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一丝不苟。
谈判这种事,谁先开口便落了下风。
被某个男人评价为傻猫但是自认为很优雅的大白圆滚滚的身子一顿,嫌弃的朝他喵呜一声,翻了个身子以屁股对着他,坚决展现出一只阳春白雪的猫科动物对没格调的下里巴人的深深鄙视。
宫无绝自然不会跟一只傻猫去较劲儿。
他憋着一股劲儿等对面的乔青先说话。
乔青先说了:“三个事儿。”
宫无绝很淡定:“嗯。”
“第一,这五天的虚张声势也差不多了,皇宫里每天去蹦跶的老子开始烦。”其实单纯去蹦跶倒不怎么烦,烦就烦在跟她凑一对儿的人整天板着个杀父仇人的脸,谁看着能痛快:“整个大燕的人都在这事儿中处于云里雾里闹不清了状况,想必玄云宗也是如此。据我猜测,这种不按照玄天规划的游戏方向走的情况,他很快就要沉不住气。”
宫无绝有些傻眼。
她说正事儿?
他自己纠结了半天心理建设了半天她怎么能这么淡定这么理所当然的和他谈起了正事儿!
那么又该谈什么?膝盖上的大手猛然攥了起来,宫无绝搞不清楚了心里那一团乱麻。既怕乔青看出来,又为她看不出来而带了点儿失落,宫无绝咬着牙绷住自己的表情,不让乔青发现一丁点儿问题。
对面的男人半天没有回应。
乔青皱眉抬起头,就见宫无绝的脸色有点儿黑。
她已经连续看了五天的这张仿佛欠了他千八百万两银子的臭脸,现在完全免疫。你不跟老子说话,爷还懒得搭理你呢:“刚才说的是第一个事儿,下面说第二个。”
“嗯。”
嗯个屁,乔青心底狠狠的嗤一声,面上低着头饶有兴致的对大白进行着每日一蹂躏,在大白嗷嗷叫的不爽中,她终于爽快了少许。嗓音淡淡一副公事公办其他的别跟老子瞎扯淡的模样,又给宫无绝最近反复纠结挣扎在那件事儿中的玻璃心来了致命一击:“洛四和项七半月前去追击失踪的乔雨,应该是往玄云宗的方向。但是已经有十天没传递回任何消息。上次你们说双生果我便有起疑。四天前无紫给两人飞鸽传书,连续十只鸽子都没有飞回来,还有沿路上半夏谷的据点,都没见到两人的踪迹。”
轻重缓急,宫无绝还是分的清楚的:“你是说,被玄云宗……”
“百分之八十可能性。”
乔青沉下脸点点头,项七看着爱玩却绝不会耽误正事儿,更何况还有个一向沉稳的洛四。如果只是追击乔雨不可能一路上没收到关于双生果的风声。而那连续十只都联络不到他们的鸽子,就更是说明绝对出问题了。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想不到除了玄云宗外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当日无紫和非杏说玄云宗送来帖子的时候说,很笃定我会去,我还想不明白他到底凭什么。现在明白了,说不定两人一出盛京便被人盯上了。”
宫无绝皱了皱眉,看向对面少年。
她嘴角微勾出一抹冷厉的弧度。这种笑,他直觉不喜欢,就如当日医术大考后高台上提起乔伯渊夫妇时一般,那种森冷的凉薄的笑,让他整个人透着股疏离的气息。乔青这么说便表示,玄云宗她会去。之前几次鄙夷她怕死没道义,实则说归说,宫无绝也知道乔青不去才是最好的选择,聪明人绝不会选择送死。
而这一趟,将面临着一路上多少的麻烦和到达那里之后无尽的危机……
一颗心骤然沉下去,宫无绝却不会反对。
这个小子看着似是羔羊一般的好脾气,决定的事儿谁又能更改?他倒是想反对,凭什么。知道她也不是那么冷血无情,最起码对待手下和自己人也能付出真心。这对他说不上是安慰还是其他什么,宫无绝忍不住的想,如果今天这人不是项七和洛四,而换成自己呢?他自然不会问这种自找没趣的问题让自己郁闷,他都能想象的到,乔青必然是一脸莫名其妙:你死你活干老子屁事儿?
