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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爷第53部分阅读

    觉,又是怎么回事?沉浸在患得患失中的男人,智商瞬间回归原点。辗转反侧的情绪折磨的他不安,得不到答案,于是失眠。眼看着夜明日出,透过窗子凤无绝直愣愣看着太阳升上天际。

    凤无绝起身,洗漱了一番,忽然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轻轻缓缓猫一样靠近。

    这不是平日来送饭的小沙弥或者陆言等人的声音,凤无绝瞬间精神抖擞!

    咻一下,回到床上躺着。

    吱呀——

    乔青走进来,她站在门口,被凤无绝火辣辣的视线盯到不自在。这视线好像盯着这扇门不知多少的日子,只为等着某个人出现。自然这人是谁,乔青心里有数。她摸了摸鼻子,咳嗽一声,站在门口朝他勾了勾嘴角:“这么早就醒了。”

    她说了什么,他没听见。

    只觉这一笑,如寒夜里不可思议骤然而出的一抹明媚艳阳,晃的他目眩神迷。

    乔青醒了,是不是说明昨天晚上的事儿,不是他胡思乱想出来的?凤无绝能说的出口“老子喜欢的是你”,却说不出口“你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了啊”这种没有男子气概的话来。他不问,乔青自然也不会巴巴跑上去说:“咱俩这算是在一起了啊!”

    似乎是越珍之重之的感情,越是难以做到平日里的潇洒。

    如此一来,一个等着确认,一个等着回答,两人一床上一门口,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直到陆言端着碗白粥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深情对视”。

    “太子妃,你醒了啊?”

    “啊?”

    陆言眨眨眼,心说今天的太子妃有点怪。正要走进房将白粥放下,太子爷已经虚弱地开口:“不用喂了,我自己吃。”

    陆言继续眨眼,心说以前也没喂啊?

    凤无绝看那书生呆子一样站在原地,咬了咬牙:“真的不用喂了,爷想自己吃!”

    陆言的目光在两人中转过一圈,尤其是在乔青身上一顿,这书生瞬间悟了:“啊,那怎么行!爷,你下床都困难了,那些伤口正是要长好的时候,可不能乱动!完蛋!刚才陆峰说有事儿找我,这怎么办……”

    一边喊着“这怎么办”,喊了十几遍,眼睛不住往乔青身上瞄。这高强度的暗示乔青终于明白了,还没开口,陆言已经连连道起了歉“要劳烦太子妃属下罪过”,手上飞快把托盘塞进了乔青手里,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她,一溜烟摸出了门外。

    乔青又叫住他:“只有白粥?”

    “是,大夫说受伤太重,不宜用过滋补的膳食,要以清淡的一点一点养起来。”

    乔青心里的小窟窿又开始透风了,连续半个多月的白粥,有法吃么:“拿盘咸菜来。”

    “爷不喜欢……”陆言条件反射的对她普及凤无绝的爱好,一眼接受到凤无绝的警告视线,立马改口:“爷不喜欢……不吃咸菜的!属下这就去!”

    小片刻,陆言将咸菜取回来,乔青添了一点,碎碎的绊在白粥里:“张嘴。”

    说起来,乔青真的不了解凤无绝。别看他平日里冷冰冰没什么言语,实则锦衣玉食二十几年,毛病多着呢。就比如说,他嘴挑,条件不允许的时候,吃冷馒头都没问题。可若是有了条件,一丁点不如意都会摆臭脸。比如此时,凤无绝其实是不喜欢吃咸菜的,眼见着乔青一勺白粥送到了嘴边,其上酱紫色的小腌黄瓜切的碎碎,点缀在白粥上,花团锦簇一样浮成一簇。

    太子爷张口就美滋滋的吞了,嘎嘣嘎嘣吃的贼乐呵。

    陆言抚着额头灰溜溜下去了,这半个月来,每次这白粥端过来,他都要忍受着主子的黑脸,这种东西,谁吃上半个月一天三顿都受不了。这黑脸折磨的他,都快神经了。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搁太子妃这儿,就屁大点儿事儿。

    别说是白粥小咸菜,喂毒药爷都吃!

