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疼。
她喜欢花千叶,已经好多年了。从她数年之前,踏入摘星楼的第一步起,花千叶就是她眼里的神。
可那时,她求不得,也不敢求。
麻雀怎敢与凤凰相提并论?
所以,她努力上进,努力经营着自己,一直到了今天,她终于脱颖而出,甚至可以比过摘星楼的头牌绿萝的,可是,公子的眼里,为什么还是没有她?
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楚雅儿么?
红艳想着,眼里便存了嫉妒,存了敌视。
她不怪花千叶看不到她,她只怪,是楚雅儿的存在,夺走了她的一切,所以,她是不是只需要将楚雅儿这个碍事的女人打倒,公子就可以真正归她所有呢?
如此想着,浑身的气息,也便起浮不定。
楚雅儿虽然失忆,但她的知觉,一向很敏感。
她不喜欢红艳,正如同红艳也不喜欢她一般。
她皱了一下眉,像是突然才记起一件事:“红艳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要准备午饭了吗?”
这话的意思,说得十分露骨,又让人难堪。
充其量,你红艳姑娘也只是个打杂的。你不仅比不上绿萝,你更加比不起名叫楚雅儿的这个女人。
这样的蔑视,是非常的明显,也非常的羞辱的。
红艳猛一下红了眼,“楚雅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个外人都能在这里,我为什么就不能在?”
她冷声,连珠炮似的,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怒与不甘,都发泄出来一般,“你不过就是一个被太子殿下抛弃的女人而已,你……”
“红艳!”
花千叶猛一沉声,面色疾寒,“红艳姑娘,摘星楼五天之后重新开业,那些贴子都还没写,你去写吧!”
挥挥衣袖,纯白的色泽,却充满了一种火的味道,又偏偏让人冰冷得心寒!
“是,公子。”
红艳愣了一下,眼里含了泪,花千叶不再看她,“午饭准备好,送来!”
冰渣子一般的语气,生生的扎在嫉妒的心里,生了根,又发芽。
红艳张张嘴,眼里的泪终于隐下,她跺跺脚,不甘的离去。
临去之前,那一道阴冷的目光,留在楚雅儿的身上,森然,充满肃杀。
楚雅儿动动唇,弯起一道笑意相迎,花千叶侧过身,将她护在怀里,“不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这是他的宠,更是他的爱。
……
五天时间,转眼即过,这一日,摘星楼前,空前热闹。
不止大大的条幅打了出来,上面还写着:进楼有奖,参与有奖。前十名进楼者,免费糕点,免费欣赏。前三名进楼者,均可获得五两银子的彩头。
另外,每一副条幅底下,还有一名美女,在特别诱惑的喊着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还等什么呢?大奖等着你,赶紧行动吧,行动,行动!”
楚雅儿勾唇,她这是,把现代经营的模式,都搬过来了。
穿越时空的盗版模式,没人会追究她的赔偿问题。
门口,正在“督战”的三宝,悄悄捅一下容意,“你说,咱们主子,是不是想起一些什么了?”
要不然,这一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开业创意,怎么可以这么惊爆世人?
完全闻所未闻的花招,效果出奇的好。
这是否也说明,主子的脑子,完全的好了呢?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奇思妙想?
“应该……不会吧。她要是真想起一些前尘往事了,断断不会这么平静的。”容意蹙眉,有些不太确定。
一个人的脑子,是否总有许多的奇思妙想,跟她有没有失记,是应该没有直接关系的吧?
“唔!也是,咱们主子没了孩子,她要真能想起以前的事情,肯定会哭的。”
三宝咬着手指,吸在嘴里说着。
她的意思,等同于没有。
风过墙头,那就是随风倒的。
容意服了,瞧她那么咬着花指的白痴样子,跑风又漏气的节奏,也能将话说得这么条理分明,层次不含糊,这妮子,不止是一吃货,还是一神仙。
“行了,别想这些了……主子天生异禀,非常人可及。她能想出一些怪招怪式来,很正常的。”
容意又看一下门外汹涌的人流,满意的点头,“不错,效果越来越好了。这次摘星楼重新开业,一定能够非常圆满!”
