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不怎么会看人。您啊就大人有大量,饶了这小丫头的无心之言吧。”
陆侯爷见两方僵持不下,也忍不住出口打圆场。丞相这老东西,果真是够落井下石的,知道苏娉婷如今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便去踩上一脚。苏娉婷也是,他以为她是个识大体的,没想到竟然闹出如此的笑话来。你自己丢脸也就罢了,可是你就连咱们侯府的脸面也给搭上了,你个小丫头倒是知道为自己打算,知道你还有个侯府可以靠着。这么僵持的场面,他陆侯爷又是苏娉婷的义父,怎么能够不受到牵连。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丞相这是在当着众人的面打他陆侯爷的脸呢。
这下,落在满场宾客眼里,全成了她苏娉婷的不是。自己处理不好就算了,还搭上了人家陆侯爷。苏娉婷心里一个咯噔,她总感觉今天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再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儿?她方才还以为是她多疑了,可是如今她哪能还感觉不到。端着手里的酒杯,苏娉婷退下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她若退了,不是称了柳眉妆的意吗?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又由不得她任性胡为。
柳眉妆唇角勾起,看着苏娉婷的模样顿时觉得有积分好笑。找事儿的是你,到头来被人唾弃的也是你,苏娉婷啊苏娉婷,你如今可真是成了里外不是人。看着她手里端着的酒杯,明明想要收回可是却又还有这一股执拗劲儿,就是不肯后退。今儿个好歹是丞相的寿宴,她成了人家丞相的义女,若是表现的差了她这义父怕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看的。可是,看着人家苏娉婷如今的处境,柳眉妆又有几分犹豫,人家已经够惨了,我到底还要不要上去踩上一脚呢。
正在柳眉妆犹豫的时候,苏峥康等人却是有几分按耐不住了。踩啊,这个时候当然应该反击回去才是。苏峥康皱眉,这柳大小姐怎么了,可不能够让他失望啊。想他她当初敲诈他帮助柳府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手软啊,如今怎么能够对苏娉婷手下留情呢。既然人家已经落魄了,你不趁现在踩两脚那要等到何时?
“我说,人家堂堂郡主好歹是已经给仪静小姐敬酒了,咱们仪静小姐也应该表个态不是?”
苏峥康这话可是说到了柳若枫的心坎子里去,陆子墨也表示十分赞同。苏娉婷几次抓住柳眉妆不放,如今反击反击,也是理所当然。再者,又何须对苏娉婷这种蛇蝎美人手下留情。
柳眉妆表示很无奈,白了苏峥康一眼。好吧,本来本小姐还没打算落井下石的,可是我这是顺了大家的意思啊。看看,看看大家多期待,既然如此,本小姐也只好不负众人的重任了。
看着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顾三公子掀了掀嘴角,自己的妇人自己还会不了解吗?苏峥康这么喜欢看热闹,又讨厌娉婷,还闹着起哄,她之前就算是犹豫现在也一点也不犹豫了,到时候出了事儿有丞相这个义父在,还有苏峥康这个罪魁祸首,可是一点也怪不到她这个仪静小姐的身上。当然,他还没有忘记一个人,那就是陆子墨这个小侯爷。
被这么清明的眸子看着,柳眉妆怎么会察觉不到,回眸看了一眼顾三公子,随即便又离开视线。反正苏娉婷已经够讨厌自己了,她又何必对苏娉婷手下留情。在她算计她的时候,有想过手下留情的念头吗?
在众人期待看好戏的目光下,柳眉妆浅笑盈盈接过苏娉婷手里的酒杯。苏娉婷惊愕,看着柳眉妆的行为有些不解。她,这是打算在众人面前承认她柳眉妆的确就是蝼蚁翻身吗?若如此,那可真是令人乐呵。
柳眉妆端着酒一饮而尽,干净利落的动作带着大方优雅,娴静之中又带着几分潇洒,光是那随意的气质,便已经令人刮目相看。酒入口中,有一股火辣辣的劲头,不愧是丞相府招待官宦的酒,酒味醇香。
“仪静多谢娉婷郡主赐酒,不过恕仪静大胆说一句,就算是蝼蚁翻身,那也得有那个机会不是?”
