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吧!”
凌夜双手唤起了灵力,一道青光骤然汇成了两把青刀,刀刀致命。
可冷辛夷身手敏捷,灵力深厚,凌夜的每一招每一式,在他面前都是挠痒痒。
“你就这点本事不成?就你这样,还能进龙仙派?”
冷辛夷折扇一抛,便幻作了十把刀光,将凌夜团团围住。
凌夜不禁冷笑道:“同一招,有意思吗?在血蟒山上,你还没有见识过我们凌家的决心决吗?”
说罢,凌夜双手一扬,从她身后便飞起了三段白绫,可冷辛夷得意的一笑,竟然控制着十把刀光挡下了凌夜的进攻。无论凌夜如何用力,三段白绫都不能汇成一只白凤,不能像血蟒山上那一次,以白绫变作的凤凰吞下刀光。
难道,自己真的是底子薄,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吗?
凌夜倏尔想起了刚才天斩留仙老人的话,可却因为一分心,胸口中了一击,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噗”的一声,吐出了一滩血来。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冷辛夷沾沾自喜笑道,“只要你肯和我走,我就饶你一命!”
“想得美!”凌夜怒吼着,又唤起了“决心决”。
可冷辛夷却是不疾不徐,收回了刀光又幻作了长笛,淡淡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就别怪我了!”
说罢,冷辛夷将长笛横在嘴边,躲过了凌夜一条白绫的一击,吹出了一段清脆悦耳的乐曲。凌夜脚下一顿,忽然觉得头脑昏昏欲张的难受,丹田的一道真气似乎要破体而出一般。
“凌夜,有多大的力气,你统统使出来吧!”
凌夜雪眸突然闪过了一道黑气,眉心窜出了一条蛇影,双手捏得咯吱作响,只听她怒吼一声,人已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向了冷辛夷。
冷辛夷冷笑着并未防御,却是敞开了怀抱,眼睁睁看着凌夜唤起了十道带着利刃的白绫,刺穿了自己的手脚,溅起了一丈高许的鲜血,染红了龙仙派的天地……过了沁芳桥后,冷紫芙左右顾盼,凌风便赶紧躲在了一块大石之后,冷紫芙这才又朝前走去,绕进了一座石林中。
“师姐,你叮嘱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凌风探出身子看去,逆光中,能看出是两个女子的身影,但凌风却看不清另一个女子的模样。便只得竖起耳朵听去,出乎凌风意料,竟然是芸清的声音。
“那么,凌风的反应,如何?”芸清问道。
冷紫芙压低了声音,道:“凌风的反应很是奇怪,好像在刻意掩饰着什么。而且,据我观察,凌风眼眸中所流露而出的感情,绝对不是亲情这么简单。而是一份男子对女子的爱慕……”
芸清点了点头,道:“既然这样,这件事情就太有趣了。凌风是凌夜的亲弟弟,难道对凌夜还存有男女私情的想法不成?这可是违背伦常之事,乃是天理不容啊!”
“我也是这般想着。倘或这样一来,凌夜和凌风,不就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了吗?”
芸清沉默不语,倏尔问道:“凌裳,还是没有百里暗夜的消息?”
冷紫芙摇了摇头,道:“百里暗夜就好像人间蒸发了。凌裳的眼线找过了飓风大陆的每一块地方,但是,就是没有百里暗夜的消息。眼下凌裳恨不得要挖地三尺了!”
“这倒不用。”芸清笑道,“我们只是还有一个地方,忘记找了。”
“哪里?”冷紫芙迫不及待地问道。
芸清使了眼色,道:“龙仙派!”
