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死活的三人受到教训!但是另一方面,还要确认这前辈高人和她们没有关系。
“长老……哼,就是玄天亲至,也得喊老夫一声爷爷!”
方展一惊,和同样大惊失色的林书书对视一眼,一旁玄云宗的子弟们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宗主亲至也要唤一声爷爷?他们不敢确定这是真是伪,若是真的,那此人该是有多强?可若是假的……先不说这前辈说话底气十足,就说人家一个隐世高人,至于拿他们耍乐子么。
方展朝半空中行了一个大礼:“见过前辈。”
“嗯,玄天那孙子近来可好?”
无紫非杏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两张俏脸憋的通红通红,看着自家主子一边喝茶一边极其淡定的唤人家宗主孙子,再看看玄云宗那些子弟吃了屎的表情,敢怒不敢言,半信半疑完全一头雾水。方展顶着一张紫气东来的脸,抽搐着嘴角不敢怠慢:“是,前辈,宗主一切都好,多谢前辈挂念。”
“嗯,如此甚好,老夫出山不久,今日路经此地,一来得知那孙子一切都好,了了老夫的一宗心事。二来,今日巧遇故人之后,顺手帮了一把,老夫心怀大慰啊!”
这声音狂笑起来,几句话也让在场的人听了个明白,那孙子,指的自然是玄云宗宗主了。而那故人之后,恐怕就是旁边角落里那主仆三人。方展恨恨然的握起了拳头,如此一来,岂不是没了教训那小子的机会。然而这声音再一转:“听说万厄山上出了点什么麻烦……”
“是,前辈,我等本是入山历练,没成想每次走到一处山腹里,都会遭遇一群凶兽的袭击。这群凶兽为鸟,力量极为强大,它们分出一部分疯狂的袭击我等,剩下一部分盘桓在一处山壁上。几次试探之下,我等斗胆猜测这些鸟群定然是在守护什么东西。正奉宗主大寿,便想取了那东西为宗主贺寿来着。可是不知为何,这个消息竟然突然走漏。如今留在四方城的……”他扫了一圈客栈内的众人:“尽都是为了此物。”
“哦?那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那物为何?”
“我等绝不敢蒙骗前辈。”
“原来如此,可惜啊,老夫明日清早便要离开,否则倒是可以和你们一同走上一趟……既然那万厄山如此凶险,不若你们便带上我这故人之后一程吧……吴家小子……”
乔青立即起身,满面恭敬,演技之好让无紫非杏连连翻白眼:“小子单名一个珏字。”
“好,你玄气不精,切不可单独行动,便跟着玄云宗一道过万厄山吧。”
“是。”
一个字之后,半空中便没了声音。
等了良久之后,想是那前辈已经离开了,方展等人才齐齐松下一口气。
乔青转向他们:“多谢阁下带路了。”
“哼,莫要给咱们添麻烦便好!”
那方展先是不忿冷哼,本来那群凶鸟便极难对付,更何况还有满城人都在打着那不知是什么的主意。那前辈方才又透露出此人玄气低微,竟然要带上这么个脓包!方展越是想,便越是烦躁,忽然一抬头,看见眼前这小子一张弱不禁风的脸,眼中一抹精光迅速划过。既然那前辈明日便启程出发,那么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带着这小子过了万厄山,也算是完成了那前辈的交代。
吴家……大燕之中,并未有姓吴的大宗门大家族。那前辈既然比宗主的辈分还要高上许多,想来年纪定然过百,恐怕这吴家早已落没了。想到这里,方展便换上了笑脸:“好说,不知吴公子祖上……”
乔青暗笑一声,脸上悲悲戚戚:“哎,莫要再提了。”
果然如此!
方展和林书书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个同样的意思,既然没有了后台,那还不是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到时候一旦出了山,寻个没人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觉便是那前辈以后问起,也无从查证。
林书书笑靥如花分毫看不出心底的嫉恨:“吴大哥,方才是一场误会,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呢!吴大哥是前辈的故人之后,前辈和我们宗主也有些交情,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吴公子上去休息一下吧,待到明日清早,我等一同出发。”
一场插曲很快结束,从剑拔弩张到得后来,乔青和这方展称兄道弟各怀心思,最后还是被方展等人热络的送回了房间。下面的人不免羡慕这姓吴的小子好命,竟然靠上了玄云宗这等大树。倒是也有聪明的,默默为这小子同情了一把,按照那方展和林书书之前的所为,不过丫头一句话便想置人于死地,恐怕这吴家小子活不了多久咯!