“那是,也不看咱们主子是谁。”
三宝得意洋洋抽出手指头,她对于楚雅儿的崇拜,已经彻底的盲目了。
容意默默叹了口气。
吃货的快乐,一般人理解不了。
……
“呵!丫头,你这些新鲜的招数,都从哪里想出来的?看效果,挺不错呢!”
高高的九楼四方间,花千叶推了窗子往下看。预感这一次的开业,一定是空前盛大。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主意。花千叶,一会儿,等那些特别邀请的贵客到了,还有神秘大礼相送喔!”
漂亮的大眼睛,慧黠的眨巴着,重新恢复元气的楚雅儿,看上去更加的漂亮,精灵,可爱。
花千叶哈哈大笑抱住她,亲昵的鼻子贴着她,“呵!丫头,要不,先给我看看?神秘大礼是什么?”
“不行不行!都说了是神秘大礼,就不能随便给人看的。”
小脑袋轻轻摇晃着,楚雅儿勾着唇角,眼睛亮亮,突又想起一事,“对了,这金陵城的所有达官贵人都请了吗?比如说长公主府,还有太子府,相爷府,将军府……等等,都有了吗?”
“唔!都有了……不过,雅儿喜欢太子府的人来吗?他们官架子可大着呢。”
脸不红,气不喘,花千叶别有用心的将这一句话问得,十分隐晦,又到位。
那狐狸一般的眼睛,跟着轻轻挑起,一看,就是在琢磨着什么坏事。
对于南明玄这情敌,花千叶向来都是不遗余力的能打击就打击,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的机会接近,可能漏网性。
他小心眼想着,万一这次开业真请了南明玄来,然后莫名其妙,这小美人儿与南明玄突然又一次灵光一闪的迸出什么火花来了,他不得后悔死?
防患于未然,非常重要!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万头草尼玛
“请啊,为什么不请?他官架子越大,才越要请。要不然,我们赚什么钱?”
花千叶狐狸,楚雅儿更狐狸,那小算盘是打得噼里啪啦的乱响:“这样,咱们先发出请柬,再发出一些消息……然后再如此如此,这样,他们不来也得来。”
嘀嘀咕咕在花千叶耳边,欢快的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花千叶越听越点头,脸上的笑意越裂越大,几乎都要合不上嘴了。
楚雅儿还在不停的继续说着,“咱们的贵宾包间,一定要上档次,够大气。然后,这一些贵宾来了,挨个的要交银子。嗯,均价的话,订一间先按一千两吧!至于那些普通的座位,也分三六九等,最前的两排,订俩铜板就行,中间的五两银银子,最后的,一两价。”
观赏有远近,这视觉盛宴,也得有高低之分。
楚雅儿说话,语不惊人死不休,即便花千叶这样见过世面的人,也给惊吓得不轻。倒抽一口凉气,叫着,“你说什么?一间包间,就一千两银子?”
我草!
这银子,也特么的太好赚了些!
“什么一千两?你理解错了吧?”
楚雅儿还嫌打击他不够,一翻白眼道,“我说的是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银子,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花千叶:“……”
这一次,他直接无语了。
一千两黄金……小美人儿哪,您这是要宰大户的意思么?
“对了,咱们最主要的还是要告诉这些贵宾,咱们这贵宾包间,可是视觉极佳的非常场所喔!绝对的全方位覆盖,无死角观赏,这一场的饕餮盛宴,要是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有了。而且……越是身份尊贵的人,就越要进贵宾包间。当然了,他们如果出不起这价钱的,让他趁早滚蛋!”
掰着指头继续算,楚雅儿嘴里说出的不是话,全是黄澄澄,白花花的金子,银子。
花千叶脖子一仰,头砸在后背椅上,装死去了。
果断的,他那一夜,是捡了一个聚宝盆回来的,瞧这,上嘴唇跟下嘴唇一碰,这话出去了,这金银也回来了……他花千叶,绝对的有远见!