宫无绝随手端起杯昨夜的冷茶啜了一口。
就是这种“干你屁事”,和那天的“不相关的人”,这种感觉真他妈让人不爽!
“继续。”
“嗯,最后一件事儿,便是因为前面两件,玄云宗能等,老子也能等。本来玄天想玩游戏,老子不介意陪他玩上一把……”乔青扯了扯大白的尾巴,在一声抗议的喵呜中倒吊着它提溜到腿上,一把摁住想要挣扎的脑袋:“这会儿项七和洛四却未必能等了。我选择主动出击,这边的事儿赶紧了了,去救人。”
“主动出击?”
“是,玄天想玩游戏,可以。不过要怎么玩,在哪里玩,什么样的游戏规则……由老子定!”
宫无绝点头,也习惯了乔青的嚣张。
然后剑眉一蹙,问:“完了?”
乔青耸耸肩,两人现在绑在一起,有个若有似无的合作关系,对手皆是那该死的玄云宗,她当然要来跟盟友知会一声:“无紫非杏那边,我已经通知两人做准备了,其他的你看着办。”
说完了便起身朝外走。
直到走到门口,房门打开的一瞬,感觉后面的宫无绝气息骤然冷了下来,危险的声音又问:“你说完了?”
乔青回头,倚着门框吹一声口哨:“吆,玄王爷这是愿意跟小的说点别的了?”
这种嘲弄的语气让宫无绝咬牙切齿。
他承认他就是想找麻烦,他就是看这小子不顺眼,该死的不顺眼!最好一辈子都别再看着她!偏偏这五天他过的浑浑噩噩,想要整理的越发乱成一团,她却还没事人一样的舒坦自在,不因为他的改变产生丁点的不同。
宫无绝想到这里,端着茶盏一口灌下了剩下的冷茶:“别忘了关门。”
乔青瞄一眼那人貌似是恼羞成怒的情绪,明显的感觉出那人心情不知为何再一次臭了起来。不过谁心情好呢,你不想搭理老子的时候老子就得滚远,你想了老子还得腆着脸凑上来?搞笑,当自己谁,以为全天下都你鸣凤呢,上哪你都太子爷?
“遵太子爷令!”
乔青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宫无绝心情不好了,她心情顺便变好了不少,果然有对比才有进步啊。
房门一闭。
砰——
摔破茶盏的声音狠狠在房内响起。
今儿大姨妈驾到。肚子疼,腰酸,电脑前面根本坐不住,我昨天因为删了几千字,算起来是写了十五个小时,电脑前面从早晨九点坐到晚上12点。
今儿这报应就来了,大姨妈前所未有的疼。断断续续的写了一下午,写一点床上躺一会儿,实在只能发三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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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章节名:第六十三章
天色蒙蒙亮。
初秋的清早泛了冷意,露珠在鱼肚白的灰暗中滚落树梢,映射着城门口排得老长的进出城队伍。赶早的百姓拢了拢衣襟:“官爷,还没到时辰呢?”
官兵们打着哈欠看了看天色:“等等吧,还有一刻钟。”
“开城门,开门!”
一声粗着嗓子的大吼出自于城内遥遥而来的马匹队伍,清早空荡荡的街道上,最前一匹骏马,乌青着眼圈的朱行健高坐其上。官兵远远一瞧,立马弓着身子迎上来:“原来是朱大人,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本官出城办事,开门。”掏出块腰牌,给官兵看了看。
两个官兵立即连连点头,看他一身官服明显是公务在身,后面一行人尽都远行打扮。不敢得罪了吏部左侍郎,两人点头哈腰道:“是,大人,不差这一刻钟了,您给皇上办事儿咱们岂敢耽搁。”一扬手,朝城门处打了个手势:“开城门!”
城门开启,百姓们连连欢呼。
朱行健打个哈欠,一脸的不耐烦。
后面的仆从笑着安慰:“老爷,皇上临时委派也是好的。您这一趟出去啊,等到回来的时候,正好那罪臣乔青就……”手刀在脖子上一比划:“到时候老爷也能睡的安枕了。”
“谁知道那小子死不死得了!”