主仆情深……
柳眉妆听似玩笑的话语的确是让众人不禁扯了扯嘴角,这话里边儿意味,若是换成了一般的平民百姓,怕还真是啥都听不出来。可是他们在场的,除了官宦人家还是官宦人家,哪里会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
要说到蝼蚁翻身,平步青云,这位苏娉婷郡主可不就是他们王朝最大的一个例子吗?一个镇远侯身边小小的副将之女,突然一跃而上成了千万人之上的郡主,这可不是天上砸下来的一个大馅饼吗?若不是因为太后念着苏副将是她娘家的人,哪里会爱屋及乌,注意到苏娉婷这女子。再加上圣上知晓苏副将跟在镇远侯身边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又怜惜她是一个孤女,又岂会同意太后此举。只是却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如此不争气,什么公子瞧不上,偏生非要盯着人家有妇之夫不放。
扶月看着周围宾客的目光有些胆怯,畏畏缩缩的低着头不敢抬起。如今的娉婷郡主,已经让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了。她性子冲动,是个爱找事儿的,可是在场的都是高官加爵之人,哪里容得她一个小丫头放肆,若然,依着她平日里风风火火的性子,哪里还不会站出来挡在苏娉婷的面前。壮壮胆子,扶月深吸一口气,拉了拉苏娉婷那名贵的衣料子。
苏娉婷从一开始进来总觉得有几分不对劲儿,如今以来就更加觉得不对劲儿了。眸中扫过在场的贵公子们,有着沉思。怪了,这些个贵公子的,平日里三媒六娉可是踏破了她郡主府的门槛,可是今日却没有一个为自己出头的,反而任由着她站在这里被一个商人之女嘲弄,这不合常理,不应该。
苏峥康看着苏娉婷那转来转去的眸子,不由得生了几分幸灾乐祸,当然,更多的是自豪。这都是他苏大少爷的杰作啊,来来来,鼓掌鼓掌。
扶月拉了拉苏娉婷,受惊的眸子犹如小兔子一般。见自家郡主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只能够大着胆子继续拉了拉苏娉婷。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此地不能够久留。再闹下去,也只是让大家看一场笑话而已。顾三公子已经娶妻这是事实,她虽然心里希望郡主能够跟顾三公子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她一个做丫鬟的瞎想。现下,还是先让郡主回去再说。且,宫中一早便接到了关于郡主的流言蜚语,让郡主明日进宫。得罪这些人不打紧,可若是得罪了太后那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郡主……郡主……”见她不应,扶月只好继续扯了扯苏娉婷的衣角。身后的丫鬟也纷纷抵低下头来,不敢见人。
苏娉婷正在沉思,此刻被扶月一打扰,心里立刻不悦。那柳眉新月立刻皱了起来,染上一层戾气,哪里有平时弱柳扶风,温婉娴静的模样?当众便瞪了扶月一眼,那双含着戾气的眸子,当下吓得扶月身子一个哆嗦,竟直接虚软的倒在了地上。
而扶月的这一个踉跄,直接让在场宾客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苏娉婷神上。扶月是苏娉婷身边的大丫鬟,什么事儿都是由扶月出马。二者,这主仆二人离得最近,扶月突然倒在地上,怕是这娉婷郡主而为。那饱含怒气的眼神,血雨腥风,直看得众人心里一个机灵。没曾想,这娉婷郡主竟然有如此重的狠戾。看着扶月的目光,即刻化为了一片同情,跟在了一个这样喜怒无常的主子身边,这小丫鬟倒也是个能够忍耐的主。
这下,苏娉婷更是云里雾里分不清,心里有些失措。刚才在众人面前,她流露出了如此的一面,她苦心经营起来的形象此刻一塌糊涂。都是扶月这丫头,莫不是她平日里宠着她,她就以为她可以胡来了。今日,竟然敢不顾规矩,用她那卑贱的手触碰她苏娉婷。想着,苏娉婷看着扶月的眼神,更为冰冷,然而行动上却是将地上的扶月扶了起来,嘘寒问暖。
