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最近忙得很,这两天时时往家主的书房跑。怎么,看着乔云双一飞冲天,急了?”
乔雨一怔,没想到她转了话题。
更没想到她身处地牢,竟然也知道这事!
这件事自然是无紫非杏告诉她的,乔青悠然耸了耸肩,并不准备给她解答。她上次在会客厅内挑拨过乔雨和乔云双后,乔云双便一直对乔雨存有疑心,这会儿,先不论那玉王妃的位子本就惹人眼红,也不说乔雨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就说一旦乔云双当上王妃,乔雨以后在乔家还有好日子过么?乔雨又怎会不心焦如焚?
乔雨紧紧攥着冰冷的铁栅,片刻后再次退回到她认为的安全地带:“你也觉得我痴心妄想么?”
“天下女子何其多,宫玉想要美女招手即来,可是玉王妃的位置却需要一个聪明人来做,乔云双还不够格。可惜乔延荣的心里,女人从来成不了大事,不过是一个联系两府的纽带而已,美貌则重要的多了。不过宫玉嘛……”乔青闭起眼睛,咂了咂嘴:“倒是比我想的还要聪明些。”
乔雨警惕:“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么?”
“你……”
乔青乍然睁眼,目光定在她身侧的食盒上。
这样的目光下,仿佛洞悉一切,乔雨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听她轻轻笑道:“你和宫玉想必达成了什么协议,他看穿了你对我的恨意,便默许了你来做这件事。先以当年的事和我闲聊,让我放松警惕,再来个姐弟握手大言和,一盘小菜送我上西天。后面呢……乔家小九畏罪自杀?待到询问之时,还有什么比你这个姐姐的亲眼所见,更有说服力?”
然后,她这替罪羔羊,便可以安息九泉了。
乔青越笑越开心,她的确没小瞧过宫玉,却没想到这个以好色出名的种马,竟然也有这般取舍决断的能耐。前些时候还看着她拔不下眼,这个时候又能快刀斩乱麻,亲手设计她上西天!
啧啧啧,果然男人不可信。
此时的乔雨,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她连食盒都还没拿出来,甚至连想要和谈的步骤还没到,这乔青竟然已经猜到了事情始末!即便是从来自诩为聪明的她,都想不通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她自然不知道,那食盒里的毒乔青已经打过两次交道了。鉴于宫无绝的那次,和大白的第二次,这会儿不用说食盒就放在铁栅之外,就是在牢房外面,乔青都闻见了七绝散那该死的味儿!
“好了没,乔七小姐,别让小的难做。”
外面狱卒催促的声音,让呆呆杵着的乔雨回过神来,对上乔青一双黑锃锃的眼睛,浑身一瞬间凉得打了个哆嗦,心里的预感告诉她,绝不能再在这里多呆一刻!提起食盒正要奔出去,后面乔青笑吟吟先一步道:“回去告诉宫玉……”
乔雨回头。
乔青咧嘴一笑:“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爷!”
今天真心是晚了,知道有不少亲在等更,抱歉抱歉啊~
最近过年实在是太多事儿,我妈腰不好,勉强下床,时间还不能长,过年走亲戚都得我替她跑~
今天回来都七点了,一直写到现在,总算赶上了!
今天晚上争取把明天的写出来,明天早一点更新,但愿是十点,阿门~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倒地吐血
章节名:第四十六章 倒地吐血
三更时分,整个盛京都处于一片静谧,唯有乔家还在为日出后即将到来的医术大考忙碌着。
府内灯火不熄,亮如白昼,丫鬟小厮跑来跑去的脚步声传入书房窗前站着的乔延荣耳朵内,没来由的添了几分烦躁。
“老爷,歇歇吧。”
乔福给他披了件外衣,看着外面天色皱了皱眉,明明还是盛夏时分,今天晚上却无端起了风,阴云密布堆积在低低的上空,让人心头压抑。乔延荣不回头,问道:“都准备好了?”
“是,比照着往年安排的,大抵都妥当了。老爷放心睡吧,剩下的有老奴看着。”
“其他的……也准备万全了?”
其他的?乔福一愣,今天这句话老爷已经询问了数次,他每次的回答都是一样:“是,老奴自不敢怠慢,一切就绪,只欠明日那东风了!”
