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等人离开的方向看去。就让那宫无绝和山匪斗吧,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
待这山道上没了影子,连脚步声都渐渐远去,只有兰萧还昏迷在原地。
忽然,睫毛微颤,那紧闭的眼皮悄悄的睁开一点。兰萧一个翻身坐起来,抚着胸口娇娇弱弱地嘀咕着:“女人太可怕……”
兰萧回到山寨里的时候,乔青正窝在囚狼的大椅子里,嘴角噙笑,悠然自得。一旁囚狼被抢了宝座,只得便秘似的站着,郁闷的简直要以头抢地。再旁边,祈灵鼓着腮帮子正在问:“吴大哥,那女人真是该死!你怎么把那宝贝就这么给了他们?”
乔青挑眉:“谁说那是宝贝?”
“不是?”
她自然不会说,那所谓的该死的宝贝其实就是一只巨蛋,打生打死最后得了个蛋,这事儿也太过丢人。还指不定孵不孵的出来,说不准以后就成了她的下酒菜了。乔青想着舔舔嘴唇,某个房间里呆着的蛋,颤巍巍动了一下。
“吴大哥不说就算啦,不过也对,吴大哥肯定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
祈灵扬眉一笑,简直把乔青当成了偶像。一旁祈风看的羡慕嫉妒恨,摇头道:“其实我没明白,你和玄云宗早已经势同水火,何必非要将这次的矛盾解开?不过几个小喽啰而已,杀了也就杀了。”
乔青耸耸肩,祈风不是大燕之人,自然想不到大燕的皇室和玄云宗已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他更不会想到她和玄云宗除了势同水火,还有血海深仇。她这一次自然不是要解决什么夺宝的矛盾。她要的,就是林书书等人认为不痛不痒的那个人情!
她不止不会让他们死,还要让他们安安全全的回去玄云宗……
乔青笑着揉揉小丫头的脑袋瓜:“秘密。”
祈风也耸耸肩,这少年一肚子秘密,不愿说他也不会强问。不过心里猜测着,恐怕和故意送到那群人手上的“宝贝”有关了。一边囚狼嘴角抽搐着,想起方才那群人兴奋的样子,从头到尾被算计的死死的还自以为赚了大便宜。
再一次认识到,这少年,真正的蔫儿坏!
乔青一眼扫过去,支着扶手站起来:“在这住了几日,也该走了。”
一句话落下,四周走来走去的土匪们差点没跳起来击掌相庆。死死压住兴高采烈的表情,心里欢呼咆哮着,诸神保佑,总算送走这尊煞神了啊!倒是囚狼不知在想着什么,垂着头半天没说话。
乔青眨眨眼:“吆,你不会是舍不得老子吧?”
囚狼立即跳脚:“赶紧滚蛋!”
乔青也没在意,因为一直等那玄云宗的人来,在寨子里住了有四日的时间。她倒和这囚狼产生了种不打不相识的情义,说是朋友?还谈不上。算是一种虐与被虐的扭曲交情?
无紫非杏迅速收拾了包袱出来。
祈风本来就是留下看热闹的,这会儿乔青要走了,自然是一同离开。
很快一切都收拾妥当,囚狼很大方的将几人送出寨子。一路上似有心事一般,一会儿看看乔青,一会儿低头沉思,一会儿十足纠结,一会儿大摇其头。乔青让他的表情给逗乐了。
待到出了寨子下山的一瞬,后方山寨里爆发出了低低的压抑欢呼。望着众人投过来的戏谑目光,乔青摸摸鼻子,轻咳一声:“启程。”
……
过了一线天,三日之后,抵达晖城。
晖城并不算多么大的城镇,却是乔青没想到的热闹。主大街很快便逛完了,没发现有什么独特之处,不知这繁华是从何而来。“春晖客栈”之下,祈灵望着一路狐疑的乔青,悄悄凑上来:“晚上灵儿来找吴大哥哦,不能让我哥知道!”
乔青眨眨眼,心说这丫头不会是准备献身吧?