“老爷这话说的,再有四日时间就斩首了,怎的死不了?”仆从这么说,心里也犯着嘀咕,明明是要斩首了,可哪里有个要斩首的样子?就连他一个仆从都看出来了问题,真真是搞不懂。但愿这一趟回来,那人已经了结了,否则老爷啊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生觉咯:“城门开了,可以启程了。”
朱行健打马前行,一旁的百姓也不敢抢,都站在一边儿老老实实的等着。
直到到了城门口,他一勒马缰,转头看着一边百姓中的两个女子。仆从也跟着看过去,两旁一排排的百姓中,天气虽带了点儿寒意,还不至于要套上秋装。这两个女子像是极怕冷,帽兜罩住大半个额,微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只那露出的小半个脸,也是一等一的佳人了!仆从暧昧的眨眨眼:“老爷可是……”
朱行健摇摇头,这两个女人,有点儿面熟。
他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到在哪里见过,只觉得这两人特意低调,看上去极是古怪。尤其是他一出现,便垂着头再也没抬起过,像是生怕被他发现。朱行健一路想着:“算了,走吧。”
马匹队伍终于出了城门,行远了。
百姓来来往往穿梭如流,一辆极为低调的马车从城门口驶进来,外观看上去并未有什么不寻常,普通的木材,灰色帷幔。官兵正要去查,一只苍老的手撩开帘子递出个腰牌。官兵退下,马车进了城。那两个女子垂着头行到马车前方,悄悄钻了进去。
马车继续前行。
清早的盛京开始陆陆续续多起了人。
待到穿越了整个京畿,从方才那道城门,出了另外一个城门后,一路沿着光秃秃的小道弯弯绕绕的行驶着,一直到远远能听见军营里将士的操练声,马车才算停了下来。车帘一掀,两个女子率先跳下,终于从帽兜里抬起头,一个娇俏明媚,一个温婉可人,正是无紫和非杏。
“委屈四长老们一路周居劳顿。”
“嗯。”
四个迥然不同的老头缓缓钻了出来,青衣大褂,胡子花白,鹤发鸡皮,却是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极好辨认。放在一起难免古怪的让人发笑,却又诡异的合衬,一身仙风道骨的气质,就连捋着胡子的动作都一个频率:“你们公子呢?”
非杏躬了躬身:“公子如今尚不方便来迎接四长老,有玄云宗的人暗中监视着,请长老们恕罪。”
四人齐齐哼了一声:“倒是好大的架子!”
“不敢,四长老远道而来,公子自不会怠慢。只不过如今玄云宗处处紧逼,公子也是迫不得已。还请长老们跟随奴婢入宫,一切待宫中见了公子再议。”
“且慢。”
四个长老同时一抬手:“还是在这里先说清楚了好,那乔青信中所说,可是属实?”
“自是属实,万不敢欺瞒长老。我家公子乃是修罗鬼医,想必四长老也了解,那玄云宗想以巫蛊之道陷害公子,没成想太过托大,那东西到了公子的手里反倒寻出了蛛丝马迹成为一道良方!”无紫嘴角一勾,带着丝与有荣焉的傲然之色。
高矮长老语态不明:“哦?”
胖瘦长老暗含嘲讽:“若我等消息不错,你家公子如今自身都难保。那东西应该不在你家公子的手里吧,大燕皇帝怎会将那蛊虫交给一个暗害他之人?”
“四长老有所不知,皇上和公子看似反目,实则不过是演了一出戏而已。玄云宗野心太大,早已让皇室如鲠在喉,而两人将计就计,明着是判决公子十日后斩首,实则却是要用这十日时间放松那玄云宗警惕,从而……”听出他话中讥讽,非杏却不怒,四下里看看确定了没人,才凑到四长老的耳边,用一种病不高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恰到好处的解释了一番。
四长老先挑眉听着,到最后面色越来越古怪,直到非杏说完,四个历经世事的老人皆不约而同露出一副赞赏的表情。那高长老捋着胡子哼笑一声:“诡计多端!”