    其实陆言绝对误会了。

    凤无绝吃的很折磨。

    眼前乔青微垂着头,雪白雪白的一截细脖子,优美细长似天鹅。再往下,喂饭时候偶尔袖子滑了上去,露出一截藕段儿样的手腕。凤无绝食不知味,低着头一气儿被喂着,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红衣少年……

    想起他要问的问题,凤无绝咳嗽了一声。

    乔青抬头:“怎么了?”

    他对着乔青的目光,不停的告诉自己,表情要自然,可越是这么想,脸上的肌肉越是僵硬,越僵硬越想放松……

    恶性循环,好好的一张英俊面容硬生生变成了棺材板。

    “那个……”凤无绝又咳嗽一声,刚要说,见乔青眼珠不错的望着他,眸子清亮清亮,还带着一点小期待。英明神武的太子爷顿时忘词了,组织了一整夜的语言闹哄哄从大脑里奔腾而过,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当初耍流氓的勇气,突然一下子消退了个干净,不是他以为的那意思咋办?又自作多情了咋办?

    乔青这次是真迷茫了。

    再爷们的人也会在心底有那么丁点女儿情愫,尤其是对于凤无绝,明显是不一样的。她本以为这人要说点什么类似于“从现在开始,咱们俩就是一对了啊,少再去招蜂引蝶招猫逗狗……”等等等等。

    可是这会儿,她再会察言观色,也看不出凤无绝脸上那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纠结都是个什么意思。

    凤无绝垂下眸子,收敛表情,避过乔青的目光和脸和脖子和雪白手腕……待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把头扭到了窗子的方向,沉默片刻,这才开口问:“我是想说,你这次玄气有精进么?”

    太子爷以一种垂死的表情自暴自弃地扭回了头,欲哭无泪!

    正文 第十六章

    章节名:第十六章

    凤无绝连死的心都有了。

    什么情况,今天张嘴的方式不对么?

    乔青深深看了他一眼,真的是深深的,深深的一眼。用一种近乎膜拜、瞻仰、不可思议的眼神儿。然后慢吞吞“唔”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玄气啊,不知道,醒来到现在一茬一茬的消息砸的头昏脑胀。还没注意过……”

    她说完了,凤无绝没反应。

    这男人脸上又开始了那种闹哄哄的纠结,纠结的她想一稀饭全扣在这人脑门上。妈的,你倒是说啊!你他妈当年耍流氓的时候,不是各种手到擒来无师自通么?!乔青眯着眼睛看着在笑,可面皮发青,嘴角紧绷,显然快被他气出脑溢血。

    她咬着牙使劲儿舀了一勺子稀饭,凶巴巴吼:“张嘴!”

    太子爷立马张嘴。

    一个喂饭,一个吞咽。

    这一口火气儿闷的,两个人都快内伤了。乔青的动作飞快,极其粗暴的喂完了沉浸在忘词这事儿中不敢怒更不敢言的男人。砰一声,盘子碗凌空飞到桌面上,朝凤寺的小木桌子险些没给砸塌了。凤无绝心肝儿一颤,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很萎靡:“后来的事我不知道,不过这些天也听他们说了一些。那血脉觉醒,想必对你的玄气也该有好处的。”

    乔青深吸一口气,笑的更灿烂。

    妈的,这个时候,谁要跟你讨论什么狗屁玄气:“正好,试试呗。”

    她懒洋洋没什么兴趣地伸出手,白皙的掌心处一缕玄气缓缓凝结,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缠绕在一起,极其炫目的颜色正是知玄的标志。这玄气的波动一出现,两人便知道,没有任何等级的提升。依旧是知玄中级。

    这也是乔青没注意的原因,玄气在她的体内,若是有所提升,她会第一个发现。

    咦——

    乔青眨眨眼,看向凤无绝,他一双鹰眸正带着几分思索望着她掌心的一缕:“你仔细看。”

    七种颜色之内,竟是时不时有绚烂的一丝金线幽幽闪动。这金丝细如牛毛,颜色极其耀眼,在炫目的七彩缠绕中时绽时消。若不全神贯注细细观察,根本发现不出任何的端倪。而乔青刚才诧异的还不是这个,凤无绝感受不到,她却能感受到随着玄气的调动,掌心渐渐发出的一股灼热感。

    她豁然发力,玄气凌空灌注到桌面上!