“扶月,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等晚宴散了,我回去派个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捏着扶月的手,仿若要将她的骨头震碎一般。扶月泪光点点,却又不敢叫一声痛,郡主发怒了。她是郡主身边待得最为长久的丫鬟,自然是清楚苏娉婷的脾性。别看郡主表面上和和气气,斯斯文文的,可是说到整起人来,比那大理寺的那些狱卒不差。郡主每每发一回脾气,受苦遭罪的就是他们这些丫鬟。
柳眉妆冷冷淡淡的看着这一幕,苏娉婷还真以为这里是她主场的吗?在场的都是明眼人,她如今这样刻意而为,只会让人觉得更为恶心。只是可惜了那丫鬟,明明是一片好意提醒却引得苏娉婷大怒。
苏娉婷嘴角冷笑,她平日里由着扶月在外面胡作非为,那是因为她吃定了这丫头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出来。既然她给了扶月如此大的荣耀,那么必然就要承受一般人所不能够承受的痛楚。她苏娉婷就算是要杀了她,那也是对她这种卑贱之人的赏赐。
“扶月,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不舒服了?”柳眉轻皱,美眸流盼处处透着担忧,好一副主仆情深的画面。
扶月看着面前惺惺作态的苏娉婷,心里只觉得害怕,众人只知道她受尽郡主恩宠,可谁又知道这其中滋味。目光之中,扶月忽然望了一眼站在一边看好戏的苏峥康,随即又立刻转移目光。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温温软软的开口说道。
“郡主,请您不要责罚扶月,扶月知错了,扶月这等卑贱之人,实在是碰不得郡主的衣角。方才大胆所为,一切都是为了郡主。”
慌乱间,那衣袖下细细密密的针眼露了出来,针眼处不含任何血迹,然而看着却是触目惊心。可想,这下手之人该是有多重。还有那手臂处的青紫痕迹,处处透着血丝,有的结了疤,却还站着血。可见,这人有多残忍。
哗……
能够动身边下人的,除了主子之外还会有谁……
礼物
这下,轮到苏娉婷惊慌错愕了,而她的这些表情,落在众人眼中则成了一种心虚,真真的坐实了毒妇这名头。谁能够想到,京都的第一美人儿竟然会是如此蛇蝎心肠的人物,那小丫鬟身上的伤痕,可不就是最有利的证明吗?
苏娉婷到底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很快便及时反应了过来。捏着扶月的手更为用力,她在暗示她。迎着众人嫌弃的目光,苏娉婷兀自镇定,以为自己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她没想到,没想到扶月竟然会出卖自己,她以为,扶月这个小丫头,根本闹不出来什么幺蛾子,可没想到,却因为一时大意如今害了自己。早知如此,她定然要及早除了她才是。
“扶月,你身上怎么这么多的伤痕,难道是谁对你不利了吗?快跟本郡主说说,我定要这贼人不得好死。”
扶月看向苏娉婷的目光更加战战兢兢,慌乱的眸子不知道看向何处。看了眼顾三公子,再看了看苏峥康,停留片刻。
苏峥康看向扶月,疑从心起,这小丫头为什么一直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太玉树临风,人家小丫头看上自己了。不对啊,他可没忘记这小丫头当时是有多么讨厌自己的,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倾心呢。不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才是。否则,她为何连连望向自己?看来,这小丫头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才对,不然怎么可能会敢如此反咬苏娉婷一口。这背后之人,这么整治苏娉婷,究竟是为了什么?说不定,是为了给柳大小姐出一口恶气。
暗藏锋芒的眸子落在陆子墨身上,看陆子墨的样子,应该跟他没关系。再说,这事儿关系到陆侯爷,应该不是小侯爷所为。随即又落到柳若枫身上,他也不可能。柳若枫的底细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他没有那个能力动苏娉婷,更不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收服了扶月这小丫头。那么在他所知晓的人当中,又不能够摸清底细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