而此时此刻,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三个人,正窝在房间里面哈哈大笑。
无紫和非杏抱着脑袋险些要学大白打滚,公子这一招可真是高啊,不但轻描淡写的将那万厄山的事问了个清清楚楚,还骗得他们一同带路进山。到时候……两人嘻嘻哈哈的对视一眼,已经预见到那群人的悲惨下场了。
“公子,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乔青走到床前,一把提溜起鸠占鹊巢的大白,整个人仰了进去。想来玄云宗的人是不敢欺骗那劳什子前辈的,既然他们说不知道,那恐怕是真的不知道了。之前便疑惑这些人是因为什么又折返了回来,可是一个个讳莫如深的样子,她便顺势这么打探一二。如果说都是为了这个东西才留下的,那便解释的通了。
万厄山上凶兽众多,恐怕那些人得知了这个消息,白日里已经试过对付那群凶鸟。可惜无功而返又不愿放弃那群鸟守护的东西,晚上自然没人敢呆在凶兽环绕的山中,便全部回返了来,造成了四方城内客栈爆满的情况。若是说,一早便知道了是什么,恐怕还有人掂量掂量值不值得,问题就出在那东西究竟为何,众人全不知情。越是如此,便越是会把它联想的珍贵非凡。
至于玄云宗那伙人,一行人的实力在她看来只能说马马虎虎,但是在这四方城里却算是拔了尖儿的,尤其是人数众多。结果却连那群凶鸟守护的东西是什么都没看见,只能说,那群鸟的力量很强。如果她自己去,对上一个两个自然不怕,怕就怕这一群的凶鸟冲上来,到时候左右开弓极为麻烦。
现在正好,有这一群炮灰开路。
眼中一抹j诈的光闪过,乔青笑眯眯抓着大白枕在脑后当猫肉枕头。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众人早早便等在了客栈门口。
已经有不少急着捷足先登的天没亮就出发了,玄云宗的人也急着走,可惜一早答应了那个前辈,只有呆在这里等那姓吴的小子。乔青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方展连续敲了几次门,就在最后差点要暴跳如雷破门而入之时,那门终于开了。
乔青精神奕奕的走出来:“方公子,你也起的这么早啊。”
方展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只看这小子的面色,就知道昨天睡的有多好!难为他们在客栈外面等了整整一上午。这该死的小子,等过了万厄山有你的好果子吃:“吴公子,若是你耽误了我等寻宝的大事儿,便是有那前辈撑腰,我等也不会放过你!”
乔青微微一笑,丁点都不担心:“在下虽然玄气低微,但是眼力尚可。这四方城内恐怕阁下这支队伍才是最强的一支,剩下的人不是散修便是三三两两的结伴,阁下又有何好怕?有人去探探路,不是更好么。”
走上来的林书书心下一惊。
她盯着这张俊美的脸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这人笑吟吟的表示让那些人去探路,让她心下倏地凉了下来。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他们的计划能成功么。林书书升起个不好的预感,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再想一想,此人玄气低微是事实,那前辈说的绝不会有错。
不管什么样的心机,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乔青扫过她的脸,心下冷笑一声。昨晚那绿玄虽然狂妄,但是有句话说对了,不自量力。那群人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哪怕没有玄云宗的人,他们也定然会一拥而上:“走吧。”
众人启程出发。
并未乘坐马车,一路步行上山。
山林中路不难走,但是马车行进的声音会引来凶兽的袭击。乔青带着昨天睡了一整夜完全一头雾水的兰萧,后面跟着无紫非杏,完全无视了前面急的抓瞎的玄云宗众人,一路晃晃悠悠欣赏着景色。
兰萧扯扯她的衣摆:“不是说山中尽是凶兽么?怎么走了这大半天……”
乔青也奇怪的很,走了这半天,别说凶兽了,连只野鸡都没看见。一路上静悄悄的,只有脚底踩过枯枝的声音,静的人心里发毛。这哪是什么凶兽遍布危险丛生的万厄山?可是偏偏地面上,不时可见凶兽曾经行过的痕迹,就好像这些原本生活在此地的凶兽,远远看见他们来了,都躲了起来一般。
乔青正皱眉想着,便见兰萧盯着她半天。那目光……就仿佛看见了一只披着人皮的顶级凶兽。
乔青摸摸鼻子:“干嘛?”