    刚才那乒呤乓啷的盘子碗轰一下化为一堆小山样的齑粉,其上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温度!

    乔青惊喜起身,对着那缕青烟看了半晌,飞速冲出了房间:“我去研究研究!”

    再一次组织好了语言的太子爷刚要张嘴,那人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他眼皮子一下一下的跳,终于无力倒了下去,得,又没问出口——那一万根金针怎么就没一根一根戳死他呢!

    ……

    和凤无绝的萎靡相比,乔青回到房间,刚才的火气也没消,不过搁置在了另一个地方。她调动玄气,又试验了几次,果然每次攻击之后都有少许的青烟冒出。

    普通的玄气攻击,断断做不到这样的效果。这说明了什么,她血脉觉醒之后,玄气中带着不同寻常的高温,这股灼热的力量混合在原本的攻击之中,在同一阶层的高手过招中,她的攻击力将远超常人!

    没有什么比实力的提升更让人惊喜!

    尤其是经历的连番打击之后的乔青。

    她的骄傲,绝不允许自己再一次落入别的手中却丝毫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更不允许凤无绝再一次因为她而遭受到那样的折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感觉一次就他妈的受够了!虽然没说出口,但从昨夜醒来,心底对于力量的渴望头一次这么强烈。

    乔青知道,她一路来走的太过顺遂了。以她的天赋之高,足以俯视整个大陆,同一辈中,绝无敌手!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似乔青这般坚韧的心性,一路鲜花喝彩的走到这里,都难免会产生少许的自负自满。

    而这次打击,正正是当头一棒!

    她的对手,从来都不是那些同一辈的天之骄子们。在这个大陆上,还有更多的老一辈高手,当年的天赋也许不下于她,却比她多了无法弥补的数不尽的修炼年月!更有一些神秘的人,连邪中天提起都是满目的凝重。乔青不知道他们有多强,却清楚的明白,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他们抗衡!

    修炼一道,心境至关重要。

    就好比之前整整三年,她卡在蓝玄的巅峰始终无法再进一步,正是因为有乔家之事压在心头。

    而此时亦然,她可以理解邪中天不将血脉觉醒的事告知的原因。有些事,到了必要的时候,自会知道,若提前将这些压在心里,无异于是另一个“乔家”,另一个心境的槛儿。而这一次的当头一棒,不仅让她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玄气惊喜,更摒弃了之前所有的自满和懈怠,重新回到了淡定的心境。

    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想明白了这些,乔青重新沉下心来,感受着身体中微妙的变化。

    时间缓缓的过去……

    当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从入定的状态中睁开了眼睛。

    到了这会儿,才想起早晨那一码子事儿,心里顿时升起浓浓的不爽。那男人,老子昨天亲了你,到了今天晚上你都不给答个话,这算什么意思?!修炼的心境变了,可不等于性子也变了。那“我不爽你也别想爽”的小阴暗立马飙了出来,乔青皱着眉毛煞气腾腾大步就朝着隔壁房间杀了过去!

    结果,扑了个空。

    你能想象这种感觉么?绝对比去半夏谷找麻烦的唐门还悲催。最起码唐门可没亲了半夏谷一口。气势汹汹想来问个明白,结果人家根本不给你这机会,瞪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乔青那口气就跟个干馒头似的,结结实实堵在嗓子眼儿里,噎的她都快翻白眼了。

    她瞪着凤无绝的房间,慢悠悠地开始磨牙。

    一旁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乔青霍然扭头。

    看见的,便是站在她的房间门口的凤无绝。

    那人端着个托盘,其上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少许伴粥的小菜,清清爽爽。另有一盘儿煎的金黄焦酥的小团子,诱人的香气顺着风儿就飘了过来,飘的她肚子咕噜咕噜叫。

    乔青心里的气儿一瞬间散了。

    她倚着凤无绝的门框,看他一身黑衣屹立在她的门前朝里边望,月光打在他硬挺的侧脸,略显苍白的英俊面容上,失望毫不作假。这失望如一道重锤,咣咣两下砸的她心口的窟窿又开始透风。

    乔青就这么站着看,也不叫他,也不出声,嘴角缓缓的弯起,连着眼睛都变成个小月牙。

    凤无绝这一整天,别说噎在喉咙里的干馒头了,他简直要被自己给气死。以前那些耍流氓的勇气呢,哪去了?乔青没有反应的时候,他使出各种招数七十二变都快用上了。待到对方好不容易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应,反倒那些勇气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早晨乔青飞奔出了房间,他几乎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再接下来,每隔个一阵子便会到她房门口看上一看,乔青在修炼,他自然不会打扰。天知道那日赶到朝凤寺的时候,亲眼看见这从来活蹦乱跳的小子七孔流血的模样,像是有锋锐的利刃在心头一刀一刀剜过。每一刀,都血淋淋糊着肉的抽疼!