一边无紫非杏看她猥琐中带着点儿暧昧的神色,齐齐扭过头,公子,你会不会想太多。
乔青咳嗽一声,率先走进客栈。
后面祈风狐疑的瞅着自家妹子,祈灵仰头望了会儿天,小麻雀一样跟了进去:“吴大哥,等等灵……”
话到一半,祈灵顿住,大眼睛一凝看向客栈大堂里坐着的一桌客人。乔青被她揽着手臂,发现了小丫头的反常,跟着看过去。那是一桌衣着华贵的男子,四五个人,原本高声说笑用着膳,极为放肆。此时听见祈灵的声音也跟着转过了头。面色一变,不善地盯着她身侧的祈灵,和后面走进客栈的祈风。
“有过节?”
“这几个人渣,路上调戏本姑娘,被大哥教训了一顿。”
祈灵昂着下巴冷笑着,说话声音也不避讳,客栈里的人尽都听了个清楚,一时将厌恶的目光投向那桌男子。却在看清了他们是谁之后齐齐缩下了脖子。几个男人心有怒气,明显碍于祈风不敢怎样,只得得瑟瑟一招手:“掌柜的,结账!”
乔青看见其中一个男人抬起的手背上,有一条蛇形的纹身。这纹身有点眼熟,她皱眉思索着,一时没想起来。
掌柜的不敢怠慢,小跑着上前给几人结了账。
男人们站起来,身边的几桌武士也跟着站起来,路过祈灵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气的小丫头直瞪眼,才哼笑着一脸嚣张的带人离开了。乔青还在想着那纹身,只看周围这些食客的表情,这些人貌似不怎么好惹:“掌柜的,什么人?”
掌柜的跑回来,讳莫如深的直摇头。只说:“客官可小心着那几个人,都是不好惹的呦!”
祈灵挥挥小拳头:“我哥一人一个两下就给他们揍趴下了!”
掌柜的吓的脸都白了:“姑娘可不要乱说话,祸从口出!”
祈灵也没多说,当日碰见这几人的时候,她大哥的确是一人两下给揍趴了,不过距离那时候已经好几个月了,这些人的身边并未有武士随行,也不是在晖城。小丫头没多想,见祈风和乔青一齐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勾住两人的胳膊道:“用膳吧,饿死了。”
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来,乔青见祈风后来一直有些恍惚。她并未多问,和祈风一路同行完全是因为祈灵,若是没有她,她和祈风也只是不过萍水相逢。点头之交的关系没必要去关心人家的事儿。
一个插曲很快过去。
到了晚上,天已经擦黑了,祈灵果然悄悄溜了过来。乔青开门,就看见一身男装打扮的小小少年,笑嘻嘻站在门口,手中捏着把扇子刷一下打开,羽扇轻摇,眨眨眼:“吴大哥。”
只见她这模样,乔青便猜到这丫头要去哪:“你哥呢?”
男装打扮的祈灵吐吐舌头:“我哥说他伤风了,晚上不怎么舒坦,要我自己在房间里老实呆着,他先睡了。”
乔青皱皱眉,伤风?一个紫玄伤风了?这借口也只能糊弄过这小丫头。不过既然人家有事,她也没有打探的必要,只笑着关上门:“走吧。”
门一关,里面便响起了嘎吱嘎吱的挠墙声。祈灵狐疑的望着,乔青白一眼开启了一点点的门缝,大白正露出来半只猫眼可怜巴巴的瞧着。乔青一脚把门再带上,大白又掀开点儿门缝,十足的表达了它也想去的愿望:“喵呜。”
这可怜巴巴的叫声,瞬间萌到了祈灵,她抱出肥猫:“吴大哥,带着大白一起吧。”
乔青扫一眼蹭在这丫头胸前吃豆腐的大白,一把提溜着它后颈子给抓了过来,恶狠狠凑到猫耳朵边儿:“你丫的再吃豆腐老子把你卖了!”
“喵喵。”
乔青磨了磨牙:“很好,你说让我把你卖去青楼,有免费的豆腐吃?”
“喵喵喵……喵!”
前面三声很陶醉,后面一声尖叫着歇斯底里。原因无他,乔青抡起它的尾巴半空转了两个圈儿一把丢进房,砰的一声,摔晕了。祈灵捂着嘴巴一脸担心,乔青揉揉她头发:“走吧,那肥猫神着呢,丫装的。”
祈灵狐疑的眨眨眼,小尾巴一样跟出去下楼。房间里,摔的满眼小星星的大白掀眼皮,见危险解除,甩着尾巴尖儿打了两个滚儿,爪一掀,开门,溜出客栈……
晖城的晚上,却不似白天那么喧闹,主街上倒是有些冷清。
乔青一路四处看着,便听身边祈灵问道:“无紫姐姐和非杏姐姐不去么?”