话音落地,凌风的心咯噔一跳,脚下一滑,几颗碎小石头滚落而下,差点引起了冷紫芙和芸清二人的怀疑。凌风便收回了头,深呼吸了几口气,稳了稳心绪。
芸清抬目环顾四周,道:“我们开始快些回去,别人发现就不妙了。”
冷紫芙点头应了一声,便随着芸清快步而去了。
凌风俯在山石之上,见芸清二人已不见了踪影,这才缓缓从山石上走了下来,神皱双眉,不言一语,便飞快跃过了沁芳桥,消失在了晶莹剔透的雪花之中。
凌风前脚刚走,芸清和冷紫芙相视一笑,竟从另一方走了出来。
“师姐的心思缜密,当真是无人可及。”冷紫芙夸赞道。
芸清莞尔一笑,道:“你二哥豁出命来上演了一番苦肉计,可比我厉害多了!”
“既然师姐故意让凌风听了去,下一步,我们的计划又是什么呢?”冷紫芙问道。
芸清挑了挑眉梢,胸有成竹地笑道:“逼出百里暗夜!”
雪晴云淡,日光微寒,次日天亮,凌夜沐浴着朝阳,渐渐苏醒了过来。
欧阳青正端着托盘进屋,瞥见凌夜苏醒了,立刻搁下了托盘,快步坐在了凌夜身边。
凌夜扶了扶额头,半坐起身子,道:“我怎么了?”
“你与辛夷师弟比武,耗损了过重的灵力,一时昏厥了过去。”
欧阳青笑如初升的旭日,令人倍觉温暖。
凌夜垂下了眼睑,忽然发现自己的衣裳被褪去了,只剩下贴身的亵衣,凌夜二话不说便给了欧阳青一耳光,低吼道:“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我、我没做什么啊……”欧阳青愣着神,脸上火烧得疼,支支吾吾说道。
冷紫芙的声音却从另一侧传来,道:“你的衣服是我脱下的。上面全是血,已经洗了。”
欧阳青这才回过神来,赶忙说道:“你不是不在乎的吗?”
“若真是你做的,等我醒来毁了你下半身,我自然不在乎!”
凌夜低吼着,这才注意到屋内还有旁人,便抬眸望过去,只见冷辛夷悬在半空中,手脚都被银色丝线缠绕着,形成了一个银色的光圈包围着冷辛夷。而冷紫芙则在光圈之外,十指缠绕着银线,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就像在牵扯提线木偶一般。
“我和他比武?结果呢?”凌夜皱眉问道。
欧阳青赶忙说道:“你把辛夷师弟的手脚经络都挑断了,不过好在了紫芙在,也无大碍。”
凌夜倏尔一愣,脑海中渐渐想起了当日的画面来,却始终记不起来她究竟是怎么击败冷辛夷的。因为在她脑海里,只记得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冷辛夷占了上风,自己不可能赢的啊!
“辛夷师弟的功力修为,与我不相上下,你真的记不起来,你是怎么赢了他吗?”
凌夜看着欧阳青摇了摇头,道:“我只记得我用的是决心决,便什么也记不得了。”
欧阳青安慰着凌夜好好休息,若是冷辛夷醒来要找凌夜的麻烦,欧阳青愿意替凌夜挡下。
如是这般,到了夜间子时,龙仙派众弟子早已经熟睡了,凌夜却突然睁开了双眸。
在她雪眸里,黑夜对她而言依旧明亮如白昼,于是凌夜坐起身来,缓缓下床,穿好了衣裳,顺着屋外飘来的一阵清脆悦耳的笛声,凌夜瞟了一眼依旧躺在睡榻之上的冷辛夷,和守在一侧进入梦乡的欧阳青,凌夜便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房门。
屋外夜雪泛着凄清的月光,为凌夜铺下了一段银辉的光路。
笛声犹在耳畔,恰如山涧泉水叮咚作响,令人情不自禁便被笛声带入了幻境,好似身处高山峻林里,聆听着溪水潺潺,鸟鸣幽幽,花草树木随风摇曳,暖风袭人一般。
凌夜嘴角挂着笑意,目光却呆滞涣散,在笛声的带动下,身形僵硬着朝后厨而去 。
一路上寂静无人,唯有月光洒下的光辉映衬着凌夜的影子,一人一影,倍显寂寥。
转眼,用膳堂便已近在凌夜眼前了。凌夜推开了用膳堂,径直对穿过去,便是后厨。
此时的后厨没有白日里热闹,左手边大水缸里的鲤鱼早已经歇息了,右手边笼子里的鸡鸭等禽类,也早已经闭上了双眼,拥挤在一起,甜甜入眠。
殊不知,带着嗜血笑意的凌夜已经站在了它们面下,厚重的影子带着死亡的气息,沉沉地压在了它们的身上。凌夜出手狠辣之极,笼子里的活禽眨眼便倒在了血泊里。甚至没有挣扎,没有,连眼皮也没有时间睁开。
笛声悠扬的在夜空中弥漫,凌夜转身,走向大水缸,玉手在水面上翻飞如花,一缸子的水竟然凭空消失了,剩下几条大鲤鱼在空缸子里一番挣扎,凌夜却又迷茫着双目,缓缓离去了,事不关己地回到了房里,躺下,平静入梦。
笛声,也止了。“柳奚笙死了!”