    这一次惊变,乔青心境有所改变,他亦然。

    凤无绝不会去打扰她,就偶尔过来站外面等着,一次两次,一直等到了晚上,也没吃多点东西。就想着等她结束了,借着一块儿用膳的机会死活都要把那句话给问出来。嘿,你说一个男人问“你是喜欢我了吧”这句话没气概?凤无绝真心不想提气概这玩意儿,为了媳妇,他的气概早他妈死光了。

    于是眼见着天色越来越晚,思忖着差不多了,等的抓心挠肝大马猴一样的男人就颠颠儿去给她准备了晚膳。

    结果,同样扑了个空。

    凤无绝皱起浓黑的剑眉,这小子还没吃饭呢,修炼完了往哪蹦跶去?他四下里望望,视线一扫,便正正对上了斜倚在他房门口的乔青。

    深沉的夜,清冷的风。

    微弱的月光,遥遥相对的人。

    还需要问么?那个答案真的那么重要么?那句话一定要说出口么?四目一对,乔青和凤无绝双双低头笑了起来。心里被什么填的满满的,几乎要融化成一滩春水。那生死关头的一番相护,那眼角落下的一滴血泪,那手中持着的一碗清粥小菜,那一路走来的嬉笑怒骂点点滴滴,难道真的敌不过一句确定的海誓山盟么?

    当两人分别站在对方的房门之前,遥遥对视着低笑了起来,忽然便发现,真的不必了。

    是的,都明白。

    你知道,有的时候,海誓山盟什么的不是放在嘴上说的,而是放在心里念着的。各自在腹中兜转个几圈,万般滋味,如人饮水,彼此明了。这一切的一切,将如细水长流地流淌在日复一日的携手并肩里。

    辗转一生,繁华落尽,一世转身,总有对方。

    这算是正式明白对方的心意了哈~

    还没想好以后两人的相处方式,先这些,今天晚上琢磨琢磨,明天我多更。

    最近的更新不咋给力,前两天卡文了,姑娘们担待了哈~后面更新尽量每天都多些,应该不会再有三千党的情况鸟~

    正文 第十七章

    章节名:第十七章

    凤无绝就那么静静看着乔青。

    四目不离,隔着老远老远的距离,在微弱的月光下描绘着对方的眉眼。

    直到倚着门框的少年臻首一笑,歪着头,斜斜挑起了一边眉毛——过来呀。

    对面的男人这才勾起了嘴角,随着托盘凌空穿过窗户落到桌上,他看也不看以一种“天下之重莫过于此”的严肃表情大步走了过去。然后以更严肃的表情单手支墙,把乔青圈在自己的呼吸范围内。

    两人离着极近,近到对方的呼吸喷吐到面颊。

    乔青仰起脸,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眼睁睁看着眼前一双鹰眸中,燃起一簇细细的火苗,以一种燎原之势烧灼开来。乔青再靠的近了点儿,近到双唇只有咫尺之距。凤无绝皱皱眉毛,严肃陈述:“你勾引我。”

    “唔,你上钩不上?”

    上,死了都要上!

    ——太子爷立马溜溜的上钩了。

    凤无绝和乔青不是第一次亲吻,甚至在乔青睡着的时候,这男人还实行了几次悄默声的偷袭。可这一次绝对不同,梦寐以求的人眯着眼睛近距离的瞧着他,眼尾要挑不挑、半眯不眯,慵懒的,邪气的,自动自觉把自己炖好、装盘儿、送到眼前儿了。

    凤无绝怎么能不激动?!