兰萧瞄一眼前面的人,小小声弱弱道:“是不是你凶名在外,连凶兽都被你吓跑了?”
后面无紫非杏捂嘴笑,乔青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滚!”
两人斗着嘴,尽都没注意到怀里的大白仰头打了个哈欠,露出嘴巴里两排尖利的小牙齿,森森得意。
“吴公子……”
前面方展冷着脸喊一声,乔青立即微笑扭头:“走走走,咱们快一些,我好像已经听见有人打斗的声音了。”
方展不屑的嗤笑,听见有人打斗的声音?你以为自己是紫玄么,这里距离那鸟群之地尚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就连他都没听见任何的声音。方展懒得再理这人,一路上的不顺眼加上今早的耽搁和昨夜结下的仇,他已经打定主意一旦得到了那个东西,待到翻过这万厄山就将这四个人杀了!
这阴狠落入乔青的眼里,她垂下眸子轻笑一声,扯着兰萧跟了上去。
小半个时辰后,方展等人也听见了远远的打斗声微弱传来。空气中开始弥漫了血腥的味道,挥之不散,可是奇怪的,竟然一路走着还真没看见一头凶兽,和他们之前在万厄山中历练的情况截然不同。方展心下一沉,只怕是这血腥气将凶兽都引到了那方,到时候可更难对付了。
众人加快了步子。
渐渐的,让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已经浓郁到极致,打斗声,惊呼声,惨叫声,撕扯声,声声清晰的听入耳里。直到转过一个山坳,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开阔的一个山腹里,终于一切都映入乔青眼帘。
方圆足有百丈的一大片空地,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山壁,而一侧的山壁上,一群硕大的鸟类徘徊在某个洞|岤前。这鸟群足足有数十只之多,每一只都足有半人小,瘦骨嶙峋的尖利爪子呈灿金色,烈日下闪烁着极为凶悍的厉芒。还有另一群数十只,正在和空地上的近百个人厮缠着,鸟翅一扇,便是一股猛烈的腥风,鸟爪一抓,便有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鸟群的力量大概单只可在黄玄上下,可禁不住多。这些人互相之间存有芥蒂,和鸟对抗的时候还要防备着有人偷袭,而鸟群却极为默契,一时将这些赶来的武士们打的如山倒。尤其不知什么原因,她们一到,这些鸟就仿佛整个发疯了一般,越打越是疯狂。就连上面的那些都尖叫着俯冲下来,冲入了战局。
地面上已经叠起了十几具尸体,更不用说那些残肢断臂,满地血红。
方展二话不说带着人冲了上去。
后面还有诸多的武士源源不断的到达,尽都红着眼睛一扫那鸟群方才栖息之地,贪婪大吼着冲了进去。
乔青隐在后面,狐疑的四下里看看:“有没有觉得古怪?”
无紫非杏点点头:“公子是说,这些鸟不来袭击咱们?”两人一指前方,那些杀红了眼睛的鸟在人群中疯狂的扫虐着,偏偏他们后退的这里竟然没有一只上来,的确是古怪,古怪的连两人都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家主子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顶级凶兽了。
乔青瞪过去,两人立即干笑着望天。
不管这些鸟是怎么想的,既然没有人来袭击她们,她更乐得轻松。她抬头看向之前鸟类栖息的那里,极高极高的山壁上,有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像是一个洞|岤口,恐怕这群鸟守护的东西便在里面。
“这些鸟是什么品种?”