就在扶月看着苏峥康的目光之时,苏娉婷的目光同样也犹如利剑一般锁定在了苏峥康的身上。苏峥康这个人物她是知晓的,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一直跟在柳眉妆的身边,并且对柳眉妆极好。这么说来,今日根本就是有人在整治自己,为柳眉妆出气。柳眉妆,又是柳眉妆。
陆侯爷皱紧眉头,眼中怒气乍现,额角青筋暴露。他倒是没想到,他陆侯爷这一生什么事儿没经历过,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女子骗了,脸面上有些下不来台面。事情已经败露,她还好意思站在这里给人家看热闹,还真是够有闲心的。
“丞相,本候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多作逗留了。”说完,立刻便掀袍而起,气势如虹。
“既然如此,本相也不好挽留,陆侯爷既然有事,就先行离去吧。”丞相乐不可支,你陆侯爷有事才好,没事本相心里怎么才能够舒坦呢。
今天苏娉婷给陆侯爷惹了这么大的事儿,丢了这么大的脸,估计就连陆侯爷这个靠山也没了。至于太后那边,也还是个问题。丞相嘴角微勾,对今日的这个生日表示过得十分快意。一向的宿敌在自己的寿宴上出尽了洋相,他怎能够不快活。
陆侯爷脸色铁青,也懒得掩饰自己的半分情绪。脸面都已经丢成这个样子了,他哪里还有心情在丞相面前逞什么强。恐怕明儿个早朝的时候,丞相党一定会不断讽刺他一把年纪还识人不清。看了眼不甘的苏娉婷,陆侯爷说话也有了几分怒气。
“娉婷,还不回府?”
苏娉婷看了眼陆侯爷的脸色明显不好,心里一个咯噔,心知这是惹恼了陆侯爷,心里纵使不甘也无任何办法。愤恨的看了柳眉妆一眼,你现在的确是风光无限,可是本郡主会等,等着你落寞的一天。无论如何,琉绯是她苏娉婷的,从来都不是柳眉妆的。以前不是,以后,也绝对不会是她。从始至终,琉绯爱的,就只有她,也只有她苏娉婷才有资格站在琉绯的身边。
“是。”丢了这么大的脸面,苏娉婷也有几分羞于见人。看了眼扶月,既然胆敢出卖她,那就得好好想想出卖她的后果才是。
扶月低着头不敢直视苏娉婷,也不言语。只是在后面的丫鬟一起搀扶着她,慢慢跟上苏娉婷的脚步。眼神一暗,她也知道,依着郡主的性子,断然是绝对不会放过她这个贱婢的。
陆子墨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柳眉妆一眼,但也知晓来日方长的道理。父亲在丞相府的寿宴上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面,能够待得下去才怪。他是小侯爷,当爹的都走了,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就更加没有了留在这里的念头。只能够凝眸看了眼柳眉妆,温柔的说道。
“好生照顾自己。”很简单的话语,然而其中的意思,却不简单。毕竟,丞相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丞相看了眼这位即将要代替陆侯爷位子的小侯爷,眼中有着笑意,再看他对柳小姐如此的关心,心里的把握也就更加足了几分。一个柳小姐,拴住了未来的侯爷,这笔买卖,可是划算的厉害。
柳眉妆只是点了点头,目送着陆子墨的背影离去。丞相以为陆子墨是真的中了他设下的美人计吗?就算是中了,陆子墨也从来不是人人牵着鼻子走的温顺绵羊。只不过,苏娉婷怕是又恨上了自己几分。扶月的事情,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她柳眉妆才是最大的得益者。少了一个苏娉婷,她仪静小姐的名头在京都之中以后肯定更加是顺风顺水。
“仪静啊,本相今日准备的不够齐全,也没什么好的礼物给你。前几日得了一间珍品,正好送与你,就当做是收你为义女的礼物。”
待陆侯等人离开,丞相立马令人呈上一个盒子。盒子方方正正,周边刻有精致雕花,镶嵌祖母绿宝石,下人将盒子打开。
柳眉妆眼神一亮,竟然是御制松花龙马砚台。这,算不算是物归原主?