她摇摇头,那俩丫头早就睡了,这几天颠簸,累的够呛。哪像这个小丫头,一肚子精力用不完:“去哪间青楼?”
祈灵睁着大眼睛:“吴大哥,我都没说去青楼呢,你怎么知道?”
乔青没回答这傻问题,她被身边行过的一辆马车吸引了。黑色的车厢,没有任何的装饰,冷硬的线条掩不住这马车的奢华。乔青挑挑眉,最近总是碰见这样品位的家伙,不由让她想到了宫无绝的那间超级豪华又低调的卧房。马车一瞬驶过,她特意留意了一番车夫,一个俊朗的青年,并不认识。
随即摇摇头,跟上前面拐出主街朝一条巷子里走去的祈灵。
乔青刚转过去,黑色马车的车帘便掀了起来。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眸子朝后方看去,却冷冷清清看不到人影。车厢里的陆言一顿,跟着探头出去看:“爷,有问题?”
宫无绝沉思半响,刚才鬼使神差的就撩开了车帘:“没事,陆非,找间客栈住下。”
“是,爷,就住这吧。”
陆非停下马车,宫无绝走下来,深深看了这个不找自来的属下一眼,才走进了春晖客栈。陆非莫名其妙的看陆言,陆言更莫名其妙的看回去:“叛徒啊叛徒。”
陆非大喊冤枉,爷上次回凤鸣还躲着老太太成亲的事儿呢,这次一封信送过去,老太太一个高蹦了起来。天知道一把年纪的老祖宗怎么能蹦的那么高,当下就把他派来了:“你是不在那儿,老太太的命令谁敢违背啊。”
陆言想起老太太的彪悍,撇撇嘴。
陆非笑嘻嘻凑上来:“快,跟兄弟说说,爷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陆言挠头,他还想问呢,哪家的姑娘?开始他是不明白,可那日第二天爷得知了乔公子离开的时候那个脸色喂,这会儿越想越是不对。再加上没个几天爷就出发了,这一路来……陆言一个激灵,一直以来不敢往那处想的可能,被陆非这么一问一溜儿的提了出来。可千万别不是姑娘是个少年,这乱子可大了!
见他脸色青红交替,一会儿黑漆漆不知想到了什么,一会儿惨白惨白又像见了鬼。陆非摇摇头,心想难道是未来太子妃貌丑无盐?让陆言一想起来就吓成这样?一拳打在手掌上,失策啊失策,早些过来大燕就什么都知道了!不用现在一路上猫抓一样的难受,做梦都想见太子妃。
陆非正念叨着太子妃,就见陆言一张悲痛欲绝的脸抬起来,弱弱吐出俩字:“男妃……”
陆非没听清,正要问,走进客栈里的宫无绝倏然回过了头,看了两人一眼。
这一眼,深意无限……
陆言到口的话咕咚一声咽下去,陆非满脑子问号也不敢问,齐齐跟了进去。
客栈里和一路上来来往往的酒肆茶寮相同,一桌一桌人说的聊的都是关于那玄王爷。宫无绝勾着嘴角找了个桌子坐下,听这些一路疯传的他耳朵都长了茧子的陈词老调。陆言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回不过神,陆非招呼小二点了几个菜色,很快菜色上了桌,不算精致,味道却尚可。
陆非斜支着脑袋听,越听越是上火:“放屁!什么卑鄙无耻!”
宫无绝看了他一眼。
“这狗娘养的一路上假扮主子,要是让属下看见了,非得把这该死的男人吊起来打!”
宫无绝再看了他一眼。
“不行,吊起来打都便宜他了,竟然敢假扮主子!”陆非冷笑森森:“这一路上干的坏事儿全让主子给背了,靠!这都是什么见鬼的名声!”