生财有道,定该如此!
“行!这事,就交给绿萝去办吧!”
狠狠消化了一番这些个生财之道,花千叶摸着脑门一口答应,既然是包间,既然又是贵宾,一千两,有点少了吧?
他琢磨着,或者,可以加到三千两?五千两?
一双狐狸眼里,烁烁的闪着亮光,颜色是黑的,还是墨黑的。
很快,开业时间到来,摘星楼里,人满为患。
这要放在平时,能来摘星楼的人,不是达官,也是贵人,最不济,也是员外财主,可现在,摘星楼的优惠,空前的好。穷人可以花两个铜板进去逛一趟,甚至,赶到最前面的,还有银子相送呢。
富人呢,也可以少花一些钱,坐到里面最好的位置欣赏,据说还有精致的糕点可用,还是从未见过,也从未尝过的那种,区区五两银子,真的很赚了。
至于那些达官贵人,更是有楚雅儿亲自制定的贴子,以天蚕丝为底料,中间夹了木板,描着金边,又烫着金字,特别的高贵,大气,有贵族范。
上面诚言:摘星楼开业大吉,敬请光临。是花千叶亲手题的字,龙飞凤舞,一如其人,特别张扬,霸气,又桀骜不驯。
光看这份贴子,所有收到的贵人,都不由自主吸一口气,赞一句:好字!
一时间,摘星楼风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些当朝的各个大臣官员,谁不以能得到摘星楼的邀请为荣?
瞧瞧,人家的这排场,这档次,这大气……千百年来,也就这一回吧?
更甭提,还有神秘大礼相送,更有这三六九等的身家摆着,这个时候,是谁也不想退缩的。
不管有钱没钱,都是往前使劲挤,打破头的挤!
因为,这已经不仅仅只是财气的象征了,那更是身份的象征。
当然了,这其中,也有些人其实是不想去的。
这贵宾包间啊,一千两黄金,那得多肉疼呢?但转念又一想,这贴子,明明就是下给贵人的,你要不去,你就不是贵人,这以后在这大周朝的上层社会圈子中,你还怎么有脸混?
如此一想,打肿脸充胖子,不去也得去。
所以说,摘星楼这次开业,绝对很黑,这点子出的……这分明就是明着来抢钱了。
你不来是吧?行!呸你一脸……一千两都没有,你好意思当官?
楚雅儿这丫头,是抓住了所有达官贵人的虚荣心,这一赚,就是狠狠一笑。
当然,乐得最欢的,是花千叶,那好久好久,脸都笑僵了,也都不觉得难受。
绿萝带领着一队姐妹,负责收金银票子,那手都抽了啊……还是源源不断的往里送。后来之后,绿萝曾经感叹过一句: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太子府,南明玄也接到了贴子,福宝拿进来的时候,他静静的站在水墨轩中,望着那粉饰一新的所有亭台楼阁,眼里波动如海,却又冷然肃穆。
这一场物是人非的心酸景像,他看在眼里,刺痛在心里。
“主子,这是摘星楼的贴子,今天开业,要去吗?”
福宝特纠结,为什么流云流水那俩小子,可以一大早的就跑去摘星楼排队买座,他就非得这么苦逼,接下这么一个烫手山芋?
这贴子,原本就不该给他太子府下啊!这让主子怎么办?
“今天开业,这贴子,是刚刚送到的吗?”
听到摘星楼三个字,南明玄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神采,她,终于记得他了吗?
“是的主子,是刚刚送到的。”
福宝硬着头皮,怨念以答,这什么刚刚送到啊,这分明就是连送都没送,人家就压根没打算请他们太子府。
就这还是他求爷爷告奶奶的,死说活着,硬是豁出这么一张太子府当府大管事的臭脸,自己跑过去,专程取了回来的。
唔!
花千叶那性子,果断的是睚眦必报!
福宝囧囧有神,想起这贴上的价位,更是抽疼了一张脸。
草!
