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立马盈满了整个空气。
“都坐吧。”
平淡的语气自然是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落的瞬间,赤帝已经往凳子上坐了去。
亭子外的北凌辰与北凌齐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微微鞠躬道,“谢陛下!”
然后两人才走进了亭子,在赤帝的两侧缓缓坐下。
“这么急着见朕,何事?”
赤帝漫不经心的抿了口茶,沉静的眸光很是平静的望着两侧的两人,云淡风轻的问道。
“回陛下,楚太子还有飞雪公主明天就离开盛京回西楚了。”
北凌辰应了一下,便又沉默了许久,才沉声继续道,“楚太子想约您今晚游湖,以表示谢意,陛下是否应约?”
闻言,陛下那动作微微停了一下,转瞬便又是抿了一口茶,低沉的语气不染一丝温度,“你们作陪便可,朕还有些急事要办,你们代朕送去礼物表示歉意,并转告楚太子他日有时间,朕一定会前去西楚拜访。”
听到赤帝这话,北凌辰等人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想了想,便只能点头应下了。
“金盛的使者呢?”赤帝淡然问道。
“他们过两天也要离开了,楚太子原本几天前便想离去,但是因为飞雪公主感染了风寒,所以就耽搁了几日,如今飞雪公主身体已无大碍,所以便是打算明天启程回西楚了。”
北凌辰解释道。
“嗯,你明天负责将他们送出皇城,赠与楚帝的礼物朕随后便让人捎到你府上,你且与那楚太子交代一番。”
“是,陛下!”
北凌辰连忙应道。
“齐王你又是所谓何事?你大婚的日子将近,迎娶两位侧妃的事情准备得如何?”
赤帝淡然搁下了茶杯,很是闲适的扫了北凌齐一眼。
北凌齐那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忙得太累了,现在看他脸上倒是没有一丝喜悦的情绪,一点也不像那即将要做新郎的样子。
赤帝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七夜跟北凌齐提出的条件,所以知道北凌齐也要同时迎娶风惜月的时候,也给两人赐了婚,并且让北凌齐将风惜月还有宋纤纤同时迎娶过门,这可是大大的给风府长了脸了!
虽然只是齐王的侧妃,但是像风惜月这样的身份,做一个侧妃也不算是埋没了她,毕竟,她的身份可不是能与七夜相比的!七夜的奶奶,也就是逝去的风越的发妻,那可是真正的嫡妻,还是高高在上的大魏长公主,这样的身份不是冯氏所能比的。而且,别忘了,七夜背后还有强大的东方王府做靠山,她还是大夏一代战神还有红衣女将的女儿,所以七夜当初才能配得上齐王这么一个正妃的身份。
“回陛下,大婚的事宜正在紧张的着手准备,臣今日进宫拜见皇奶奶看到四皇兄急着面见陛下,这才跟过来的。多谢陛下的关心。”
北凌齐沉声回答道。
“大婚之事绝非小事,朕已经让江海安排人手过去帮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他们提,回头皇奶奶会过去给你们主持婚礼。风府与宋府都不是等闲之辈,该怎么均衡,你自己明白。朕不希望看到你们齐王府暗地里惹事。”
赤帝那沉寂的黑眸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冷锐的凉光,扫了北凌齐一眼,北凌齐顿时福身应道,“是!请陛下放心!”
“陛下!陛下!”
而就在这时候,北凌齐的声音还没落下,后方突然传来了江海那焦急的声音,北凌辰也是稍稍一阵疑惑,两人连忙偏过视线朝亭子外望了去——
只见江海正满头大汗的,一手执着拂尘一手微微擦了擦汗小跑着朝亭子赶过来,在亭子外收住了脚步。
“陛下!”
江海呼呼的喘着气,又唤了一声。
“如何?”
北璃赤淡然望着江海,淡然开口问道。
“回……回陛下!璃夜郡主已经接下圣旨,东方大元帅也没有任何的异议,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老奴愿陛下与璃皇贵妃百年好合,早日成婚,为我大夏产下龙子!”