在宫无绝看他第三眼之前,陆言迅速捂上了陆非的嘴巴。这事儿还用说么,除了乔公子谁能干的出来?除了乔公子谁敢干?先不说这小子有没有本事跟乔公子斗,就说他再说下去,不等他把乔公子吊起来打,主子都先断你一条腿。
陆非一把拍掉他的手,莫名其妙还想着继续骂。便见自家主子斜倚在椅背上,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好像那该死的人干出这等卑鄙无耻的事儿,主子还挺乐呵?陆非见鬼的摇摇头,靠,怎么可能。可是再怎么看,主子嘴角那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依旧坚挺的挂在那里。
陆非看向陆言。
陆言捧着碗小泪纵横,男妃,没跑了。
宫无绝此时,的确挺乐呵。
说不上的感觉,那小子愿意拿他的名头去惹是生非,让他有一种扭曲的成就感。最起码,在扣人屎盆子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不是么?宫无绝为自己这成就感眼皮子跳了跳,有种被吃定了的郁闷感觉。没见到那小子之前,一切都还好说。他现在很期待,什么时候看见了那小子,自己会是什么样的态度?连他也说不好。
食指轻轻敲着桌面,忽然一滞。
鹰眸缓缓的眯起来,宫无绝朝客栈二楼上看去。陆言陆非也跟着转头望过去,那里正有一个男人走下来,一身墨绿锦袍,气质高华,看上去便不是寻常的贵族子弟。那人似是想着什么,一路微蹙着眉走下了楼梯。忽然也是脚步一顿,仿佛感觉到宫无绝的视线,他转头看来。
两人目光一交汇,便同时挑起了眉。
紫玄!
其实在彩虹等级之内,并不能直接看清对方的玄气等级。然而如果两方都没有刻意隐藏,高手遇见高手的时候,总会有一种直觉。就像当初,姑苏让可以一眼便断定乔青是个高手,乔延荣却在乔青的刻意收敛之下,并未察觉分毫。
所以此时此刻,祈风和宫无绝只对视了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危险。
一个惊诧这大燕人才济济,那红衣少年就不说了,竟然还有一个这般年轻的紫玄,而且玄气比起他只高不低。他观这男人气势惊人,脑中一转,第一时间猜测出了他可能的身份。
一个狐疑这大燕何时又来了一个紫玄高手,七国之中大燕的高手可说是最少,天赋过人的亦是最少。如果此时是在鸣凤,随便一个小城镇的小客栈里碰见一个紫玄,宫无绝都不会这么诧异。
两人遥遥一点头,便转开了目光。
祈风一下午有些郁闷的心情,此时瞬间被治愈了。他笑着走出了客栈,很期待这正牌玄王爷和西贝玄王爷凑一块儿,得是多好看的一场戏啊……
“爷,要不要跟去看看?”
陆言摸着下巴,脸色凝重。在这玄云宗大寿,并蒂果现世的时候,有一个预料之外的高手存在,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宫无绝摇摇头:“不必,碍不着咱们,没必要。”
他此时没将这祈风当回事,下意识的认为碍不着他。殊不知,再过个几个时辰之后,这男人瞬间上升为他的眼中钉喉中刺,怎么看是怎么碍眼!宫无绝这会儿自然是不知道的,只饶有兴致的听着耳边食客乱哄哄说着那“玄王爷”一路上夺宝闯山寨的事儿。忽然他睁开眼:“那山寨里,是不是有不少人欠下了十万两银子?”
陆言点点头,听说的是这样。
“很好。”宫无绝嘴角微勾,挑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陆言,发个消息给陆峰,查清楚当时都有哪些人,一个都不要落下。”
他正要问查这个干嘛,难道是想闹清楚乔公子一路跟什么人接触过?便听宫无绝含着笑意的嗓音,低沉慵懒地道:“再吩咐邓财以玄王府的名义去收银子。借条上当时签的多少钱,就去收多少钱。同样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陆非一口茶喷出来:“爷?你是想……”
这这这……这也太腹黑太无耻了!
“唔。”
宫无绝夹了一筷子菜,明明只是简单的菜色,他却吃的分外开心。细嚼慢咽之后,抬起头,过分英俊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影影绰绰,让人看出了赤裸裸的小阴暗。
他微笑:“有人打着本王的旗号硬是要塞银子给玄王府,本王岂能不收?”