见过敛财不择手段的,就没见过这样的,花千叶他是不是活了半辈子,没见过钱呢?
“好!我去,准备……十万两金票吧。”
伸手取过烫着金边的贴子,南明玄翻开看了一眼,报出一个价位。
“是的,主子,是十万两黄……啥?十,十万两黄金?主子,您是不是看错了,这贴上明明说的就是五万两啊,您这怎么转眼又多了一半?”
福宝一答应,乐颠颠就下去准备,可一转身,懵了。
他愣愣着脸,一万头草尼玛,在脑子里奔腾而过!
我草我草我草!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赚钱赚钱赚钱
主子,您确定您眼睛没瞎,耳朵没聋吧?
猛一把抓过请柬再看,福宝直接无语。
主子,您这是该有多败家?
这一张嘴一闭嘴,刷,十万两黄金出去了……您不肉疼吗?
这花千叶就已经够疯了,张口就是五万两金票买一座,您这可倒好,比他更疯啊!这转眼就跑十万两了……
就算您是当朝未来的国君陛下,咱也不待这么浪费的吧?
那国库,可是您家的啊,亲!
南明玄眉眼不动,“十万两,下去准备!”
抬步转回水云轩,换一身潋滟紫的衣袍,尊贵逼人,特别精神。
福宝被捂着脑袋。
我草!
全特么疯了!
手抖着那十万两金票,半晌回不了神,等得终于回了神,脸都白了。
主子啊,您这是为了楚姑娘,这不止是败家的节奏了,这是败国的节奏!
太子爷逛花楼,这效果……震撼。
与此同时,楚飞龙,白如山,也接到了贴子。
楚飞龙一咕噜从床上爬起,什么病啊寒啊,全好了。
该死的养病,该死的闭门思过,我呸,啥玩意也赶不上我家姑娘的开业大典来得重要!
“夫人,你看,这是我们的姑娘,她要重开摘星楼,我必须去捧场!”
激动的手拿着贴子,几根胡子抖得震天响,楚飞龙必须要去捧场。
而且,还有一个必须要去的理由是,听说女儿这身子刚好,结果又把他给忘了,这他当爹的,得多苦逼?
他生个孩子容易吗?
她今天把这爹给忘了,明天又把这爹给忘了……那到底她是他祖宗了吧?
千万分的当菩萨供着,都嫌不够!
“好,这事,老爷一定要去,我们的姑娘,一定是天底下最棒的女儿!”
闫梦兰也激动的说,又想到这几个月的寒心,也觉得特别的心酸,“老爷啊,我们的闺女不容易。皇上要杀她,太子也不再喜欢她,她有家归不得,孩子也保不住……我们苦命的女儿,我想想就觉得心好疼。这好歹,也幸亏还有个摘星楼肯收留她,这一次,我们不仅一定要去,而且也要好好谢谢人家花楼主的。”
楚夫人眼瞎心不瞎,绝对是一个明白人,识大体。
她这一生,就这么一个闺女,好容易失而复得,又偏偏挫折不断,她这个当娘的,都心疼得恨不得以身代受。
“老爷,据说这次贵宾包间,价格昂贵,你看看我们还有多少积蓄,一定全部,都给雅儿带过去……我们再穷,也不能落了孩子的面子,绝不能让任何人说出,咱们的姑娘,有一星半点的不是来!”
“好!”
楚飞龙这心里也窝着火,“老子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我姑娘,撑起一方天地!”