四人的脸色稍霁,昂着头一副眼高于顶的模样:“我等来的路上,倒是也听说了那乔青在皇宫里的所为,这等大摇大摆的出入皇宫,没想到竟是瞒天过海之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见四人总算松了口,无紫非杏呼出一口大气,像是如释重负:“奴婢代公子感激长老们相助。”
“相助就免了吧,莫要说的这么好听。若非因为那蛊虫,我等也不会走这一趟。”
“是。”无紫非杏好脾气的笑着:“能得半夏谷四长老出山,奴婢们感激不尽。”
“走吧。”
四人发了话,无紫非杏点点头在前面带路,一路踏着干枯的地面寻到了一口硕大的古井前。里面已经干涸,望下去黑黝黝一个深洞,正是当日跟踪韩太后寻到的那条地道。一头是此处,连接京郊军营和一处毁掉的兵器作坊,另一头便在皇宫里。
“四长老,这便是通往皇宫的地道。如今玄云宗在各处密切监视着,只能委屈长老们从此处入宫。”无紫当先跳了下去给四人带路,四人倒是也没说什么,原地一跃,纷纷跳了下去。
最后留下非杏殿后,四下里看了看,像是在确定四周无人,才消失在古井内。
待一切恢复平静。
远远一片草丛中缓缓露出两个男人的影子,正是去而复返的朱行健主仆。
朱行健半天没说话,那仆从小声问道:“老爷,幸亏你半路上察觉不对又折了回来。这可怎么办,那乔青太也j猾,原来明着是和皇上演戏,暗着竟有别的准备!还有那刚才的四人,竟是半夏谷的四大长老……”
“天赐良机!”
仆从一愣,观察着朱行健,见他一攥拳头,绷起条条青筋,说不上是惧怕还是兴奋。
刚刚那女人说话声音压的虽低,他却听得七七八八明了了一个大概,只是可惜那关键时刻却又断断续续,只听到蛊虫,药人,玄云宗之类的词语。朱行健眯着眼睛盯着几人消失的洞口,眼中精光闪烁。乔青这些天毫无动静,这本也不像她的行事作风,如今只听方才那只言片语,他就可以肯定那乔青定然在暗自操作一项极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和她的罪名甚至和玄云宗有关!如果将此事报告给玄云宗……
仆从恍然大悟:“老爷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少爷转入内院?是了是了,外院子弟总归隔着一层,这确是天赐良机,一旦能进入玄云宗的内院,少爷从此前途无量啊!可是……这岂不是会得罪了皇上?”
朱行健冷哼一声:“皇上也太过不自量力,竟会想要对付玄云宗,那样一个庞然大物岂是说动就动的?”
“老爷,这等话可不能乱说。”
朱行健看他一眼:“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是,老爷,奴才定不会……呃……老……”仆从说到一半,张着大嘴猛然倒了下去。
老子只相信死人不会乱说!朱行健站起身,望着那口古井,想到方才所听的一切,嘴角勾起个阴厉的弧度。乔青,你可曾想到自己计划的一切都会被老子破坏?想要研制出药人,玄云宗必杀你!
“阿嚏!”
连着打了一路喷嚏的乔青,摸摸滚烫的耳朵:“难道伤风了?”
后面跟着的陆言探过脑袋:“说不定有人在想你呢?”
“唔。”乔青摸着下巴,觉得这也不无可能,眼风四下里一扫,皇宫里的小丫鬟们尽都低着头思春状。乔青笑眯眯拍了拍陆言的肩:“嗯,应该是有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老子。哎,人帅没的医啊!”
陆言抚额,他真的只是随便一说。
一转头,看见和乔青手腕相连的他家主子,脑袋死死的扭到一边,偏偏那耳朵尖儿泛着点古怪的红色。陆言眨眨眼,对号入座以至于心虚无限的宫无绝瞬间瞪过来,他立即低下头不敢再看。
宫无绝以拳抵唇,咳嗽一声,一晃铁链,拉着乔青继续往前走。
两人这是例行的每日宫中一晃悠,正准备往太医院的方向去。一路走着,乔青和宫无绝依旧不说话,宫无绝还沉浸在自己的纠结里,乔青是压根儿就懒得搭理他。这冷战的沉默气氛一直到陆峰顶不住了,悄悄凑上来:“乔公子,其实有个事儿属下一直没想明白。”
“唔?”