一阵夜风吹来,窗子微微摇晃几下,乔延荣终于松下口气。到了他这个年纪,难得表现出大喜大忧,今日这两个情绪却一同堆满了心田,兴奋欣喜的眉宇间隐隐蕴着抹挥不去的忧色。一面已经看到了明天过后的乔家,必将借此机会一飞冲天,在他的手里再现辉煌!一面却不知为何,隐隐感觉到几分山雨欲来之势……
就在这时!
窗前树荫中寒光骤现!
阴云叠叠中看不清的冷月刹那化为刀锋一利,长电般的惊光,直袭乔延荣心口而来!
身着夜行衣的刺客持剑如隼,一片漆黑中那双黑瞋瞋的眼亮得肆无忌惮,如同她手中锋刃光芒乍现。乔延荣恍然中一挡,只觉这眼睛似曾相识,瞳孔中一点幽光如金……
就这一恍惚的功夫,剑尖偏转,一道血痕绽开在他苍老的手背。
同一时间,来人一击不成飞速后退。
“想跑?!”
一挥袖,玄气如渊汹涌朝逃逸之人逼去,眼见一击必中,她在半空拧转身子避过这后心处的杀招,肩头瞬间传来丝剧痛!一股血柱喷薄而出,她咬牙一腾,整个人消失在乔府的夜色中。
“来人,追!”
乔福大喝一声,迅速上前为乔延荣止血。手背处的血痕极长极深,沿着虎口一直划到手腕,狰狞翻出了红肉。乔延荣定定站着,任乔福给他上了药,凝目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划过抹深思……
慌乱赶来的侍卫齐齐追击而去,一时本就忙碌的乔府更添凌乱。
唯有一个地方,寂静破落如初。
九公子偏僻的院落里,一道黑影落下,捂着肩头一个趔趄倚上棵树干。无紫非杏慌忙冲出来,先是一惊,随即对上那双她们跟随了十年之久的眼睛,立即冲上前来:“公子!”
黑衣人扯下脸上的黑布,舒展的眉,漆黑的眼,秀挺的鼻,丰润的唇,正是乔青!
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本就白皙如玉的肤色苍白如纸,乔青靠上非杏的肩头,吞下无紫递到嘴边的伤药,调动体内玄气静静调息着。无紫非杏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声,随着时间缓缓过去,天色渐渐亮起,紧紧盯着她的眼眶里开始有眼泪打转。
“祸害遗千年,爷还死不了。”
标准的乔青式调侃,带着点虚弱在两人耳边懒洋洋响起。乔青睁开眼,苍白的面色恢复了点红润,先前她曾潜入了玄云宗在盛京的分宗一趟,趁那韩太后的j夫沉睡猝不及防给了他肩头一掌,之后才来的乔家比照这伤势引乔延荣出手。这一切本就是故意为之,又早早知道了乔延荣深不可测,自然来之前便吞下了大把的疗伤药。
这会儿调息之后便好了些。
见她真的无恙了,无紫“哇”一声哭出来,想揍她又不敢,扭着头采取冷暴力不合作态度。
乔青伸手揉乱了她的发髻,笑眯眯道:“呦,跟爷耍性子呢?”
无紫瞪着红红的眼睛,眼泪一行一行往下掉,这十年来,何曾见无所不能的公子受过这么重的伤?非杏却是惊呼一声,猛然站起来,变戏法一样在身上摸出十几瓶药膏,找出其中一瓶抓着乔青的手背就抹上去:“公子,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真把自己当男……”
话音说到一半,感受到乔青阴丝丝的眼风,又咽了回去。
一个爆栗赏在非杏脑门上:“当什么?老子纯爷们——嘶,轻点啊死丫头!”
