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雅儿听得,真像是一部天书。
“好啊,不错,非常不错!皇帝陛下,果然睿智英明,所有的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楚雅儿怒极反笑,气到极致,反而很快的冷静了下来,“皇上说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我与花千叶确实有勾扯,我们就是想要谋这个天下,这又如何?”
“男儿一世,谁没有万丈雄心?花千叶人中龙凤,他为何就不能坐稳这个天下?你觉得你家玄儿聪明,澈儿无辜,那花千叶岂不就正好,是那顺位的人选?”
“还有,你还真以为他南明玄有多么好,我楚雅儿非他不可吗?且不说他疑心多重,单说今日,又要迎娶林小姐为妃,我就觉得,我是瞎了眼,才会之前看上了他。”
“我哪怕是跟了南明澈,也比跟他的好。”
“所以,南明离,你这个皇上,纯粹的白费苦心!我与南明玄,此生,再无可能了!”
“我不爱他!过去不爱,现在不爱,将来,也不爱……我接近他,只是为了利用他。他只不过一个蠢货,他是你的牵线木偶。”
“你死,他死,你活,他活!所以,南明离,你最好别给我机会,如若不然,我会杀得你整个皇族,鸡犬不留!”
怒极,恨极,怨极,爱极,所有一切出口的话语,都成了伤人的利器。
楚雅儿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的一颗心,已经疼到了木然。
她那么为南明玄付出,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是背叛,是诛杀,是牵连!
因为种种外在的因素,南明离要杀她,莫须有的罪名,让她疯狂了心智。
她用最恶毒的话,来诅咒着他皇家,也用最寒的一颗心,来切断与南明玄的这份痴恋。
痴儿女痴儿女……一痴误终身。
南明玄,你我终究,还是无缘吧?
你不相信,我的孩子是你的,我也无法再信任你,信任这一次的斩杀,又会是个误会吗?
我们之间,太多的争吵,太多的误会,已经磨灭了我们所有的一切感情。
“哈哈!好!很好!朕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你这蛇蝎女人,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了吧?”
南明离大笑,拍着手,眼里有着掌控一切的睥睨,也有着自信的风采。
第一百五十一章 孩子没了
楚雅儿心下一沉,忽然有些不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刚说的话,都是……”
“什么都不用说了,来人!请玄儿出来吧!”
南明离一挥手,生硬的打断她,楚雅儿顿时间身形摇晃,脸色煞白,一颗心,迅速下沉。
“雅儿,你刚刚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你我之间,你不爱我,你只是在利用我……雅儿,你告诉我,你的孩子,是我的,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雅儿,你告诉我,你说话,你说话啊!”
一道游魂般的声音,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她的身后,痛苦的唤着她。
南明玄泪意长流,痛在心中。
他不想哭,可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刚刚在后面,他听到了所有一切对话。
他的父亲不爱他,他的女人,也不爱他……他的世界,他的美好未来,在这一瞬之间,全部倒塌。
轰然消散的灰飞烟灭中,什么都没有剩下,什么也都剩不下。
南明离为了整个大周,绝不许他娶飞龙将军的女儿,这是从大局出发,他能怨,但不能恨,他无话可说。
可楚雅儿,她又凭什么,这样玩弄于他?
他日夜揪心,爱她胜过自己,这个女人,她真就这么狠心吗?
“阿玄,我,我不是……”
楚雅儿惨白着脸,摇着头,她想说,她刚刚都是说反话,说气话,可是,她看着他一张绝望的脸,她心头堵得厉害,她说不出。
“呵,呵呵……你不是,你什么都不是,你不是我的女人,你更不是我爱的女人,楚雅儿,算我南明玄,看错了你!”
他哽咽着,心头刺痛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楚雅儿下意识上前,南明玄一声厉吼,“你别过来!楚雅儿,你我之间,从今日起,一刀两断!”