提起这个,乔青瞬间弯起了眼睛,清亮清亮的黑眸笑成了一双月牙:“金足鸟!”
兰萧眨眨眼:“什么东西?”
“一种翼州大陆上极为罕见的鸟群,此鸟凶残暴戾,以人肉为啖。鸟胆可入药,并且是绝好的药!”乔青非常之欢脱,这绝对是意外收获了,不论那东西是什么,只得到这一大群的鸟胆,都做梦也会笑。
这副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鸟胆朝着她哗啦哗啦飞过来,乖乖飞进她的药炉里的猥琐表情,让兰萧弱弱抖着腿,一针戳破她的美梦:“这么多的鸟群,这些人根本招架不住,怎么要鸟胆?上上上天有……”
乔青从梦中醒来,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兰萧瞬间闭了嘴。
她满意的环视一周,摸着下巴笑的神秘又j诈,鸟群是多,但是人不也多么……
时间缓缓的过去。
方展等人陷入在艰难的战斗里,身边一声一声的惨叫,早就把乔青给忘到了脑后。眼看着在场的人越来越少,方展一边杀着,一边大喝一声:“莫要再各自为政!咱们先一起解决了这些凶兽,到时候再凭着真本事夺宝!”
一边有人出声质疑:“若是你们偷袭又怎么办?”
这话倒是真的,这里的人全是为了那东西而来,每一个都是对手都是敌人。让敌人团结一心,这简直就是屁话!然而这问话刚刚落地,那喊出声的人惨叫一声倒在了血泊里,因为分心脖子上被鸟爪一抓毙命。在场的人一瞬心凉,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吞着唾沫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对付群鸟。
“你们看见了,再这么打下去,咱们都要死!”
林书书射出一道玄气,迎上一片硕大的鸟翅,被腥风扇的蹬蹬退后两步:“我等是玄云宗之人,玄云宗的威望你们还信不过么!不管是谁,只要敢在打斗中偷袭,便是和我们玄云宗作对!”
众人沉默了一阵子,只有打斗的声音和风声呜呜作响。
片刻后,有人大喝一声:“好!”
“杀!先杀了这些凶兽!”
“杀啊!一起杀!解决了这些凶兽,咱们再各凭本事!”
一阵阵的呐喊声过后,倒也没人再对身边的人偷袭动手。本来么,都是为了朝玄云宗而去,若非半路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都聚集在这里。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还真是没人知道,恐怕即便是得到,也只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运气。可剩下的人若是东西没得到先得罪了玄云宗那可不划算了。众人心里一瞬转过这许多,尽皆都达成了协议。
一致对外之后,战局稍稍有所松动,不再像方才的一边倒。可是这些鸟也越来越疯狂,所有的鸟的注意力都被下方这群外来者给吸引,哪怕是在上面洞口盘旋的鸟,尽都俯冲了下来。
白热化的战斗。
时间缓缓的过去,地上的鸟尸也越来越多。
整个地面已经完全被血泊所覆盖。方展等人越打越是激动,凶兽没有智慧,一切行动只凭本能,它们越是疯狂,就代表着守护的那个东西越是珍贵!一众人忍不住将贪婪的目光朝着山壁上的洞口望去。
这一望,齐齐一个愣怔。
“那上面……”
“那是……我的天,那是什么!”
方展狐疑的一皱眉,即便正在和一只金足鸟缠斗着,也忍不住朝上望去。一眼过去,那双目迅速瞪大,头发都快要炸了起来。反应过来的一瞬猛然喷出了一口浓血。紧跟着一只鸟翅霍然扇来,他倒飞出去三丈远,直到轰然砸上了山壁才滑落下来。
方展躺在地上,险些当场气晕了过去。
他嘴里喷着血,睚眦欲裂发出了一声疯狂的怒吼:“混蛋!”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章节名:第六十六章
这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可说是喊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巨大的怨气朝着上方汇聚而去,不论是鸟群还是人群,尽皆在这一变故下停了下来。他们仰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壁,一片幽黑而神秘的洞|岤口处此时正站着两男两女,一个红衣男子抱着只肥猫站在最前,带着三人一猫高高俯视着他们微微一笑。
这一笑,险些把他们气的集体吐血阵亡!