那女子果然料事如神
夜间,清凉如水,隐隐有着微风吹拂过来,夹带着花瓣的清香。素色厢花的幔帐之下,柳眉妆身子半依,慵懒如猫。微微眯着的眸子因为垂下的缘故显得有几分狭长,睫羽留下一片扇形的剪影,卷翘无序,半透韵味。
榻的两边,分别放着瑰香以及一些冰块。柳眉妆满足的勾了勾嘴唇,当个仪静小姐果然不错,她不过就是跟着门外的丫鬟说了两句陈管事就让人运了些冰块过来,这待遇,果然是好的没话说。葱指轻轻摸着盒子边缘的雕花纹路,看似半睡的眸子视却是落在那块砚台之上。当初,她为了拿到这玩意儿,可是跑了不少路呢。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易便落到了自己的手上。冯文海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到头来,他费尽心思想要讨好的人竟然会是自己。
“小姐,你是不是还没睡着?”小福滑溜溜的钻进来,看见里面烛光果然还有这微弱的光亮,今儿个出了这么多有趣儿的事儿,她可是兴奋了好久呢。
看到小福这丫头进来,柳眉妆翻了翻白眼,这丫头,那黑白分明的眼眸里,输了兴奋之外就是激动。不过就是今儿个苏娉婷丢尽了脸面而已,值得如此高兴吗?虽然,她心里也挺高兴的。不过高兴的同时,她也没有冲昏头脑。
扶月那个小小丫头,竟然敢当着众人面咬苏娉婷一口,她难道就不怕她会死无全尸吗?她只当苏娉婷是个阴谋诡计的主,却没想,竟然还哦是如此的心狠手辣。扶月身上的伤痕,不过就是这几日新添的杰作而已,看来苏娉婷这几日,在顾三公子那里受了不少的气,所以只能够私底下找几个小丫鬟出出气。可是没想到,就这一出气,把她自己的好事全给败露了出来。
“小姐,你现在可是丞相府的仪静小姐了,以后在这京都之中,估计都要能够横着走了。有丞相这棵大树在后面撑着,什么苏娉婷,什么冯楚楚,都死一边去。”
小福一进来,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之前,被苏娉婷这个郡主的身份压着,小福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但是现在苏娉婷已经失势,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最主要的是,小姐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这可是比什么都要来得重要。也没管柳眉妆那闭上的眸子,小福径自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深夜,晚风轻柔,撩起夜间的花草飘扬,此刻的丞相府却是静的诡异。那虫鸣声之间,还夹杂着一队队整齐地位脚步声,稳而有序。
陈管事带着一群人行走在小巷子里,车车都有很深的车轴印,可见里面的东西必然重量十足。陈管事稍作停留,有立刻命人行动起来。这些东西,必须要尽快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书房已经被贼人发现,虽说已经被全部剿灭,但是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这对丞相十分不利。所以,要趁着寿宴这个机会掩人耳目,将这些东西尽快转移到别的地方才行。
目光看着周围,这一路来都畅通无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正在陈管事觉得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越来越多的脚步声。
“快走!”一声令下,陈管事的立刻命人加快脚步。丞相猜的果然不错,丞相府已经被人盯上了。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赵大公子一身夜行衣,将脸蒙住。手持宝剑,身后带着将近百人。
锐利的目光落在产管事慌张的眸子上,主上果然料事如神。不,也可以说,是那个女子料事如神,早就料到了丞相会在今夜有所行动,所以提早便提醒了自己。其实。赵大公子根本不知道,柳眉妆为何要将这些告诉他。当然,他也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哪里会知道,那个女子的心思之深。柳眉妆既然敢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赵大公子,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那是因为,柳眉妆猜到了他背后之人的所图,更猜到了这件事情与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再说,她不过就是一个弱女子而已,又哪里这么大的本事将丞相府的这些宝贝劫走。只怕东西没拿走,命倒是陷了进去,所以,她必须要借助赵大公子身后之人来帮自己。
陈管事的恢复过来,先是看了一眼对方的人手,这才暗自压下惊慌。“你们是何人?连丞相府的东西都敢盯上。”
他根本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所以只能够拿出丞相府的名声,希望能够压制住这群突然冒出来的人。只但愿,这招,能够有点用处。他带的人数和对方相当,若是打起来,必然占不到什么便宜。而且,他能够感觉得到,对方绝非常人,其能力肯定不在大内侍卫之下。这样一来,实在是更加棘手。
赵大公子被黑布遮住的唇角冷冽的勾起,若不是早就知道了是丞相府的人,他们又何苦跟着人家走了一路呢。伸手一挥,清晰有力的开口。“上!”