狠狠一句话,洒下无尽血与泪。
南明离在一边不劝,倒是那正在动手的两组人马,同时收手,彼此分成两队阵营,分站在南明离与楚雅儿身侧。
“太子,事情不是这样的,是皇上他……”
三宝着急,一看情况不对,就急忙解释,刚刚的事情,她们旁观者清,其实,一直都是皇上的圈套。
“你不用说了,本宫有耳朵,什么都听到了……”
南明玄疲累的挥挥手,听不进任何人的解释。
“容意,三宝,你们以后……也不必再回太子府了,跟着你们姑娘,出去吧!回头,我让福宝,将你们的卖身契送到这里。以后,再与太子府无关了。”
毕竟恩爱一场,他纵然恨,也要恨得潇洒。
“太子殿下,可事情真不是这样的啊,你要听我们姑娘解释的……”
风水轮流转,这世上,就没有顺顺当当的爱情么?
三宝哭得稀里哗啦,像是被误会的那个人,是她。
可是刚才,还是自家主子误会了人家太子殿下,一转眼,就又埋下了这么一桩天大的祸事。
大得,她们几乎都接不下了。
“容意……”
楚雅儿泛青的嘴唇,猛然就哆嗦着。
她大大的一双眼睛,昔日堪比天上的星子,如今却木然到近乎绝望的地步。
南明玄的话,像根根利箭,刺入她心底,刺得她鲜血淋漓。
为什么,明明相爱,却要伤害?
“你……”
她努力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肚子猛然一阵痛,脸色骤然发白到,几乎是雪的颜色。
容意愣了一下,急急叫道,“姑娘,怎么了这是?”
楚雅儿“啪”的伸出手,用力搭住她,额冒冷汗,“容意,快,我不行了,叫,叫花千叶……”
她撑着精神,眼前已有些看不清,才七个月的肚子,就要过早的出来了吗?
“呀,姑娘!这……三,三宝,快去,快去喊花公子进来,快!”
容意虽然英勇,但毕竟也是个黄花大姑娘,又哪里见识过这等事情?
顿时也慌了手爪,连呼带叫的扶着楚雅儿往一边坐,楚雅儿摇着头,眼前渐渐发了黑,像是夜幕的颜色,已经提前到来一般,很遥远的声音,自耳边浅浅流过,慢慢的,就整个陷入进了无声的世界。
黑暗中,她赤着脚,捧着过大的肚子,吃力的喘息声。
伸手不见五指,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觉得很压抑。
她想起刚刚的肚子,整个神经,瞬间绷紧:“孩子,我的孩子……”
她叫着,努力的捧着肚子,想要看清。偏那眼前的黑暗,就像是吞食了天地的一条毒蛇,禁锢着她,关押着她,让她所有的一切,都冲不出去,看不分明。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她心慌,她不安,她哭叫着,痛彻心扉。
双腿中间,一道缓缓的热流往下淌,那是流失的生命,正在悲哀的歌唱,更是一种无声的呜咽,让她整颗心,都泊泊的流着鲜血。
“法师救我,法师……随便法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扯着嗓子哭喊着,她嗓子都快哑了,她几乎求救无路到要逼疯了自己,可是这一片的黑暗中,却迟迟没有那一道救命的声音出现。
直到,她无力扑地,任凭着身下的血液渐渐流尽,再没了温热的感觉,遥远的黑暗中,终于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
也仅此而已,只是叹息。
“孩子……”
楚雅儿双眼一闭,泪流满面。
她的孩子没了吧?
肚子软了,血液干了,她浑身上下冰冷得发寒,她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再没了那种骨肉相连的感觉,再没了那种让她渴望而欢喜的心情,她的孩子,离她而去了。
她苦笑,她低泣,她嘤嘤低哭,她放声大哭,一直哭到撕心裂肺再也哭不出声……终于睡去。
冰冷的黑暗,没有一丝温暖。
她是一缕幽魂,却偏偏想要奢求着人间的温度。
这是上天,给予她的惩罚吗?
