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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无爷第7部分阅读

    委委屈屈的猫叫声,淹没在无紫非杏的热烈讨论中。某只拉了一下午肚子的肥猫,可怜巴巴地被人摁在窝里研究到傍晚,戳啊戳的毛都快秃了,三人才算大发慈悲放了它一马。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林子大了,什么猫都有啊。”

    这还要从那盒明显被加了料的芙蓉糕说起,可到底加了什么却引人不解,费尽心机只为让她一阵不适么?乔青可不这么认为。直到把完了脉后,那殷红的唇角才无语的抽了抽,匪夷所思地瞪着大白,半天憋出三个字:“七绝散。”

    七绝散,天下十大奇毒之一。

    也正是上次宫无绝所中之毒。

    这能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五痨七伤最终归西之毒,在功力深厚的宫无绝身上,可以以玄气暂时压制。可是……三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再次向大白瞄去,十大奇毒可不是说说而已的,整个翼州大陆千万年的历史,囊括了七个国家的疆域,唯有十毒,称上一个奇字,那毒性可想而知。然而到了这只除了胖的没了边儿之外看上去毫无建树的肥猫这里,竟只上吐下泻这么简单?

    更神奇的是,随着大白一次次的排泄,那毒素竟也跟着一点点流出,没造成任何的影响。

    不论那下毒之人是谁,要是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寻来的十大奇毒,在她家贪吃的猫这里毒性等同巴豆,非得吐血三升不可!

    “非杏,这糕点……是锦娘送来的?”

    纤长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乔青闭着眼睛缓缓吐出这句问话。

    非杏立即皱起了眉,肃着俏颜请罪:“公子恕罪,是非杏疏忽!”

    “说说看。”

    “是,现在想来的确事有蹊跷,这芙蓉糕并非是锦娘亲自送来,而是由门房给送了过来。当时门房只说是一个女子送的,放下便离开了。一者,我知锦娘一早曾去玄王府要那十万两银子,又见是公子最爱的芙蓉糕,便并未多心;二者,乔雨已经回了乔府……”她抬头瞄了瞄眼前闭目思索的公子,方接着道:“另外那些想公子死的人,并不知道公子这层身份不说,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傻乎乎的用下毒这一招。”

    修罗鬼医的仇人之多,想她死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是将公子的身份泄露出去,来刺杀的人手拉手排下去,能将偌大的乔府围上三圈儿半!然而即便如此,也绝不会有人傻的用毒下杀手,什么样的毒在公子的手下,也不过挥袖之间的事儿。

    医毒不分家,就连老谷主都曾言公子是万年难遇的医毒天才!

    修罗鬼医,医术有多高,毒术便有多高。

    乔青点点头,那就说明,刺杀她的人根本是冲着乔九这个身份而来!乔雨并非乔云双那样的冲动鲁莽之人,十年来在玄云宗买凶下毒各种招数都用了个遍,既然回来了,自是要先观察一番。而且医术大考在即,这个考核于乔家流传久矣,即便只是走个过场,却是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传统,不容有失。

    这等时候,乔家没有任何人敢冒险。

    更甚者,下午时分乔府门口,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并未有人在见到她这本应中了剧毒却没死之人时有所异样。

    至于修罗鬼医这个身份,在盛京除了宫无绝那几个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但是宫无绝……

    乔青下意识的否认了这个想法。

    那人不至于这么傻,明知她的身份还要做这无用功。更何况……见过仅仅两面,她却敢说,那个骄傲的男人可以明着来暗着来,甚至不介意阴招偷袭,却绝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

    没来由的,她信!

    而关于锦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锦娘跟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对于自己看人的眼光,她从来自信!只能说此事太过巧合了些,偏巧那人就送了她最爱的芙蓉糕来,让本就对她有信心的非杏松懈了警惕。的确如非杏所说,即便这毒真的送到她的眼前,也伤不了她分毫,偏偏让这只贪吃的肥猫长了教训。

    看着猫窝里哼哼唧唧的大白,乔青笑了笑,比起费时费力的主动出击,她更喜欢慵懒安逸的守株待兔。

    “无妨,一击不成,总不会就此罢手。”

    当夜,因祸得福的大白终于躺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床。

    然而……

    睡梦中的乔青一个翻身,便被颈窝处毛茸茸的触感给惊醒,神思还未归位,已经条件反射的把那东西一巴掌拍走!伴随着一声越来越远的悲催猫叫,她一掀眼皮,就看到了正正撞到窗棂上的某只肥猫,两只肥爪子扒着窗户极其缓慢而诡异的滑下,吧嗒一声,四脚朝天。

    乔青汗颜地看看自己的手,咳嗽一声,朝它一招。

    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肥猫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敢怒不敢言的“喵呜”一声。许是昨日实在太过虚弱,不论它是个什么品种,那十大奇毒之一的滋味定然不好受,这会儿还是有些萎靡不振。怨念缭绕地趴上枕头边儿,俩前爪垫在脑袋下面,老老实实地窝着。

    “喵呜。”

    “你说什么……你饿了?”