想到这几个月,他被削职回家,又闭门思过,甚至连女儿都差点死在了皇帝手里,他都被囚禁在府中,不能出门去看,更是气得想要杀人。
本就稀疏的胡子一翘一翘的,对南明离的不满,已经表现在了脸上。
君臣之间,第一次有了真正的裂痕。
长公主府,白如山与南明无双同时都去。
摘星楼虽然花名在外,但毕竟不是那种下九流的地方,现如今更是推出了一系列的非常多,且新奇的惊艳节目,南明无双想了想,也便去了。
她不差那点金银。
……
所有人全部就位,摘星楼的开业盛况,空前的大。
甚至连同花千叶本人都没有想到,这一次重新开业,会收到这样好的效果。
所有的贵宾包间,全部坐满,都是最好的位置,最好的服务。
所有的一楼大厅,人满为患。甚至还有一些没座位的,也都以一种特别爽快的态度,买了一种叫做“站票”的位置。
站票站票,就是站着的意思了。
对此,花千叶特别黑线,抽着嘴道,“丫头,你这些古灵精怪的想法,哪里来的?”
没座也就算了,居然还能卖站票,而那些人,居然也真愿意花这个钱,花千叶觉得……这脑子是傻了吗?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进来了,就是想要看的,可我要是让他们白看,那些花了银子的人,就会觉得不公平,所以给个站票的资格,也省得找麻烦。”
站票并不贵,不过十个铜板而已。
当然了,最便宜的,是那场地最前的穷人位置,只两个铜板,就能看一场视觉盛宴。
这是楚雅儿能给出的,最大优惠。
她定这个价,不看位置,只看心情。她愿意将这最前的位置送穷人,那是她的权利。站在最后的人,你可以不看,可以离开。
当然,你若想拿银子,跟穷人换地方,也可以。
买卖公平,众目睽睽。
一个座,五十两银子,当场交清,概不赊欠。
而这一条,也明文张榜的写在了外面的开业广告上……于是,又一笔银子进帐。
对于一些穷人来说,银子,总是比看一场戏,来得更实惠。
对于一些富人来说,五十两,算个屁?能看一场饕餮盛宴,便是死,也瞑目了。
于是,花千叶更佩服了。
他果断的火眼金睛啊,他这岂止是捡到宝了?这根本就是捡回了摇钱树!
“当,当,当!”
随着这一声开锣声响,时间到。
顿时,整个人声鼎沸的大厅,全部屏息宁声。
身后,倏然关门,窗子,全部被遮起,原本光亮的大白天,转眼间,便又沉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这怎么回事?这不是让人来看的吗,这遮起来,谁能看得到?”
眼前一黑,耳边一静,那些脾气燥的人,就有些呆不住了,猛的起身一声吆喝,紧跟着,又引来了一片的叫骂声。
有觉得骗人的,有喊着要退钱的……乱成一锅粥。
楚雅儿隐在幕后,对这样的声音,充耳不闻,花千叶也不在乎,排练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他见过。
“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包间,南明玄皱眉,福宝摸着脑袋,也特别迷糊,“不知道啊,这或许,是楚姑娘故意的一个想法吧!”
那个女人,总有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出其不意,又十分新奇,让人佩服。
“哼!我家姑娘的想法,又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猜得透的?”
楚飞龙带着瞎眼夫人,坐在其中最大,最豪华一间包间里,得瑟的眉眼,全是与有荣焉的不屑与鄙视。
那些俗不可耐的人哪,吵什么吵,嚷什么嚷呢!
这分明就是一场与众不同的盛宴,当然就要有与众不同的开场。
这老货……这次倒是猜对了。
闫梦兰看不到,但她听得到,原先下面骂声不断时,她特别紧张,但现在,她听楚飞龙这么一喊,终于又安稳了下来。
是的,她的女儿,是最棒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妇唱夫随
白如山所在的贵宾包间内,有好多人。
这其中,长公主自然在列,但却没想到的,还有另外一人。
长公主正在柔柔的问道,“皇兄,您看今天这一场开业,有没有什么看头?”
南明离一身青衣小帽的打扮,眯眼,口气十分不屑,“有什么可看的?不过一装神弄鬼的妖女而已!”
言下之意,分外不满。
她能给整个大周朝所有的达官贵人下金贴,却偏偏把他这一国之主给忘了,这什么意思?这是藐视他,连个贵人的“贵”字都够不上么?