江海很是兴奋的讲了一大堆的吉利话,当时也没有在意到赤帝身边坐着的北凌辰还有北凌齐。
听到江海这话,北凌辰顿时一怔,当下便是沉默了下来,然而,北凌齐倒是觉得一阵恍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江海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陛下下了圣旨了,陛下刚刚让江海去东方王府下了圣旨了!
他要封七夜为皇贵妃!
‘呯!’
北凌齐那身子微微一怔,浑身顿时僵硬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一个没抓紧,便是这么掉落了下来,在地上碎裂开了,滚烫的茶水还烫到了他那手指。他那英俊的脸上竟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迅速的苍白了起来。
听到这声音,赤帝那黑眸微微一冷,漠然扫了北凌齐那异常难看的脸色,还有那地上已经碎裂成一片片的茶杯,冷峻的脸上掠过了一道冷冷的弧度,稍纵即逝,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她怎么说?”
赤帝很是平淡的收回了眼神,徐然望着江海问道。
“回陛下,郡主让老奴替她谢过陛下。”
江海立马应道。
“没有别的话了?”
“没有了,郡主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些虚弱,想必应该是闭关所致,所以老奴也没有多做打扰。不过陛下放心,郡主一定是很高兴的接下圣旨的!”
江海眼神一转,当下便回答道。
哼!她要是高兴,那才有鬼!
北璃赤在心中暗自冷笑了一番。
“她自是这样,多一句话自然也不愿意,你且先退下吧。”
赤帝淡淡的收回了眼神,清俊的脸上显得有些冷淡不近人情,倒上一杯茶,又是慢慢的品了起来。
“是,陛下!”
江海说完,这才缓缓的退了下去。
而这时候,北凌辰也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了,黑眸里沉淀着一些不敢置信的复杂流光,暗暗的偏过视线,打量了正在喝茶中的陛下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道,“陛下,刚刚江公公的话……什么意思?他是说……您要立东方七夜为皇贵妃?您要娶了她?”
北凌辰这话一落,北凌齐当下也回过神来了,他的眼底自然是充满了震惊,虽然知道七夜再百花盛宴上大放光芒,但是,他却是料不到陛下竟然会立七夜为妃,而且,还是皇贵妃!
“她若是愿意,自然娶她。”
赤帝的语气倒是很是显得平静,而且回答得很是理所当然!
然而,也正是这样的语气更是让北凌辰觉得匪夷所思!
北凌齐当下又是觉得一阵震惊,脑海里顿时拂过了七夜那张清冷淡漠的小脸,不知怎么的,心底竟然是觉得有些压抑了起来,一种难以言明的苦涩顿时朝他侵袭而来,心头微微有些难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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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芳心碎
沉默了好一下,北凌齐才有些恍惚的抬起头,望着一脸沉寂的陛下,眼底充斥着沉郁,心底一时之间还真不是滋味,然而却是忍住没有说话。
“臣恭祝陛下与璃夜郡主百年好合。”
北凌辰好一下子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贺。
“臣也恭祝陛下与璃夜郡主百年好合!”
北凌辰的话落下,北凌齐这才清醒了过来,下意识的又看了赤帝一眼,倒是发现他俊脸上没有什么起伏的情绪。
“若是没事,你们可以退下了。”
赤帝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搁下了茶杯,徐然站了起来。
“陛下……”
北凌齐似乎好像说些什么,然而赤帝的却已然往亭子外走了去,倒是给北凌辰还有北凌齐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
过了好一会儿,刚刚退下去的江公公终于又朝亭子里走了过来。
“辰王殿下,齐王殿下,你们还好你们还在这里,陛下已经人准备好了赠给楚帝的礼物,现在已经送到了宫门口了。”
江海将手中的拂尘一甩,擦了把汗,才开口道。
“好,本王现在就过去。”
辰王这时候才缓缓站起身,望了仍然一脸恍惚的北凌齐一眼,随即便朝阶梯下走了去,然而刚刚走下亭子的阶梯,北凌辰便突然收住了脚步,黑眸里浮着些许若有所思的流光,偏过视线望着江海,“你刚刚去东方王府宣旨了,对吗?”
