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这句话的效果比什么都管用。
一下子,所有人都再最后深深看了乔青一眼,终于散了个干干净净。柳天华气的鼻子不来风,瞪着乔青几乎想把她给一巴掌灭了。掂量了掂量车里还有三个大神,到底是忍住了:“乔小友,一路舟车劳顿,这几日就先休息休息吧。”
乔青摇摇头,看着终于空下来的谷口,也有些心有余悸:“不必,若是柳宗主有要事处理,我可以先到贵宗的藏百~万#^^小!说看看。”
长老们又是奇异地看了她一眼,纷纷对视着点了点头:“好好好,原本听闻了小友不少的事,我等本还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小友能达到这等高度,的确是众望所归啊……”
众人又寒暄了两句,柳依依主动请缨,给乔青带路。
柳天华气的咬牙,却拿这爱女没办法。想着还要去问问老祖关于乔青在马车上的那个问题,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待到柳天华和长老们纷纷离开,几个弟子引着邪中天凤太后和玄苦去了客房,乔青便跟着柳依依往藏百~万#^^小!说走去。
柳宗这峡谷一片绿意盎然,只走在其中,各色药香花香让人心旷神怡。远远的,还有一处偌大的药铺,不由让乔青想起了半夏谷。如今唐门已灭,侍龙窟覆,危机算是暂时解除。半夏谷,也可以重新回归大陆了。乔青把这事给记了下来,和柳依依一路闲聊着。
柳依依渐渐也没那么紧张了,一路路过的地方,向导一样给她介绍着:
“乔公子,那边就是藏百~万#^^小!说了。”
她指着远方一条郁郁葱葱的小路尽头,这里幽静不已,的确是个静心研读的好地方。乔青看向这小路的另一个岔口:“那里又是通往何处呢?”
“嘘,”柳依依竖起食指,放低了声音:“乔公子应该听说过吧,咱们柳宗还有个老祖宗呢,那边正是老祖的住处。通过那条岔路还要再走小半个时辰呢。老祖住的地方从来不让人去的,乔公子也不要往那里走,老祖的脾气古怪,从不露面,最怕就是有人吵闹。以前有个师弟好奇往那边走,只走到半路就被老祖给打了出来!”
“唔。”
柳依依吐了吐舌头:“那师弟在床上躺了半月呢,伤的可不轻。可直到被打出来,都没见到老祖的真面目。”
乔青点点头,一般这种高手,都有自己的一套脾气。她没什么兴趣地将目光放回藏百~万#^^小!说,正朝前走着,倏然一声琴鸣铿锵而起,从老祖那条岔路上传了过来。
铮——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章节名:第四十四章
乔青步子一顿。
这琴声,大概是她听过的最为美妙之音。穿透过幽静的林子,一声接着一声犹如清冷的流水,顺着耳际潺潺浇灌入心田脑海,让人不由自主的清明透彻了起来。眼前这绿意葱葱似乎变成了一篇极静极静的冰雪高崖,画卷唯美,却透着说不尽的冷。
乔青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好琴。”
“嘘,乔公子,那个人弹琴的时候,最忌有人打扰。”
柳依依轻扯她的衣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不知是怕扰了那弹琴之人,还是扰了这清妙之音。乔青又驻足听了小片刻,这琴声中没有那等穿透了年岁的苍凉,绝不属于那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柳宗老祖宗。乔青眨眨眼:“他怎么在这里?”
“他?”
“弹琴之人。”
柳依依张大了嘴:“乔公子,难道你认识……”
“不认识。”乔青懒懒一笑:“翼州四大公子之一,就算不认识,也听说过他的大名——琴痴,忘尘公子。”
“只听琴音就辨别出尘公子的身份,依依佩服。”柳依依连连点头:“是了,很久以前就听说,乔公子当初在那大燕的……”没想起来烟雨楼的名字,跳过去:“为那无紫姑娘伴奏,可是一鸣惊人!”见乔青莞尔一笑,柳依依又歪着头问:“不知道乔公子的琴,和尘公子比起来,哪个更胜一筹呢?”