南明离冷着脸,说不上什么感觉。
这妖女,杀又杀不得,放过又不可能……她就像一只蛆,明明可以一指头拈死她,却偏偏总有那许多人护着。时不时的就会跳出来,给他恶心一嗓子。
楚雅儿,朕是不是早该就动手除了你?
宁杀一千,不放一人,你楚雅儿,已经成了朕心头的一根刺了啊!
“皇上,既是妖女,那肯定也是花样百出的,皇上肯屈尊前来,这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了,且先看看再说吧!”
白如山勾了唇,笑着圆场。
这皇上就是死鸭子嘴硬啊,你要觉得不好看,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前来看?
花千叶跟楚雅儿,根本没给他下贴子,这绝对是最明确的选择。
明枪暗箭的,人家所有人都不在乎了,正大光明的摆开了车马,公开挑衅,你南明离就偏要自取其辱的前来相接,你怪得了谁?
不过,白如山总是觉得,以硬碰硬,终究不是最好的办法。
不管怎么说,南明离都是一国之主,摘星楼这样公然的打着脸对阵,这往后的情形,并不乐观!
“呀,父皇,这女人真的是妖女吗?这要真是妖女的话,儿臣可得好好看看呢!”
另一个青衣打扮的小厮俏生生说着,听声音,是个女子。
看态度,也不是很守规矩。
南明离脸一沉,“珠儿!不可无礼!你堂堂天家公主,欣赏一个妖女,这成何体统?”
虽然是在训斥,可听这口气,并没有生气。
南明明珠,是南明离膝下,最小的公主,平时就给惯得不像样,如今一听外面有热闹看,那自然是要跟着来的。
尤其是楚雅儿,更是声名在外,即便流落花楼,那也是一颗蒙尘的明珠,光芒万丈。
对此,南明明珠非常的不服气。
这世上,能够称为明珠的女子,只有她一个!楚雅儿,那算是什么东西了?
顿时更要吵嚷着出来见世面,南明离宠她,也就带了来。
“明珠,早说了,出来看热闹就看了,是不许出声的。”
长公主笑骂了一句,“要不然,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抛头露面出来摘星楼,被人知道,这算怎么回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嘛!我未出阁,抛头露面就不对……那我还听说,那个叫楚雅儿的妖女,她未婚还怀孕呢!”
南明明珠嘟着嘴,她就是不服气。
同为女子,楚雅儿可以活得那般肆无忌惮,偏偏她就被这个束缚,被那个约束,多不公平!
“放肆!这些话,是你一个公主,应该说的话吗?”
南明离勃然大怒,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这该死的!怎么到哪里,都离不开那个妖女的传闻?
他的一双儿子都折在了那妖女的手里还不够,还要再赔上一个女儿吗?
“父皇……”
南明明珠吓了一跳,委屈的不敢再说,长公主安慰的看她一眼,将她拉到身边坐下,白如山从头到尾没出声,特别的沉默是金。
一时间,整个包间,有些压抑。
很快,正在群情激愤到几乎要动乱的时候,“呼”的一下,灯火亮起。
众人顿时噤声,整个场面,一瞬间,落针可闻。
及目处,一盏巨大的圆盘,从头顶上空,缓缓而落。
数百数千盏油灯,在上面点燃着,像是一道曙光照亮了大地,劈开了黑暗。
乘着风,又破着浪,从天而降,
神的救赎,神的临世。
像是这整个世界,唯独剩下了这最后一点火种……众人看着,俱都眉头紧锁,想起了一些遗忘的,又想到了一些未来的路。
倏然,灯光置顶,停止了下降,众人一愣,便听一阵悠扬的歌声,缠缠绵绵,如同天籁之音,绕梁而下。
细听,唱的是一种,明月苍天的歌。
歌词婉约,韵调好听,是众人从来没有听过的仙乐。
“这个不错!”