谢谢所有送花送钻的姑娘们,节日快乐~
正文 第七十章
章节名:第七十章
乔青坐在青楼里。
两人要了一个包厢,四个姑娘两两围在左右,斟酒添菜,笑语晏晏。另有一个女子在案后抚琴,清音妙曲,秋波暗送。
到了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明白了这晖城白日热闹夜晚冷清的原因。主街之后拐过几个巷子,便是这位置隐蔽的排排花街。几乎全晖城的男人晚上都聚集到了这里来。从包厢中望下去,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门口正有挥着帕子的姑娘迎来往送。白日里衣冠楚楚的男人变身衣冠禽兽,一叠银票塞进女子大敞的肚兜里,换来惊喜的娇笑声声。
而大堂内亦是如此。
姑娘们清一色的制服,肚兜之外一件若隐若现的薄纱,坦胸露||乳|穿堂过室。
祈灵以扇面遮着半边红通通的脸:“吴大哥,这晖城怪吧?”
乔青饮下姑娘送到嘴边的酒,的确是怪,大燕民风开放,却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尤其是不只这一家,这一溜的花街全部如此,果然是山高皇帝远么?
祈灵一边吃,一边四下里好奇的乱看:“听说这晖城的所有青楼,可都是同一个人的产业呢。”
“同一人?”
乔青方方来了兴致,若是同一人开的,能把se情事业做到这般,人才啊!那弹琴的姑娘手下一顿,跟着笑了起来:“两位公子这话可奇怪了,晖城这几条花街里的青楼算起来该有几十家了,若是同一个东家,那得是多大的能耐?”
“不是么?”祈灵问。
“当然不是了,如果是同一人的,干脆开成一间不是更好?”
“也是哦,我也只是听大哥说的。上次来这边的时候,大哥说这些青楼像是同一人的手笔。灵儿想上来见识见识,大哥死活不让,板着脸险些教训我!还是吴大哥好。”祈灵吐吐舌头,想起自家大哥的警告:“不过今天也怪,大哥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若是平时他肯定看住我了。”
乔青挑了挑眉,恐怕祈风是有事要忙,才放任这丫头来找自己。还有什么比一个紫玄的保镖更安全?
“公子,再喝一杯啊!”姑娘再一次递来了酒盏,乔青握住她的手,引着喝了下去。
那姑娘笑着拍她一把:“公子,你好坏。”
乔青垂下眸子,身边这女子的经脉中只有少许的玄气流动,应是大陆上普通百姓的天赋,至多是赤玄。也就是说,这些楼里的姑娘的确只是普通的青楼女子。而刚才……祈灵说话的声音不算大,这偌大包厢里坐着老远的一个弹琴的姑娘竟也能听见?更不用这琴声流淌,说四周乱哄哄的调笑声嗡嗡作响。
嘴角勾起抹兴味盎然的弧度,有意思,一个普通的青楼竟也藏龙卧虎。
“姑娘琴艺过人,在这一介小小青楼里弹琴卖艺,倒是委屈了。”
弹琴的女子一愣,见那红衣公子色迷迷地摸着下巴,顿时明白了过来。心知又是一个对她起了主意的臭男人罢了。心下厌烦,面上只敷衍笑道:“公子谬赞,素儿自小在晖城长大,不愿离乡背井。”
乔青点点头,惋惜的叹气一声。
“吴大哥,你看,是他!”
祈灵瞪大了眼,指着楼下一个男人惊呼道。乔青眯着眼睛看过去,楼下门口处,衣着华贵的男人一进门,便有一个小厮迎了上去。眨眼的功夫,已经领着拐去了厢房。正是白日客栈里有蛇形纹身的那一行人中之一。
流畅的曲子忽的一顿,复又立即接上。
乔青笑着拍拍男装打扮的小丫头:“看你,才喝了这么点儿,就快要醉了。”
祈灵眨眨眼,揉着太阳|岤傻笑:“眼花了。”
“眼花了就走吧,再喝下去就得我背你回去了。”
她站起身,小丫头立即跟着站起来,作势摇摇晃晃的搀着她。乔青入乡随俗,从衣袖中掏出一摞银票,一个姑娘一把塞进了肚兜里,姑娘立马笑的像朵花:“公子慢些走,咱们送公子下去。”
乔青笑着搂过一个女子,走出房间。
到了拐角处,远远的那素儿从另一个方向快步去了,乔青靠在这女子肩头,笑着问道:“那边是哪里?”