清晨的龙仙派被一声尖叫声刺破了天穹,众人纷纷赶来,顿时黯然失色。
欧阳青蹲在柳奚笙身边,简单的一番检查后,缓缓说道:“柳师弟是被人杀害的。对方下手狠准快,一招致命,柳师弟身前没有丝毫痛苦。”
“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一旁的众师兄弟纷纷嚷嚷起来,与柳奚笙同住一屋的室友更是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好在昨夜未曾下雪,我们沿着脚印,或许能有所发现。”
凌夜指着那串血色脚印,看向了欧阳青。
欧阳青点了点头,便带头沿着脚印而去。
不过片刻,血色脚印便消失了踪迹,欧阳青与凌夜并肩而坐,抬头望去,四周或是晶莹剔透的冰雪,或是险峻陡峭的山石,并无他物,更不见一人。
“看来,应该就是毁了我们粮食之人所为。”欧阳青说道。
“他们欺人太甚了!我们龙仙派是飓风大陆的神圣之地,岂容这些人肆意践踏!”
“我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我们龙仙派 !头可断,血可流,我一定会揪出这个幕后黑手!”
“不管是外贼还是内鬼,我一定要打得他跪地求饶!”
人群里立刻爆发了浓浓的火气,众师兄弟摩拳擦掌,恨得是咬牙切齿!
凌夜便说道:“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在没有搞清楚对手的情况下,我们不应该主动出击。而应该蓄势待发,伺机而动。我们设下埋伏,就等对方自投罗网。”
“你新来的,知道什么?先下手为强,那是我们的先机!”人群中吼道。
凌夜淡淡笑道:“既如此,就算我放手让你们现在就去杀了敌人,你们去哪里杀?你们又知道敌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吗?你们知道敌人的实力吗?你们知道敌人有什么诡计吗?”
众师兄弟相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凌夜复又吼道:“什么都不知道,只在这里呈匹夫之勇,算什么本事?古人有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能撞出什么结果来?”
众师兄弟皆被训得抬不起头来。
“你有什么良策?”欧阳青问道。
凌夜斜睨着欧阳青,道:“首先是防御。你将龙仙派的弟子分成小支队伍,按照上半夜和下半夜轮流巡逻;在重要地方设立岗哨,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每一炷香的时间对一次暗号,汇报一次情况。这般布局之法,你要通知师叔,保不准敌人下一次的目的是什么。
“其次是进攻。我们不能单纯的坐以待毙,守株待兔。因为敌人知道我们死了一个人,一定会提高警惕和戒备,这般一来,他们下手的机会就难了。所以,我们需要引蛇出洞,将其一举擒获。”
欧阳青点了点头,道:“我们既然不知道敌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我们又如何引蛇出洞呢?”
