗楼!”
‘呯!’
“好大的口气!”
那右护法的话刚刚落,金莫飞顿时一阵勃然大怒,右掌猛地‘呼’了一掌,旁边的树木便被震得一片狼藉。
“此人究竟是谁?竟然如此的狂妄!你们刚刚说他是南宫腾云请来的高手?”
金莫飞寒着一张脸,充满愤怒的双眸盯着那右护法。
“是的!属与天蝎尊使将那南宫驾雾打伤,原打算让那南宫驾雾说出南宫腾云的行踪,想不到南宫腾云竟然带着那神秘高手杀了过来,属与天蝎尊使措不及防,遭了他们的毒手!”
那右护法脸上还带着些许的惊恐,丝毫不敢隐瞒。
“你们可有看清那人的相貌?”
天毒一脸森冷的望着天蝎与右护法,咬牙道。
不管是谁伤了这天蝎,他恐怕都得将此人找出来为这天蝎报仇,不然回到西域苗疆,他们在师傅面前也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大师兄,那人就穿着一身黑色斗篷,身材清瘦,我等没能看清他的样貌,不过,我拿到了他留的暗器!只要拿着这暗器去探查一番,相信一定很快就能够知道此人的身份!”
那天蝎一边说着,一边想伸手往自己的衣袖抹去,然而才刚刚一动,浑身的剧痛便让他忍不住又是痛苦的呼喊了一声。
见状,那天毒眸光一冷,连忙弯腰往天蝎的衣袖间摸了去,很快,只见一道银色的流光一闪而过,众人顺着那流光望去,发现天毒手上已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小飞刀!
薄薄锋利的刀刃在火光之中绽放着一股森冷的流光,刀柄处还挂着那黑色的流苏!
天毒冷冷的看着手中的小飞刀,脸色异常的难看,好一,才将那飞刀递给了旁边的金莫飞,“金楼主,你可是这大中原的兵器行家,你看看这飞刀你可认识?”
迎上天毒那阴冷的眼神,金莫飞心底不禁微微一挑,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过,瞬间,他又恢复了过来,连忙接过天蝎递过来的飞刀,细细的查看了起来。
然而,查看了好久,也没发现什么信息,这小飞刀倒是跟那些普通的飞刀没什么区别,上面根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号,而且那些材料也是一般打铁铺里都有的材料,这根就查不出什么人!
“怎么样?可看出是谁的暗器?”
天毒看着金莫飞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
金莫飞这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飞刀都是一些普通的飞刀,楼主也看不出是出自谁之手!”
……
他们的谈话自然是一个字不差的落入了七夜跟北璃赤的耳中。
七夜听着他们的谈话,面巾之的那小脸上已经微微出现了一些褶皱,星眸里沁出的流光异常的绚丽。
可惜了那一把小飞刀,幸亏她当时机灵,也没有让那些打铁匠的师傅刻上什么东西,不然,要是让他们凭着这小飞刀摸到了她的身份,那可就大不妙了!
不过,只要他们没认出自己,那便好!
看来,等就算动手也得多加小心,若是身份暴露了,那可不了许多麻烦,眼,她还得继续用这‘东方夜’的身份继续前往北疆,而且现在那冥殿也才刚刚起步,她可不想有什么闪失!
而这天蝎想不到还是有些事的,那么一掌去竟然还留着一口气,硬是没死!
就在七夜心底暗自好笑的望着前方的金莫飞等人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身旁投来的那道微凉的眸光,七夜嘴角微微一勾,徐然转过头去,果然迎上了北璃赤那饶有兴味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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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大家,今天出去了一,回来得晚,又卡文了,所以…。
提前祝大家愚人节快乐,千万别上当了哈,哈哈~
由潇湘院首发,请勿转!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受伤
七夜秀眉微微一挑,眸光带着些许的玩味,扫了北璃赤一眼,便又将眼神收了回去,然而这时候,金莫飞等人已然回过神来,正寒着一张脸瞪着北璃赤——
“北璃赤,那人是不是你?”
金莫飞眼底浮起了嗜血的阴狠之色,想来想去,这么高深的武功,而且还能探查到他们的据点,毁掉这柳红院还重伤西域高手天蝎子,恐怕也只有眼前的北璃赤是最有动机的!
听到金莫飞这话,北璃赤顿时怔了一下,墨眉微微一皱,顿时又往七夜那淡漠的眼神望了去,倒是想不到如今变成了他给她背黑锅了!
“什么?是你!”
那金莫飞的话落下,天毒子等人顿时脸色一沉,阴骜的眼神隐晦不定的扫了北璃赤一眼,然后又望了望周边包围得密不透风的卫队,紧握着剑柄的大手微微用力,一身‘咔擦’的响声顿时响起!
“师弟师妹,今晚上我们就大开杀戒,反正他们恐怕也不打算放过我们!”
那天毒子冷笑了一一声忽然拔出了剑,指向北璃赤,大吼一声,“杀!杀出去!”
听到天毒子这声音,众黑衣人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如今情况看来,也只有拼死一搏,杀出去了!不然要是落到这赤帝的手里,他们还不知道要痛苦多少倍!
‘杀!’
‘杀啊!’
顿时,喊杀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放箭!”
瞧着黑衣人挥舞着手中的快刀涌了上来,弄影顿时挥手大喝了一声,霎时,只听到‘嗖嗖’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密密麻麻的箭雨便铺天盖地的狂卷而来……
‘噗!’
‘啊!’
‘铛铛!铛铛!’
顿时,惨叫声响起,冲上来的黑衣人被凌厉的箭射中,倒下去的黑衣人就好像那割麦子一般,刀剑交错声响起,卫队这时候也冲了上去,与那黑衣人纠缠在一起,弄影日影还有月影也已经拔刀迎了上去,霎时之间,庭院内都是喊杀声连成了一片,明亮的火光跳跃着,空气里迅速的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眼看着庭院内两拨人纠缠在一起,天毒子等人便使了一个眼色,他身旁的几名抬着天蝎子的粉衣女子顿时会意的抬起担架,紧跟在天毒子还有那几个黑衣人的身后,正寻着机会突破出去,然而他们才刚刚往前走了几步,便被弄影等人给拦住了,几人顿时拔剑而上。
“你们带着他先走,我跟四师弟断后!”
天毒子将弄影等人拦住,对着身后的两名黑衣女子大吼道。
这天蝎子可是天虚门的少门主,虽然师傅对他天毒子也很好,可是要是这天蝎子出了什么事情,他天毒子在师傅面前也不好交代,所以天毒子只能在心底暗暗大骂了这天蝎子一番,这天蝎子向来都是极为的狂妄自大,经常会拿他们西域苗疆天虚门的招牌到处耍大牌,师傅曾多次告诫他,没想到他不但不知道悔改,而且还更是变本加厉。之前就是他私自接受了这暗楼楼主金莫飞的委托,前去刺杀独孤求败的,没想到这独孤求败还没有杀成,还想去杀了什么南宫腾云南宫驾雾的,如今弄得重伤归来!
想到这里天毒子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