眼角一滴泪,晶莹透亮,潸然而下。
整个天地,不知何时起,已由黑暗转到明亮,她整个人,像只虾子一样的蜷缩在床上,那是一个人的本能,最为自我意识的深沉保护。
花千叶黑着脸,站在床前,低沉的声音,像是灌了恶魔的戾气,“南明玄,我将她交给你,你就这样待她的?”
一把揪了那人的衣领,花千叶现在,想要杀人!
“公子……”
绿萝在一边看着,吓了一跳,“公子万万不可!楚姑娘现在身体不好,公子且不可此时动怒。”
看一眼那床上面无人色的女子,同为女人,绿萝觉得万分可悲。
身为女人,无论怎样的强势,都是抵不过现实的无情吗?
“放开!”
南明玄沉冷,他肃杀的脸,没有任何温度,一双从来是充满睿智,温润的双眼,也在此刻,蕴着一种毁天灭地的恨。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为了爱情
花千叶看他这个样,就更怒,“放开?你他娘的这是找死!”
猛的一拳挥过去,狠狠砸在他脸上,南明玄偏头,无声咀嚼着唇角,“噗”的吐出一缕鲜血,又带着牙齿,无情崩落。
身后的容意,三宝,吓得够呛,半声不敢喘气,绿萝也吓了一跳,想要张口圆一下这场面,可看到床上那昏迷不醒的女人,还是默默的退了开去。
“怎么样?现在还要放开吗?”
花千叶打了一拳不解气,走过去,将南明玄提起脖领子,再度沉声冷问,那向来风情妖孽的眼底,一样充满了阴暗的暴虐。
这个孩子,楚雅儿那女人是期待了多久的?
从一开始的中毒,再到后来的患得患失,一直到最终的倾心期盼,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女人的心思!
花千叶甚至都会以为,这一胎不管生的是男是女,是死是活,都是那一场风花雪月的终结,却没想到,他只是一个疏忽,就被南明家的这对父子钻了空子,以至于惹得楚雅儿动了胎气,最后竟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这怎么可以呢?
花千叶危险的眯了眼,“本座曾经说过,谁若让她不好过,本座就让那人更不好过,太子殿下,你觉得,你是要随你那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去死呢,还是要本座亲自动手,一寸寸,打烂你的如画山河?”
这威胁,很另类,也很疯狂,可是南明玄知道,花千叶可以做到。
他擦一下唇角,手背上有血,他却像是没看到,只一双眼睛,像是毒蛇般的寒,薄唇轻吐,仍旧两个字:“放开!”
什么郎情妾意,什么如画江山,都是骗人的,一场骗局!
“你……”
花千叶气怒,举拳又要打,床上低低的一声嘤咛,适时给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解了围。花千叶瞬间愣住,又转眼欢喜的扑过,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特别心疼的看着她。
南明玄眸光沉了沉,面色冷然。
花千叶扑过去,“丫头,我在,你是醒了吗?醒了,就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那一身红衣妖娆的艳,骨节修长的美,便如同白玉一般的浅浅光泽,徐徐晃进了眼底。
花千叶这人,永远对她,事无巨细的温柔。
楚雅儿昏昏沉沉睁了眼,看着花千叶就这样突兀的放在她的整个眼前,她先是愣了一下,继尔弯唇一笑,“花千叶,你怎么……哭了?”
她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两人的争吵声,让她不得不从那黑暗的沉眠深处醒来。
脑子里,缺了一些什么,又留了一些什么。
花千叶伸手,在她眼前晃晃,“丫头,这是几?”
他眼角浸了湿意,不明显,却让她给看到了。
真丢人哪!
“你这是在考我认不识数吗?三根指头,也需要问?”
楚雅儿笑出声来,看着他的脸,“花千叶,你真的哭了啊,为什么?”
他这样的一个男人,风光霁月,嬉笑怒骂,纨绔人生,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如此情绪外泄?
