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下来。她活了这一把年纪,若说刚开始还没搞清楚状况,那么后来的一切要是还没发现端倪,也就妄为鸣凤彪悍的老太后了!
杀气腾腾的目光扫过一周,宫琳琅几人低着头连连咳嗽。唯有三个人还算镇定。第一,邪中天,这个镇定很正常。第二,宫无绝,对上自家奶奶的怒气他面容沉定,不动如山。第三,便是乔青。凤太后看了半晌,那红衣少年坐在下面,手边端了杯茶水悠然的喝着,在她这威慑十足的目光之下,嘴角竟还能噙着抹从容自如的笑。
胆色过人,是个人物!
尤其在刚才那种情况,还能配合着演了这一出戏,在大庭广众之下保住了鸣凤和她老人家的面子,是个玲珑剔透之人。
可惜——公的!
老太太拐杖一敲:“说,怎么回事!”
邪中天摇晃着扇子风流倜傥:“本公子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两尊大神发了话,一众视线全部朝宫无绝看了去。他一笑,站起身,走到凤太后身前。
“我要娶她。”
四个字,简简单单,直截了当!
老太太眼前一黑,亏得这十年在鸣凤后宫修身养性,否则这会儿早一拐杖敲死眼前这不孝孙了。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察到那红衣小子喝茶的手一抖,明显也在状况外被这一句话给惊了一下。很好,这就说明,不是那小子勾引无绝,根本就是自家孙子一厢情愿!这么一想,又有些不爽起来,护短本性瞬间爆发,自家孙子哪方面不是一等一的,竟然还敢不愿意!
乔青见她神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果然是那男人的亲奶奶,都是一样的脾气,当自己天王老子。
“你要娶她?”老太太回过神来。
“是。”
“你……简直荒唐!”一声含怒大喝,刀剑样的视线朝宫无绝射过去,又恢复了犀利的模样。偏偏这目光宫无绝对了二十几年,早已经免疫。他一脸淡定,也不解释,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决心。老太太不由神色又古怪起来。一眼一眼看着乔青。
宫无绝知道她在想什么:“您别看了,她是男人。”
“男……男……”从来钢铁一般彪悍的凤太后也被气磕巴了:“你简直要气死老太婆!你还知道她是男人!鸣凤多少女子你不愿意成婚,跑到这大燕来,最后挑来选去竟然敢给我选了个男人?你魔怔了不成,一个男人,美死了也是带把的!”
宫无绝心想,他还能不知道乔青是个带把的不成。正巧,前阵子才研究过带把的怎么那啥……
这一想,思绪又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凤太后气的哆嗦:“宫琳琅——”
宫琳琅的头都快插地下了。
“陆峰——”
陆峰四人白着脸闭着眼装死尸。
“邪中天——”
“嘿,你的家务事,叫本公子干嘛?”
邪中天摇着扇子看戏正乐呵,凤太后冷笑一声:“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那是,本公子的徒弟自然好,不好你家孙子也看不上不是。”
他顺水推舟,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凤太后一扭头:“呸!”喷了他一脸口水星子。
邪中天气的跳脚,这黑山老妖婆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死样子!堂堂一太后,搞得跟市井流氓一样,简直拉低本公子的水准。他一把抹了去:“说归说,可别动口,本公子倒是不介意跟你再打一架!”
两人从去了地壑,发现了下面的端倪,便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奈何这两个人,向来是不对付的,玄气方面又是旗鼓相当,再加上当年的某些恩怨,这一路上也没少打上几架。凤太后的回复还是:“呸!你倒是试试,老子怕你不成!”
邪中天继续擦脸,我不试,谁给我把伞。
他深呼吸两下,不再跟这黑山老妖婆斗嘴,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宫无绝:“好小子,凤家也就出了个你,有胆色,有眼光!”
宫无绝一拂袖,顺着杆子就爬上去了:“多谢师父支持。”改口改的特利索。
“谁是你师父?!不对,谁支持你了!”
邪中天一噎,气的大翻白眼,刺溜一下就蹿到乔青身边儿了,勾住她脖子咬耳朵:“徒弟啊,你上哪去招惹了这么一个腹黑的货啊!果然是凤家的种,一家子都黑心黑肝j诈的要命!”