“这个并不难。”凌夜说道,“他们既然想断我们的粮草,一定会在我们的水源里下毒,这是一处;其二,我们做一面白色的旌旗,插在制高点上,表示我们对柳奚笙的哀悼,但是敌人就会理解我们是投降之意,而放松警戒,派代表前来与我们谈判。”
欧阳青沉思了片刻,应道:“好!水源之地,由我亲自看守。然后天字辈的弟子,我会编排出去,作为各领队的负责人。众位师弟,可还有什么建议?”
众人摇了摇头,皆未多言。
欧阳青便高呼道:“柳奚笙的尸身,交由同屋师兄弟安葬。其余之人,统统跟我来!”
众人齐声应下,皆是斗志昂扬。
欧阳青复又看向凌夜,道:“晚上很危险,你跟着我,我保护你。”
“我不是那样的人。”凌夜冷冷一笑,道,“你与众师兄商议详细之事,我去通报师叔。”
欧阳青点了点头,正欲要走,却又问道:“凌风有看望过你吗?”
“没有。”凌夜的心一寒,道,“难道凌风他……”
欧阳青挥手打断了凌夜的话,道:“你放心,我一定找到他,保证他安全!”
凌夜未再言语,目送着欧阳青与众人远去之后,她便走过了沁芳桥,拜访地坼吴楚婆婆。
圣月殿里,地坼吴楚婆婆不苟言笑,严肃地望着凌夜,缓缓说道:“柳奚笙,死了?”
“是。”凌夜抱拳言道。
站立在地坼吴楚婆婆左右两边的神英使者和绛珠使者,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
而在主位之下,左右两侧站立着芸清和地坼吴楚婆婆的天字辈弟子,众人皆都面露哀色。
凌夜便把自己关于巡逻和站岗的建议,一一告诉了地坼吴楚婆婆。
听罢之后,地坼吴楚婆婆探了探身子,问道:“这些主意,是你出的,还是欧阳青出的?”
“请恕弟子愚昧之处,若有不合理的安排,还请师叔指正!”凌夜抱拳回道。
地坼吴楚婆婆却是意味深长的一笑,道:“你的心思很紧密。只是不知道,你如何想到这些的?”
凌夜顿了顿,无法言明这些都是特工小组的规定,便只得说道:“弟子也不知道。”
地坼吴楚婆婆并未追问下去,只是使了个眼色,左右使者便上前,异口同声道:“弟子立刻带人部署而去。”
地坼吴楚婆婆点了点头,左右使者并芸清和天字辈弟子皆都退下了。
“若师叔没有别的吩咐,弟子也告辞了!”凌夜言道。
地坼吴楚婆婆轻轻“嗯”了一声,凌夜便鞠了一躬而去。
地坼吴楚婆婆却始终凝望着凌夜远去的背影,目光如炬,令人生畏。
凌夜目不回头,却觉得后脊梁阵阵阴冷,不禁又想起了拜师之日,地坼吴楚婆婆看她的那道阴冷的目光来,宛如两把寒剑,刺进了凌夜的心中。
这,究竟是为何呢?
这一日,龙仙派上下的弟子皆未上课修炼,待到黄昏之时,一切准备妥当。
欧阳青始终担心凌夜受伤,便并未编排凌夜站岗巡逻,只留她在冷辛夷身边。虽然冷辛夷已经苏醒了,但依旧不能活动自如,离不开人的照顾。凌夜毕竟伤了他,欧阳青便打着凌夜赔礼道歉的幌子,将凌夜留在了冷辛夷的身边。
凌夜来到欧阳青的房间时,冷辛夷却已经假寐睡下了。凌夜便坐在一旁,开窗凝望着墨色。
晃眼,子时又到了,同样的一道笛声响起,凌夜的眸子闪过了一道黑气,便推门而去了。
躺在床上的冷辛夷同时睁开了双眼,嘴角带着得意的笑,眸子里荡漾着深不见底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