乔青不置可否。这琴不琴的,她可没兴趣拉那个人出来比比。尤其听着这琴声里的冷,想必那人目下无尘的很。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问了一遍:“忘尘公子怎么在这儿?”
“乔公子有所不知,尘公子啊,可是老祖的亲传弟子。”
“唔?”那忘尘公子名字响亮,却从来没听过他属于哪个宗门,没想到竟然是柳宗的人,这地位还不低呢:“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话落,便没什么兴趣自顾自去了藏百~万#^^小!说。
柳宗的藏百~万#^^小!说,不过三层八角小楼,掩映在一片绿意中露出尖尖的一角,别有韵味。门口两个小弟子正陶醉地听着琴曲,连乔青和柳依依进去了都没发觉。柳依依想也知道乔青要找的是哪一类书,把她往二楼引:“应该所有宗门的藏百~万#^^小!说都是差不多的吧,一楼是对于翼州的概述,七国风貌,风土人情,名人志什么的。”
乔青跟着上了二层:“那二楼呢?”
“二层是关于炼药的一些概述,炼药炉,材料,火焰,丹药等级,炼药师等级。三层就更细致一些了,还有一些大陆上广为流传的丹方。乔公子可以先在二层看看,等到过些日子有了基础,再来研究三楼的东西。”
乔青点头应了。
宽阔的二层内,日光敞亮,书架排排。
她停在一个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翻阅着。
毕竟在柳宗,她能呆的时间只有一年。等到明天从基础一点点学起,未免浪费时间。乔青就准备借着这一日,将一些大概的东西了解一二。一目十行地浏览下来,一本一本看的飞快。耳边琴声冷冷萧萧地流淌着,让浮躁的心也一丝丝静了下来。原本还抱着个功利的目的在看,渐渐地,也沉入到这炼药的世界里,津津有味了起来。
一旁柳依依开始还看的入迷,自然了,这入迷不是百~万\小!说,而是看乔青。看她斜斜靠着架子,眉目低垂,侧影精致,越是看,心跳就越发的快。不过时间长了,这姑娘也看的视觉疲劳,渐渐无聊了起来。
她仰头打了一个哈欠。
乔青回过头来:“你先回去吧。”
“乔公子见笑了,这地方我从来不来的。我啊,一百~万\小!说就困……”柳依依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是不是打扰你了?”
“无妨,我随便看看而已,不必陪着。”
这姑娘,不由让乔青想到了万俟灵。柳依依又坚持了两句,见她真的不用人陪,也不再多说,如蒙大赦一般地蹬蹬蹬下了楼:“那依依就先回去了,乔公子,明天见。”
终于这藏百~万#^^小!说只剩下了乔青一人。
日光淡淡,透过窗格照射进来。本就幽静的藏百~万#^^小!说内,只余翻书的声音沙沙作响。
待到乔青掩下书卷,长长呼出一口气,窗外的日头已经西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漆黑一片。她伸个懒腰将书插回架子里,一边沉吟着方才看到的内容,一边循着记忆朝外走去。
方方一走到那分叉口,乔青便是一声口哨。此刻琴声早已停了,可这片林子枝头上稀稀疏疏落了众多的鸟,各种各类,不一而足。这些鸟类像是还沉浸在方才的琴声中,雕像一样静静落在枝头。
“传闻那忘尘一琴唤百鸟,啧,这么灵异的事儿竟然是真的。”
乔青摸着下巴舔了舔嘴唇,不知这柳宗有没有不让打鸟的规矩?
哗啦啦——
众鸟惊翅而起,纷纷扑棱着飞了个无影无踪。
正要提步的乔青动作一顿,四下里看了看。她将感知力缓缓扩散出去,明明感知到四周没有任何的异常,可她就是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探究十足地打量着自己,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肆无忌惮。
这是一种直觉。
乔青再一次放出感知。片刻后,嘴角一提,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不再耽搁沿着小路悠然走远。
待到那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寂静无人的林子里一前一后显现出两道身影。站在前面的老者眯着精光内敛的眼睛,睇着乔青消失的方向:“就是她?”