柳眉意外一挑,乔青不由想起来当日皇宫里这两人初见时的情景。貌似这不着调的,跟鸣凤有点恩怨啊?再联系到刚才这情景,啧啧,内情很丰富啊……邪中天哼一声,一把展开扇子,遮住半边瑰丽妖孽的脸不解释。到了这会儿,这楼已经完全的歪了,老太太一敲拐杖,咣当一声响,硬生生给扯了回来:“凤无绝,我再问你一遍,你知道她是男人,也要娶?”
宫无绝,哦不,这会儿应该是凤无绝了。
他定定看着自家奶奶:“是,男人也娶。”
老太太沉默半晌,垂下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她的想法。一直过了良久,忽然再次开声:“死人也娶?”
这话一落下,殿内瞬间低下了气压。
沉重的气压漫延的殿内一片窒息。凤太后霍然抬头,骇人的气势毫不掩饰的压向乔青!乔青瞬间皱起眉,心里也升上了几分火气。这老太太也太不讲理,你孙子看上个男人,你不去教育自家孙子,却要去杀别人。乔青此时完全忘了,当初凤无绝和邪中天皇宫初见的时候,他师傅也曾经如此以势压人来着……
明明这几个人,都是一样的护短,一样的不讲理。
乔青调动起周身玄气抵挡着这压力。凤无绝心下一沉,知道她奶奶是真的动了杀心。而这杀心,要压,就要压的彻底!他面不改色,甚至笑了笑,本就英俊的面容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奶奶,您只管杀。”
乔青咬牙,这没良心的!
凤太后也意外:“哦?”
“反正……”凤无绝耸耸肩,棱角分明的唇缓缓抿成一条直线,一字一字,坚决如铁:“她生是你凤家的人,死是你凤家的鬼!”
乔青没坐稳,椅子抖了两下。
邪中天、囚狼、无紫非杏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她。她垂下眸子,浓密的长睫遮挡了眼底的情绪,一边抵抗着凤太后的压力,一边磨着牙在心底骂,什么叫你凤家的鬼,要是,也得你是老子的鬼!乔家的!
凤无绝嘴角一勾,迎着老太太的目光,一瞬不离。
末了,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唯一的鬼。”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乔青将是他凤无绝唯一的太子妃,哪怕是死了,那个位置也不会有其他人坐上去。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他说到做到!乔青身上的压力骤松,她端起个茶盏在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凤太后怒极反笑,朝她看去:“小子,你怎么说?”
乔青喝了口茶,摆手道:“我命硬,不容易死。”
凤太后轻轻笑起来。
这笑里有三分怒,倒是还有七分旁人听不明白的东西。他看了乔青半晌,又看了看凤无绝,这坚定的模样,拆是肯定拆不了了。这小子,从小决定的事,没有一个人能更改。她一直不明白,自家好好的孙子怎么就看中了一个男人。到底看中的是什么,这会儿才算了解了。这完全就是另一个凤无绝!不论表面如何,这两个孩子的性子却是一模一样,一样的狂妄,一样的自负:“好好好!一个两个翅膀都够硬!”
乔青撇撇嘴,谁跟他一样。
她这才抬起头,看的却是凤无绝:“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老子什么时候说要嫁了?”
凤无绝看向她,两人目光一对,过了片刻,还是乔青先别过眼。听他笑道:“我要娶,是我的事儿。你嫁不嫁,是你的事儿。”
他这话中,无端端的多了几分笃定,好像这事儿已经胜券在握跑不掉了。乔青嗤一声,鬼知道他哪来的这信心。她站起身,扯住眼睛看来看去好奇又亢奋的邪中天朝外走,走到门口处,再抱起大白,撇嘴道:“要娶,也该是老子娶。”
凤无绝继续笑:“你若愿意,那我嫁。”
砰!
前面乔青一个趔趄,后面凤太后拍案而起:“放屁!老子的孙子怎么能嫁人?!”