看着前面的黑衣人奔涌而来,陈管事的业顾不得想其他的了,只能够吩咐着身后的人放下手里的东西,纷纷从腰间抽出随身而带的刀剑迎上去。他们既然准备借助今晚这个机会将这些东西运出去,那么自然也是做了一番准备的。老爷的这些大手个个以一敌十,绝不比大内侍卫差半分,比起这些黑衣人,也差不到哪儿去。
不过片刻,整个巷子里便发成一团,鲜血四溢。赵大公子看着自己的人受伤的也越来越得多,也有些奈不住性子。他倒是没想到,丞相府的侍卫竟然如此厉害,能够与他亲手训练出来的人相比,当下也抽出佩剑加入战局之中。那凛冽的杀气,席卷了整个巷子,刀刀必中,毫无存活。
陈管事的见此,袖口突然一甩,一柄宝剑便握在了手上。很快辩驳开交战的人群,和赵大公子正面相击。赵大公子也没料想到陈管事竟然还是个会武的,一时有些意外,但更有些兴奋。
你大爷的,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一群人
习武之人,在见到强悍的对手以后,自然是更接兴奋,而赵大公子,自然也不例外。招招都想要置陈管事于死地,而陈管事,也是同样予以还击,招招不留余地。
两方人马交战,打得昏天暗地,丝毫没注意到房梁之上的几十人悄无声息的靠近。厄明带着几队人马分散开来,缓缓向着陈管事等人逼近。看着下面的人交战的到了一半,厄明眼中隐隐有着兴奋,可是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没有公子的吩咐他可不敢下令。冰冷的眸子,在看向一身黑衣的顾三公子时,有着几分崇敬。
一身白衣的顾三公子犹如神邸,质若谪仙。而一身黑衣的顾三公子,更是尊贵无比,魅惑无边。一举一动,竟能够看出其无暇风华。明月之下,那一抹挺拔的身影仿若无无,却又鬼魅的让人情不自禁被其吸引。那绝世容颜被蒙布遮住,只露出洞察人心的眼眸,将下面赵大公子与陈管事的一切尽收眼底。手中一柄软件,在黑夜之中,被掩盖了其风华。娘子能够料到的是,他顾琉绯自然也能够猜到。
“公子,我们现在要不要行动?”厄明此刻直觉的难受,自从隐忍在公子身边以后,他就鲜少出手,大多时间,都被公子给发配到了位少夫人身边。如今,看着鲜艳的血液,他只觉得他整个人犹如起来了一般,只想冲下去杀个够本。特别,这鲜血,还是丞相那贼人的。
顾三公子一直紧紧看着下面,他不能够保证,现在下去,没有一点风险。毕竟,丞相那只老狐狸,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招。
“厄明,你先带一队人下去。”不入虎|岤,焉得虎子。既然他不能够确定丞相还有没有后招,那必然是需要一些人去做诱饵的。而厄明是隐主之后,让他去,也不用担心会耗损人手。而隐主,所有隐卫之主。
厄明早已经心痒难耐,此刻顾三公子的话无疑是给他整个人打了一层鸡血,带着一队人,二话不说便从墙梁上跳下。
赵大公子和陈管事此刻打得不可开交,哪里还有闲心去理会厄明这一对人马。厄明带着人杀出一条路,缓缓接近这些箱子。然而却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有一个人放出了讯号。烟花灿烂,响声尖锐,赵大公子此刻也反应了过来。糟了,他们只想着快点得到东西,却忘了丞相还有后招。
厄明此刻也明白了顾三公子的意图,怪不得公子只让他带了一队人马下来,原来是在试探丞相有没有后招。
陈管事停下打斗,看了一眼与此同时,不远处黑夜之中的那一簇烟花释然一笑,看来,是二公子到了。
顾三公子看着那烟花出,嘴角冷冷勾起,他就知道,丞相这老狐狸可不是这么容易对付的。陈管事一群人不过就是探探前锋而已,真正的,还在后面。他倒是很有兴趣,想看看这后来的人物是谁。
突然,小巷子里再次逼近两队人马,分别左右夹攻,将厄明与赵大公子等人围在了中间。赵大公子面色稳定,丝毫不慌乱,蓄势待发的看着突然赶来的帮手。同样,厄明也是如此,他见惯了这种场面,自然没什么好害怕的,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烂命一条而已。
“二公子,你来了。”陈管事开口出声,明显的带着笑意与轻松,显然,这位二公子,必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能够让陈管事的也恭敬几分,必然是不差的。
随着话落,背后之人也走了出来。顾相宜一身绛紫衣袍,贵气万分,那双眸子澄净如海,深不见底。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在黑夜的衬托下,更增添了几分运筹帷幄,还有几分神秘。看着陈管事,顾相宜颔首,算是见过。随即又将目光落在赵大公子和厄明等人身上,丞相府的东西,是这么好动的吗?