乔青笑骂着,不同于往日的邪气,手背上和乔延荣一模一样的血痕,便是方才在玄云宗被那长老所伤,方才她故意将这只手藏起,没被发现了端倪,这会儿药膏的冰凉渗着伤痕入体,看着两个真心心疼她的丫头,这冰凉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心间,反倒暖意融融。
忽然,乔青瞪着自己越来越沉仿佛堆积了一斤药膏的手背,茫然问:“你用的是……”
“哦,这个啊?”非杏摇了摇手中的空药瓶,一扬,丢掉。在药瓶咕噜噜噜滚的声音中,和无紫同时朝她微微一笑。
乔青紧张。
“就是公子从前年便开始研制足足寻找了七七四十九种珍稀药草熬制了九九八十一天每天眼巴巴看着它出炉平时用上一滴滴都要肉疼半个月的九转灵芝膏啊……”
乔青呆若木鸡。
两人一口气秃噜完,末了——起身,微笑,扭头,牵手,并肩,浑然不搭理后方唇角颤抖欲哭无泪的主子,施施然进了屋。
乔青倒地吐血。
成功将从来阴险狡诈骑在她们头上作威作福的主子气出内伤的两人,进了房间对视一眼,双双大笑不止。再让她下次不爱惜自己!两人笑嘻嘻掀开窗帘,想看看外面主子的郁闷。
这一看,她们先郁闷了,外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自家公子的身影?
要问乔青去了哪里?
某人秉持着老子不爽了,自然要有人更不爽的念头,决定找个人泄泄愤。很不巧,宫无绝身边的陆峰陆言,便撞到了某人的枪口上。
“乔公子!你……你怎么找来的?”
乱葬岗向东五里地的一座山庄前,陆峰陆言很郁闷。这里隶属于韩太后的亲信太监赵公公远亲名下的一间别庄,是他们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所有暗卫分三个方向地毯式一寸一寸大海捞针般搜索堪称马不停蹄掘地三尺连饭都顾不上吃才找到的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可是竟然跟上次一样,一到达,就看到了等在这里的乔青。
打死他们都不相信,竟然这少年的消息网和手下,比主子还要多?
靠,这怎么可能!
宫无绝也好奇的很,他朝乔青挑挑剑眉,示意:怎么找到的?
乔青微微一笑,看着抓耳挠头好奇心爆棚的两个傻鸟侍卫:“自然不会比你们主子有能耐,不过这等时候,我若派人去和你们干同样的事儿,岂不是浪费资源?”
“那是……”陆峰陆言更好奇。
“哦,我不过吩咐了两个手下,让他们分别跟着你们俩,一有消息就向我飞鸽传讯。你们想问为什么不是跟着玄王爷?哦,这个更简单了,跟着宫无绝肯定会被发现啊,你们俩……”乔青真诚询问:“要我说出来么?”
陆峰陆言泪流满面,言外之意,不就是他们比较弱也比较傻么!忙了整整一白天加一黑夜连口水都没喝的两个悲催侍卫,在为别人做完嫁衣那人还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悲催现实之下,终于如了乔青的愿。
——倒地吐血不止。
好吧,昨天还说十点更新的,我晚上写着,抱着电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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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医术大考
章节名:第四十七章 医术大考
乔青圆满了。
一个响指,眼前顿时落下两条影子,笑眯眯的项七,和板着脸的洛四。
乔青拍拍两人肩膀:“辛苦了。”
项七瞥眼目光恨恨的陆峰陆言,笑得像只大马猴:“不辛苦不辛苦,两位才是真正辛苦了。”
两人顿时黑了脸,对视一眼,同时获得了对方眼中的信息,这个乔家九公子真是讨厌啊讨厌,连带着带出来的人也讨厌啊讨厌!
乔青才懒得搭理旁人的腹诽,转过头,这才开始打量这座别庄,不大的一个庄子,年份久矣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有些斑驳,想来这里的主人极少入住。而她一路飞来却曾看见门口有侍卫把守,这会儿闭目倾听,棕灰色的高墙内巡逻的脚步声层层叠叠。一座废弃的山庄却守卫森严,的确是有问题。
“进去瞧瞧?”
宫无绝脚尖一点,正要进去,先斜斜觑了眼弯腰低头恨不得窝成两只虾米的陆峰陆言。两人简直想把自己挖个坑埋了,深深呼吸了几下终于挺胸收腹立定站好,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
一抬头,懵了。
“咱们这是……”陆言文质彬彬的脸连连抽动。
“被嫌弃了。”陆峰呆滞下结论。
两人泪流满面,一股“没娘的孩子像根草”的凄凉感生生浮上心头。眼前一片空旷中,自家主子连同那招人恨的红衣少年,早不知什么时候跃入了别庄内消失无踪,徒留决定忏悔认罪的悲催二人组茫然四顾,面面相觑。
哦不,还有她讨人厌的两个手下。
看着项七那闪亮亮的小虎牙,陆峰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用幸灾乐祸,你们还不一样么。”言外之意,都是被主子丢了的人,有什么好傻乐的!