后方柳天华微微躬身,毕恭毕敬:“回老祖,正是。”
“哼,好个敏锐的小子。”
“老祖,此人万不得已,绝不能得罪。不如……”柳天华话音没落,那老祖宗摆摆手,并不往心里去:“不过是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罢了,难不成,还要让老夫我亲自去求她不成?”
“可是……”
“不必说了,就这么决定。”
这里的一切,乔青自然不知道。
她回去院落的时候,凤太后三人已经睡了。桌上给她留了菜,乔青心下一暖,简单的用了,便回去房内休息了起来。
翌日清早,乔青准时出现在了柳宗的炼药大殿上。
一方不见尽头的大殿,密密麻麻聚拢着无数柳宗的弟子,个人眼前一方炼药炉,各色各样应有尽有。炼药炉旁,桌案上摆满了各色材料。乔青对这些并不陌生,作为大夫,这些药材她常年打着交道。
可换做炼药明显有所不同。
只见最前方一个弟子一拍桌案,左边数种药材以不同的顺序飞进炉中。一瞬间,火焰噼啪作响,煅烧出一团团墨色的液体。液体于火焰中流动着,反射出幽幽光泽。那弟子聚精会神地盯着一刻不敢放松,额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不多时,液体渐渐变了色,凝结为一颗细小的灰白色药丸,其上渗出各种颜色的粗劣杂质。
他脸色一喜,运起玄气震开这些杂质。同时屈指一弹,右边的数株药草亦是一并入了炉。
乔青正看得认真。
忽听他身边一个长老大喝一声:“退!”
想都来不及想,附近的弟子们飞快退后数十米。也就是这话音一落的功夫,轰——一声巨响,炼药炉霍然爆开,火焰药汁四溅喷射着,化为一片滚滚浓烟。那弟子呆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又……又失败了。”
乔青挑了挑眉毛,在炼药这一道上,恐怕她要学的太多了。
“乔小友来了?”
那长老看见她,远远走了过来。乔青环视一周,方才这一小插曲后,各个弟子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专注于个人的炼药去了。好像这种爆炸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兴不起他们的一丁点情绪。倒是这长老的一句话,让殿内出现了一瞬静谧,众人齐刷刷朝着门口看了过来,又神色古怪地生生低下了头去。
乔青勾了勾唇,这等态度倒是和昨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不再多想,看向眼前这笑眯眯的长老,昨日已经见过:“罗长老,在下来叨扰了。”
“哈哈哈……无妨无妨,乔小友随意,尽管参观。”
“参观?”
乔青眯起了眼睛,老子是来学炼药的,参观?爷就这么好打发:“罗长老说笑了。”
罗长老一惊,心说这乔青十八岁的年纪,竟能让他这老家伙都感觉到了一点凉意。他打着哈哈干笑两声:“诶,莫急,这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小友初来乍到,先看上几天,大概对于炼药的基础熟悉一些了,再开始学习才……”
乔青微微一笑:“对于炼药,在下已经熟悉了。”
“乔小友这话,未免太过托大!”罗长老板起了脸,原先对于老祖的吩咐还有些内疚。此刻看她竟敢大言不惭说出熟悉二字,不免冷笑了声:“炼药一途博大精深,火,顺序,药材辨识,炼药师的品阶,丹药的品阶……林林总总,小友竟敢说已经熟悉了?”
“在下敢说,自然是真的。”
“小友,这话还是想好了再说,以免贻笑大方!”
罗长老脸色更冷,说话也不客气了。乔青依旧是笑,不喜不怒。她昨日一天的功夫,就是为了今天少了这些麻烦。果不其然,若是没有一整天泡在那藏百~万#^^小!说里,恐怕这一年时间里,倒有小半要用来“参观”了。尤其是今日不论长老还是弟子,态度和昨天差了十万八千里,全都透着一股子古怪。乔青垂下眸子,按理说这次是柳天华亲自邀请她来,决计不该是这种藏着掖着生怕她学到一丁点东西的态度。
脑中不期然地浮现出昨夜的情景。
乔青心下冷笑,缓缓抱起了双臂:“罗长老若是不信,倒也不妨考较一二。”
“好!”