“陈管事,一段日子不见,丞相可还安好?在下事儿忙,就连丞相的寿辰也没来得及赶上。”
“托二公子的福,丞相府一切安好,就是丞相,可有些日子在点惦记二公子了。”陈管事嘘寒问暖,面带笑意。看了眼这些黑衣人,眼神一厉。“只不过最近来了一些宵小,觊觎丞相的东西,二公子可要好好解决才是。”
“这是自然。”顾相宜笑着应承,温驯如风的眸子暗藏冰冷,审视着赵大公子和厄明。明知道对方是丞相府的人,可还是要往里面撞,很明显,这可不是一般的打劫,而是有意为之。丞相,最近是做了什么事儿,有这么多人盯着他不放。
厄明惊讶,没想到二公子竟然侍卫丞相效力。顾三公子静静倚在墙头,看着顾相宜的一举一动,早就知道这个二哥一点也不简单了。没想到,丞相这后面备着的王牌,竟然会是他的二哥。可是二哥深藏不露是真,但又怎么会和丞相扯上联系?又怎么会为丞相效力?眼神敛尽锋芒,顾三公子若有所思。突然,眼中一抹亮光闪过,丞相,果真是条老狐狸。
却在这时,一支冷箭向着顾三公子而来。顾三公子刚刚回神,身体反射性的便做出了防护的动作。修长的身子在半空之上一个凌厉的侧身,便将这支弓箭躲了过去,但仍是被刮伤了一些,鲜血流出。清冷的眸子一动,看来,他这二哥果然够狠,是动了必杀的心思。若不是他闪躲急时,便真的中了招。
“墙上的这位,你总算是露面了。”顾相宜嘴角冷冷勾起,看着蒙面的顾三公子,顿时觉得有几分熟悉。
顾三公子黑布下的薄唇也是莞尔一笑,正待两人眸光交汇之时,又一批人马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可这群人,不像是争对丞相的。顾三公子趁此,命令厄明带着人马上趁乱离开。而这一帮黑衣人,却是与顾相宜带来的人打成一片。
望着顾三公子和赵大公子等人消失的背影,顾相宜隐隐含着怒气,可无奈被突然冒出来的这群人缠住,分身乏术。顾相宜此刻只想大吼一声,你大爷的,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一群人。
计中计
冰冷的气息化解了炎热的闷燥,小福也退了下去,而柳眉妆则依然没有入睡。在榻上轻轻翻了个身,柳眉妆睁开眼眸,在黑夜之中,显得璀璨好看。
若她估计的不错,顾三公子这一次一定带着厄明亲自出马了。方才宴会的时候,她一直都没有看见过厄明出现,厄明是顾三公子身边形影不离的隐卫,突然离开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而更巧合的是,陈管事也是在中途离场。这一点,就更加让她断定了丞相的意图。可是说不上来,她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对劲儿的感觉。一切,都如她计划的一切十分顺利,但是,她却觉得有几分奇怪。
丞相可是一只老狐狸啊,难道真的如她所想的那般简单,真的会在出事以后将密室里所有的东西选择在今晚偷运出去呢?就算是如此,他又会放在哪里?忽的,柳眉妆眼神一亮。她还记得,那一日送货去郡主府的时候,发现这一带住着的全是高官显贵。而离丞相府最近的就是顺天府尹,可是方天才在酒席间,看连大人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当然,也不无可能丞相在别的地方另修暗道。但是怪就怪在,那么多的东西,想要无声无息的运出去也太难了一些。这一带重兵把守,而且外面三更还有巡逻的,更是很难不被发现。
想通这点,柳眉妆不由得勾唇一笑。狡兔三窟,丞相今儿个晚上肯定有不少的收获才对,至少应该发现了两批人马在盯着他。一批,必然是赵大公子,而另外的,自然就是顾三公子和她。至于会不会钓出来另外一条大鱼,那就得看看丞相摆出的这个诱饵够不够大才行。还有一个,那就是陆侯爷。陆侯爷一直跟丞相作对,极有可能也会加入进来。而说不定,丞相也的确是想将这批宝贝运出去,只有这批运出去了,其余的也就安全了。她估计的不错,那些金银珠宝,此刻,应该还安安稳稳的躺在书房的密室里才对。