    他以一种虔诚的姿态,伸手勾起乔青的下巴,俯下身在她唇角轻轻一点——那么和缓,那么轻柔,仿佛只是情之所至讨一个肌肤相亲的吻而已。这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心情清晰又彻底地传递给了乔青,她弯起了眼睛,低笑一声,不等他离开,勾住他脖子加身了这一吻……

    双唇温柔的厮磨辗转着,她轻轻撬开他的嘴唇,舌尖探进去,似一尾凉凉的鱼,灵活挑逗地刷扫在他的口腔内。凤无绝骤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一只手还放在乔青的下巴上,这滑腻的触感顺着指尖直达心底,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烈。

    时间静止了,呼吸静止了。

    只有两人的心跳在冬夜中砰砰作响。

    乔青的唇,哪怕这等时候都没有火热的感觉,微凉,沁心,恰到好处的将一种愉悦的感觉从舌尖传递到心里。对于这种事,男人大多是无师自通的,更何况不论什么都有良好天赋的凤无绝。有人手把手口对口的细细教导,太子爷一瞬间便掌握了真谛青出于蓝了!在乔青挑逗过后正要撤离之际,凤无绝一口叼住她,掌握了主动。

    开始还只是和风细雨。

    清浅的,缠绵的。

    渐渐,呼吸急促,喘息浓烈,随着一吻的渐渐加深,狂风骤雨不足以形容!

    乔青紧紧箍着凤无绝的脖颈,他的两条手臂死死摁着乔青的后脑。这两个人,一个狡猾,一个强横,一个邪气,一个霸气,主导权不断的变换着,柔情蜜意的传递演变为潋滟旖旎的暗暗较量,看对方在自己的舌尖唇齿之下渐渐沉沦……

    静默的夜,凛冽的风。

    衣角相叠,发丝交缠,微弱月光下激烈拥吻。

    这画面,不论落在谁的眼里,都是一副足以媲美名家手笔的醉人美景。落在猫的眼里亦然。乔青的房间里忽然蹿出一道白影,在看见了不该看的之后,低低咒了一声默默又退了回去。到了门口,欲盖弥彰地用爪子挠了挠门:“喵。”外面有人么?

    一声猫叫,美景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这两个连接吻都要较量一番的人终于分了开,呼吸尚有几分急促,目光一对,凤无绝咳嗽一声扭过了头,乔青抵着他肩头旁若无猫地笑作一团。

    “喵?”难道没人么。

    乔青恶狠狠翻个白眼:“滚出来!”

    大白屁颠儿屁颠儿就滚了出来,真是滚,四爪把自己包成个球,骨碌骨碌滚到她脚边。这才原地一弹,蹦到了臭着脸的乔青怀里。乔青深吸一口气,拎住它脖子慢吞吞威胁:“给你一分钟,哦不,六十呼吸的时间做自我陈述,敢多废话一句扒皮做围脖没商量!”

    大白露齿一笑,摇了摇爪里一条小鱼干:“喵。”

    “你说晚饭味道真不错,可惜当零食的小鱼干只剩下一条了?”

    大白双下巴如捣蒜。

    “啧,老子都快抱不动你了,当心再这么吃下去耗子都看不上你!”乔青鄙夷嘀咕了一句,忽然眨眨眼,凑近这肥猫闻了闻,有种不好的预感:“香酥团子的味道。”一字比一字低沉了下来:“你的晚饭……”

    还不知道大祸临头的肥猫小爪一指,挺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顺带心满意足舔了舔爪子——那,就是你桌子上的那一盘儿,白粥淡了点,小咸菜不够香,不过那金黄金黄的小团子真是不错。

    于是乎——

    寂静无声的朝凤寺夜晚,一声悲悲戚戚的猫叫乍然响起。合着那道白毛飘舞的球状身影凌空越过树荫,禅院,金佛,似一道雪白的流星冲入天际,越来越远……

    乔青拍拍手,一把勾住凤无绝的脖子,斜着眼问:“怎么办,老子的晚饭被干掉了。”

    凤无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终于是自己的了。这个认知,让他幸福到胸口都满地钝钝地疼。真的疼,又疼又酸又账,血肉骨髓连着筋都一抽一抽的。他盯着乔青,一眨不眨,生怕这身上挂着的妖异少年“啵”一声变成泡影,消散无踪。

    乔青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饿。”

    凤无绝一把搂住他的腰,紧紧的:“小厨房,走着!”