    大白蜷缩成一团,尾巴尖儿来回扫着,乔青顿时眯起眼,一把逮住这毛茸茸的胖尾巴:“你说想吃小白虾?”

    某只吃货不怕死的拱了两下,很小声却肯定的喵了一声。忽见头顶阴影重重,它本能的感觉危险,偷偷拿眼往上瞄,就见到潋滟妖异的主人满面狰狞白牙森森,一把抓住它死命摇晃——

    “你这记吃不记打的贱猫!还敢跟老子提那小白虾你以后最好给老子夹着尾巴做猫!否则哪天老子不爽了,你就不论只了!”

    “喵?”

    “论盆!”

    正当大白一条猫命快要交代了的时候,乔青秀逸的眉峰,乍然皱起。手中一柄飞刀瞬间射向窗外:“什么人!”

    看到有娃子高呼男主了,表急哈,这文不会只有二三十万的~前面很多东西该铺垫的要铺垫好,后面的情节才好展开~

    看过狂妃的娃都该知道,咱的文就是一对一,男女主各种由陌生到相爱到一生不弃,后面会有很大很大的篇幅去写男主戏对手戏感情戏~绝对只多不少哈!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邪中天

    章节名:第二十八章 邪中天

    飞刀如电!

    寒光闪动,带起一股宛若实质的杀气之风。然而窗格之外一片夜色漆黑,那杀机狂肆的一刀却如石沉大海,未起涟漪。片刻的死寂后,狂风乍起,纱幔翻卷,十八面柔如烟雾的鲛纱青丝,忽若刀锋利刃朝着乔青骤然袭来!

    素手一挥,尖利的纱幔瞬间垂下。

    同一时间,乔青脚下一动,人已如鬼魅般消失。

    一片静谧的乔府中,烛灯熄灭,鼾声隐约。没有人知道,这方破落的小院外曾有两人面都没照,已无声的过招一回合。乔青跃出院墙点树而行,看着前方枝繁叶茂中不时闪现的玫红衣角,素手翻飞,再一枚飞刀凌厉射出!

    半空中,飞刀破空,后发先至。

    眼看着刀尖直逼前方那人后心,他脚尖在空气中看似毫无着力的一点,整个人却瞬间腾起,姿态如蝶优美。

    刺啦——

    刀尖擦过他的衣角继续前行,“铎”的一声钝响,深深地钉入远方地面,一根玫红的布条迎风飞扬。

    那人轻飘飘落到地面。

    迷蒙的夜色下,他身姿颀长,肤白如玉,长及脚踝的黑发无拘无束地被风吹起。他很美,美得瑰丽夺目,却丝毫不显女气,年轻俊美的外表下透着股岁月的沧桑。忽然,他轻轻笑起来,桃花般招人的眼睛一觑刀尖上刮着的布条,再低头看看自己裂开的衣角,最后落在了站在他对面的乔青身上。一身桀骜狷狂的气质,竟和对面的红衣少年惊人的相似!

    细细的弯月隐入层云,让本就不算清晰的盛京街道更加晦暗。

    两人负手而立,杀气森森的目光盯紧对方,忽而平地狂风起……

    罡风激荡,落叶翻飞,两条艳丽的影子在半空缠斗着。男子手中一转倏地出现了一把折扇,刷一下展开攻向乔青门面。素面,竹柄,看似平凡无奇乔青却不敢怠慢,猛然向后一个倒仰,火红的衣衫隐蔽下,脚尖一勾霍然倒踢!

    目标——腰部以下,双腿之上。

    连厮杀都保持着优雅如蝶的男人脸色骤变,屁股使劲儿朝后一撅,堪堪避开这卑鄙无耻阴损下流不要脸的一脚。眼看着小弟保住香火犹在,暗暗舒出一口气,不怒反笑五指成爪!