“你是什么人?”
“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偷宝贼,有人趁机偷宝!杀了她!”
一阵一阵的怒吼声惊呼声跳着脚唾骂着,看看地上这些尸体吧,他们和这群凶鸟打生打死,损失惨重死伤无数的时候,竟然有人借着他们转移了所有鸟群的注意力,轻而易举的攀上了那座山壁,大摇大摆的站在了洞|岤的门口!
这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郁闷?辛辛苦苦厮杀了半天,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而更要命的却还不止于此。大群大群的凶鸟见有人竟然靠近了它们守护的地方,仰天齐齐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这鸣叫汇聚在一起尖利凶残的震人耳膜。少数头鸟疯狂的仰冲而上。众人的嘴角纷纷勾起抹痛快狠辣的弧度,只有四个人竟敢去招惹这群疯鸟,死吧,死吧!
他们要亲眼看着这四个人被鸟群撕成碎片!
然而让人惊恐的事情发生了。
这群鸟一靠近那男子,竟然齐刷刷停了下来,浑身坚硬的羽毛全数炸了起来。它们在半空盘桓着嘶鸣着扇着翅膀亮出爪牙却不敢靠近一步,这仿佛看见了天敌的又惊又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这还是刚才将他们杀的七零八落的凶兽么?在那两男两女面前,它们竟然变成了一群无害的小绵羊?
紧跟着,小绵羊们围着半空盘旋了数圈……
忽然发了疯一样再次俯冲而下!
处于狂暴中的鸟群不知什么原因不敢和乔青等人正面对抗,却将滔天的愤怒全数发泄在了下方的队伍中。所有人脸上的冷笑一瞬间完全僵住,眼睛陡然瞪大了起来,惊恐的慌乱的不可置信的奋力抵挡。
“啊……这群蠢鸟!”
“救命啊,快跑!它们已经疯了!”
“见鬼的东西,你们去杀了上面的人啊……”
炸了毛的凶鸟和方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它们更加残暴,更加疯狂,连力量都上涨了一个台阶。
一爪子下去就是一片血沫!
乔青一头问号的望着下方混乱惨烈的情景,手中蓄积了满满一击的玄气缓缓放开,摸摸鼻子连自己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了。
转身,眼前一片黑漆漆的洞|岤大概百尺见方,空空旷旷一眼便可望见尽头,最深处一块儿高高的石台铺满了枯黄的稻草,太过漆黑里面的情形暂时看不清楚。这和她开始以为的这是鸟群的巢|岤并不吻合,它们数量众多个头太大根本住不进这里来。
乔青走了进去。
衣摆却被人拽住。
她扭头,看见一手扒着洞壁,一手死死拽着她,两眼挣扎地望着下方群战的众人,貌似是想要跳下去救人又貌似不敢的兰萧。他双腿不断的抖啊抖,他白皙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的纠结,乔青觉得如果不扶他一把,估计这二货又要吓晕了。
她逮着兰萧往里走。
这货死死扒着洞壁。
“你不管他们啊?死了好多人!”
“管啊。”
他还没来得及惊喜,便见乔青咧嘴一笑,白牙森森:“老子等会儿去帮忙收尸!”
“你你你……”颤巍巍的手指在半空晃啊晃,兰萧被这冷血的态度给惊到说不出话,蹦到了嗓子眼儿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乔青冷笑的视线中识时务的咽了下去。他毫不怀疑,只要再吐出一个字,就会被她一脚踹下去喂鸟。
乔青扫一眼下方,此时有少许的人退却逃离,那群凶鸟并未再追击,只一心把火气撒在了还留下的人身上。留下的人占了所有人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包括方展林书书等人,一把打一边想办法希望能上来,却每每逮着机会便被鸟群疯狂的攻击。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上方,不时闪过阴狠毒辣的凶光。
“看见没有,惜命的已经跑了,为什么这些人还留在这里?”
兰萧皱皱眉毛。
他不笨,只是太过良善,从小被兰震庭保护着长大,以至于养成了一副慈悲又软弱的性子。这也是兰震庭忍痛把他丢给了乔青的原因,只有跟着乔青这样的人,才会有蜕变成熟的可能。
“为什么?”