    乔青哈哈大笑,跟着他踢着正步就进厨房了。

    一盘香酥小团子香喷喷出了锅。

    凤无绝摘掉围裙的这当口,乔青已经翘着二郎腿一个一个,嘶嘶吸着气吃了个精光。一整天空着肚子,她的确饿惨了。盘子里还剩下了一个,象征性的留给了某人。她捂着肚子趴桌子上不爽:“没吃饱。”

    凤无绝见怪不怪,他早就发现了,乔青这小身板儿看着纤细,能吃着呢。

    “还想吃什么?”

    乔青立即眉眼弯弯:“生煎包。”

    眼前这双上挑的眼睛带着勾,含春带水的跐溜一下把他的魂儿都给勾没了。一句软软糯糯的“生煎包”飘啊飘就钻进了他的耳朵,太子爷虎躯一震,骨头都酥了一把——这个时候,她说要吃人肉凤无绝都能割了自己的给她做。可惜,他这辈子就会这么一道菜了,想了想:“城南有一家老铺子,这会儿溜达下山,正好赶上第一波出炉。”

    乔青二话不说蹦了起来。

    凌晨的夜色清凉清凉,在至北之地更是滴水成冰的冷。凤无绝专门回去给她取了披风,严严实实把她裹成了一个粽子,才顺着晨露泥泞的小路下了山。

    其实身为修炼者,只要不是特定的阴寒之地,通常情况下只要运起玄气,便能抵御严寒。尤其乔青血脉觉醒之后,玄气中带上了不同寻常的高温,更是通身泛着暖意。她把自己藏在披风里,柔软的狐狸毛扫在颈侧,又痒又麻。

    “看。”

    素手之上,一点火星。

    这火星并不成缕,噼啪一下,便灭了下来。

    但是这足以让凤无绝惊喜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乔青笑眯眯:“今天。”她原本是想着既然玄气里有温度,就肯定是那金色的丝线作用了。整整一个下午便尝试着将那缕缠绕在七彩中的金色凝聚起来,果然,能化为一丝火星。不过这也是极致了:“总觉得差点什么。”

    凤无绝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可能是境界不够,还不能完全掌握。”

    乔青点点头。

    听他严肃下了面目,又道:“有了资本,又能闯祸了啊?”

    乔青翻个白眼,她就知道,上次那么大的事儿这男人一直不说,不是不气,而是憋在心里呢。凤无绝的确如此,若是那日他没去,若是没为她挡那一下,若是她没有正巧血脉觉醒,那将会怎样?——不死,也废。这四个字,像是一把悬在心口的利器,只要一想起来,就剜肉一样的疼:“我不多说,你自己明白。”

    乔青掀了点儿眼皮:“我真的一直在闯祸?”

    凤无绝想了想:“其实没什么,你自负,我也一样,只是你太爱冒险,凡事怎么刺激怎么来……”

    “那啥,”乔青一脸苦逼,飞快打断了他:“我就是客气客气问一声,没真心想听批评啊。”

    “这是批评?”

    凤无绝让她给气笑了,别的事儿,不管什么他都可以让步。甚至可以说,他心甘情愿一步一步不断让步。可唯独这件事,从玄云宗上两人的一次长谈到现在,这混小子全听在心里了,一副认真良好的态度。偏生只要一行事,就还是从前那副胆大包天的性子,不把天给戳出个窟窿来那就不算完!

    就拿这次举例,她想逮庞长老,完全可以和他商量。两人哪怕是演上一出戏,一切不变,总比她自己孤身当诱饵来的稳妥。凤无绝顿下步子,扳住她双肩,定定望着她发出一声叹息。

    乔青准备了一肚子的反驳,就在这一声叹息之下,被打压的丢盔弃甲。如果这男人跟从前一样,冷笑着跟她辩上一回,她有一万个借口给自己开脱。可他改了策略,捧着一颗真心送到她眼前儿,这么无力又无奈的叹了一声。

    乔青立即黏儿吧了。

    见他一改方才无力,恶狠狠瞪着她:“记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

    太子爷坚决不承认,他在等乔青说“嗯,你也有我”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不过眼见着乔青眼睛一亮,眉眼弯弯摸了摸下巴:“那你的应该都是我的吧?对了,你身家有多少,上次的聘礼不是真把鸣凤搬空了吧——啧,那老子岂不是嫁了个穷光蛋……”