宫无绝转身,一挑剑眉:“那就不嫁,我娶她。”
凤太后冷哼一声,让他给气笑了。摆摆手:“滚出去,看着就碍眼。”
……
这会儿,乔青已经扯着邪中天迈出殿门。门口离着老远不时有人走来走去,步子很快,假装路过。偏偏那眼睛不住的朝着殿里面瞄,一副好奇的要死的样子。乔青翻白眼:“那男人疯了,竟然说要娶老子。”
“这小子有种,我看不错。”邪中天笑眯眯勾着她肩头,乔青眼睛再翻:“有种的多了去了,是个男人就有种。”
他挑着桃花眼笑笑,意味深长。
“少来这种阴阳怪气的模样。”乔青被看的不自在,一脚踹过去。他哈哈笑着躲开,无耻的大叫:“欺师灭祖啊!欺师灭祖啊……”
乔青扶额,这不着调的,丢人丢到玄云宗来了。
待她抱着大白转身大步走了,邪中天才吊儿郎当打开扇子,无紫非杏凑上来:“谷主,凤太后怎么最后不反对了?”
邪中天撇撇嘴:“那黑山老妖婆,我怎么知道。”
其实后来,半夏谷的高矮胖瘦四长老也问过这问题:“难道是要让少主去磨一磨那凤太子的性子?”
邪中天奇怪:“凤无绝的性子还用磨?”
四长老想了想:“凤太子是要做大事的人。各方面都没的说,从来一帆风顺高人一等,但也难免会年轻气盛,过刚易折。”
邪中天只笑了笑,摇摇头,高深莫测:“那凤家小子年轻,却不气盛,看着似乎一言决断,实则在意见有分歧的时候,是绝对能听的进劝谏的人。一个肚子里十八条弯弯,连肠子都是黑的,哪里需要担心。凤太后也明白这些,越是这样,越不能硬着来。她以为凤无绝不过一时新鲜,真娶回去了,男人和男人那有什么搞头,几次下来估计也就明白了。”
“那谷主,你怎么也不反对?”
“嘿,没看着你们少主跟凤家小子呆了一阵子,开始有人气儿了么。”
四长老为这评价皱了皱眉,最见不得有人说乔青的不好:“少主性子是邪了点儿,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邪中天纳闷:“她那哪是不讲道理,那根本就是不给你讲道理的时间!”
被光阴打磨过的男人,身上自有一股敏锐的洞察力。这不是偏激凌厉的少年可比,表面如何暂且不说,这种沉淀,是由年年岁岁日日月月一分一分积累而来。后来过了很久很久,就连四长老也不得不说,谷主那一双桃花眼,认真起来,总是能看进人的魂魄去。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邪中天一句不知道,敷衍了一脑门问号的无紫非杏,哼着小曲儿朝外走。临走之前,还回头提醒了句:“别怪谷主不仗义,你们也赶快溜,这里可危险。”
那道玫红色的身影,飘飘然不见了影儿。
无紫非杏还在对视着:“什么危险?”
这话方落,轰——
后方一声巨响。
无紫非杏抱头一跃,同样数到身影朝着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跃去。众人齐齐摔了个大马趴,七荤八素地爬起来,此时,已经有众多玄云宗子弟都被这声音给引了来。二长老三长老施展轻功就赶到:“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回……”
说到一半的话,变成了张成o形的嘴。
只见方才还经历了一场谈判的玄云宗大殿,此时完全化为了一堆齑粉。
手持龙首拐杖的老太太精神抖擞地走出来。
面对一众被石化在原地的人,发泄了满心怒气之后浑身舒坦的老太太一摆手,嫌弃道:“房子质量太差,换间。”
众:“……”
经过那日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玄云宗包括还留在山上的一众宾客,终于体会到了这鸣凤老太后的彪悍。从那以后,整座玄云宗剩下的还完好无损的殿堂是越来越少,时不时一声轰隆隆巨响,伴随着某个彪悍老太太的爽快又矫健的走出来,便会有一座大殿化为齑粉。
就这么过了数天之后。
林寻等人只差抱着乔青的大腿哭爹喊娘:“乔公子喂,在这么下去,咱玄云宗就可以跟翼州大陆说再见了啊!”