兰萧咬唇弱弱答:“想杀你。”
唇角冷冷的勾起来,乔青笑的邪气。这些人明明可以逃跑,却非要留在这凶险之地,无非还是因为贪婪。他们不知道她的玄气等级,也不知道这群鸟为何不攻击她,只以为她误打误撞使了这小计谋攀了上来。一旦她取了东西,剩下的人灭掉鸟群,那么她这个“玄气低微”的人,还不是他们砧板上的肉?
惜命的,自知不敌的,良心发现的,所有没有恶毒心思的都已经离开了。
剩下这些等着杀她取物的,她又为何要救?
不知死活的人,她乔青从来不会留手!
乔青不再说话,转身走进山洞尽头。
“公子,小心些。”
无紫非杏拉着低头捻蚂蚁的兰萧跟了上去,这里面看着空旷,可那群鸟守护的到底是什么还真是不知道。万一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怎么办?两人走到乔青的一左一右,这等下意识的保护姿态,让她心里一暖。这俩傻姑娘,若是真有连她都搞不定的危险,她们还不是炮灰。
乔青轻笑着走上前去,直到走到了凸起的台子前方,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四人一猫的脸全都囧成了包子。
“呃……”
非杏张大了嘴巴,哭笑不得的望着这稻草正中的一个窝,她们忙活了半天紧张了半天警惕了半天,竟然这里只有一个……蛋?
没错,蛋。
在层层稻草之上,一个硕大的鸟窝里,正端坐着一只硕大的蛋。
白色,其上有浅浅的纹理,说它硕大倒是真的,乔青估计了一下恐怕那早已灭绝的恐龙下出来的蛋也不过如此了吧。这蛋的大小几乎有大白的三分之二!下意识的回忆了一番金足鸟,她挑挑眉梢:“貌似大有来头啊?”
什么意思?三人一猫一齐看向她。
“公子,这不是金足鸟的蛋么?”
“金足鸟极为凶残,虽属群居,却并无任何亲情可言。在无人肉可啖的时候,时常以同类为食。”
乔青不能确定,只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不过三人也大概听了个明白,这种连同类都会相残的鸟群,会集体保护一只蛋么?可若不是它们的蛋岂不是更无法解释,同类都不放过了,又怎会保护个别的种族的蛋?凶兽没有智慧,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们都不可能想的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便不想了,等着以后让邪中天那种活了大把年纪的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来都来了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万一离了鸟窝,孵不出了咋办?”兰萧担忧地看着巨蛋。
乔青稀奇:“老子又不是这蛋它妈,孵不孵的出来关我屁事?”
兰萧仰头望天,已经说不出上天有好生之德了。连人都杀起来不眨眼,指望她对个蛋有慈悲之心,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巨蛋上覆上了一只魔爪,乔青抓起来掂了掂,个头虽大倒是不算沉。她随手一抛,无紫一把接住将包袱抖开抱住这蛋背在了身上。乔青咂着嘴巴心驰神往,一副万分希望这蛋孵不出来的吃货表情:“烤鸟蛋,貌似也不错啊。”
无紫貌似感觉到背后的蛋微微颤了一下。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这洞|岤里又没有危险,乔青也不急着出去了。四人直接在稻草上坐了下来,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弱了。浓郁的血腥味飘进洞府里,倒是鸟的尖利叫声越来越少,应该是快要打完。他们支着面颊翘着二郎腿,等下面的人把一切搞定。
这空闲下来的时候,她便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一路上凶兽无踪,还有刚才鸟群的惊惧。
她笑眯眯的在另外三人身上扫过一周,最后将狐疑的威胁的坦白从宽的目光落在了怀里的大白身上。一片昏暗下,蜷缩着的肉球肥圆的小身体团紧了些,透过毛绒绒的长毛悄悄掀起一点眼皮瞅她,看见自家主子还算不错的心情,才撒娇似的喵呜一声抬起脑袋来,一双圆溜溜的猫眼纯洁又无辜。
大眼瞪小眼。
乔青仍旧笑着,那笑却越来越阴森:“大白……”
“喵呜喵呜。”
乔青沉默半响,终于挑了挑眉梢:“唔,原来是这样啊。”
大白连连点头,双下巴一颤一颤,肥肥的爪子风马蚤的拨弄了下脑袋上的绒毛,表示:就是这样。
乔青让它给气笑了,也不再多问,不管是不是这肥猫,不管这肥猫有什么能耐,反正是她的。谁还没点儿小秘密呢?猫也是有隐私的。一人一猫一番交流,无紫非杏连连翻着白眼,兰萧好奇的眨眨眼睛:“是哪样?”