“当日,你要和皇上将计就计,但是也总该查一查啊,怎么皇上就直接给定了罪呢!”
“查什么?”
“当然是查线索啊,指不定查出了什么,当下就把此事给了了,也不用麻烦这许多日。”
宫无绝这三个手下,陆言最有谋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陆羽最为狡猾,大抵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他都有一手。陆峰则身手过人,坦率耿直。乔青朝陆言扬扬下颔,那意思——这么低智商的事儿,你搞定。
陆言接到命令,瞬间扇子一张,摇晃道:“查不得。”
陆峰挑眉:“为何?”
“你还记得那两张药方么,上面清清楚楚多了两味药,乔公子说不是她开的,可那字迹根本无从分辨。后来咱们又暗中验过,除去字迹之外,连墨汁都是一模一样的。一旦往下查去,扯出了这两张药方,就是乔公子加害皇上的再一个证据。除了药方之外呢,玄云宗可会还有其他的准备,这一查,只会让乔公子的罪名落实的更彻底。玄云宗既然要动,就不会没有准备的动,只说那盒子吧,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到公子床下的,根本神不知鬼不觉。”
陆峰也不笨,只是想问题没有陆言一弯三绕,这会儿立即明白过来:“就是说,那玄天既然做了,就肯定不会留下纰漏。哪怕是查,也只会再一线连着一线查出更多对乔公子不利的东西。反倒不如不查,直接以当初那一方盒子定下乔公子谋害皇上的罪名。这些天让他们越来越摸不透,才会临时做出一些准备不够充分的动作。”
“孺子可教。”
“那他们如果没有动作呢?”
“那更简单了,他们没有动作,就下个套子引他们动作。再不济,只要将那蛊虫推翻,乔公子不就脱罪了笨!”
陆言一扇柄敲到陆峰脑袋上,他隽秀的脸刷一下通红。乔青笑笑,从两人的交流想到了项七和洛四,想来玄云宗为了引她去,那俩蠢货应该暂时无恙的吧。
说话间,已经走到太医院的门口。
早都习惯了她这时间的老太医们,这个时候反倒一个劲儿的朝门口望,见乔青又来了,又是害怕又是好笑。这乔公子还真真是胆大包天,再有个几日都要斩首了,也不急,就每天来皇宫瞎溜达。经过这几日乔青来串门子,反倒不像一开始他们那么惧她。倒是那些贵族子弟,眼见着时间差不多了,都一个个抢着找下了不在太医院的工作,集体溜走了。
“玄王爷,乔公子。”老太医们打着招呼。
乔青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诸位今日可好?”还不待老太医们说话,乔青接着一屁股坐下:“有什么不开心的一定说出来,让老子开心开心。”
老太医一噎,还是这招人恨的性子啊!
宫无绝在一边坐下,乔青扭头不看他,随手顺了一方桌案上的点心,一边吃一边笑眯眯问:“说说,今天皇宫里有什么喜事儿,我看你们一个个红光满面。”
“咱们太医院能有什么喜事儿,最大的喜事儿就是皇上的身体了。”
“好了?”
“可不是,咱们的方子还是那个方子,皇上都小恙了多少时日了,一直不见好转。反倒这几天不知怎么的,一天比一天好,啧啧,尤其是今天,那红光满面的,脉象也完全平稳了,先皇保佑啊!”
老太医说的一脸虔诚,乔青撇撇嘴,就宫琳琅那群狂送免死金牌的祖宗,估计也保佑不出什么好鸟。一眼瞧见站在侧门的田宣,想是站了有好一会儿了,捧着一叠药方若有所思。见乔青招手,笑着迎了上来:“院首大人。”
整个太医院都改了口,也只有他还坚持着叫她院首大人。
“坐,最近还习惯?”
田宣看一眼她身旁坐着的宫无绝,像是没敢坐下,站着回道:“是,习惯多了。”
“你这人啊,估计不习惯也不会说出来的,那群小子没再欺负你吧?”乔青往嘴里塞了块儿糕点,味道不错,吃的眯起了眼睛像朵花一样。宫无绝皱眉看着笑的春风满面的少年,再看看她面前的田宣,不爽的咳嗽了声:“走了。”
乔青抬头:“上哪去?”