    目标——颈部以下,腹部之上。

    乔青暗骂一声卑鄙,倏然后退,躲过这同样卑鄙无耻阴损下流不要脸的一抓。

    两人再次对峙,越来越汹涌的杀气将整条盛京街道都晕染的凝滞一片,落叶静止,风声湮灭,看上去极是煞气凛凛。然而仔细观察,可见双方脸色同样有些后怕中的青白,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悄悄流下。

    乔青僵硬一挑眉梢。

    男子麻木一勾薄唇。

    同一时间,冲向对方,两条手臂在半空划过凌厉的弧度,又在相碰之时硬生生停下。

    少年五指成拳,笑眯眯朝他眨眨眼。

    男子嘴角狂抽,眼皮狂跳,手臂猛地藏到身后,哇哇大叫:“小兔崽子你是不是作弊啊,回回都赢老子!”

    一轮弯月从云层中悄悄移出,银亮的月光照耀着男子的身后,赫然是一只剪刀手。乔青嫌弃的别过眼,不看这男人跳脚的德行,勾住他脖子欢喜道:“老不死的,你咋来了?”

    邪中天气恼地拍下她的手:“你死了老子都没死!本公子年方十八再敢提那个字师徒没得做!”

    乔青哈哈大笑着再勾上去:“走走走,帅哥,爷请你喝酒。”

    “谁家教出来的臭丫头,没大没小。”

    “还不就是你教的。”

    “放屁!老子从来文质彬彬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喂,臭丫头,打人不打脸不知道规矩啊?”

    “……”

    夜色浓郁的盛京长街,两条影子勾肩搭背渐渐远去,嬉笑怒骂,一地温情。

    灯笼高悬,亮如白昼。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乔青听着耳边大批大批巡逻的脚步声交错响起,美眸眨了眨:“你说有个好地方,就是这儿?”

    “自然就是这儿,若说天下间的好酒,哪里有皇宫的酒窖齐全?”桃花眼一挑,上挑的眼尾笑出几道浅浅的鱼尾纹,升华出不同于轻狂少年的沉淀韵味。邪中天一拉乔青,无声落下宫墙:“走吧,喝酒之前,先去个别的地儿!”

    大燕皇宫中守卫之森严,巡逻之密集,也不过能抵挡普通的宵小,对于玄气高手来说,便与摆设无异了。更何况是乔青和她货真价实的师傅,只要不惊动那少许隐于暗处的皇宫高手,这偌大的一座宫殿,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一路大摇大摆进了国库。

    邪中天衣袖一扬,门口守卫顿时变得呆滞无神。

    四下里一打量,偌大的一方国库,四壁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殿内高架照的清晰无比。排排列列井然有序,随手翻开一个锦盒,都是无上至宝。乔青斜眼看他:“找什么?”

    邪中天已经在一排排架子上忙活开:“玄毒蛟胆。”

    玄毒蛟胆,世间至毒之蛟的腹中胆,此物之奇,堪比凤毛麟角。然而最重要的……她皱紧了眉:“不是在玄云宗?”

    一只锦盒凌空飞来。

    脑袋一歪,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暗器,边在架子上翻着,边听邪中天连声抱怨:“谁知道玄云宗那老东西犯了什么病,竟把这等东西送了出来,老子为了帮你找这劳什子东西在玄云宗呆了两个月,消息可靠……对你那二伯比对师傅都好,他那脚要用的东西多了去了,还都是世间奇物。”

    看着这吃飞醋的师傅,乔青真不想搭理他:“什么时候的事?”

    “十年……”

    邪中天动作一滞。

    “之前我还真没往一起想,这东西是送给大燕太后的,时间正好在十年前那件事之后。这么一想,更像是一个谢礼。”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摸摸乔青的头,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者:“丫头,在大燕,韩太后,乔家,玄云宗,绝对是三方巨擘。”

    一把拍开他的手,乔青继续找。

    一腔热情兜头浇灭,邪中天瞪了瞪眼,咕哝了一句:“这不可爱的臭丫头。”

    直到找完一排架子,才转过头直视着眼前的桃花眼。见他说的随意眼中却是一片认真,乔青缓缓笑了:“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欠人情,她曾那么护我,性命都不要,这是我欠她的。有些情,欠了要还,有些事,再难也得做!何况……”

    她扬唇一笑,一双黑眸中尽是唯我独尊的狂妄:“他们是一方巨擘,我乔青也不是好惹的!”

    “哈哈哈哈……”

    邪中天仰头一阵大笑:“好!老子当年就是看中了你这惹人恨的脾气,像我!”

    乔青要死地踹他一脚,这笑的狼都要招来了,一只蚂蚁咬不死你,那一万只呢?她可不想被皇宫里的侍卫群殴。邪中天瞬间跳开,玫红衣衫荡起风马蚤的弧度:“实在不行了就找我,半夏谷就是你的后盾。对了,刚才跟你交手,你又精进了?”