“哦,它说可能那群凶鸟看见了它英俊的猫脸,潇洒的猫身,优雅的气质,万分膜拜之下不敢靠近,自惭形秽之后所以疯狂。”
兰萧的目光呆呆看着那胖的五官都被挤做一堆的猫脸,挪开;肥嘟嘟卷成一个球的猫身,挪开;油j耍滑又懒的掉毛的气质,再挪开。望向乔青淡定的表情,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瞬间颠覆了。
你怎么能以这样沉稳的语调说出如此人神共愤的话!
乔青拍拍他肩头,一脸悲痛:“凶兽的审美自是非同寻常。”
“……”
时间缓缓的过去,小半个时辰之后,洞|岤口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到极致。
鸟叫消失,凌乱的脚步汇聚,还活着的人尽都一身狼狈。他们的脚下是凶兽的残翅断爪,来的时候人数上百,后来又源源不断有新人加入到战局,此时这些死里逃生的却只剩下了五六十人。狠狠的扫过山壁上的洞|岤口,眼中闪过一抹毒辣,哪怕打的时候也注意着里面的情况,里面无声不说,也没见那四人的行踪。
“是不是里面也有凶兽,她已经被吃了?”有人提出疑惑。
“管她是死是活,死了更好,活的也让她变成死的!”有人杀气腾腾。
方展和林书书对视一眼:“诸位,在下方才以玄云宗的名声保证过,打斗之时不可暗中偷袭,如今这凶兽已经解决,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到底归谁,可就各凭本事了!不过,在此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把那渔翁得利的罪魁祸首……”
“杀了她!”
“杀了她,东西各凭本事!”
方展冷笑一声,这群蠢人,玄云宗的人一个都没死,除了有几个重伤的之外剩下的不过皮肉之伤。等到拿到那东西,还不是她玄云宗的囊中物。他看一眼林书书,两人齐齐一点头,正要飞身而起,却见洞|岤门乔青四人走了出来。
“好小子,你还敢出来!”
方展咬牙切齿,恨不能现在就把她给五马分尸。另外的人看出了端倪,怎么这玄云宗的人好像和那小子是认识的?昨夜之事知道的毕竟是少数,当下人群中便响起嘁嘁喳喳的声音,昨夜同一个客栈的便将此人身份大致说了说。这一听说是玄云宗带来的人,立即纷纷将鄙夷的目光射向了方展等人。堂堂玄云宗,竟让一个玄气低微的小子给耍了!
方展羞愤欲死:“那东西是什么,你交出来,乖乖下来受死!”
提起那东西,注意力纷纷被转移:“交出东西,让你死个痛快!”
乔青抱着手臂,一身光鲜和他们的衣衫褴褛形成了鲜明对比。居高临下望着下面这群虎视眈眈的丑陋面孔。他们互相之间又恢复了那种如临大敌的警惕,眼中算计和贪婪如狼似虎。乔青想,下面这群人也许连凶兽都不如,凶兽的凶残和暴戾是源于本能,物竞天择。而他们,根本就是私心作祟。不过她也一样,谁没有私心呢?
冷冷朝方展投去个不屑的眼风:“想知道,上来取。”
方展正要飞身而上,被一旁林书书一把拦下:“方师兄,小心有诈!”