项七眨眨眼:“兄弟误会了,主子怕你们跟着进去再添乱,所以才留下了你们。我们嘛是专门留下看着你们的,主子怕……”
“怕什么?”陆峰跟着问出这句,陆言就崩溃的一捂脑门,真想冲上去给丫一大嘴巴子,这傻帽,不是上赶着给人埋汰么。果然,项七上前拍拍陆峰肩头,一脸沉痛:“怕你们在外面也添乱啊!”
“……”
陆峰抖着嘴唇,默默上墙角画圈圈去了。陆言一声冷哼:“乔公子别给我家主子添乱就不错了!”
项七惊奇,朝洛四飞了个匪夷所思的眼风——就这小子给人做嫁衣的苦逼智商也敢叫嚣咱公子?
洛四板着脸,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陆言也跟着蹲去墙角了。
就在两个没有最苦逼只有更苦逼的侍卫认真努力的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圈圈中,重重阴云外一线赤红跃出东方,天亮了。
乔府的医术大考,也在这日出中拉开了序幕。
大考的会场,设在乔府的演武场内,翼州大陆崇拜武力,不论什么样的家族必有演武场,御医世家也不例外。
偌大一个广场上,正前方六个座位虚左以待,大佬们还没就位。正中一个高台便是考核的地点,四周以扇形围出前来观考的坐席,上到达官贵人下到武士富商,但凡上得了台面的今日都是汹涌而至。不少人早早便到了,在丫鬟婢子的侍候下喝茶闲谈着,神色间颇有能在乔家观考获取一席之地的傲然。医术大考十年一次,根据往届的经验来看,往往成绩最高之人都是最有可能继承家主之位之人,现任家主乔延荣便是当年的魁首,再往下一辈,那惊才绝艳的四公子更是蝉联三届。
“哎,那四公子倒是可惜啊!”
若他还活着,必是下一任家主的不二人选,若非染了瘟疫英年早逝,也轮不到乔伯封跟在乔延荣的身后在门口迎接宾客,眉目间志得意满。
再往后是乔文武,心事重重满目挣扎。
“文武,你今天是怎么了!”
乔延荣回过头训斥一句,乔文武立即打起精神:“没事,爷爷。”
苍老的眉峰皱了皱,知道他是在为心蓉的事耿耿于怀,乔延荣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妇人之仁难成大事!若是要将家主之位传给他,还要再多多磨练啊……但愿今日这事别搞砸了才好。他正思索着,是否把交代的事换人负责,眼见前方玄云宗来人,赶忙迎了上去。
“戚长老,多年不见,没想到能得您大驾光临!”
戚长老,便是韩太后的j夫。
他同样抱拳,原本的笑脸却倏然凝注,紧紧盯着乔延荣手背上的一道剑伤,伤口泛红未愈,显然是近伤!僵住的笑硬是再扯开,他试探道:“乔老家主别来无恙,这伤……”
“年纪大了,不经事咯,练武的时候不甚伤到,无妨,戚长老和诸位里面请。”
这话本就是不便透露的意思,若是换了别人必然识趣不作他问,可听在心有怀疑的戚长老耳里,硬是将这怀疑扩大了几分。乔延荣见他不动,正要再请,却忽然一怔。方才见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明显受了严重的内伤,并未在意,此时和手上这伤口一联系,顿时虚起了双目,内伤!
昨夜偷袭之人,也是蓝玄!