北凌辰禁不住还是想再次确认。
闻言,江海果然点了点头,“回辰王殿下,老奴是刚刚从东方王府宣旨回来,陛下与郡主乃天地作合,人中龙凤。太皇太后娘娘与陛下早已经属意郡主能够常伴陛下左右,如今倒也真的能了却了很多人的一桩心愿,这后宫很快便可以有了它的主人。”
“陛下……陛下什么时候认定了这东方七夜?”
江海的话一落,北凌齐那诧异的语气便传了过来,这倒是把江海给问住了!
江海想了好久,到底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只好歉意道,“回齐王殿下,陛下的事情老奴自是无法得知,也不敢贸然猜测,殿下可以去问陛下兴许比较好些。”
自然是知道这北凌齐跟璃夜郡主之前的关系的,在没有见过七夜之前,江海倒不感觉有什么,然而自从接触了七夜,还有见过那宋纤纤之后,江海这心底竟然也微微的为七夜感到不平了,那么好的人儿,竟然就被这齐王给休掉了,真不知道这齐王的眼睛是怎么长的!而如今,这七夜很快就可能成为了他的另一个主子了,这江海的内心里或多或少还是偏向七夜的,所以,对这北凌齐的印象便是不怎么好了。
“两位殿下若是没事,老奴就先告退了。”
闻言,辰王点了点头,江海这才缓缓的退了下去。
……
傍晚时分,夕阳格外的柔和,御花园某一水榭雅阁内。
赤帝一身闲适的站在栏杆边,很是悠闲的望着下方的湖中的游鱼,清俊的脸上看起来似乎很是轻松,看得出,心情似乎很不错,江海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
“东西都送到府上了?”
赤帝回过头,将手中的鱼食递给了旁边的宫女,接过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沉声道。
“回陛下,礼物都已经送到了辰王府,金盛的九皇子还有紫凝公主也都在,刚好楚太子也在府上做客,辰王殿下便直接将礼物呈给了楚太子殿下,事情都办妥当了,请陛下放心。”江海很是恭敬的回答道。
“陛下!陛下!”
江海的话才刚落下去,又是一道通报声传来,转过头一看,只见一名侍卫正单膝跪在跟前,大声通报道,“陛下,紫凝公主求见!”
紫凝公主!
江海顿时怔了一下,顿时转过头望向陛下,只见陛下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冷声道,“不见。”
“陛下,紫凝公主说有事情找您,还非要见到您不可,不然她就前去面见太皇太后。”
那名侍卫有些为难的继续道。
这话落下,赤帝眼底顿时掠过一道冷锐的流光,转过头望了那侍卫一眼,俊脸竟然有些阴沉了下来。
“宣。”
不冷不热的声音传来。
“是!陛下!”
得到应允,那名侍卫才大松了一口气,这才飞快的退了下去。
……
紫凝公主一身淡青色的素雅长裙,云带束腰,更显出那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峨眉淡扫,美眸灿若星辰一般,黑云一般的长发微微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然后便是披肩散下,宛若一道黑色的瀑布,发髻间别着两只很是精简的发簪,零星的点缀着些许的淡紫色小花,绝色容颜上还染着一道温婉的笑意。
暖暖的夕阳光抖落了一地,地面上如同铺满了一层金子一般。
紫凝公主踩着莲步一步一步的往水榭雅阁里走了去,刚刚走到雅阁门前,便是隐约听到了一道清冷的丝竹之声。
泠泠彻彻的,听起来似乎有些空旷而悠远,再往前走了几步,她便看到那一道清冷而遥不可及的背影,他的身后则是几个乐师正在抚琴吹箫。
“傍晚的夕阳虽然挺好,但是倒也是还有些凉意的,陛下应当多多注意身体才是。”
紫凝公主走了上去,关切的语气听着倒是挺温暖的感觉,只不过江海听着却是觉得很是不舒服,要是璃夜郡主也能这么关心陛下,跟陛下说话那该多好啊!