    凤无绝脑门上小青筋跳的欢腾。

    忍住了咬死她的冲动,一扭头,大步下山了。

    乔青哈哈大笑,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的捉弄全数消散,眨眨眼,一脸悲色望苍天。

    凤无绝走了,她不认识路,现在是回去朝凤寺等着么?——天啊天,你道如此没良心的我去凤无绝的房间等着,那男人是会打包生煎包回来给我吃呢,还是两巴掌把我打出去呢?是前者吧,嗯嗯?

    老天很忙的,只给了她一道旱天雷。

    ……

    乔青到底是没返回去,凤无绝也到底是没直接走人。少年慢慢悠悠晃下了山,正正看见山脚处冷着脸扭着头的太子爷。她踢踢踏踏凑上去,挽住这人的胳膊,赶紧顺毛:“嗯,老子不嫌弃你穷光蛋。大不了爷养着你。”

    凤无绝头上的青筋差点弹出去。

    你养着我?拿我给你的聘礼养着我,这逻辑真他妈的绝了!自然了,太子爷是不会跟这小子置气的,跟她生气,等着让气给憋死吧。无视了这句无耻不要脸的话,狠狠搂住她肩膀:“走!”

    这语气,你确定只是去吃个包子,而不是去灭了包子铺满门?

    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阳光在城南斑驳的砖瓦上镶了金边,不知谁家的小猫小狗在狭小的胡同里跑来跑去。乔青和凤无绝穿过早起的闹哄哄的百姓,循着古旧的小路,放满了脚步慢吞吞踱着步。脚下的野草从雪堆里钻出来,一岁一枯荣。各色鲜香清辣的小食飘着热腾腾的香气,将慵懒的时间拉长拉长再拉长。

    两人一个妖异,一个冷酷,俊美的没了边儿。

    坐在豆大的油灯之下,脏脏小小的铺子里,回头率百分之百。就这么在一道道好奇又灼热的视线里,要了两盘儿生煎包,佐着鲜美厚卤的豆腐脑,吃了个酣畅淋漓。

    乔青一边嘀咕着“怎么吃这么多你昨晚也没用膳啊”一边把飞快和凤无绝抢最后一个包子。她下手不够快,凤无绝闪电一样夹走了包子。刚送到嘴边,便见对面的少年气定神闲地朝他眨眨眼。

    长而卷的睫,幽而黑的眸,妖而邪的眉目。

    于是乎,太子爷被煞到了。

    凤无绝的动作倏然一顿,眼睁睁看着乔青慢慢靠前了身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以一种恶少调戏良家妇女的优美姿态凑了上来,然后……活生生咬走了生煎包。

    这一情形,自然落入了小铺子里一切鬼祟的目光之中。顿时,叽叽喳喳指指点点悄默声的汇聚成一股嗡嗡声。大抵不过是什么两个男人亲亲我我,光天化日行为不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早在这两人如此大方的行事后,便想到了。

    不,应该说,原本这些流言蜚语指指点点,也不放在他们的眼里。两人皆是一脸的淡定,活生生叼走了包子的乔青,朝对面邪佞一挑眉——跟老子比重口味,六岁的时候邪中天就不是对手了!

    挑衅完,吧唧吧唧的吃了。

    凤无绝望着她,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这样的日子,他从前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哦不,并不,应该说,他幻想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成真。活色生香的小吃胡同,铺子门口跑来跑去的野狗,北地鸣凤带着冷意的空气,和对面坐着的真真实实的少年。这一切不可思议的他几乎一再以为是做梦!

    仿佛昨日才在盛京南郊被一板砖砸了脑门,今天这少年就坐在对面,一脸自恋地挥了挥手:

    “吆,看老子看呆啦?”