楚雅儿很好奇。
花千叶心里就“咯噔”一跳,伸手裹了她的手腕,片刻,原本微微湿润的眼角,瞬间就觉得酸涩。
“胡说,我哪有哭!你这傻丫头,才刚醒来就逗我……”
他转过头去,迅速抹泪,却见一抹白衣飘飘,转过门角,已然远走。
那样的肃然,高雅,却又让人生生的心寒。
“主子……”
三宝眼泪汪汪的扑过,再也忍不住的哇哇就哭,“主子,都是三宝不好,三宝就是个吃货,三宝没有保护好你,主子,你不要伤心,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主子。”
一个劲的哭,眼泪跟决了堤的洪水似的,怎么挡都挡不住,惹得容意的鼻子也跟着酸酸的,“好了好了,主子醒来了,这是好事,你哭什么?主子,来,你身体怎么样?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不?”
容意贴心的问,知冷知热,又有种太过急切的味道。像是恨不得把这世上的所有好东西,都给自家的女主子,带一份过来的感觉。
楚雅儿怔了一下,微微奇怪的看着她们,“你们这两个丫头,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就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感觉天塌地陷了似的?”
手撑着床,坐起身,还有心情打趣着花千叶,“你看你,还说没哭,眼角都还挂着泪呢,这是怎么了?”
清澈的瞳光,在眼前几人的身上,挨个转了一圈,她的模样,是那样一种似是而非的困惑,与不解。
像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般,那疑惑的程度,让人非常心酸,苦涩。
容意瞬间愣住,“花公子,这……”
她心下有个不好的预感。
花千叶点点头,伸手压下她,“没事的,过些天就好。”
只不过是哀伤过度,滞了思念。红颜一刹那,断却了芳华。
爱到极致,便是恨。
现如今的恨,足以让她选择,去遗忘一些事情。
“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主子福大命大,就知道会逢凶化吉的。”
三宝腿一软,一屁股坐地上,长长吁一口气,特别感谢老天爷。
吃货的心思最单纯,谁对她好,她就永远对谁好。
容意深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感谢上天,态度虔诚,认真,又顺便再贪心的多求一点赐福,永远保佑自家主子,平安喜乐。
“你们这都怎么了?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楚雅儿看着这几个怪言怪语的人,越发摸不着头脑。
这一群人,都傻了吗?
神神秘秘的,这是在搞什么?
可无论她怎样问,这几个人,均都是一脸的装傻,与故作欢喜,对她的问题,不是遮遮掩掩,就是避而不答。
楚雅儿无奈,也只好将这个疑问,压在了心里。
……
“花公子,我们主子,她到底怎么样了?您刚才把脉,确定是真的没有事情吗?”
出了九楼四方间,容意一脸担忧的问,如今主子的状态,非常让人感到奇怪。
说她不认人吧,她对他们这些人,可都认得。
说她认得人吧,却偏偏又忘了最重要的事……这样的情况,真的没关系吗?
“放心吧,她只是悲伤过度,刻意去忘记了一些事情而已,你们不要提醒,她想起来便罢,想不起来……永远这样,也挺好。”
轻描淡写的话语,是标准的大夫最擅长说的话。
花千叶一手医术,独步天下,他说好,就应该是好,可容意心里,还是觉得特别的难受,“可是,她明明睡了都半个月了,却偏偏只说睡了一觉而已,还有她的孩子……是个小公子啊,就那样没了。花公子,我们主子她真的很可怜的。”
为了爱情,她经受住了一切的狂风暴雨,却最终,仍不能护住自己最在意的期待,若她以后知道,会是怎样一个撕心裂肺?