宫无绝四下里看看,见不少人都好奇的望着他,一对上他的目光立即低着头满桌子忙活,不过那耳朵却是一个个伸的老长。宫无绝冷冷对她打了个眼色,乔青恍然大悟,回头朝田宣道:“过两天再聊。”
宫无绝逮着她就走。
直到两人走远了,老太医们才抬起了脸,摇摇头:“还过两天呢,再过两天都好斩首了。”
“你觉得没,乔公子倒是一点儿都不紧张啊。”
“这倒是,有点儿有恃无恐的感觉,难道玄王爷会保她?”
“诶,那两人往哪里去的?连着好几天都是往那边走,那方向不是出宫的啊……”
众人皆探着脖子往那瞧,见两人远远走去了冷宫的方向,那边少有人烟冷冷清清大晚上的往那种荒僻地方去干嘛?几人对视着挤眉弄眼一脸惊悚:“不会是去打野战吧?啧啧啧,没想到啊,竟然这么重口味。”
老太医们j笑着缩回了脑袋,徒留田宣望着那个方向,久久站着。
这一章好多伏笔,内容太多,想不到名字了,算鸟。
明天乔青就出宫了,开始写盛京外面的事儿,哦也,终于可以换个场景了,我很哈皮~
吼一嗓子,明天万更。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章节名:第六十四章
夜色浓郁,星月无光。
皇宫中从来杳无人迹的冷宫,此时却是热闹非凡。
宫外冷冷清清,杂草丛生。宫内灯烛摇曳,人影晃动。透过模糊的窗纸,一条条影子朦朦胧胧映照其上,乍一看去,足有数十人之多。
这数十人尽皆围着四个白胡子老头,悄不作声望着老头案前的一方盒子。若是有朝中之人在此,定能认出来,这些全部是来自于乔家的大夫。
乔伯岚抻着脖子,盯着四个老头满目火热,身后有人悄悄拽他袖子:“大伯,这真的是半夏谷的四长老?”
此人,便是当日医术大考上中毒休养的乔邱。
乔邱醒来之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乔伯岚欣赏他医术方面的天分,专程向乔青求情饶他一命。乔青想了很久才汗颜的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根本早八辈子就忘到脑后去了。乔伯岚郑重求情,她便准了他继续留在乔府,跟着乔伯岚学医。这人经过了一场变故之后,傲气和尖锐稍稍磨平,倒是比起从前淡泊了不少。
他这一问,乔伯岚也觉得不可思议。
翼州大陆七国七宗三圣门,其中并未有半夏谷的位置。
可是谁又敢说,半夏谷不是站在大陆顶端的一方势力?
医者,在大陆上的地位本就不低,更何况是一个全大陆的至高医学之地。各大宗门势力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高人都会去求医,时日久了,哪个势力里没有几个宗主长老的欠下半夏谷的人情?武者重诺,这来来往往间,半夏谷便成为了大陆上的一个异数——医学圣地。
这医学圣地和大陆的尚武精神不同,半夏谷尚医。里面除了大夫还是大夫,大多数人在玄气上不过平平,除去那神秘非常的半夏谷主外,武力值可说非常之低。但是低归低,谁敢瞧不起?难道不怕那些欠了半夏谷人情的高手们拿着大刀追着你屁股砍么,只想想那个画面吧,都能让人头皮发麻。所以一旦是半夏谷的人出山,不论走到哪里,定会受到各个势力的优待。
其中尤其谷内的四大长老为甚,不过那是四个医术疯子,几乎从不出谷。
可是此时此刻,这从不出谷的四个医术疯子,就那么活生生的站在了冷宫里乔家人的眼前。今早见到他们的时候,乔伯岚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要不是这四个老头眼高于顶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臭屁模样,十分符合传闻中的牛气哄哄。乔伯岚几乎想扒拉扒拉他们的脸,看看有没有人皮面具之类的东西。
连他这等沉稳的人都不信,也难怪乔邱一个劲儿的求证了。
四长老听到头顶的动静,四个脑袋同时抬起来,狠狠瞪了打扰他们的人一眼。乔邱躬身道了个歉,四个老头才哼一声满意了,继续研究着眼前盒子里的蛊虫。
“四长老,如何?”