姑娘满面红霞的捶她一下:“还说要走呢,原来公子想留宿!”
心下明了,恐怕喝完了花酒点姑娘过夜,就在那个方向了。带着酒气的呼吸吐在姑娘的颈侧,再掏出一叠银票,晃了晃:“爷和兄弟一起留宿。”
姑娘一愣,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竟是想两个男人一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红衣男子,长的真是美,怎么竟有这种变态的癖好。不过银子在眼前,不赚的是傻子。姑娘红着脸扫了眼一旁满头问号的祈灵:“公子想怎样,凝霜就怎样。”
乔青左边扯过祈灵,右边搂着凝霜,朝那留宿的厢房区拐去。这青楼极大,走了大概有两柱香的时间,才看见如客栈一般的长廊。一扇扇木门内隐约传出男女的低吼娇吟,每一个房门都差不多,也不知那男人究竟在哪,还有那素儿,直觉上她是去找那个蛇纹男子。
至于乔青,她只是刚才灵光一闪,想到了这白日里似曾相识的蛇形纹身在哪里见过了。十年前,乔府,老槐树下,将她和乔家八小姐一同带到乔伯渊夫妇眼前的的那个黑衣人,手上便有一个类似的图腾!
是的,类似,并不完全相同的蛇纹,却同样阴邪的感觉。
“吴吴吴……”
身后,祈灵揪着自己的领子,面红耳赤结结巴巴。
乔青一转头,看这丫头一脸惊恐不住的往后退,先是迷茫,再是明了,然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靠,三个女人,能干什么!自然,祈灵是不知道的,她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耳边每一个房门内传出的暧昧滛靡声,让她脑子都空白了。
祈灵还在往后推。
砰一声,乔青无语抚额,眼睁睁看着她撞开了身后的一扇木门。
她条件反射回头看,房间内的景象就这么一览无余的落入了乔青和祈灵的眼中。房内的人正酣畅淋漓的纠缠着,一张大床上的男女也被这突然的变故给吓的一愣,转过头来朝外看。
四人,八目相对。
白花花的两个身体刺激着祈灵的视网膜,她瞳孔大张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破屋顶的尖叫。
里面两个受害者原本挺淡定,却被这尖叫声一吓,那女子扯过被子就朝身上裹。被子不小心碰翻了床边的烛台,蜡烛一倒,被子点燃。女人惊惶的丢开被子,男人连滚带爬的跳下床。被子落到了帷幔下,帷幔再燃,小小的火苗越蹿越高,浑身赤裸的男女光着屁股逃出房门一路发出崩溃的大叫。
祈灵的大叫和男女的大叫汇聚在一起,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四面八方立即被引来了无数的人,房门一扇扇打开,长廊尽头站满了看热闹的客人,有姑娘小厮提着水桶前来灭火……
整个青楼人仰马翻!
乔青站在门口,只想以头抢地。
得,这下好了,什么也不用查了。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儿!”很快,混乱很快被制止,尚未熊熊燃烧的火苗被扑灭。青楼里的老鸨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一眼瞧见被烧的七零八落的房间,蹲在地上就嚎啕大哭:“哎呀我的妈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凝霜走出来,神色还有些浑浑噩噩。平日里这青楼喝多了推错门的也不是没有,可今天……她怎么也没想明白怎么只是撞开一扇门,这事儿就演变成了这样……
凝霜几句话将这事儿解释了个清楚。
一道道视线全部朝着门口的祈灵和乔青汇聚去,所有围着的人都捂脸,这得是多大的扫把星,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啊?
祈灵这会儿也想明白了,红着脸朝乔青身后钻,苦着小脸儿弱弱唤:“吴珏哥哥。”
哗——
“你们听见没,喊的是谁?吴……”
“我的天啊,原来这就是这阵子传的沸沸扬扬的玄王爷?”
“刚才那凝霜姑娘说的什么来着,他们是要和她在青楼里留宿啊!两男一女啊!”