花千叶眯眼赞着,“这一首明月几时有,小爷听了好多次,每一次听,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折扇敲在掌心,花千叶的评价,给的特别的高。
楚雅儿弯唇,“那是自然,你倒也是生了一双慧耳了。”
能听出这曲子里的精髓,花千叶此人的音乐造诣,也相当不俗了。
那样震撼心灵的婉约,并非任何人,都可以领会的。
正说着话,这一曲,已然完毕,灯火明亮,人人屏息,整个大厅,又再度陷入了一种无声的沉默。
没有任何动静,像是听得痴了醉了一般,灵魂都飞了。
花千叶笑笑,“该你上了。”
“我吗?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楚雅儿有些紧张,她策划这些还可以,这真要让她单独上台致开场词,她有些胆怯。
“嗯,好!我陪你一起!”
能这样的机会,与她同台,花千叶自然是乐意至极。
折扇敲在掌心,转眼又收起,花千叶走上前去。
手牵了手,一对壁人,同时登台。
男俊女靓,一世白玉暖,一世红颜俏。
那是神仙眷侣的组合,那是风华代绝的美艳。
楚雅儿今日盛装出场,红衣妖娆,特别漂亮。精致的衣裙,滚着白绒绒的兔毛边,在这样一个初春的时节,显得特别暖和。
为了配合楚雅儿,花千叶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不曾穿红,今日更是穿了一身白玉般的袍服,越发的眉眼风流,举手投足都仙气凛然的美。
他本身就长得极美,俊颜风情而充满诱惑。
红袍加身的时候,他是一世妖孽,满身妖娆。
可当他穿一身白的时候,瞬间就是一翩翩贵公子,由云间,坠落凡落,他是她的守护神,是她永远的依靠。
楚雅儿甜甜笑着,手握着花千叶的手,感觉特别有底气,她先目光初扫一下全场,接着笑容一展,扬声道,“各位朋友,各位来宾,感谢大家能够在今天前来捧场,我代表整个摘星楼,再一次谢谢大家!”
开场白,鞠躬。
楚雅儿人美,声音更美。
花千叶随着她鞠躬,有一种妇唱夫随的味道。
南明玄在包间中,两眼冷冷看着这一幕,指间茶盏,“啪”的碎裂。
第一百六十四章 惊艳一舞
福宝一哆嗦,缩着脖子到一边。
流云流水隐在台下的人群中,唏嘘看着,啧啧有声,“漂亮啊,真漂亮,没想到楚姑娘,还有这一身本事呢!”
落落大方,又雍容精致,主子如果当真放手了她,这该是多么痛心的遗憾?
流云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他纵然惊艳,便也不似流水这么口无遮挡。
瞧瞧周边的百姓,都一个个横眉冷对的模样,再特么废话下去,这场子不用呆了。
台上,楚雅儿又道,“我摘星楼,是流传千年的名声,是大周百姓心中的信仰。过去,摘星楼是隐居世外的摘星楼,是大家的守护神,今天,摘星楼是大家的摘星楼!它不偷不抢,不j不盗……它不是花楼,更不是青楼,它做的正当营生,它走的正道光明。”
话到此处,已是带出一种激|情的证明,她喘一口气,看一眼台下众人,各个惊异并意外的脸,心道,这还是不够,大家对这个面子上的话,都没有太多反响啊。
索性,直接跳过中间的煽情,扔出最后一句潜台词,“为了表示大家的感谢,今天所有的茶水免费!糕点半价!另外,开业完毕,大家可依次拿着消费的清单,到台上来抽奖!届时,神秘大礼相送……!”
“好!”
最后一音落下,不知从哪个包间,突然传出一声叫好,大家顿时一愣,还没有从这天大的馅饼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不由自主的跟着叫好出声。
片刻间,原本对这开场白没什么兴趣的众人,全部兴奋的起立,叫好,掌声,口哨声,响起一片。
“哎哟哟,这些人,可真是势利呢!”