乔青望天,好吧,虽然说这玄云宗交给了乔文武,也就等于交给了乔家,更是等于直接交到了她的手里。可那凤太后一根拐杖打遍天下无敌手,她又有什么办法?于是,乔青就找上了唯一一个能跟老太太打个平手的邪中天。
邪中天一蹦三丈远,一脸的敬谢不敏:“只怕我去了,又是一场仗要打,到时候……你懂的。”
乔青耸耸肩,好吧,到时候,这两尊大神打在一起,玄云宗就真的可以拜拜了。邪中天凑上来:“其实你比本公子有办法的,换个女装,叫声奶奶,那老太婆还不立马阵亡!”
乔青“切”一声,转了话题:“对了,我一直要问你那蛇形组织的事儿。”
说起这个,邪中天立马想溜。
乔青一把逮住他:“不能说?”
桃花眼闪来闪去闪啊闪,他四下里到处看,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乔青等了半天,这人死死闭着嘴就是不肯吐出一句半字,她便明白,那组织,恐怕是她现在还不能碰的。之前解决了凤太后的当日,她便去玄天的书房查探了一下,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像是一间方方建好的书房。这只能说,有人神不知鬼不觉销毁了里面一切的东西。
并且是,在邪中天和凤太后在这里的时候。
这蛇形组织几乎无孔不入,恐怕直到现在,玄云宗内部也不知隐藏着几个组织里的人。而乔青相信,这绝不单单属于玄云宗一家之事,恐怕七国七宗门,每一家都隐着不少。就如祈风,明显和蛇形组织是有过节的,可这过节貌似和他的宗门有关,并不方便透露。乔青也没再多问,只更确定了一点,这么一个庞大到让她咋舌的组织,却不在大陆人所知晓的七国七宗之内。
乔青窝进沙发里,垂下的发丝遮挡了她的表情:“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是现在还不能说。”
邪中天沉默半响,叹口气:“是,你现在要和他们对抗,还太早。”
“凤太后也知道?”
“那玄天便是故意引我们两人前来,他想脱离那个组织,自作聪明以为我二人会对那组织出手。却不知,这个组织从来都不是秘密,只是以他的能耐,还不足以知道罢了。”
乔青敏感的抓住重点:“他为何以为你们两人会出手?”除非,都和这组织有仇!
邪中天咳嗽一声,又开始扯皮:“啊,今天天气不错,不知道外面那几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囚狼祈风等人。
那并蒂果的根须,乔青用了一半,还留下了一半。即便身体里的能量支撑她到了知玄,还有大部分都没有发挥出余热。只等着日后每次修炼的时候,一点点扩散在身体里,修炼的速度也会比从前快上不少。剩下的那一半,她用较为温和的药材辅助,分散了其中狂暴的能量,给了囚狼等人服用。这会儿,他们正在外面打坐……
轰——
一声巨响。
哦不,应该说,是数声巨响,不约而同的同时响起。
紧跟着,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去。绿色、青色、蓝色、紫色,四种颜色炫目的交织着,将整座玄山上空染的绚烂一片。晋阶的天地异象惊动了玄山上的众多宾客,几乎每个人不论在干什么,都放下了手头的事儿纷纷跑出了屋外。众人驻足仰首,朝着那一道道光柱望去——
“我的妈呀!”
“怎么这么多,这么多人同时晋阶?”
“老子不是在做梦吧,没听说晋阶还能组着团儿一起晋的啊?”
众人揉着眼睛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在这巨大的刺激之下简直就要瞪着眼睛晕过去。这哪里是升级,简直是升天!升天都没这么爽的!可不论再怎么看,那些光柱依旧交织着亘于天地间。有想到了什么的人立即发出了一声大叫:“是修罗鬼医!一定是她,跟并蒂果有关!”
恍然大悟的声音中,含着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晋阶,是每一个玄气修炼者梦寐以求的事。可是对于此刻来说,却仿佛变的无比的容易。有人拍着大腿连连叹气:“太好命了,太好命了,老子怎么就不认识修罗鬼医呢!”