嗡嗡讨论声汇聚在一起,如一场风暴席卷在青楼里。乔青在万众瞩目之下听着耳边又是讨论扫把星,又是讨论两男一女怪癖变态,非常之无辜的摸了摸鼻子,这次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自然了,她也知道,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这笔账又得算自己头上了。她可不相信宫无绝知道这些消息会不往她身上想,指不定那男人现在已经在计划怎么把她五马分尸了。乔青咂了咂嘴,只望近期之内别碰着那哥们。
老鸨刷一下站起来,管她是不是王爷,也得赔钱!
乔青很自觉,袖子里再掏出一叠银票,终于将这事儿给压了下去。
……
直到拽着祈灵走出了青楼大门,还能听见里面的人左一个“玄王爷”又一个“宫无绝”的议论着。这就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嗯,也叫躺着都中枪。祈灵揪着麻花辫快要哭了,眼泪在眼眶里逛荡着:“吴大哥,对不起……”
乔青叹气,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没事,那男人的名号本来也不咋地,应该不会介意再加上几笔的吧。”
祈灵没听清,只抹着眼泪苦着脸:“吴大哥今天花了好多银子。”
“唔。”
这个乔青倒是真无所谓,反正那银子也不是她的。身上还放着一摞借据呢,加起来一共几百万两的银子,挥金如土的什么的小意思。想起这个就笑眯眯的少年自然不知道,这几百万两银子再过上两三天,就会全部进到了旁人的衣兜里——一个子儿都不少。
她现在纠结的还是那个蛇形纹身的男人。
那男人明显和这青楼有所联系,这青楼里的姑娘们只是普通的少女,看样子那老鸨也正常的很。问题就出在弹琴的那个素儿身上,像素儿那样的女子不会只有一个,她们在每个房间中弹琴,是要打探什么?还是如何?还有一提起这些青楼属于同一人,素儿的反应……
当年除了一个玄云宗之外,还有一个势力,一个人。至今为止,她都没有查到另外一个势力属于哪里,更不用说那个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确定玄气等级的黑衣人。
而这个蛇形纹身的男人,算是给此事添了一点眉目。
这次让祈灵一搅合,没了探查的机会,下次恐怕还要再到这青楼来跑一趟。也不知今天之后,会不会打草惊蛇……
“吴大哥……火……火……”
“没事,刚才都扑灭了。”
乔青回忆着两个蛇形图腾的不同,随口应着,却见祈灵猛的一拉她袖子。乔青抬头,脸色瞬间凝重下来,只见远远的天幕上被火红的颜色染的一片艳丽,浓烟滚滚,火苗熊熊。周围不少人都发现了端倪,朝着着火的方向跑。
而那个着火的地方,如果乔青没猜错的话,正是春晖客栈!
她一把抄起祈灵朝那方飞快的飞去。
春晖客栈之外,离着越近便能感觉到热浪扑面。烈火在风中噼噼啪啪作响,铺天盖地的蔓延着,已经烧的不成了样子。房梁轰然倾塌下来,掌柜的跪坐在地上满面惨白,小二哭的稀里哗啦已经吓傻了,外面远远围着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不少人穿着亵衣拎着包袱灰头土脸的往外冲……
乔青落地,无紫非杏从人群中冲出来:“公子,你没事就好了。”
火势一起,两人便冲到她房间去找,里面空无一人她们才放了心,再找过祈灵和祈风的房间,将迷迷糊糊睡着的兰萧给拖起来,才冲了出来。这会儿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哪怕知道乔青不在,也难免担心。
祈灵猛然反应了过来,抓着两人就问:“我大哥呢?无紫姐姐,大哥呢,大哥去哪了?”
无紫非杏对视一眼:“咱们没瞧见祈公子,他房里是空的。祈公子可是紫玄……”
“大哥伤风了,他在房里睡觉的!”话没说完,祈灵哭着就往里冲:“大哥!”冲到一半的身形一顿,忽然晕了过去。乔青接住她,放到无紫和非杏手里:“照顾这丫头,我进去看看。”
话落,飞身进入了烈火中的客栈。
乔青并不认为祈风会在里面,不过事有万一,这火起的莫名其妙太过突然,她不能不把这件事和祈风或者自己联系在一起。回想今天的一切,从看见那蛇形纹身的男人开始,再到祈风的反常,还有青楼里发现端倪,出来便见客栈大火,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些?乔青总感觉有一张看不见的网将她困在了里面。
像是有谁,有什么人,在引着她发现这一切……
而最可怕的便是,今日这一切都不过是凑巧,凑巧几人住在了春晖客栈碰见了那几个男人,凑巧祈灵带着她去了青楼,凑巧她发现了那素儿的问题……而如果她没有去青楼呢?没有选择春晖客栈呢?