想到这里,江海心底不禁觉得有些惆怅了起来,自然,是为陛下心疼的。
紫凝公主几步便来到了赤帝的身后,盈盈水眸里隐藏着太多的情绪。
赤帝缓缓回过头,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了旁边的宫女,才平淡道,“有劳公主挂念,不知公主求见朕所为何事?”
听得出他声音里那道冷漠的意味,紫凝公主心底竟是微微有些难受了起来,不免就有些难过了起来,稍稍偏开视线,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到旁边的石桌上的棋盘,这下脸上才扬起了一道梨涡浅笑,“陛下见外了,我们慢慢说吧,如此夕阳之时,不知陛下可愿意与紫凝对弈一局,我们却是便下下棋,边聊些话?”
紫凝公主垂下了眼帘,也不等赤帝应答,径直的朝是桌边走了去,一身优雅的坐了下来,素手一伸,轻轻的拿起了一个白子。
赤帝蓦然抬起那冷锐的视线扫了她一眼,思量了一下,倒也没有拒绝,走了过去,便坐下了。
“要见陛下一面,倒还真是挺不容易的,听我九皇兄说陛下才是真正的棋艺高手,深藏不漏,紫凝之前便是想来跟陛下请教一番,如今,倒好像也有了机会了。紫凝来到大夏也有挺长的一段时间,之前一直想进宫拜见陛下。然好几次都被拒绝了,陛下日理万机,公务繁忙,但是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紫凝公主说了这么一段关切的话,手中的白子也往棋盘上落了去,才继续道,“得知我父皇这段时间身体有恙,前几日本想离开盛京早些回金盛,却不曾想到刚好赶上了女儿节,随后便与飞雪公主一同染上了风寒,就多做了几日的停留。”
“公主才是需要保重身体之人。”
紫凝公主的话落下,赤帝便是淡淡应了一句,语落,手中的黑子也往棋盘上落了去。
“多谢陛下的关心,这些日子真是多麻烦了您,紫凝心底自是会记住的。”紫凝公主有悄然捻起了一颗白子,往棋盘上填了去,沉吟了一下,倒也没有见到对面的男人有什么反应,想了想,才继续道,“陛下是否愿意与我们金盛皇朝联姻呢?不瞒陛下,其实此次紫凝作为拜访大夏的使臣,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这和亲。”
讲到这里,紫凝公主手中的棋子又落了下去,执起茶娴雅的喝了一口,然后抬起那温润的水眸,眼底有难以掩饰的情谊,有些怅然的望着赤帝,“陛下应该知道时下中原的局势,若是我金盛与大夏能联姻成功,组成联军,大中原便将会是我们的天下。紫凝自知自己卑微,然而如今却也是背负着使命而来,紫凝只是不希望看到金盛还有大夏的子民流血,希望我们两个皇朝都能够风平浪静,让他人不敢来侵犯罢了。”
赤帝蓦然抬起头,冷锐的黑眸紧紧的盯着紫凝公主看了好一下子,脸上似乎拂过了一道诧异,然而转瞬即逝,随后才淡然道,“公主过虑了,中原的局势并不是一个联姻便能改变。若是公主属意我大夏某位王爷公子,朕倒是乐意为公主指婚。”
赤帝这话一落,紫凝公主当下便是一怔,心底一阵难受,看着眼前这个冷情的男子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的除了冷淡之外的情绪,紫凝心底自然是很难过的,想了很久,她才扬起那张绝美的容颜,欣然笑道,“陛下说笑了,紫凝自是不敢忘了父皇的意愿。父皇希望紫凝能够与赤帝陛下您本人亲自联姻,如此,金盛与大夏的友谊才能够长存。紫凝虽然不才,却是我父皇最疼爱的女儿,眼下大中原马上就要卷入战争之中,这也正是我父皇最不愿意看到的。父皇自从那次寿宴看到陛下之后,便是一直很是欣赏陛下。”
“你父皇过誉了,朕自然也是凡夫俗子一个。”赤帝漠然应了一声,手中的棋子落下,端起茶杯也悠闲的抿了一口茶,听着那宁静的丝竹声,心情似乎显得很是平静。
“牺牲一段婚姻来成全两国百姓的安全,陛下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吗?陛下既然身为大夏子民最爱戴的陛下,不是更应该尽一切的可能去保护好大夏的百姓吗?”