两人目光相对,一瞬精光连闪,这变故让四周的宾客都愣住,谈话的声音渐渐低下来,直到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古怪地瞧着这诡异的气氛。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玉王爷驾到——”
“姑苏公子到——”
一片静谧中,忽然四声尖细的唱喏打破沉寂,尾音长长未散,远远的四人领着浩浩荡荡的宫女侍卫走了来。众人立即跪地,山呼万岁,自然也包括方才很有几分剑拔弩张的乔延荣和戚长老。
最前方宫琳琅一身明黄龙袍,众人之前没了和宫无绝独处时的放荡:“平身。”
“谢皇上。皇上大驾光临,微臣惶恐……”乔延荣站起身,宫琳琅冷冷扯了扯唇角,老子明明就是你请来的,惶恐个屁!又说了几句官方虚词,乔延荣转向另外几人,朝广场正前方的六个座位虚虚一请:“皇上、太后娘娘、玉王爷请上座!来人,给姑苏公子看座!”
宫琳琅点点头,上了座。
韩太后凤袍加身,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戚长老,交流了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暧昧神色,威仪款款跟在后面。
宫玉一身蟒袍,昂着头的神色颇有些让人不解的得意,袍子上的蟒蛇今日给人个格外抖擞的错觉,仿佛即将破袍而出,一飞冲天的昂扬。
姑苏让一袭白衣,温润笑语:“姑苏不请自来,乔老家主莫要嫌弃才是。”
“岂敢岂敢。”
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下人在正前方摆了第七把椅子,姑苏让跟在戚长老的身后上去。门口乔延荣不解地望着他的背影,那日之后,未免尴尬他并未给姑苏让邀请函,这人的确如他所说,不请自来。然而原因是什么?看着这满堂宾客和前方五人,再看看阴霾天际上一轮如血红日,不知为何,经历过大风浪的老人此时有些心头打鼓。
苍老的拳头攥起来,默默做下一个决定。
咣——
一声清脆的鸣锣。
乔延荣丢掉脑中想法,走到前方点头致意,此时宾客已经到齐,高台上乔家参加考核的子弟也都候着了,只有身后的七把椅子还空了一个位置,是宫无绝。宫琳琅递给他个神色,示意不必等,乔延荣便扬声道:“得诸位和皇上太后驾临,今日乔府蓬荜生辉。老夫年老体虚,近些年越来越感觉力不从心了,以后便是年轻人的天下……今日,便借此机会宣布一个决定,医术大考谁能脱颖而出,便是我乔家的下一任家主!”
哗!
场内一片喧哗响起,众人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父亲!这决定是否太……”
乔伯封呼的站起来,急眼了,他十年磨一剑好不容易摆平了老四,本以为那个位子是他囊中之物,此时却要……不甘心!仓促两字还没说出口,乔延荣已经扬手打断他,皱眉不悦道:“巳时已近,开……”始。
“等等!”
这一声,来自宫琳琅。
他后仰在椅背上,环视了一周高台,笑道:“貌似人不齐啊。”
的确少了一个人,正是那在牢中等死的废物。乔延荣本也没指望她能来:“皇上,人已经齐了,医术大考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巳时若还不到,不论出自于什么理由,都将取消参考资格!更甚者,缺席医术大考,将被乔家驱逐出府。”
“既然是祖上传下的规矩,便按照规矩来,驱逐不驱逐,也得等巳时到了再说……”
那废物能不能来,谁会放在心上?再说了,她本就应该在牢里当替罪羔羊,兰萧失踪未明,又怎么可能被放出来,就算真的如之前传言的她和皇上有私下里的交情,兰老将军在还座呢,皇上会法外开恩么?以得罪兰震庭那手握重权的火爆狮子为代价?
乔延荣狐疑不已,随即绝不相信的摇摇头,今日这考核,若是那小子能来,他乔延荣三个字倒着写!
无所谓地笑笑,正要说话,却听场外一声慢悠悠的嗓音率先响起。
“小九来迟。”
悲催码字的情人节就这么要过去了啊啊啊啊啊~
羡慕嫉妒恨所有的情侣啊啊啊啊~
不过还是要说,亲爱的们,情人节快乐啊啊啊啊~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求首订
章节名:第四十八章 求首订
乔延荣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刚才他说什么来着,若是这小子能来他乔延荣三个字倒着写?一张老脸憋了个菊花盛开,乔延荣朝外看去,广场内走来的两个人,那黑衣男子剑眉鹰目挺拔如山,正是缺席的玄王爷。
另一个少年纤长若柳,红衣耀眼,不是乔青又是谁?