乔青走上来,那四个刚才还眼睛长在脑门上的长老立马齐齐起立。在她威胁的一眼瞪视下,忍住了躬身行礼的冲动:“回少……回乔公子,此蛊我等已经有了眉目,和乔公子预测的分毫不差,乃是通过一种秘法以偶代人,施以蛊毒。但是一来,这人偶只是个媒介,毕竟不是人之本身,二来这蛊恐怕那主人也尚未完全控制,想要真正炼制成药人,所费时间不菲啊!”
四人捋着胡子分析完毕,又忍不住笑眯眯恭维了一番。
“乔公子果然大智慧,能想到从这蛊虫中获取到炼制药人的秘方!”
“乔公子医术超绝,不过几日时间便看出其中端倪!”
“乔公子一表人才,真真令老夫心驰神往!”
“我等佩服,佩服……”
四周一片寂静。
乔青抚着额头连看都不用看,已经听到了一片乔家人下巴落地的声音。大智慧和医术超绝就罢了,老子一表人才你们佩服个屁!这四个老家伙,什么破演技!
无紫非杏对视一眼,憋着笑低下了头,这就是奴性啊奴性。
半夏谷里谁不把公子捧在手心里,那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尤其公子性子顽劣,当年没少干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儿。什么剃胡子拔眉毛的,那都小儿科,公子六岁的时候就不愿意玩了。可怜的四长老们,从来叱咤风云一见着公子,那就跟老鼠看见猫似的。
宫无绝虽然早知乔青身份,却没想到那神秘非常的半夏谷和她竟是这等相处方式,一时扯了扯嘴角觉得好笑。
乔青狠狠的咳嗽一声:“四长老谬赞。”
四个老家伙缩了缩脖子,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挠头的挠头,捋胡子的捋胡子,就是不敢朝她那里看。
深深叹了口气,她也不指望他们的演技了,赶忙秃噜秃噜把该说的话都给说了:“这些时日在下和乔家一同研究,倒也有了少许的眉目,最起码,总算是将皇上身上被下的蛊解了。不过皇上大怒非常,欲要彻查这蛊虫来历,更希望能以此找到炼制药人的配方。论起医毒之术,在下自是敌不过半夏谷的,遂修书一封求得诸位出山相助。本也不过是以蛊虫为诱,在下并未报太大的希望,倒是长老们此次肯出山,此一恩情,在下没齿难忘。那么……在下斗胆相问,这炼制药人的秘方长老们大概需要多少时日?”
“嗯……这乔家的人医术虽然不咋地,但是好歹还有乔公子在此。我等初步估算,若是无人打扰的话……再有个三日时间,定能给公子一个答复。”
“三日时间?”
乔青点点头,和宫无绝对视一眼:“此处乃是冷宫,陷害在下的人定是想不到这十日不过瞒天过海之计。三日时间,长老们大可放心,定然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四个长老连连点头。
再寒暄过一阵子,乔青便看了看天色道:“夜深了,在下也该回去了,否则定会引起那陷害在下的人怀疑。”
“恭送少……咳咳,乔公子请便。”
乔青翻个大大的白眼,拉着宫无绝在一众石化中的乔家人中大步朝外走去。
待两人远远走了,冷宫中的乔家人才渐渐反应了过来。乔伯岚狐疑的瞅着四个长老,刚才还毕恭毕敬的老头子这会儿立马又威风八面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目光扫一圈众人,吹着胡子昂着下巴开始了蛊虫的研究。除了他们的宝贝少主,谁也别想有个好脸色!
……
夜风静静拂过,冷宫里一丝儿的声音都无。
弯月被缓缓漂浮的阴云遮蔽,夜色骤然暗了下来。
一片阴暗中缓缓显出道黑影,这影子与夜色融为一体,周身阴诡与飘忽的气质。像是周身浮了层迷雾,竟是让人探寻不到分毫气息,甚至连那面容都是模糊的,哪怕你看着他,实实在在的眉目到了脑子里,却记不起此人的任何特征。
他衣袖一拂,直接大步走进了冷宫。
可刚一进门,气息乍冷!