一团乱麻缠在脑子里,这些乔青都无法回答。
火焰在身边跳跃焚烧着,入目一切都看不清楚,唯有浓烟滚滚呛的喉咙发疼。
乔青行动很快,四周不断有大片的砖木坍塌下来,一片狼藉中,只剩为数不多的柱子还在支撑着。她依照记忆找到了祈风的房间,只一临近,心中便是一跳。里面有极其微弱的呼吸,祈风竟然真的在!
推门而入,便看见躺在床上的祈风,乔青只看了一眼就能断定,他中毒了!无紫非杏说房中是空的,那就说明是大火烧起来之后,有人把中了毒的祈风送了进来,伪装成意外烧死的假象。来不及想祈风去了哪里,是什么人给身为紫玄的他下了毒又将他送回这客栈,她迅速抱起尚存一息的祈风飞出了窗子。
轰——
身后一声巨响,滚滚火浪灼热的逼来。
乔青飞出的一瞬,这春晖客栈终于完全坍塌,在越烧越烈的火势中化为了一堆齑粉。
乔青落下来,无紫非杏扶着昏迷的祈灵上来:“公子,祈公子他……”
她摇摇头,现在一切都很乱,这些都要等祈风醒来才知道。乔青抱着奄奄一息的祈风,给他喂下一个最为常用的解毒丸,延缓毒素发作的时间:“兰萧呢?”
无紫非杏一愣:“诶?刚才还在咱们身边的。”
乔青深深叹了口气,在四下里围着的乌压压的人群里扫了一周,忽然,顿住。
那人群中她寻到了兰萧的身影,此时他正被人提溜在手里,弱弱抬手朝她挥了挥爪,一张秀逸的脸上写满了“完蛋”这两个字。目光移动,移动到抓着兰萧的那只手,这手很熟悉,她曾覆在其上,也曾和它拴了六天。
乔青忍不住仰头望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哥们咋来了?
宫无绝抓着兰萧,嘴角勾起抹让乔青心惊胆战的弧度,视线却不落在她的脸上,而是放在了她怀里抱着的祈风身上。或者说,是她抱着祈风的这个亲密姿态……
乔青不知为何,有点心虚的感觉。她看了会儿天,看了会儿地,看了会儿祈风,又看了会儿烧成了灰烬的客栈。终于顶不住对面强大的执念深深的目光。迎上,微笑:
“咳咳,hi~”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章节名:第七十一章
宫无绝眉毛一皱,忽视掉他听不懂的内容,大步走上前。
这步子真的很大,腿长的男人三两步站在了乔青的面前。怀里抱着个体重不轻的祈风,乔青微弯着腰,仰起头看向被火焰和黑夜映的一红一暗的俊颜。一双鹰眸中映照着两簇火光,越烧越旺,从一点,至一面,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
乔青悄悄后退一步。
身后无紫非杏扶着晕倒的祈灵迅速蹦开。她磨了磨牙,很好,后路没了:“好巧啊,咳,你也在……”
话没说完,手中一空,祈风已经被某个臭着脸的男人给抢了去。宫无绝随手一丢,可怜的伤员就这么飞进陆言的怀里。他看着乔青,这目光让她浑身上下不自在,直觉今天的宫无绝有点儿古怪。
正要说点什么打破这僵局,已经猛然落入了一个怀抱!
嘶——
男男女女的抽气声中,乔青被抱懵了。
眼前火光明灭,耳边噼啪作响,四周抽气连连。乔青眨眨眼,背后的手臂结实有力,萦绕在她身边的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她不由想起了宫无绝的那间卧房,两人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促膝长谈的情景。那个时候,闻到的就是这么一种味道,一种十分清淡的沉松香,不刻意,若有若无,很好闻。
乔青又眨了眨眼。
她看见围观群众指指点点,大声高呼“世风日下”;看见兰萧张大了嘴巴,唧唧歪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