紫凝公主眼睛里流光泛泛,语气很是失落。
“你们金盛都没了男人吗?以至于派一个女人过来跟朕谈所谓的保护百姓?朕从来不会拿朕自己的婚姻,乃至别人的婚姻去做赌注,公主也是聪明人,想必也有自己的主见,何至于相信这联姻便能解决两国问题这般好事?”
闻言,紫凝公主那动作猛地一顿,执着棋子的玉手便停在半空,玉手微微轻颤了起来,柳眉微微一蹙,盈盈水眸里禁不住浮起了些许黯然,手中的棋子竟然不知是放下的好,还是继续拿着了,她只感觉眼前似乎微微浮现出了些许的朦胧,喉咙深处竟然觉得有些难受了起来,“陛下说不愿意拿自己的婚姻做赌注,可陛下是大夏皇,您的婚姻并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不是吗?若是联姻能够解决暂时的危机,陛下又何必拘泥于这些呢?”
说着,紫凝公主这声音竟然有些颤抖了起来,水眸有些黯然而落寞的望着赤帝陛下,“陛下,你我都是皇室皇族之人,你是大夏伟大的陛下,备受天下百姓的爱戴,紫凝也是金盛的公主。你我的命运何其的相似,上天赋予我们这么高贵的身份,让我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同时也给我们赋予的使命,我们注定要为了各自的国家,各自的百姓要付出一些努力,甚至是牺牲,不是吗?所以,紫凝斗胆,希望陛下能够考虑一下联姻之事,如何?”
紫凝公主那略显朦胧的美眸之中已经微微浮起了些许的水雾,眼底充斥着的,正是那极力掩饰下去的期盼与伤感。
“牺牲?”
赤帝忽然笑了笑,盖上了手中的茶杯,往身旁放了去,暖暖的夕阳偏过了那水榭窗户照了进来,不偏不倚,正好照在赤帝那张俊美如神祗一般的脸上,圣洁的柔光将他整个人都包围住了,地上倒是折射来了一道拉得很长的孤影,看起来却是有些寂寥冷淡的,而这时候,低沉的声音却带一道说不出来的凉意,“谁跟你说让天下百姓安定就一定得牺牲自己的婚姻?”
说着,赤帝脸上的笑意倒是越发的浓郁了起来,“公主一个女子能有如此的胸襟,朕自然是佩服。你才华过人,智慧超群,也是大中原不可多得的才貌兼备的女子,但让你如此委屈屈身下嫁与我大夏,朕自是不忍心。即便是没有了这些原因,朕也不会应了这门亲事。”
凉薄的语气停在紫凝公主耳中竟宛如一根根冰针扎进耳中一般,让她觉得很是难受,紫凝公主的脸色这时候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
“陛下如此……可是为了那东方七夜?”
紫凝公主这时候恐怕没有察觉到她此时的语气是那么的颤抖惶恐,她只知道她心里难受得想窒息,眼睛已经一片朦胧,低下头根本都看不清楚她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声音也有些苦涩而哽咽,“陛下是如此排斥紫凝,还是真的为了那东方七夜?刚刚听说了陛下已经下旨立东方七夜为您的皇贵妃,陛下难道觉得那东方七夜才是适合您之人,了解您的人吗?”
“公主多虑了,公主才情了得,风姿卓绝,又为金盛景帝陛下最为重视的金枝玉叶,身份高贵,兴许不能为七夜所比……”赤帝淡淡道,说着便微微低下了视线,望着自己跟前的棋盘,又将一个棋子添了进去,然后才继续道,“这大中原的命运不是朕,也不是公主所能改变,公主要如何,自然也是与朕无关,但是,七夜与朕的命运却是紧紧相连,朕看着,也就看她觉得舒坦。所以,她自然要做朕的妃。”
“可是,就东方七夜那样骄傲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愿意甘心屈服于……更何况,陛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不是吗?”