第一百五十三章 生了什么
话到最后,已然带泪。
那样哀伤绝望的气息,从骨子里往外散发着,在主子昏迷不醒时,她感同身受。
“那孩子,从胚胎时起,便带了母体的剧毒。若是生下来,后果还不知如何。其实,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很期盼的看着他生,也就不用再心碎的无能为力……”
花千叶惆怅的叹一口气,那样一个风流姿意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这生命的无常,并非人力可以扭转的天命。
人生,没有得到,也就没有失去。也或者,是她未出世的孩子,也不忍心看到自己母亲的悲伤,早早的便了结了自己。
这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孩子。
“从今天起,雅儿便是我摘星楼的人。以后,谁再敢欺她一步,本座必会百倍千倍的奉还!”
淡漠了眉眼,他声色冰冷的说着。红衣妖艳的人,就这样,将那一个沉重的负累,扛到了肩上。
楚雅儿,既然这世间,他不爱你,天不容人,那么,至少还有我。
……
“主子,来,喝些粥吧,花公子亲自教我的,说是主子喝了,身体就会好的。”
三宝端着碗,一脸垂涎的模样,使劲闻着粥香,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那一副眼巴巴的小谗猫模样,楚雅儿看着就乐, “你呀,先放一边吧,我肚子不饿,就是有些疼,唔!对了,摘星楼开业的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想起还有好多事等着自己,楚雅儿掀了被就要下地,慌忙被三宝拦住,“不行不行,您身体还没好,这千万不能下地的。花公子特意交待了,这粥是专门为主子您补身子,这必须要喝完的!”
强忍着想吃的欲望,三宝很坚决。
她是真的觉得这一碗粥好香,她也好饿。可是,主子都虚弱了这么多天,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人是铁,饭是刚,三宝很懂得这个道理。
“好啦好啦!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丫头。”
楚雅儿抚额,“要我看啊,你们两个,都被花千叶那家伙给收买了,这么听他的话……哪,我喝完了,就可以出去了吗?老这么待在屋里,我身上都快长毛了好不好?”
她伸手指着门外,一脸的渴求,加期待。
外面阳光多好,春日渐暖,花飞蝶舞,这一场春景,让她心里的那点小欲望,越发的蠢蠢欲动了。
“那也不行!主子你现在是病人,你要听大夫的……”三宝还是不太同意,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这样,要不,等主子喝完粥,我就去问花公子,只要他同意了,主子就可以出去,怎么样?”
这个办法,聪明吧?
既能哄得主子喝了粥,又不算违抗花公子的命令,这果断两头都不得罪哪,真好!
三宝得意洋洋的想着,脑门“砰”的一下疼,楚雅儿一脸磨牙的瞅着她,笑骂道,“你这个吃货,你还真是叛变到花千叶那边去了啊!给主子我也好好说说,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听他的话?”
开口花公子,闭口花公子,这是有多崇拜?
害得她这个正牌主子,都得靠边站了?
笑骂一句,作势又要下地,三宝愣愣的捂着脑袋再叫,“不行不行不行,主子,您现在真不能下地的。这身子还没完全好利索的,这真需要再休养的嘛!……主子,好主子,您就听三宝这一次,先把粥喝完,我立马去给您请花公子过来,您看行不行?”
软嗒嗒的身子扑上去抱了腿,反正就是死磨活磨,总归一句话,您就得在床上好好待着,没有花公子允许,哪里都不许去!
楚雅儿抽着牙风,摸一把她脑袋道,“哎呀,我擦,这可就是真奇怪了,你说,我这一双腿,好好的长在我身上,这还不让我出门了,限了我人身自由是不是?”
嘴里磨着小贝齿,楚雅儿觉得这浑身上下的不舒服啊,“三宝,你说,是不是姑娘我这几天没教训你们,转眼这就生了反骨了?”
三天不修,上房揭瓦的吃货,这到底谁是主子啊!
“呜!主子,大爷,祖宗,您就饶了我行不行?”
三宝也急了,呜呜叫着,连祖宗都上了,满头大汗的求,“姑奶奶啊!您就多少吃点吧吃点吧,好不好?!您要是真不吃,这身体真不行啊!”
囧!