罗长老怒喝一声。
殿内缓缓地静了下来,不少弟子们哗啦啦朝这边探着脑袋,脸上浮现出了“乔公子纯爷们”的狂热表情。可附近的长老扫过一周,他们又纷纷郁闷地扭过了头。只留下一只只伸的老长的耳朵,悄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尤其是柳依依,在长老们的瞪视下愤愤然做了个鬼脸。
“乔小友,那老夫就随便问上几个问题。”
“长老请。”
“既然要成为炼药师,不得不知晓的是,炼药师的品阶。”
炼药师这一职业,虽然稀少,等级制度却分明——由低到高,共分九品。
柳宗宗主柳天华,便是一个五品炼药师。往下了数,整个柳宗里面只有长老们在四品左右,弟子们大多只是一品二品。至于大陆上的闲散炼药师们,恐怕和柳宗的弟子一个水平,初窥炼药门径而已。而炼药一途,越是往上,晋升越是困难。依照这个推测,估计那柳宗老祖宗,也不过六品至七品之间。这一切,除了昨日在藏百~万#^^小!说看到的,还有她闲来无事和柳依依聊到的。
乔青笑着把答案说出来。
那罗长老淡淡点了点头,脸色也好了一些:“乔小友果然有所准备。那下一题,丹药的品阶。”
“同样的,一至九品。”
“五品至九品丹药,可有何不同?”
“五品丹药以上,便有可能引至丹劫,按照丹药的品质不同,丹劫的效果亦是不同。更有传闻,九品丹药的诞生,可引来九重丹劫紫霄神雷,丹劫过后,药可化形。”
罗长老是怎么都没想到,乔青连这个都知道。看看殿内的弟子们吧,一个个张大了嘴跟一群二百五似的,明显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学习了数载甚至数十载的弟子,竟然还没个门外汉懂的多!几个长老面上无光,咳嗽一声,狠狠瞪向殿内弟子们。而同样的,不由对乔青另眼相看了起来。他们对视一眼,眸中尽是一片惋惜之色。
不知道老祖到底搞什么鬼,这样的好苗子啊,哎……
“咳,那炼药的顺序?”
“备材、点炉、入药、……糅合、提炼、祛杂、……控温、成丹,”一口气数十个名词吐出来,乔青看着脸色越发尴尬和郁闷的罗长老,邪邪一笑:“最后一步,将成型的丹药和药性融为一体。”
罗长老无语地磨了磨牙,一定要难住她才行,否则哪里还有光明正大糊弄她的理由。他随手抓起身边一个弟子准备的药材:“乔小友,接下来是辨药。”
乔青笑的更开心了:“罗长老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什么身份?”
他一问完,立马反应了过来。靠!修罗鬼医!他拿着药草的药性去考验一个全大陆顶尖的大夫,这不是自己找抽么!望着眼前慵懒挑眉的红衣少年,罗长老这辈子就没这么郁闷过,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他看向其他的长老挤眉弄眼,众人纷纷垂下头回给他一副“死道友不死贫道”状。
气氛仿佛僵持了下来。
一方,是优哉游哉等着的乔青,把他们的后路全部给封死了。
一方,是无可奈何拖着的长老,上有老祖宗的命令不能违背。
直到柳天华笑呵呵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打破了僵局:“哈哈哈,老罗啊,既然乔小友已经掌握了炼药的一部分基础,那就直接让小友自行试验吧。”柳天华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老狐狸一样笑着走到了近前:“来人,去准备一份基础药材。”
待有弟子躬身应了。
柳天华转向乔青:“乔小友,你大可放心在这研究着,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懂的就找弟子和长老们,我柳宗定不私藏!小友,如此可满意?”
乔青看着柳天华,不说满意,也不说不满。
其实众人都明白,这话基本上算是另一种冠冕堂皇的敷衍了。试验?炼药师是这么好当的?炼药术是这么好学的?要是只凭着试验就能试出本事来,他们柳宗就可以去卖红薯了。而不懂的直接去问,那更是屁话一句了,所有的弟子和他们都接到了老祖的命令,坚决不能传授给乔青任何炼药的门道。哪怕是问,一句不知道,你能咬我啊?