流水眼巴巴瞅着看着,摸着下巴,再次惊叹。
流云淡淡扫他一眼,也不得不承认,楚雅儿这最后一句煽动,简直太有力度了。
他都能够预想到,错过今日,整个大周,将再也不会有这般的盛况出现了。
盛到极致的宠,便再也无人能够超越。
今日的楚雅儿很美,很漂亮,还未开始,就出尽风头。
再看花千叶,平日里风马蚤惯了,反倒是现在,倒一句话不说了。
从出场到退场,特别淡定,安然,却是在所有人眼底,留下了一份非常高雅,圣洁的形像。
瞧瞧,这摘星楼的主子,果然不同凡响哪。
“接下来,请欣赏我们的第一场歌舞:天女散发!”
报节目的绿萝,一身华美的衣裙,姿容妍丽了上台,激|情飞扬将这一场报过,也不过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下台。
众人疑惑,这就完了?
倏然,音乐声再起,正是刚刚那一场明月苍天,水调歌头的仙乐,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出场,不止有歌,可有舞。
那一抹曼妙的身影,仙姿玲珑,从天而降。
鲜花做的水袖,绿叶做的腰带,衬着她一身的粉衣轻衣,美伦美奂,恍若天人。
远山黛眉,樱桃小嘴,精致的眉眼,浅笑含春,白嫩的眉间,点着三瓣盛开的桃花,秀发飘飘,如梦似幻,嘴里一曲水调哼着,似有情,似无意,似嗔,似怨,又似怒。
倏尔喜色上眉心,倏尔又忧愁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却更能抓人心。
一曲完毕,一舞落幕,漫天的花瓣骤然又起,无数的仙女,凌空飞跃,手提的花篮,不住的轻扬着花雨。
好一个仙姿玉露的世界,好一场天女散花的惊艳。
“好!”
猛一声喊,骤然间,台下有一人起立,双手拍得用力,兴奋。紧接着,更多的人,从梦幻中回神,如雷般的掌声骤然暴响。
那是对艺术的热烈认可,那也是对这一场盛宴的非常认同。
楚雅儿激动了,“花千叶,我们成功了,看,红艳好厉害,她跳得好,非常好!”
“不是她成功了,而是你成功了。”
花千叶牵着她的手,从没有放开过。
他眼里的光彩,灼灼逼人的望着她,如此孱弱,又受尽磨难的她,怎可以有如此灵巧的心思?
她柔若浮柳的外表之下,该是怎样的一颗七窍玲珑心?
扮这天女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红艳。
她与绿萝,一个出场,一个压轴,惊艳世人,也惊艳了天下。
而这一场天女散花的盛典,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一直广为流传,并一度成为各个花楼花魁娘子,所争先表演的惊天一舞。
接下来,就是各式各样的才艺表演,有弹琴,琵琶,还有猜谜,以及一些舞剑,小曲……但是,众人都觉得,只有开场那一舞,最惊艳。
“看来,也不过如此嘛!那个妖女,是不是就是开场时说话的那个?除了脸蛋好看点,其它也并没有可取的。”
南明明珠意兴阑珊的评价着,有些无趣,“她还不如那个天女散花呢!”
那么美,那么艳,惊艳了世人,也惊动了天下。
“行了,再看就是,摘星楼如果真的只有这些个本事,以后也就可以关门了。”
长公主淡淡说着,声色严厉,“这一间包间,可是花了本宫一千两黄金的,若真没有一点让本宫满意的地方,这笔帐,本宫还得讨回!”
虽然身为皇家公主,她也很有钱,可谁的钱不是钱?
没理由就这么打了水漂,白白送了摘星楼。
“啥?”
南明明珠被吓倒了,“一个包间而已,也敢要一千两黄金,她这是在打劫啊!”
“各位贵客,我家主子不是在打劫,这是明码标价。”
长公主话音落下,包间房门推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特别轻快的进来,迅速扫一眼几人,将手里的托盘,放下道,“几位贵客,这是本楼特意推出的新口味果酒,还请各位尝尝……四种口味,非常不一样。”
轻弯腰身,将托盘里所谓的果洒,一一摆上,便又躬身退下。
行为举止,特别有修养。
说他家主子打劫,还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外号小服务员的摘星楼姑娘,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