林寻和三长老也站在人群之中,两人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
没办法,他们修炼了一辈子才是紫玄巅峰,这会儿亲眼看着这些小辈们,一个个的或者后来居上,或者直接就超越了过去,能不觉得刺激么?看着这些年轻一辈的人,不禁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感慨之后,又是一丝安慰。
他们对于那宗主之位,是绝对不敢再想了,可是这一阵子也难免寝不安枕。那修罗鬼医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说是长老的位置保留不变,可万一食言而肥……不过,一个能将天地灵物分享出来的人,应该不至于对他们赶尽杀绝吧。
另一方面来说,将玄云宗交给一个这样的人,应该也可以放心了。
乔青和邪中天走出殿门。
宫琳琅,囚狼,祈风,祈灵,兰萧,乔文武,无紫非杏,洛四项七,就连陆家那四个暗卫乔青都没吝啬。门口凤太后也被这组着团儿的晋阶给吸引了来。遥遥站在外面看着乔青点了点头,眼里掠过丝满意的光。乔青一扭头,老太太立即变了脸,从鼻子里喷出个冷哼,瞪她一眼别过眼去。
乔青摸摸鼻子,看凤无绝——你奶奶这倔脾气,啧啧。
凤无绝摊手,转了话题:“你的境界巩固了?”
“唔。”乔青一挑眉:“和你一样,知玄初级。”
到了知玄,超越了彩虹等级,玄气的分别便更细了些。不再只有笼统的一个阶层,更分出了上中下三个等级。她和凤无绝现在,都是知玄初级,若是打起来,她不用毒,可说旗鼓相当。
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传来,小凤凰落到了他肩头。乔青嘶一声:“这小家伙长大了不少啊!”
只几天不见,个头大了足足一圈儿。小凤凰咬着爪子,扭头到处看了看,好像在找什么。乔青眨眨眼,难不成这傻鸟大了点儿,准备找大白生死斗了?那肥猫休息了好多天,直到现在,还萎靡不振的,每天蜷成个球儿缩在床上睡大觉。哪怕是戳戳它的猫脸,它也只会掀起一点眼皮瞅你一眼,高贵冷艳地翻个身,继续睡。
“乔大哥,灵儿是绿玄咯!”
光柱散去,众人从晋阶中醒了过来,一身清爽地感受着身体里充足又浓郁的玄气。宫琳琅和囚狼都入了紫玄,祈风紫玄巅峰,祈灵平日里修炼最不上心,刚刚升为绿玄,兰萧青玄,乔文武青玄,剩下无紫非杏他们都进入了蓝玄。
祈灵小麻雀一样开心地跑过来,乔青伸手摸了摸她脑袋。
同样的,也没有人和她说谢谢,就如上次他们以命相护之时。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几人叽叽喳喳说笑了两句,祈灵扯着她的袖子摇来摇去:“乔大哥,灵儿和哥哥快要走了。”
乔青给了她一个爆栗:“又不是见不到了,哭丧着小脸儿干什么。”
祈灵捂着脑袋吐吐舌头:“也是,等到明年七宗比武,乔大哥也会去的吧?”
“比武?”
“乔大哥,你不会是不知道吧?”
祈灵睁大了眼睛,乔青咳嗽一声,望天。她还真的不知道,所以说,那什么玄云宗的藏百~万#^^小!说,真要找个时间去翻一翻,了解一下这个大陆才是。祈灵噗一声捂着嘴巴笑,祈风给她解释:“其实说是七宗比武,也只在其他六国里面兴盛而已。玄云宗近些年,已经很少会去了,去也是随便意思意思,毕竟实力摆在这里。”
乔青“唔”一声,怪不得在大燕没怎么听说了。
“在其他六国,这三年一次的比武可是一个盛典!大燕从前没人去,是因为没有高手,这次玄云宗换了宗主,想必是要去亮相一下的。”
乔青想了想:“嗯,那么到时候咱们比武上见!”
祈灵一声欢呼,苦闷的小脸儿终于放晴。兰萧红着脸看她一眼。凤无绝忽然道:“我也走了,回去鸣凤。”
乔青一怔,若说刚才祈灵说要走,她只是不舍了一下。那么这会儿,心里却好像空了一瞬的感觉。嗯,估计是没人斗嘴没人切磋了!某个少年坚决不承认其实她是有点舍不得凤无绝的:“成,比武大会上见!”