他们明白,乔青就更明白了。可学的是柳宗的看家本事,人家教你,那是交情,不教也是应该。乔青还不至于本末倒置地耍无赖。
她垂下眼睛低低笑起来:“自然是满意的,如此,便多谢柳宗主了。”
天知道,这笑声听在柳天华的耳朵里,让他从头到脚一阵凉快。他可没忘了侍龙窟是怎么玩完的。柳天华想着回去定要和老祖再商量商量,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又寒暄了两句,赶忙走了。后面几个长老们紧跟他的脚步,也立马脚底抹油。众多弟子纷纷扭过了头去,生怕被乔青的目光扫到。
眼见着一副炼药炉一排药草全部送到了眼前。
乔青忽然出声叫住他:“柳宗主。”
走到了门口的柳天华,背脊一僵:“乔小友,可还有不解的?”
乔青摇摇头,天光之下她发丝微垂,从柳天华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她含着几分凉意几分笑意的声音,慢吞吞地飘了过来:“没有。不过在下有句话想提醒柳宗主,哦,自然了,柳宗主想必对这道理明白的很——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此,乔青就不多此一举了……宗主慢走。”
柳天华健步如飞。
乔青冷笑一声,扫一眼炼药炉,大步朝着居住的院落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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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号拆线,拆线之前,更新不太方便。最近两天的字数不会太多,我尽量能多写就多写,不断更是可以保证的~
最后,群么么。
正文 第四十五章
章节名:第四十五章
宁静的小院里,一声大笑轰然爆发出来。
“哈哈,你也有今天,真是佛祖显灵啊!”玄苦望着看似笑意悠然实则眸子冷厉的乔青,幸灾乐祸地嘀咕着。
乔青拿眼斜他:“佛祖要是显灵,第一个把你这孽畜收走。”
他无所谓地捡了个樱桃叼嘴里,凑上来:“照你这么说,应该是柳宗有人盯上你了。”
乔青更无所谓,不管是不是盯上她了,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柳宗肯定比她着急。她正要说话,就见玄苦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啧啧有声:“我说你这丫头可怪的很,这什么体质,往哪一戳都有一箩筐的麻烦事儿。”
“没办法……”乔青摊手:“天生就不是个平凡命。”
玄苦给她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啊呸!”
乔青原地一跃,躲开直射过来的樱桃核。
走到她身后的邪中天就没这么好命了,他正张口说着“注意素质啊”,那个“啊”字还没落,张大的嘴巴里正正飞进来一个细细小小的樱桃核。邪中天那张妖孽的脸顿时铁青铁青地扭曲了起来,扶着树干就是一阵干呕,快把自己吐成海参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本着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原则,玄苦中肯地表达了自己的情绪:“哈哈哈哈……”
他捶着桌子大笑不止,又一下子噎住。感受到邪中天身上的杀气,他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开玩笑,现在他的玄气只有从前的一半,对上这老妖孽还不给揍个万紫千红?玄苦赶忙竖起手掌,老神棍一秒钟变高僧:“邪施主,淡定,淡定。”
邪中天扭头,朝他温柔一笑:“蛋你大爷的腚。”
玄苦撒腿就跑!
邪中天提腿就追!
一阵风样的,夹杂着邪中天的干呕声和玄苦的哇哇大叫,两人已经你追我赶的不见了影子。凤太后鄙夷地远目两人消失的方向,她年轻时候绝对没有跟这两个人有过一腿!绝对没有!老太太默默捂住脸,咬牙切齿:“这俩二货。”
乔青忍俊不禁,靠着椅子伸个懒腰。
初秋的天气不错,不算烈的日头照的浑身暖洋洋的,空气中飘荡着清幽的药香,连带着之前那些憋屈的鸟气都渐渐消散了。她闭上眼睛,听老太太坐到身边,忽然道:“咱们来的这一路上,那柳天华态度不错,不似另有目的。”
乔青睁开眼:“我知道。”
“嗯?”