这么好吃的粥,主子都不吃,这是要闹哪样?
楚雅儿瞅着她,顿时就乐,“那行,要喝粥也行,你得给我说实话,刚刚之前,到底是什么事,你们在瞒着我?”
不止花千叶,就连这两个小丫头,都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她这一日不解开心头好奇,喝水都嫌塞牙缝呢!
“实,实话?您要听实话?”
三宝傻了,敢情这么大一圈子兜下来,主子这意思,还是要刨根究底了?
顿时就觉得头疼。
这实话,她敢说吗?
她敢不敢对主子说,其实您睡了不是一天,您是因为被男人抛弃了,孩子也没了,所以,您这睡了也不是半个月,而是差点就死的节奏?
“是啊!实话,只要你说实话,主子我就原谅你,我就喝粥。”
楚雅儿眯着眼,似笑非笑。
这还真是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三宝眼巴巴瞅着她,猛一跺脚,豁出去的感觉,“成!实话就是……摘星楼要重新开业,您那会正在看什么开业计划书,忽然就肚子疼了,然后接着,一下就晕过去了,一直睡到今天才醒。所以,现在我要让您喝粥,补身子。”
重新把粥碗捧上,三宝大松一口气。
这还真是绞尽脑汁了,才终于想起,他们之前还专门为这事商量过一个对策。然后现在,三宝是憋了一口气,硬生生给背出来了。
这里面的一个字,她都没有说差。
任何一个字,也都是全部的实话……只除了,少了那么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尤其“南明玄”这三个字,已经从主子的记忆中,彻底的全部消失了。
“唔!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一直到等今天才醒?那我问你,我睡了多久?”
猛然蹙了眉,楚雅儿隐隐觉得不对。
如果她只是睡一觉而已,她们没这么紧张,可如果是……
“睡得时间不长,也就半个月而已,主子也不必惊慌,这个吧,花公子都说了,只要人能醒过来,就一切没问题。”
一切的问题,也都是浮云了。
三宝是老实孩子,她真心说的又是大实话,楚雅儿的脸色,刷就变了,“半个月?我居然睡了半个月?那到底是什么病,只是一个肚子疼,就硬生生的睡了半个月才醒?”
这怪不得,她们如此紧张,原来如此啊!
“那是啊,主子什么人,这一病,也跟常人不同,据花公子说,主子您的肚子里面,生了……呃!”
脑袋一抽,三宝“啪”的一声,猛的拍住嘴。
“说啊,生了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为美人报仇
“说啊,生了什么?”
楚雅儿听得正关键,这突然卡了壳,就非常不满,“哎,我说三宝,我记得你说话没毛病吧,这么吞吞吐吐的,赶紧说,生了什么?”
生?
莫名觉得这个词,很扎耳,她特别不喜。
“这个这个,是生了一条好大的虫子,对,就是虫子。就是那虫子害的,所以主子才会疼得晕倒,又睡了这么久。”
谎话一旦说开,这就越说越溜。
门外,花千叶正走了过来,一听这话,就觉得想杀人了。
“三宝,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好大一条虫子?人的肚子里,能长那么大个的虫子吗?”
一步抢进去,不由分说朝三宝喊着,又赶紧施个眼色,三宝缩缩脖子,嘿嘿一笑,心虚的跑出。楚雅儿看着这俩人,特别纳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三宝说我肚子里生了虫子,你又说不是,到底怎么回事?”
她现在,特不满。
好歹她一病人,她有病,花千叶不该瞒着她啊!
“嗯,不是虫子,只是……你有点中毒了,所以肚子疼,我现在才把你救醒。”
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着谎,花千叶这境界,快赶得上宗师级别了,“你也知道,三宝那孩子,有点缺心眼,除了吃,她别的记不住,所以,什么虫子不虫子的,她在胡扯。”
再淡定的吹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乖,张嘴。”
“唔……好吃。”
楚雅儿不相信大虫子之说,倒是有点相信这中毒之说,毕竟先前有过事实教训了。
因此,倒也不怎么怀疑。
“再来一点。”
她张嘴,将粥吃下,一股清香从胃部荡开,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张嘴还要,花千叶笑笑,再给她一勺,慢慢,慢慢,这一碗粥,全部下了肚。
“怎么样?吃饱了,可以出去了吗?”