好个老狐狸,竟然想用这一招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丞相府没有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而且,这批宝贝就算是丢了也没事,反而是正中丞相的下怀。只有落到了别人的手上,那些人才不会一个个都对他周天恒虎视眈眈。
“姑爷好。”门外,小福站在一边守夜,看着风尘仆仆丛屋子里出来的顾三公子有些纳闷。奇怪了,明明是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怎么感觉像是从外面刚回来的一样啊。
顾三公子此刻发带稍稍有些乱,看了一眼屋子里面亮着的一点烛光,看来,娘子还没有睡着。冰冷的唇角洋溢起一抹柔情,眸光扫过自己方才被弓箭射到的左肩。刚才幸亏他闪躲的够快,否则怕是要躺着好好休养几日了。不过,要是那弓箭之上涂了剧毒,他这会儿怕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她还没休息?”剑眉一皱,都已经三更天了,怎的还没睡。难道,是为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小福往里边儿望了望,挑眉看了一眼顾三公子,眼里含着嗔怒。这个时候知道过来看小姐了,刚才在寿宴上可是对小姐不管不顾的,由着苏娉婷欺负小姐。若不是小姐够聪明,反咬的够快,还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语气闷闷道。
“小姐晚宴有些疲乏,正打算要歇下,顾三公子若是有什么事情,还是明儿个早上再过来吧。”
厄明跟在顾三公子身后,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三少夫人身边儿的人真是够傲气的,一个小小丫鬟,竟然都敢在公子面前放肆。或者,他改天大着胆子跟公子商量商量,让他也去少夫人身边待待,威风威风。在公子面前都可以这么傲气,他心里倒是挺羡慕这个丫鬟的。果然,跟在少夫人身边最好。哪里像娉婷郡主身边的丫鬟,公子下手那可是一点也不留情啊,连人家祖宗八代都给拿出来威胁了。
柳眉妆心神一凝,顾三公子来找自己,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才对。或许,她能够有什么收获,当下便对着门外的小福吩咐道:“小福,让顾三公子进来吧。”
得到了柳眉妆的话,小福自然也不好意思拦着顾三公子,咧咧的推开两步,将门打开,让顾三公子进去。小姐也真是的,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了姑爷这个负心汉,还让他进去,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姑爷,请。”想归想,她可没那个胆子去惹恼小姐和姑爷,毕竟,两个都不是她能够得罪起的人物。
顾三公子眸子一动,心里有些雀跃,迈开步子就扔开厄明独自走了进去。这还是来到京都以来她第一次对自己这么照顾,竟然让自己迈进她的屋子,这对顾三公子来说,已经是一种奢望。而如今,这样的奢望成真了。她就那样静静的坐在那里,那般平静温婉的态度,那惑人心神的容颜。只是,她的眸子之中,看着自己没有一点柔情。
两个人久久无言,柳眉妆黛眉轻皱,开口说道:“你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