凤无绝却笑了笑,看她神色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
“不用比武大会,过阵子鸣凤就能见了。”
乔青嗤他一下,她就纳闷儿了,这男人到底哪来的自信,她去个屁鸣凤啊!那边大风大雪极北之地,去受冻还要看那老太太的脸色:“喂,你这叫妄想症,有病得治,真的。”
凤无绝只朝她耸耸肩,明显的胸有成竹不再多说。
乔青也很快将这个抛去脑后。
晚上众人聚餐过后。
翌日,祈风祈灵,凤无绝一行人,便收拾好了东西站在了玄山脚下。
一行行的马车队伍依次排开,到了这会儿,才真有了点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的感觉。祈灵哭红了一双眼睛,死死抱着乔青的胳膊。祈风等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提着她后领子就给丢进了马车。乔青和祈风对视一眼,一击掌!
啪——
“一年后见!”
队伍浩浩荡荡离去,乔青挥挥手,猛然落入一个怀抱。她也没推,人都要走了,给抱一个貌似没什么问题吧。嗯,就是这样。过了良久良久,直到老太太看不过眼连声咳嗽的时候,凤无绝放开她。
乔青咳嗽一声,眼睛闪啊闪,一拳击在他肩头:“好兄弟!”
某个男人的满腔热血,就这么被一盆冷水浇了个哇凉。谁要跟你当兄弟!他狠狠剜了乔青一眼,某货望天抄手吹小调。这调子悠扬又欢快,好像巴不得他赶紧滚蛋这辈子再也不要再见。
凤无绝气的咬牙,瞬间俯下身,堵上了那张嘟起的红唇!
“我靠!这个劲爆!”
陆峰四人忍不住爆出一阵欢呼。眼见着老太太绿了脸,赶紧低头缩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乔青瞪大眼,随即又缓缓眯起,危险的目光锃亮锃亮,抬手就要揍人!
电光石火,眼见着一拳距离他只有咫尺,凤无绝趁最后机会狠狠亲了一口。在中招之前一个后空翻,黑袍翻卷帅气非凡落到了马上!凤无绝回头看她一眼,马鞭在半空划过一个欢乐的圆弧。
马声嘶鸣,卷起阵阵风沙。
整个玄山脚下,乔青的磨牙声中混合着某男渐行渐远的猖狂大笑,轰轰回荡着:
“媳妇,鸣凤见!”
这一卷最后一章。明天开新卷啦~
正文 第一章
章节名:第一章
盛京,最不乏的就是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上到宫廷秘闻,下到市井小事,至多一天,便会钻入每一个百姓的耳朵。而最近一月来,传的沸沸扬扬最为热闹的,便要属那玄云宗的寿宴一事了。
修罗鬼医晋阶,玄天惨死,玄云宗易主,凤太后惊现,玄王爷变身……
这一个个无比震撼的爆炸性惊闻,以光的速度传出玄云宗、传出大燕,传遍了整个翼州大陆。历时一月之久,依然被盛京的百姓翻来覆去津津乐道。不论你走在盛京的哪一个地方,耳边说的谈的除了那修罗鬼医,还是那修罗鬼医。甚至有茶馆酒肆请来说书先生早中晚一日三次接连不断说着这同一个段子,可偏偏,场场座满。
商家们赚了个盆满钵满,眉开眼笑早晚三炷香,感谢那修罗鬼医的八辈儿祖宗。
“乔公子啊,小老儿这点生意全靠你帮衬啦,您可要再多干点儿惊天动地的事儿出来,不要大意的去干吧!”
某间茶楼里,掌柜的正例行清早一炷香,用袖子细细擦拭着乔青的长生牌位。大门被猛的撞开,慌慌张张的小二哭爹喊娘的跑进来:“掌柜的,快出去看看吧,今儿可怪啊!”
“要死了,一惊一乍吓着乔公子咋办?”
掌柜的一挥带着八个戒指的手,小二被晃的眼花,心说别说是个长生牌了,就是那乔公子本人站在这,也不会被吓着好么。他扯着掌柜袖子往外拉:“您再拜下去,咱茶楼都要关门啦!”
“呸!好好的怎么会关——啊,人呢,客人呢?”