    凤无绝捉住她手指,隔着桌子亲了一口,再引起旁边一阵抽气声。两人乐呵呵付了银子,也不嫌腻歪,牵着手走了出去。吃饱喝足,并不急着回去,以一种很慢的步子,在凰城晃悠了好一会儿。

    有话就聊,无话沉默。

    谁也不觉得尴尬,谁也不觉得别扭,仿佛对方就是另一个自己,生来便是如此,生来便应该如此。

    ——合衬的让自己都不可思议。

    这样的日子,过了足足小半月。

    翼州大陆风平浪静,之前那些暗潮汹涌滔天巨浪,仿佛随着唐门的沉默忽然之间就消停了下来。像是从来都没发生一般,连一丝儿水花都没激起来。各个宗门观望着观望,皆感觉到了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与之相反的,乔青和凤无绝乐得清闲,养着伤,拍着拖,管他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小日子过的滋滋润润。这样的进展,可乐坏了凤太后,每天眼巴巴盯着乔青的肚子瞧,瞧的她汗毛倒竖连着做了两天噩梦,见着老太太就想绕路走。

    躲是没有用的,老太太是什么人,打遍天下无敌手!

    逮个孙媳妇什么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乔青就被擒住了。

    “咳,奶奶,咱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凤太后当然会好好说,乔青现在就跟她亲孙女似的,连带着那孙子也活生生变成了“孙女婿”一类的人物,绝对排在乔青之后。她笑眯眯拉着“亲孙女”的手,慈眉善目的:“跑什么,奶奶能吃了你不成?”

    乔青心说,你吃不了我,但你这小眼神儿,就跟我吃了你曾孙子似的:“奶奶,咱屋里说。”

    跑是跑不了了,直接搀着老太太的手臂,进到房间里。

    朝凤寺的房间简单朴素的很,出家人自然不会讲究那些身外物。一张桌子一张床,再就没了。乔青扶着凤太后坐下,自己去院子里搬了个脚凳,坐在她腿边。凤太后乐的合不拢嘴:“丫头,跟奶奶说说,最近怎么样?”

    “挺好啊。伤势已经恢复了。血脉觉醒让我玄气也有了点改变,至于无绝,他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奶奶……”乔青掀起一点眼皮,朝上瞅:“我那天给他把脉,他的玄气好像提升了一点啊?”

    这也是乔青的疑惑。

    受了那么重的伤,玄气非但没倒退,反倒提升了一点。

    乔青没问凤无绝,想必他也不知道的。不过因为此事,她不由想起一年前在大燕,第一次相见的那日,那男人受了十大奇毒之一的“七绝散”,依然也没事。当初觉得,是因为他的玄气深厚,所以拖延的时间久,现在想想,也许……哪怕她不拿出那解药,凤无绝也未必就一定会有事。

    乔青趁着这机会问出来,凤太后眼睛闪了闪:“奶奶是问你们睡觉怎么样?”

    果然,这些老人家都一个个把事儿藏着掖着:“唔,没做噩梦。”

    “啧,谁说那个了,是问你们俩的闺房之事。”

    乔青伏在凤太后腿上,仰起脸,很傻很天真:“什么是闺房之事?”

    嘶——

    凤太后倒抽一口冷气,一个高就蹦起来了:“什么?不知道?没开始?”一把扛起拐杖,那样子像是要冲出去揍人。乔青一把逮着老太太,凤太后回了点儿理智,在房子里面走来走去,拐杖敲的咣咣响:“这不对啊,血气方刚的,怎么就没开始……”

    乔青低头,心说,哥们,别怪我。

    “丫头,你跟奶奶说,他站的起来么?”

    “啊?”

    “第三条腿!站的起来么?”

    乔青抚额,这乱子好像闹大了。眼见着老太太好像是准备出去问问,赶忙道:“能!能!绝对能!”

    “你确定?”

    “确定!”乔青直视着凤太后的眼睛,点头如捣蒜:“我亲眼看着的,奶奶你放心——站的可直了,刷一下就弹起来了,还带着响的。”

    眼见着乔青描述的这么细腻,凤太后的一颗疑心也消了下去。本来么,要是没真的见过,这时候的女子怎会知晓这些?她松口气,重新坐下,心里的火气又升起来了,这见都见了,站都站了,响都响了,怎的就没往最后一步发展呢!那不争气的东西。

    “阿嚏!”

    院子门口,莫名其妙耳朵发烫的凤无绝,仰天打了个大喷嚏。

    他自然是来找乔青的。

    两人连续甜蜜了小半月后,终于在前天闹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