紫凝公主瞪大了水眸。
“更多的女人?谁跟你说朕会有更多的女人?朕又何需她屈服于朕?”
赤帝漠然扫了紫凝公主一眼,语气顿时阴冷了下来。
‘呯!’
听到这话,紫凝公主那玉手突然轻轻一颤,手中的茶杯落了下去,一道清脆的响声响起,那茶杯便是寿终正寝了。
“我……我对不起……”
她连忙起身,弯下腰去,想清理地上那破碎的碎片,然而只听到‘啊!’的一声,循声望去,只见她那纤纤玉指上已经沾染着些许的血迹,鲜红的血液正沿着她那指肚慢慢的滴落了下来,而她却是显得很是慌乱了起来。
‘啪!’一颗晶莹的泪珠落下,不偏不倚,正落在她那洁白的手背上,一种灼烧般的疼痛立马传了过来,她吸了吸鼻子,突然就不动了,越来越多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噼噼啪啪’的就落在那手背上,很快,她的手背顿时都湿了,站在亭子外的江海都能听到她那压抑的哽咽声。
“天色已经不早,公主也该回去了,朕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不留公主了。既然公主说景帝陛下身体有恙,自然是心底担心非常,而且公主也在我大夏逗留多日,如此,朕便让他们着手准备一下,明天顺便同楚太子一起离开盛京,路上也有个伴。江海,你带公主去处理一下伤口,将公主送出宫去。”
聪明如北璃赤,又岂会不知道这紫凝公主这次进宫的目的,当然也是知道她此刻落泪的原因,然而冷漠如冰块一般的心底竟然生不出半点怜惜之心,饶是那紫凝公主哭得一阵梨花带泪很是令人心疼的样子!而且还这么冷漠无情的下了逐客令!
早知道这男人绝对是冷血无情的,早在之前,她就知道了,若不是抑制不住自己这颗心,她又怎么可能放下这般的自尊卑微的去乞求呢?
又有谁知道,她秦紫凝爱他也爱了那么多年呢?
“陛下……陛下真能,真能为东方七夜做到那般?”
紫凝吸了吸鼻子,抬起那朦胧的泪眼,凄楚的望着赤帝。
然而,没等她的话说完,赤帝手中的黑子已然滑落,‘叮’的一声落入了棋盘之中,明黄|色的身影一闪,突然就是这么离去了。
紫凝公主望着那远去的身影,眼泪却是滑落得更厉害了,伤心得难以自恃,血迹斑斑的玉手紧紧的抓着那衣裙,无力的往地上坐了去,将整张脸埋进了那膝盖间……
站在一旁的江海,便是这么看着紫凝公主哭了好一下子,想了想,然后才走了上去。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江海迟疑了一下,才低声的唤道。
听到了江海的声音,紫凝公主才吸了吸鼻子,抬起婆娑的泪眼望着江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失态了,这才连忙站了起来,江海倒也是伸手过去搀扶了。
“公主殿下,您的手受伤了,咱家还是先带你过去包扎吧,这要是给伤着留下痕迹就不好了!”