楚雅儿伸个懒腰,“怪不得我总觉得浑身没劲呢,原来是中毒躺了半个月,这好人也能给躺傻了。”
嘴里碎碎念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花千叶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冷。她弯腰下床,要穿鞋,花千叶一把抱起她,“想去哪里,我抱你去。”
楚雅儿脸一红,“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我之间,需要不好意思吗?”
略显低哑的声音,带着一抹暖昧的气息,扑面而来,楚雅儿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真的啦!你放我下来嘛!”
软软糯糯的语调,第一次朝他撒娇。
带着一抹娇憨的可爱,似缕缕春雨,滋润着他的心头,让他之前,差不多几乎要干枯的河岸,终于又养来了朝气蓬勃的希望。
“好!”
他答应她,果然放她下来,却又为她找了一件厚实的大氅披上,“外面天气冷,数天寒天,快下雪了,所以……你出门,得由小爷陪着!”
美人儿醒来,不会再走,花千叶心情大好。
他现在想想,或许楚雅儿在这一场浩劫里面,所遗忘的那一切过往,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的。
至少现在,她不会再想南明玄,也不会再想楚飞龙,所以与南明玄有关的一切,她都不会再想了。
她现在,已经完全的变成了一张白纸。
在最初醒来的时候,她看到谁,记得谁,已经根深蒂固的印在她的脑海,她悲伤过度,所忘记的那一切事情,如果没有特别的外力来影响的话,以他的判断,她一辈子,都不会再记起。
不过,有些事情,过去了,并不代表真的就过去了。
南明玄这个人,花千叶是不会放过的!
当然了,因为楚雅儿的突然意外,摘星楼重新开业的事情,被无限期推后。
三宝挑拣的那些水果,无一例外,肥了自家的肚子。
入夜,天气很冷,呼啸的北风,跟刀子一般的刮在脸上,滴水成冰。
数九寒天啊,已经到了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好多人在这个时候,都睡了吧?
花千叶睡不着。
四方间,他自己的卧室让给了楚雅儿睡,他便在外面的美人榻上将就着。
不是不想上床,只是,不想趁人之危。
好容易有机会,他可以第一时间走进她的心,又为什么要为自己打上一个禽兽的标签呢?
他是好人,要遵循圣人礼仪。
“公子?您睡了吗?”
门外低声轻唤,是绿萝。
花千叶起身,看一眼内室,闪身出了门,“怎么了?”
他问,这深更半夜,如没有什么要紧事,绿萝不会来打扰她。
“是这样,青女那边,飞鸽传书,她一人之力已经压不下了。那些老家伙蠢蠢欲动,欺她一个女子之身,全部施压,大有清君侧,诛妖邪之意。”
话到最后,绿萝出人意料的用了这六个字,花千叶别有深意看她一眼,淡淡道,“这些话,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听到了吗?”
和着凛冽的风雪,话里扑面而来一种腾腾杀机。
绿萝一惊,立即点头,“是!公子,奴婢明白。”
“把信拿来,你去吧!”
挥挥手,将青女的飞鸽传书要过来,花千叶闪身进房,绿萝肃然的转身离开,刚走没两步,花千叶的声音,诡异的凝成一线,飘飘摇摇的送入耳中,“绿萝,没事的话,去皇宫走一圈。那日出现的四个影卫,一个,都不许活!”
肃杀的沉冷,如同淬了毒的箭,“咻”一声飞出,永世坠入无间地狱,不得超生。
绿萝下楼的步子,瞬间站定,重重一颔首,“是!”