林书书也不知怎的,竟觉得上面那男子危险的很,就如出发之前升起的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方展皱皱眉,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把这小子带来的,更知道他玄气低微,若是此时再畏首畏尾,玄云宗的名声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而且他根本不认为会有什么诈,绝对的武力之前,什么使诈心计都是空话。方一把扫开林书书,猛然朝着乔青飞了上去。
剑出鞘,带着必杀她的怒气。
寒光闪烁,乔青眯起眼睛,就这么随手挥出一道玄气……
轰——
那气势如虹的青玄高手,就这么被乔青看似赶苍蝇一般的一挥,远远轰上了另一侧山壁。
“天啊!”
这戏剧性的变故,瞬间让众人吓掉了眼珠子,一众人目瞪口呆疯狂的抽气。
再望向乔青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看见了一头活恐龙!
乔青不言不语,嘴角依旧噙着抹笑意,就好像这一击把个青玄打飞的事儿不是她干的。一身红衣翻飞在山壁之上,让人心惊胆战一丝儿的声音都不敢再出。的确如此,绝对的武力之前,什么都是空话,她根本就不需要使诈!包括林书书等玄云宗之人在内,所有人都呆怔着回不过神,甚至顾不上去将那奄奄一息的方展扶起来。
刚才那随手而发的一道玄气,虽然快,一闪即逝,他们却看的清清楚楚。
是……是……是紫色!
“紫玄!她是紫玄高手!”
一声跳着脚的怪叫,拉回了众人的呆滞。
方展躺在地上,身上压着大片大片的山壁碎屑,怎么也不能理解那自以为的玄气低微,怎么就忽然变成了紫玄。这样的年纪,连二十岁都不到,当紫玄他妈的是大白菜么!紫玄……出现在去往玄云宗路上的紫玄……他脑中仿佛闪过了什么,灵光一闪中他瞪大了双眼,吴珏……无绝……他尖叫道:“你是宫无绝!你是玄王爷!”
无紫非杏和兰萧三人,刚刚还沉浸在乔青的强悍中。
听见这一声尖叫,眼前一黑,险些从山壁上摔下去。
三人互相搀扶着站好,便见前方乔青一脸淡定的微微一笑,沉默,不否认。这代表了什么?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为那可怜的玄王爷深深捏了一把汗,昨晚上乔青报出名字的时候,还没人往那方面想,没想到,自家主子已经打定了主意把这阴险卑鄙的屎盆子一股脑扣上玄王爷脑门了。
乔青的沉默无疑证明了方展的惊叫。
下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竟然是玄王爷!
宫无绝此人极为低调,说是低调,不如说是他太过高傲从来生人勿近,见过他的在场的还真没有。而玄云宗大寿将请帖发给了皇宫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玄王爷出现在此地,倒是合情合理。再加上前段时间玄王爷是紫玄的消息几乎大燕皆知,这一切便全部说的通了。
至于这一身红衣,再至于那修罗鬼医,谁也没敢往那上面想。
一来,满大街穿红衣服的多了去了,玄王爷为人低调,以这一身红衣掩饰身份再正常不过。
二来,那修罗鬼医和玄云宗的关系势成水火,这谁不知道?说她敢大大方方的一路往玄云宗而去?靠,找死呢!
于是乎,在乔青的沉默微笑之下,一众人被引导着浮想联翩……这屎盆子便顺理成章的实落落的“哗啦”一下,倾倒在了远在盛京的宫无绝脑袋上!无紫非杏暗暗低下头,公子啊,你是不是忘了玄王爷也是要去玄云宗的?你这一路上顶着人家的名头为非作歹,等到了玄云宗见到本人,你要怎么交代啊?两人想起那张黑煞神脸,双腿便开始哆嗦……
怎么交代?
乔青回头朝三人眨眨眼,嘴角的笑容非常之无辜。
她可是什么都没说,她从来没说自己是宫无绝,至于旁人愿意怎么想?老子哪管得着啊!
兰萧三人眼皮狂跳,嘴角狂抽,这简直就是腹黑无耻的最高境界!
既然确定了此人是玄王爷,在场的人哪里还有敢拦的道理?先不说她的紫玄等级,就是他们一拥而上都只有当炮灰的命。就说这人的身份吧,一国王爷,压都压死了他们!一群人只有在心里将这“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