江海皱着眉头看着紫凝公主手上一直滴落不停的鲜血,心底倒也是生出些许的不忍,但是却无法安慰些什么,这样的事情自然不是第一第二次遇到了,陛下便也就是那样的人,从来不会对谁特殊,兴许也就出了那璃夜郡主还能偶尔影响到陛下的心情罢了。
紫凝公主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擦去了脸上的眼泪,任由着宫女上前给她暂时包扎伤口,倒是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望着赤帝离开的方向,神色很是恍惚而落寞。
江海看着紫凝公主这副模样,当下也只有叹了口气,这紫凝公主倾心于陛下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可是辰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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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偶遇
七夜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在皇城碰到楚圣天,前些天他来东方王府的时候,便知道他这几日便要离去,而且他还从她身上拿走了一块玉佩,七夜潜意识里可不想跟此人有太多的接触,但是上天总是会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的巧合。
春日很是缓和,金灿灿的柔光倾泻了一地,铺满了整个皇城,望龙江的清风酒楼内。
七夜缓缓的推开了窗户,一手挽起了在江风里轻轻摇曳摆动的纱帘,往江面上望去,却是听到一道隐约的箫声传来——
七夜侧耳听了一下,竟是她当日百花盛宴庆功宴她给净月公主吹的那一首曲子。
这箫声沁着些许的凉意,听着倒是给七夜一种熟悉的感觉,清冷之中透着秋雨般的萧瑟凉意,这曲子这么听着却又是另一种意境了。
没由来的觉得一阵惊讶,七夜沉寂着听了好一下子,然后才循声望去,却是看到前方的一艘豪华的大船上,楚圣天依然还是一身淡金色的华贵锦袍,独自站在船头,手中正执着一支箫吹着,神色看起来很是平淡,看这样子,应该是要离开大夏返回西楚了。
七夜那清淡的眼神刚刚落到楚圣天的身上,楚圣天瞬间便能感受到了,黑眸一抬,迎上了七夜那清凉的眼神,当下便是一怔,缓缓的收回了手中的箫,深幽的眸子望着七夜许久,终于,他才对着七夜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跟身后的侍卫说了什么,只见那侍卫立马让大船靠岸……
“请问楼上的尊主可是璃夜郡主?”
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道轻唤声,七夜这才低下视线一看,正是刚才那个侍卫。
见到七夜往下望了过来,那侍卫顿时脸上一喜,忙道,“璃夜郡主!我家主子请您到船上一叙!”
……
“没想到临离开大夏之前,竟然还能有机会见到郡主。”
七夜才刚刚在楚圣天的身后停下脚步,楚圣天那温润的嗓音便传了过来,沐浴着淡淡的暖意,然而却不见其回头。
“殿下箫吹得不错。”
听到七夜这声音,楚圣天才蓦然的转过头,却发现七夜已经停在了栏杆边上,一双清眸沁着淡淡凉光望着一汪江水,“只是这般泠泠彻彻的箫声从殿下口中吹出,倒是让七夜有些惊讶。”
“其实,郡主似乎对音律很是精通。”
楚圣天笑了笑,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是轻轻的咳嗽了起来,七夜下意识的偏过头扫了他一眼,但见他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似乎也是感染了风寒。
“精通谈不上,只能说有些涉猎而已。殿下如今可是要返回西楚?”
七夜那语气很是清冷,带着一股疏离的意味,这话也是答得很是客气。
楚圣天又是轻咳了几声,俊美如神的脸上却是扬起了一道淡淡的微笑,语气很是温和,“本太子已经在盛京停留多日,也应该回去了,原本想前几日动身,却不曾想飞雪染上了风寒,如今情况稍稍好转,本太子也不幸染上了,不过趁着今天情况都有所好转,便也不打算再做停留,还是早些回西楚的好。”
“路途遥远,殿下可以等身体稍好一些再启程也不迟。”
“再停留终究也是要离开,倒不如早些归去。时下大中原也不太平,自然是要多做打算,战争一起,百姓流连失所,骨肉分离……”
楚圣天将手中的箫往衣袖里收了去,一身优雅沉静,俊眉间染上了些许的异样,看上去好像有些淡淡的惆怅,然而也就是稍微那么一瞬间,那道惆怅便也消失了。
“殿下忧国忧民,七夜很是佩服。”
七夜低声应了一句。