茶楼正中央,说书先生对着空桌椅口沫横飞大讲特讲那霸气森森的修罗五拳,至于客人?没有。偌大一个两层茶楼里,冷冷清清空空如也,别说客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大白天的,从来最为热闹的地方竟然冷清至此,可不是怪么。
一推门,发现了端倪。
隆冬时分,昨夜才落了纷纷扬扬的雪。这大清早天寒地冻的,大街上却是人流涌动,哗啦哗啦的脚步声踩在雪地里,一齐朝着城门那边跑。众人推推搡搡兴奋的不得了,掌柜的一咬牙:“走,咱们也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儿,竟能抢了咱的生意!”
城门口。
一层层的人拥堵着,从棉衣里抻着脖子使劲儿朝远处看,将整条盛京大街围了个水泄不通。耳边叽叽喳喳的是百姓的热烈讨论。脚步声浩浩荡荡朝着此处逼近,守门的士兵望着城门外远远的情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如何反应。
红。
一望无际,绵延千里的红。
皑皑白雪地上,只见一条长龙遥遥而来,红的耀眼,红的喜庆,红的刺目!
这长龙朝着这边缓缓而来,似乎是无数的人的脚步声,可落在地上,只有一下。一下一下,震耳欲聋,整齐而响亮。整个盛京都在这声如洪荒凶兽出没的声音中乱了起来。各种猜测皆有,什么敌国入侵,什么邪教组织,一时众说纷纭。
直到那长龙离的近了。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何人——竟是足有上万个身着红色甲胄的士兵手提肩抬一箱箱一盒盒聘礼组成的求亲队伍!上万士兵昂首阔步,向着盛京大步走来,为首一名侍卫文质彬彬高踞马上,有人惊呼一声认出了他的身份:“是玄王爷身边的陆言侍卫!”
嘶——
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
紧跟着就是轰鸣炸耳的讨论声。
整个盛京在这入目璀璨的红中如同锅中烧开的水,了。
如果领头之人是陆言,那么联系到玄云宗之事,后面的人是谁还用说么。鸣凤的军队,没跑的!众人的脑中纷纷跳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随即两两对视瞪大了眼睛,果真是大胆,还有比这更让人惊悚的可能性么?
“这大场面,该不会是向修罗鬼医求亲吧?”
“我的老天,向男人求亲,天下独一份儿!”
“偶像啊,玄王爷,这也太爷们了!”
男人捶胸顿足大肆感叹,女子红着眼睛感动的稀里哗啦。甚至有女子脖子一歪,眼睛一翻,直接激动的晕了过去。方才那个掌柜一拍大腿:“发达了,发达了!”
小二问:“掌柜的,人家来求亲,你激动什么。”
“去,快去,让说书的赶紧给我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一会儿回去,把这段子给我一天三十遍的说!什么,名字?名字,名字……有了,就叫‘痴情罗刹万里求亲,柔情修罗泪洒花轿’!”
“哎呦,掌柜的,你就知道那修罗鬼医肯定嫁?”
“乔公子果然不负众望,再一次惊天动地了!您就是我亲爹!亲生的爹!——妈的,还不快去!”掌柜的碎碎念着一脚踹跑了小二,从袖子里掏出个手帕抹了抹泪,八个戒指在又粗又胖的手指上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至于嫁不嫁,那还用说么,要是我,我都嫁。”
抵达了城门口的陆言,险些被这一声给惊的从马上掉下来。
他惊,门口的守卫也惊,惊的却不是那肥头大耳的中年男掌柜的话,而是——眼见着这万人队伍兵临城下,是放行,还是阻拦,这是个问题。
侍卫脸上的冷汗一滴滴落下,放行?开玩笑,这可是上万大军,还极有可能是属于鸣凤的大军,你听说过城门打开迎接别国大军进城的么?可是阻拦,那就更是找死了,凤无绝是什么人,鸣凤罗刹太子爷,更是大燕的一字并肩王!阻拦王爷的人马进城,他们的脑袋别想安稳长在脖子上了。
陆言一勒马缰,看出他们的迟疑:“诸位,这可不能算是军队。”
侍卫赶忙躬身:“陆大人,那这是……”
陆言跳下马背,出示了手中令牌,漆黑的令牌上一个大大的“玄”字,正是属于当朝一字并肩王的身份象征:“在什么位子,就是什么身份。今日,这只是我们太子爷的求亲队伍,令牌在此,还不放行?”