这一声应答,她回得极轻,可她知道,公子,能听得见。
……
天气到了后半夜,天上终于飘飘扬扬的下了雪。
先是细碎的颗粒,然后便是再大些的雪片,然后,便是一片又一片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骤然而降。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的不合时机。
绿萝准备好了一切,正要出发,一见这种天气,便又停了下来。
红艳道,“绿萝,你确定公子这一次,是要大开杀戒了吗?”
只不过为了一个女人而已,也至于?
红艳很不屑,她向来看不起楚雅儿那个女人,一无是处,还总爱添乱,便又道,“依我看,这么大的雪,还是乖乖钻被窝睡觉吧!说实在的,皇宫那么大,就我俩进去找四个人,别人还没找到,就被侍卫给射成马蜂窝了。”
想想那皇宫的戒备,真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怕死你就早说。公子的交待,我是一定要办的。”
绿萝抿抿唇,看一眼外面的大雪,想了想,又走进屋里去换了一套衣服出来,红艳愣愣的瞪着眼看着,半晌,挑了一大拇指,“好!不错!你要真这一身出去,这就是女鬼!”
绿萝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一方白纱,将头跟脖子也完全的包了起来,只露一双眼睛,看着外面。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下雪了
雪,越下越大,后来的时候,几乎是成团成团的往下掉了,红艳看得啧啧有声,正要诗兴大发的夸两句这美景,就见眼前“呼”的一下,一道风声吹过,再揉揉眼,身边没人了。
赶紧再往外看,莹白的雪地上,一抹淡淡的流光暗影,如同一抹雪夜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随风飘远。
红艳跺了跺脚,骂道:“这个一根筋的,这……不行,我必须得去接应!”
赶紧也跟着换了一套白衣白裙的飘出去,目标,皇宫方向。
绿萝在前面疾速潜行,身后的动静,也一样没忽视。
感觉到红艳那故意发出的怒意,绿萝轻轻勾了唇角,淡淡的笑。
在整个摘星楼,她与红艳之间,是非常不对眼的,但也只是仅限于摘星楼中。
只要出了摘星楼的范围,那她们就是最亲密的一家人。
公平竞争,只限于某个特定环境。
大雪掩行迹,无痕而长眠。
这一夜,皇宫血案,骤然发生。
不止死了那四个影卫,更是连同南明离,都差点被刺客杀死。
目的性指向,非常明确。
顿时间,龙颜大怒,朝野震动。
南明离连夜派了德福,去飞龙将军府传旨,要求立即出手,缉拿真凶,没想到,楚飞龙这老头子,脾气不止犟,还臭。
他自己不出面,只派他那瞎眼的夫人出来告之一声,说,“突染风寒,不能走动,正在闭门思过,反思自身,还请圣上垂怜。”
于是,德福无功而返,又气得南明离大骂,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上不得台面,上不得台面哪!
德福奈奈劝道,“皇上,楚将军被削职回家,这是心里有气,所以皇上……要不要,再怀柔一些?”
这主意出的,怀柔?
南明离磨牙,心特别冷,“朕半月之前,才削了他的官职,赶了他回家,又要杀她的女儿,以正视听……现在,这转眼又要怀柔,朕这张脸,往哪里放?”
不论往哪里放,都没脸!
“唔!这倒也是……”
德福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上次,要不是花千叶突然出现,救下楚雅儿,怕是皇上,还真敢将那个女人杀死的。
不过也幸亏没有。
否则,花千叶不反,那楚飞龙也得反了。
如此一想,顿时又一头冷汗,赶紧将这个可怕想法,甩出脑海,又斟酌着道,“要不……就请白驸马爷辛苦一次?”
白如山,应该有这个能耐吧?
“他顶个屁用!”
南明离一听这事就怒,“他儿子被玄儿发配到边关去,还不知道心里有没有怨言呢。这朕现在要去找他,再被拒了,朕这张老脸,可就真不活了?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