身后轰一声巨响,宫门霍然关闭。同一时间,宫内大亮。
四下烛火无声点燃,照亮了刚才还人影攒动此时却空无一人的破落宫廷。一丛丛火苗遥遥映衬着黯淡的天幕,霎时亮如白昼。这人四下里环视一周,那半夏谷的四大长老和乔家人全部不见,想来这里不知何处就是那条地道的出口,所有人都已经从出口迅速的转移了。而那方原本被看的极重专门请来半夏谷长老研究的的盒子,正开着盒盖静静躺在案几上,里面蛊虫密密麻麻的颤动着,被人弃如敝履。
这人缓缓笑出声来。
声音桀桀嘶哑逼出去冷宫之外老远老远,透着股让人心颤的诡异。
“乔青,你诈我?”
“猜对了,有奖。”
吊儿郎当的笑语从外面传来。
外面亦是光亮如昼,大批大批的脚步声远远响起。
宫无绝,宫琳琅,乔青,还有一众颤巍巍的大臣们跟在身后。大臣们一步一步腿脚都走的不利索了,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皇上和乔青演的一出戏,在脑子里飞速的回忆着这六天时日有没有得罪过这尊煞神!再往后,是被铁链缚住的朱行健,面如死灰一步三晃,已经预示到了自己的下场。
众人并未靠近这座冷宫,离着尚有一些距离。
那人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听着没有任何的恼怒,竟像是……满意。
“很好,很好,哈哈哈哈……每日里在皇宫虚张声势,引起我的怀疑,再在这个时候让朱行健听到半夏谷四长老之事。你算准我多疑必察,又在刚刚演了一场戏,以药人为饵,让我以为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好好好,不只给自己洗脱了罪名,还能一举擒住我!哈哈哈哈,我没看错你!”
乔青不答,一切已经很明了了,这六天从头到尾都是个套,没什么好聊的。
“皇帝的蛊也并未解开吧?”
那人一语道破天机,宫琳琅的蛊的确未解开,这几日的身体好转只是个障眼法而已。这六天来,做了极多的准备,不说每日在皇宫里溜达,在细小之处,比如乔家的无罪,宫琳琅的蛊毒,和朱行健的结怨,每日从皇宫离开的方向,半夏谷突如其来的四长老,等等这一切合在一起,才将这多疑的人骗了去。
其实她叫四长老来,也不是没有探查这蛊的意思,只不过即便是四长老,都说不清这种邪门的东西到底如何。至于宫琳琅,四长老有给他把过脉,身上看不出有任何的问题,只是一股阴邪的气息在体内飘移不定。想必他中了蛊属实,只是这蛊,到底要怎么解恐怕还得走一趟玄云宗。乔青皱皱眉,那东西,既然以半夏谷都探不出什么,恐怕本也不是玄云宗制出来的。
她正想着这些,依旧不语。
偌大的冷宫之外只有昏黄的光在风中浮动,非但有暖意,反而添了丝森凉。
“你以为一座密闭的宫殿就能困住我?”
那人的语调依然悠哉,甚至还带了点儿柔柔的笑意,仿佛根本不将他们当做一回事儿。不过即便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喊出他的名字,他也未以本宗自居,但是谁不明白里面这人的身份——玄云宗宗主玄天。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是没有人会提出来,大燕的皇权和最大宗门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而以玄天神秘的玄气等级,一座封闭的宫殿自然困不住他。
不过……
乔青阴测测地笑起来,猜对有奖!夜色下一口白牙森森,反射着阴湛湛的光,让所有大臣都软着脚退后了三步。宫无绝一挥手,立即有大批大批的侍卫冲上前去,掏出火折子蹲在外面干着什么。少许,一股刺鼻的味道便弥漫在风中。
有人捂着嘴惊呼一声,立马咽下了到口的答案。
是轰天雷!
很明显,玄天也察觉了,他嗓音不复沉稳,带着点病态神经质的疯狂,说不上是怕还是兴奋:“哈哈哈哈……好好好,乔青,这个游戏我喜欢,非常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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