“奶奶不就是想说,这一切都是那柳宗老祖搞的鬼么。”乔青笑吟吟地望着她,眼里是洞察一切的睿智:“其实奶奶用不着担心,以那老祖宗的修为,若是有歹意,直接杀了就好,何必弄这些弯弯绕绕的。”
凤太后意外地瞧她一眼。
若是换了旁人,被那老祖这么对待,还不得吓慌了神。她一直都知道孙媳妇心思深,可淡定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不像个十八岁的丫头。老太太挑起一边眉毛:“那你说,他是什么目的?”
“奶奶这是考我呢?”
乔青把玩着手里的两柄飞刀,飞刀相碰,在静谧的院子里发出萧瑟的一声铿鸣,带着无边的冷意。她向后靠着,抱着双臂慵懒地笑了笑:“只怕那老祖,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呢。”
这也正是凤太后的猜测。那老祖宗是个什么级别的高手?真要动什么歹心思,至于费上这么大的功夫么。想来想去,八成是有用的上乔青的地方。说白了,就是他有求于人:“哼,那老家伙这是拉不下脸了。”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你倒是看的开。”
“不是我看的开,是我看的明白。”乔青哈哈一笑:“这就是翼州大陆的规矩么,以武为尊!”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有道理的那方。那老头一个绝顶高手,又是柳宗这一大宗门的老祖,自然不能巴巴地弯着腰来求一个十八岁的小子,哪怕是以利益交换谈条件都是下了他的面子。于是就弄出这一出——欲扬先抑——要用她,先打压她!——你不是要学炼药么,我就让你一根皮毛都学不到。等到你慌了,乱了,寸步难行了。到时候我不论想让你干什么,都不必再求,而是高高在上的吩咐。
乔青屈指一弹。
铿——
一柄飞刀破空而去,直入远方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枝叶震颤,纷纷扬扬落下大片大片枯黄的叶。扑扑簌簌中,乔青殷红的嘴角邪邪一勾,可惜他们看错了人。哪怕她一穷二白,对上这大宗门,只要手里捏着对方的软肋,她就有本事撕下他们一块肉!
漆黑的眼中,一抹金芒一闪而逝。她轻笑着:“耽误了老子多少天,总得让他们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凤太后看着她,渐渐笑弯了眼睛。真正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种脾气,太合她胃口了!凤太后正乐呵着,就听乔青站起来,一边伸展着一边沉吟道:“不过我倒是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让那老东西瞧上。又有什么事,是那老东西都办不到的。”
“不外乎那么几样……”
“血脉?地火?医术?大白?”
乔青一样一样数下去,提起大白,不由得想起一直睡到了现在的肥猫。那猫简直堪比蛇类冬眠,怎么叫都不醒,她甚至试过用炸的香酥焦黄的小鱼干引诱它,那贪吃的猫只皱了皱鼻子,就翻了个身继续睡。连眼皮子都没提过一下:“反正闲来无事,我去藏百~万#^^小!说里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关于睚眦的记载。”
乔青站起身,又是一顿:“咳,奶奶,那个,鸣凤有消息么?”
老太太一脸暧昧:“你是问鸣凤啊,还是问鸣凤的人啊?”
乔青望天:“您挑着答。”
她挑来挑去,其实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有消息。想起这一茬,老太太嘎吱嘎吱磨起了牙,恨不能一拐杖敲死那混账小子。就连她都没想到,那臭小子竟是真的和乔青飙上了,这一个半月,别说只言片语了,连根鸽子毛都没有。
见凤太后的表情,乔青已经明白过来。她点点头笑吟吟出了院子,嗯,她没生气,绝对没生气。乔青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笑意慵懒,步子悠然,怎么看怎么个风流倜傥。
可去往藏百~万#^^小!说的路上,所有的柳宗弟子都脑后一凉,脸色一白,汗毛一竖。远远看着她走过来,离着八丈远就一个趔趄集体开溜了。
——哎呀妈呀,有杀气!