哗!
场内指指点点,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这就是乔家小九?”
“这气度倒是让人心折,可惜啊,是个废物!”
“不对啊,她不是被押入刑部大牢了么?怎么会出现在此?”
这也是席上几人的疑惑。宫玉自她出现便双目一凝,想起乔雨回复给他的话语,眼中阴冷与炙热交替,对于她没死,究竟是在庆幸还是愤恨,连自己都说不清。韩太后则冷冷俯觑着她,就是这个小子,迷得她儿子团团转,上次一个十大奇毒竟没毒死她,算她命大!宫琳琅饶有兴致摸了摸下巴,今日这事若没这小子在,岂不是无趣的很,啧啧啧,这两人一起走来,若是一男一女倒是登对的很啊!姑苏让含笑冲她点点头,戚长老不以为意依旧在思索着乔延荣手背上的新伤。
乔延荣却是狐疑问道:“出来了?”
万众瞩目之下,两人隔着足有一个人的位置互不搭理走至台前,宫无绝施施然坐上唯一空着的位子,乔青微微一笑:“是,爷爷,小九来迟。”
“你不是……”应该关在刑部大牢么?
“是,本应如此,可皇上体恤小九心切,便下了口谕准许前来参考。”
乔延荣心下一惊,真的是皇上?按照他方才的猜测,皇上绝不会愿意为了这么一个废物而得罪兰震庭才是。他条件反射的朝观众席上看去,兰震庭金刀阔马的坐在那里,手中象征性拄着根拐杖把玩,仿佛这个拐走甚至可能谋害他亲生子的最大嫌疑人不存在一般,安静的让人心下惊疑。
火爆狮子一下子变成了绵羔羊,必有蹊跷!
正要询问,宫琳琅已经先一步懒洋洋解释道:“方才倒是忘了说,乔青不过是有嫌疑,倒还真没人亲眼目睹她动手,至于那罪名嘛,兰萧一日未寻到便一日无法定罪。思及爱卿方才所言,这医术大考可是乔府的大事,若是乔青无罪却因此赶不及参加而被逐出乔家,倒是朕的不是了。”
“老臣不敢。”
“嗯,所以朕给乔青一个特赦令,准许在玄王的押解之下前来参加大考,考核结束后再押解回去。若是兰萧寻到,能证明她有罪,一样定斩不饶,若是无罪,此举对她也算公平。”
乔延荣立即跪下:“皇上英明!”
山呼英明的语声高高回荡在广场内。
乔青撇撇嘴,看着观众席麦子一样跪倒的乌压压后背,怪不得那把椅子让人疯狂,随便忽悠两句都有一车一车人送上恭维,尤其这恭维不论有多没道理,这些人总能喊出个情真意切的激动语调,让那被恭维之人产生一种是他们亲爹亲妈的错觉。这种被拍马屁的舒爽感却是无与伦比!她不由朝着宫玉瞧去,他亦垂着首摆出个恭敬的姿态,压低的脸上却呈现着一种古怪的激动。
仿佛感受到她的目光,宫玉倏然就看了过来,那细长的眼睛里面,夹杂着让人心惊的破釜沉舟和志在必得。
乔青心下冷笑,转开眼。
宫琳琅摆摆手:“行了,正好巳时,赶上了就开始吧。”
皇上下令了,谁敢不从?
咣——
再一道锣鸣,乔青朝高台上走去。
才迈了两步,后面一声沉沉的嗓音便响了起来:“本王看那台子上没椅子了,不若就把本王这把搬过去吧。”
乔青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石阶上,这厮,让老子一个废物搬走你当朝一字并肩王屁股底下的椅子,安的什么心!她朝高台上望去,估计昨夜备置座位的时候,压根儿把她忘到了天安门,这会儿一个个整齐有序的座位,倒是真没了她的位置。乔青暗暗骂娘,不就是利用你的手下捡了一回便宜么?小气鬼!大庭广众之下要保持住风度,扯出一个温柔之极的笑脸儿,转头,抱拳:“多谢玄王爷好意,王爷身份尊贵乔青受之有愧岂可放肆?”