“敢问陆大人,贵太子爷求的是——”
这话一落下,陆言明显感觉到整个盛京之内一片寂静。百姓们放缓了呼吸,伸长了耳朵,兴奋红了一张张激动的脸,等着听这个爆炸性的惊闻。即便是心里早有猜测,可谁不想亲眼见证这世纪求亲。
男人跟男人,简直太劲爆了!
离开鸣凤之时,凤无绝的吩咐再次回响在了耳边:“老子光明正大娶媳妇,要什么低调!给我高高调调的来,让整个大陆都知道,我鸣凤太子妃是什么人!”
于是陆言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求的自然是我鸣凤太子妃!”
一拂袖,后方万人齐声呐喊,嗓音震彻天地:
“乔青,乔公子!”
……
“你们听没听见什么声音?”
乔府中,乔青的耳朵尖儿滚烫滚烫,她侧耳倾听:“好像有人在叫我?”
“没有啊公子,你听错了吧。”无紫非杏跟着歪头听,半晌对视一眼,谁敢在盛京直接高呼公子的名讳啊,活腻了那是。乔青再听,那声音又没了,摆手道:“可能真听错了。喂,你怎么样啊,蛊毒解了么。”
宫琳琅从屏风后走出来。
本来在玄云宗完全没找到那蛊虫的线索,玄天书房内的一切都被销毁不复存在。宫琳琅还以为这蛊毒基本没戏了,谁知道一只肥猫竟然有这能耐。他刚才在屏风后盘膝而坐,那肥猫就在一边懒洋洋的舔爪子。他都要以为乔青是在耍他了,结果忽然一震,身上仿佛有什么在一丝丝剥离出去。他的玄气等级不够,并不能看到从体内散出的黑气,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身体轻快了几分。
和前些日子的虚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应该已经解了,你这猫什么来头?”
大白迈着优雅的猫步一跃落到窗台上,傲娇甩尾巴,喵喵叫。
乔青瞥它一眼:“天知道什么来头。”
见她不说,宫琳琅耸耸肩也不再问。拉过个椅子朝里一窝,打个哈欠:“折腾了几个月,总算是无病无灾一身轻了。你接下来准备干嘛,那太医院首估计你是不会去了,玄云宗那边……”
自然不去,当初是因为有玄天这个潜在危险,她才去太医院混混日子。至于玄云宗,乔文武已经坐上了宗主之位。林寻等人虽然小有不服,不过他代表的可不只是自己,代表了乔家,也代表了皇室。一切都安稳了下来,现在么:“休息两天,去找冰蟾。”
“冰蟾?”
乔青抬头:“你知道在哪?”
宫琳琅眨眨眼,刚才一时激动,连声都变了。他咳嗽两声转开了视线,心里砰砰跳,面上干笑着:“咳,我哪知道啊!”
“是么。”
“你找那玩意儿干嘛?”
乔青似笑非笑地瞅着他,半天,直到宫琳琅快要冒出冷汗了,才道:“二伯的腿,如果要治,还要先将腿中的寒毒去掉。”这足有十年的寒毒,和当初洛四项七只三个月的可不同。十年来,乔青只能治标,以温补的药材帮乔伯庸温养着。若说治本,就需要天下最寒之物,冰蟾涎以寒攻寒了:“其他的都找齐了,也九叶鸩兰都已经到手,只剩下了冰蟾涎。”
“那个,嗯,你想过去哪找没有?”
“自然是大陆至北方。”
“唔,鸣凤啊!”
这尾音悠悠扬扬意味深长。乔青随手抓起个什么丢过去,咻,砰——正中宫琳琅脑门。他“嗷”一声,额头上瞬间出现一个红色的大包。一边呲牙咧嘴的喊疼,一边招呼无紫非杏给上药。乔青一挥手:“不用理他!小心这色狼吃你们豆腐。”
无紫非杏笑吟吟退到一边,不管。
乔青倚进椅子里,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