……
柳宗弟子却不知道,整个鸣凤太子府里,已经被杀气笼罩了半个月。
一行人回去鸣凤半月时间,倾盆大雨也下了半月。凤无绝的脸比老天还黑,练武场里可怜的十八般兵器集体被太子爷给练了个粉碎。任是谁见了他,那都赶紧绕路生怕被这股恐怖的气场给殃及了池鱼。太子府里老翁婆子们求爷爷告奶奶,总算菩萨显灵,让太子爷今天出了一趟门。
嗯,凤无绝是去公主府。
七国比武大会之前,凤无双生了个小女儿。
算算日子,已经三个多月了。三个月的小姑娘包裹在小毯子里,露出粉白粉白的小脸儿和短短肉肉的小手。卫十六笑的跟个包子似的,抱着自家闺女展示给太子爷看:
“瞧瞧,瞧瞧,我闺女美不?”
“跟无双太像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来,闺女,叫爹,让你舅舅听听,他现在正情场失意呢!”
凤无绝看着他这副得瑟样,就气的牙疼。失意个屁,没那混小子整天气他,他现在舒坦着呢!凤无绝打死不承认这一个多月每天都让乔青给恨的牙根痒痒,更不承认他天天眼巴巴地望着陆言,让手里没收到任何信鸽的陆言天天做噩梦。
卫十六还在没完没了地得瑟。
凤无绝开始后悔今天走这一遭了。
听着那边小外甥女依依呀呀的小声音,再听着卫十六上下嘴皮子一碰满满的得意洋洋,凤无绝恨不得甩袖就走人。这些话,他早已经听了一千八百遍。每次来,每次听。凤无绝黑着脸绕过这聒噪的男人,现在这时候,谁也别来刺激他。
“无绝,过来。”
凤无双正坐在桌旁,淡笑着看门外的男人和女儿。见他走到门口,招了招手。她的声音依旧冷,四个字,平平板板没什么起伏。可他就是能听出和从前的不同,整个人多了几分柔和的气韵。凤无双支着面颊,看着黑脸的胞弟轻扯嘴角:“我觉得,夜袭是个好主意。”
“嗯?”凤无绝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
“就是说,你去搞个突袭,趁着晚上霸王硬上弓。”
“哎呦,夜袭啊?”不等他说话,卫十六再一次贱贱地晃了进来,拖长了音调说。凤无双接过他怀里的闺女,卫十六喝下口茶水,不慌不忙吐出下一句:“借他个胆子他都不敢。”
凤无双摇摇头:“无绝是对乔青太在乎,不愿意这么干。”
卫十六紧跟媳妇脚步:“对,反正都是不可能。”
凤无双想了想,淡淡吐出一个事实:“那忘尘公子是柳宗的么?”
“这件事知道的可不多。”卫十六给他闺女擦着口水,十足地幸灾乐祸:“听说那忘尘,长的喂……啧啧,跟乔青都有一拼。”
“而且琴艺也好。”
“听说乔青的琴艺也不错。”
“啧,都是美男,背景也都好,天赋也都不错,还都会弹琴,那岂不是很有共同语言?”
“唔……”
凤无双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以一种“一顶绿帽子”的目光,怜悯地瞥了一眼凤无绝。
太子爷深呼吸了一口气,无端端地也觉得脑门上一重,像是落下来了个什么。听着这夫妻两人一唱一和,他压着心底的各种情绪,坚决不在这两人面前露出一丁点马脚。凤无绝揉了揉太阳|岤,斜了他姐一眼:“要是乔青只凭着这个就能看上那忘尘,那智商就跟你怀孕时候一个样了。”
鸣凤大公主,一向以冷漠睿智著称。
可自从怀了孕,生理上的原因反应是越来越慢了。一听这话,板着那张冷清的脸想回句什么,想了半天硬是没想到。眼见着自家亲爱的媳妇被鄙视了,卫十六立即反唇相讥:“其实乔青和无双的智商差不了多少,造成事情结果不同的,是你和我的智商差异。”
凤无绝挑了挑眉。
一个是一家三口,一个是孤家寡人。事实在眼前,没的反驳:“你们叫我来,是为了跟我讨论我媳妇的爬墙问题?”