“今天这日子,考生最大,医术大考才是最重要的,本王素来爱才别说是一把椅子,就算……”
说到这里顿下,全然不顾全场悄悄竖起来的耳朵,只扬眉瞧着她,表情可称笑容可掬,目光可算深情款款。玄王爷何时有过这样的时候?这蹊跷又诡异的画面让众人纷纷朝东方那轮如血红日瞧去,见鬼的,没打西边儿出啊!
然而听见了下半句,更是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胆子小的险些从椅子上掉下去。
只见宫无绝端坐在首席位上,温柔道:“本王的心意小九自当明了,不必推脱。”
靠!
小你大爷的九啊!
乔青简直要哭了,这腹黑的男人简直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尤其那人一边说着要给椅子,一边那屁股实落落的坐着,那意思很明显:本王赐你椅子,你乔青得自己过来拿啊!
要哭的不止是她,乔延荣那脸色扭曲的,真真跟便秘似的。堂堂乔府还至于缺把椅子么?这不是埋汰人么。偏偏说这话的是从来不苟言笑的玄王爷,他有苦难言,只用不愉的目光连连朝乔青打着眼色。
乔青想当没看见,可见这满堂宾客都眼巴巴的瞧着,只好深吸一口气,一边在心里将这该死的男人大卸八块千刀万剐,一边面色温柔乖乖巧巧走了上去。她明显感觉到当自己离着宫无绝越来越近,周遭宾客的眼睛就越来越亮,那眼珠子简直都要变绿了,一个个仿佛发现了什么皇家秘辛一样的激动。
“多谢王爷赐椅!”
两人离着很近很近,乔青一手扶着他的椅背,作势要拿,一边用眼睛死死剜着他,小刀子嗖嗖的飞——阴险!
宫无绝掀起眼皮,看看近在咫尺的少年,耳边这咬牙切齿的声音听得他浑身上下各种舒坦——承让。
乔青浑身冒火,这男人,这是要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在桌案后方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她一脚踩上宫无绝的脚背——赶紧的,起来。
剑眉倏然皱起,宫无绝眯着眼睛冷气狂飙——你这谢恩,诚意不够。
乔青磨牙——待明日之后,老子定当另开席面,亲自招待!
宫无绝忍痛微笑——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一番火花四溅的目光交流,旁人却是看不懂的,其中的有些人想起了当日的烟雨楼事件,更加笃定了心里的猜测,玄王爷和这少年,有猫腻啊!远远看去,那画面绝美之极,黑衣男子,红衣少年,耳鬓厮磨神情对望,片刻后少年的脸都红了,更添妖魅。同时应了宫琳琅所想,若是少年换成个女子,那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其中一个不仅是男的,还是个废物!
哎……
大片的叹息声中,两人对视一眼。同一时间,乔青脚挪开,宫无绝屁股抬起,那把椅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乔青搬走。
乔延荣赶忙喝道:“来人,再给玄王爷添把椅子。”
在宫无绝方方坐上新椅子,乔青恨恨的搬着椅子上了台阶之时,后方再次响起一道浪荡嗓音:“朕看玄王爷说的不错,今日考生最大。朕也来凑个热闹,就将这支绝品狼毫赐予你吧。”
这下,观众席上的达官贵人们,是真的滑下去了。
乔青回头,望向宫琳琅。
宫琳琅强忍着后背蹿起的凉意似笑非笑回望,他当初就怀疑他的酒窖是被这泼皮给喝空的,暗着他是斗不过这小子,明着来嘛,谅她也不会当众暴走。乔青挑挑眉梢——行啊皇上,您记着!
宫琳琅死死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几乎在这大逆不道的威胁眼风中僵了嘴角。
乔青放下椅子,走回来,取了他手里的极品狼毫。还没转身,就瞧见了兴趣盎然的姑苏让,只见他嘴角一弯,吩咐身边一个小厮道:“既然皇上和玄王爷都起了头,姑苏自是不甘落后的。去吧,盛夏酷暑,天气闷热,给乔九公子打扇。”
刚刚爬起来的宾客们,再一次悲催滑下。
宾客席上东倒西歪,乔青仰头望着今天阴云叠叠的天空,大方道:“多谢皇上,多谢姑苏公子!”