“郡主有何打算?该不会就打算在这皇城里呆着吧?你的才华很是不错,说不准他日重逢我们兴许也就是在战场上也不一定。”
楚圣天忽然扬起了俊眉,饶有深味的扫了神色淡淡的七夜一眼,声音里却是燃着些许的无奈,说着,忍不住又是轻咳了几声,看得出,所染的风寒可不轻。
七夜秀眉微微蹙了蹙,“殿下多虑了。”
“这是迟早的事情,大中原的局势你也清楚。”
楚圣天淡淡道,眼里也拂过了一道沉郁。
这话一落下,七夜顿时一怔,心底这时候突然想起东方破天这一阵日子都是在积极的备战,而且,听说过不了多久,他便极有可能前去泗州,那边的战事似乎有些紧张,就连大华国的沁蕊公主也都急忙的赶回去了,看得出,最近的日子可能是过得不怎么太平了。
“如此,那殿下便多保重吧,七夜自然也希望这一场战争永远不会到来,然而,这并非我等所希翼的便真的就能够实现。”
七夜心底自然也是雪亮,本来这次这西楚使者出访大夏,事实上应该也是为了这联姻之事而来,而如今,联姻的事情也并没有提出,想来,这楚圣天可能也是有了自己的打算,而且,大中原这一战,已经成为了必然!七夜今早上好像隐约听说了泗州那边好像有消息了。好像什么大宋国的乱臣贼子被拿下了,太子顺利登基之事,想必这些事情也不简单。
而,自然,七夜现在自是没有这等闲心思去管这些事情的,她心底已经打算好了,过两天便离开皇城了,今天出来,便是准备一些东西罢了,刚刚还去了一趟黑旗军营,还是跟往常一样做一些日常的训练。
但愿东方王府一切都安好如初吧,东方青岚的事情解决之后,七夜心底的一个大包袱也就放下了,如今,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而她,似乎也没有太多的时间。
“郡主对这样的局势似乎很是平静。”
楚圣天偏过头,望着七夜幽幽道。
“楚太子殿下,这大中原的局势,岂是我们这些女子所能说得清楚?您这般问了璃夜郡主,恐怕璃夜郡主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您。”
声音落下,一道悦耳的轻笑声便传了过来,听着竟然感觉有些熟悉。
一道香风袭来,七夜悄然侧过头,只见一道桃红色的纱衣从自己眼前一扫而过,一张绝美的容颜便出现在眼前。
竟是那锦娘!
七夜微微一怔,心底闪过了一道诧异,随即便是平静了下来。听说这锦娘似乎就是那西楚的人,难不成她还跟这楚圣天有些交情不成?七夜记得她好像将东方明宇那封家书送到了东方破天的手上的时候,便直接返回了江南一带的,如今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呢?而且还是楚太子的船上?
“锦娘见过璃夜郡主!”
只见那锦娘脸上扬着一道淡淡的微笑,微微朝七夜福了福身。
七夜蹙了蹙眉,然后才微微颔首。
“没想到这会儿还能遇到郡主,真是缘分!”
锦娘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朝身后的丫鬟招了招手,那丫鬟立马会意的将几杯茶水端了上来。
“郡主一定是诧异锦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锦娘一眼就看出了七夜眼底的疑惑,微笑了一下,然后那美眸才望向了一身沉静的楚圣天,而楚圣天此时亦是淡然笑了笑,“锦娘直接回西楚,与本太子刚好同路,咳咳……”
楚圣天声音落下,然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锦娘连忙迎了上去,“殿下不要紧吧?”
“本太子无大碍,咳咳,咳咳……”
楚圣天应了一句,然而却是咳得更是厉害了起来。
七夜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前方的两人一眼,倒是淡然抿了一口茶,才将茶杯还了回去。
“楚太子殿下既然身体不适,那便不要吹着寒冷的江风吧,七夜先告退了,我们后会有期。”
“郡主保重……咳咳……”
七夜才刚刚转身,楚圣天却突然唤了一句,紧接又是一阵破碎的咳嗽声,偏过头一看,发现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病态般的苍白,锦娘倒是及时的扶住了他。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你感觉如何了?”
锦娘看着楚圣天突然骤变的俊脸,当下便是一阵震惊,滚烫的温度传来,竟让她禁不住惊呼出声来——
“好烫!发烧了!太子殿下!你感觉怎么样了?”
楚圣天勉强扶住了扶栏,拦下了锦娘的动作,缓和了一下,然后才淡然道,“无碍,已经喝过药,这天气容易感染风寒。”
说着,他便微微击掌,很快,两名侍卫便迎了上来。
“参见太子殿下!”
两人恭敬的跪了下去。
楚圣天微微颔首,道,“送璃夜郡主下船。”
“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