卫十六犹不解恨,又笑眯眯的,轻轻的,砰砰补上了两箭,正中七寸:“诶?你哪来的媳妇?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媳妇早几个月前就把你踹了,现在正在隔着你十万八千里的柳宗呢。”
眉毛挑到一半的太子爷,顿时内伤了……
一人对付两个,怎么算怎么吃亏。凤无绝在这个时候,是多么的想念那嘴巴狠毒的混小子啊。要是乔青在这,哼哼,太子爷已经可以预见到他媳妇把这两人完败的情景。望着那边腻腻歪歪秀恩爱的夫妻俩,再多的蛋都疼不出他的忧伤。
内伤颇重的男人绿着脸阴森森的滚了。
后面夫妻俩齐刷刷扭头看着他耷拉着双肩的背影,对视一笑。
“这下总该去了吧?”
“唔,别看他在那装淡定,心里早翻腾开了。”
“啧啧啧,凤无绝也有这一天啊。一个忘尘公子就能让他火急火燎的,这醋劲儿大的。”卫十六托着下巴笑眯眯,扭头道:“别想这么多了,伤神,你现在还是得好好休息。想吃什么?我去做。甜的,咸的,清淡的?”
“……”
将公主府的一切抛在了后面,凤无绝一出门,挥挥手,让陆言牵着马自己回去。他就在凰城街市上沉吟着走着,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脚下泥泞,身边不断有人带着水汽奔走而过。凤无绝自然不知道,他那冷冰冰的表情下,掩饰不住某种类似于迷途大狗的烦躁,而且是,越来越烦躁。
忘尘公子,忘尘公子,这名字在他脑子里飘过来,又飘过去……
他猛的顿住步子:“陆峰。”
身为贴身暗卫的陆峰立即出现在眼前:“爷?”
“太子妃有消息没有。”
爷你一天问三百遍:“回爷,没、没有。”
凤无绝轻轻一勾唇,看的陆峰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
凤无绝决定了,是的,他要改策略。冷战什么的根本就是隔靴搔痒,那没心没肺的小子在柳宗谁知道过的有多快活。他坚决不是去柳宗看乔青,也坚决不是去杜绝那什么公子,他更不是去和解的。那没良心的混小子,老子是去收拾她的!这一决定之后,他的心一瞬间飞扬了起来。一切小情绪都变的无比美妙,就连上空淅沥沥下着的小雨都似乎清朗了。
凤无绝忽略掉这些,整理好他的表情,让一双鹰眸阴森森地眯起了起来:“备马!”
“爷,上哪去?”
“去收拾你家太子妃!”
“……”
陆峰一个趔趄,险些眼前一黑栽地上。几个暗卫们双手捂住脸,仰头望望天。爷,你真的这么觉得么,到底是谁收拾了谁,这个有待考量啊!自然了,不论是谁收拾谁,陆言都飞快把马给牵了过来。
啪——
翻身上马,踏着地面四溅的水花雄赳赳气昂昂的启程了,去往收拾乔青的路上。
而此时此刻,乔青对于这些还全然不知情。
他正过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悠闲日子。
每日里去藏百~万#^^小!说翻翻典籍,闲来无事顺手烤两只被忘尘公子吸引去的傻鸟,再没事就顺着整个柳宗转悠转悠。反正这里空气好,环境佳,当时免费出游也不错。总结下来这日子,就是百~万\小!说、烧烤、散步,舒舒坦坦。只不过这舒坦中到底也有些不如意。按照她的想法,这么长时间不见,凤无绝早该巴巴地赶来了。可那男人竟是吃了秤铁了心!
随着她和凤无绝冷战的时间一日一日的过,乔青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臭。
这看在柳天华的眼睛里,也让他一日比一日焦躁。
乔青这个人,是他见过的最不好糊弄的人,没有之一。两人相处说起来真心算不得多,可就这么几面和马车上的一月时间,就足够柳天华这只老狐狸将她看个八九不离十。在他的眼里,这十八岁的小子胸有沟壑比起他们这些活了上百岁的人也不遑多让。更烦人的是,那份敏锐和洞察力,不用别人露出马脚,露出个马毛她就恨不得能想出个三四五六。
柳天华急了,看着兀自淡定不听劝告的老祖宗,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章节名:第四十六章
“嘿,师妹,你听说了没?”
“你也听说了?不会吧,难不成那传言是真的?”
“师妹啊师妹,这你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