两人却从这温和的语调中,听出了阴风阵阵。
众人表情各异,精彩纷呈,一部分看热闹的,一部分等着看出丑的,一部分嗤之以鼻的。乔青就在这数种戏谑目光下最后望向三人一眼,搬着椅子,拿着狼毫,带着小厮,风光无限的回到了高台之上。
上了台子,一眼瞧见乌压压的一片脑袋,除了乔文武乔云双乔雨等她打过交道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大抵还有几十号人物,一众人排排列列井然有序的坐着,却忽然像是约好了一般。
哗啦——
整齐划一的椅脚划拉着石台,发出尖锐的声响。
几十个人齐齐一动,本来一人占地一平米,这会儿以横向竖向纵向斜向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方向,飞速扩展着自己的领地。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稀稀拉拉隔开了距离,每个人占了极大的一片地方。
换句话说,她没地儿坐了。
乔青悠然挑了挑眉,现在的情况是,不论那把椅子放到哪里,都有点“与众不同”的嫌疑。
这个与众不同,自然是一群正常人,和一个废物的区别!
望着一片戏谑的目光,神色间轻蔑鄙夷明显故意的。乔青心下明了,这些就是无紫非杏提过的乔家旁系子弟了。这群哥们哪里都好,可能医术也不比乔文武他们差,就是不会投胎,作为旁系从来被嫡系的瞧不起。前两天到达主宅之后,便互相看不顺眼起了几次矛盾,表面上尚算融洽,实际早已水火不容!
尤其今日乔延荣刚刚宣布,医术大考夺魁者便是乔家下一任家主,这其中,也有他们的机会!而他们不敢和乔文武等正牌少爷千金作对,拿她这个废物开开刀撒撒气儿,总行吧?
尤其还是个被皇上王爷姑苏公子多个大佬关注的废物,怎会不让他们心下嫉恨。
“考核就要开始了,九公子……”
说话之人眉目英俊,偏偏带着个自命不凡的样儿,这尾音拖的老长,一旁的众多旁系明显以他马首是瞻。
“是啊,九公子,快些落座吧!”
“可莫要为了等你一人,耽误了大家的考核!”
这样的变故让观众席上嘻嘻哈哈的哄笑起来,这考试还没开始,就一出又一出的笑话瞧,今天可算是没白来。
值回票价!
值回票价啊!
一片嗡嗡声中,乔云双和乔雨皆是同样的神色,乔雨自从和宫玉达成了协议之后,也不再装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千金范儿。乔云双虽嫉恨她,却不妨碍在面对同样敌人的时候统一战线,尤其是在她的心上人对这废物另眼相看之后!方才那一出,简直让她恨的咬碎了一口细牙玉齿,怀里香囊内的玉簪,一瞬变的冰凉冰凉!
两人的意思一样,这些卑贱的旁系子弟,正好和这该死的废物狗咬狗,咬下一嘴毛才好!
所有人都在等她落座。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废物的笑话。
这医术大考比的是真实力,乔家小九从来称之为废物可不只是玄气,还有她身为御医世家却没有丁点医术天分!今日即便有玄王爷撑腰,也不过走个过场徒增笑料,深深的鄙夷之色浮现在脸上,那就给他们添个乐子吧。就连乔延荣都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方才那一出送椅子的事,也许是有别的想法,总之是不言不语袖手旁观。
唯有首席上三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掠过丝啼笑皆非,这么点伎俩若是能难住那小子,他们仨就可以去一头撞死了!
果然,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出分毫窘迫的乔青,微微一笑。
众人瞬间呆滞了,这乔家小九虽然是个废物,可笑起来也太妖孽!也难怪能得到玄王爷的青睐。乔青优雅地拖着椅子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中慢悠悠走到高台另一侧,也就是所有考生的对面,以一个高人一等的姿态——放下,坐下,翘起二郎腿敲敲扶手:“桌子也搬到这里来,速度快了点,莫要耽误了众多公子们考核。”
后方有小厮溜溜地去了。
转眼间,桌案被摆到她前方,纸墨笔砚通通铺展开来。乔青捏着那支绝品狼毫在手间从容转着,一圈又一圈,一挑眉:“还愣着干什么,诸位不是急么,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