    一瞄他破破烂烂的衣摆:“昨夜跟一个紫玄高手对了一掌,感觉那道壁障有些松动了。三年了我早该迈过这道门槛,却迟迟冲不破,应该跟你说的那样,是心境的关系……赶紧的动作麻利点,啰啰嗦嗦的果真是老了,不行了自然要找你,你这师傅也不是白当的!”

    邪中天只想把手中的盒子,砸他不可爱的徒弟脑袋上!

    这念头才刚刚升起,被乔青一把捏死在萌芽阶段。

    极其自然地接过盒子,打开,问道:“是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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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夜遇

    章节名:第二十九章 夜遇

    大燕皇宫的藏酒在七国中极富盛名。

    这还多亏了皇帝宫琳琅的风流之性,有美在伴,岂能无酒?甚至朝中专门设置了一个部门,缉酒司,专门负责从大陆各地搜纳绝世好酒。每年一车一车的送进酒窖,以至于本就庞大的酒窖一扩再扩,站在门口从内望去,一眼几乎看不见尽头。一坛坛未开封的酒坛摆满了阶梯式的柜子,仿若士兵列队,密密麻麻。

    此时,正有几个守卫站在酒窖的大门口,满面狐疑。

    其中一人挠挠头,望着空无一人完全没有问题的酒窖:“刚才我明明听见有声音……”

    “嘿,大半夜的,别吓唬老子!”另一人推搡他一下,笑道:“分明是你小子听错了,咱们一直守在门口,哪会有人进来。不过这三天倒是邪了门了,里面老有叽叽咕咕的声音,别是有老鼠。”

    那人被推的一个踉跄,一不小心撞上其中一架酒柜,旁边人还在笑着打趣:“就咱们大燕这酒窖,全是绝世好酒。就说上个月运来的千日醉吧,喝一口醉千日,别说老鼠了,就是人喝上……”

    砰——

    没说完的话,被酒坛落地的声音打断。

    几人一个激灵,尤其是撞到酒柜的那人,惊得一张脸瞬间惨白浑身哆嗦着。忽然,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瞪大,地面上那酒坛摔成碎片,满地瓷渣子咕噜噜滚,然而……没有一滴酒液!

    “怎……怎么回事……”

    一人迅速冲到一排酒柜前,整个人呆在了原地,眼前这整个柜子上静静摆着的酒坛,看上去和运来时没有分毫的不同,然而他离着近了发现,泥封早已经不见!坛口空荡荡的开着,还有残余的酒香袅袅飘出来。咕咚一声,在这寂静的酒窖中他吞咽口水的声音那么清晰。

    结结巴巴的惊叫带着颤音,响彻这偌大酒窖之中。

    “空……空的!”

    “这个也是,这个也是空的!”

    “鬼啊!见鬼了!都是……都他妈是空的!”

    而此时此刻,在酒窖中处于一片惊慌混乱之时。

    某棵参天大树顶上,两个罪魁祸首正嚣张地坐在树梢上,四条腿晃悠在半空,手持整个大燕皇宫内剩下的唯一两坛子酒,醉态迷离悠然惬意。瞧着着远处狂奔出酒窖的侍卫,乔青笑眯眯咂了咂嘴:“宫琳琅若是知道,非得喷出一口血不可!”

    “藏了酒就是要喝的,老子帮他喝酒,这叫高风亮节……”某个无良师傅打个酒嗝,摆摆手一副“不用多谢我”的无耻模样。看得乔青欣赏又满意,举起酒坛子:“为了咱们的乐于助人!”

    酒坛相碰,两人各自灌下一大口,一抹嘴j笑了起来。

    凉风习习,两人俯瞰着这座夜下宫殿。

    玉阶,彤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大片大片的辉煌灯火下,金碧和月色交相辉映。不时有悠扬的曲声断断续续从正宫方向传来,一片奢华靡丽地粉饰着太平,又怎知朱檐碧瓦内斗角勾心?乔青嘲讽一笑,从衣兜里取出一方小小锦盒,靠在邪中天肩上举起对着月光眯眼打量:“找了近十年,才将这些东西凑了个七七八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邪中天搂着她撇撇嘴:“丫头,别告诉老子你不知道,乔伯庸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娘。”

    乔青斜眼:“所以呢?”

    他正要说,所以本身也不是因为你,何苦为他忙里忙外满大陆寻这治腿的东西。然而一看见眼前这双坦然的黑眸,到了嘴边的话却咽了回去,转而摇着头笑起来。那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她的答案,不论出于什么,好就是好,有恩报恩天经地义!这丫头,精明的时候算无遗策,那一颗七窍玲珑心简直堪比千年狐狸,然而关于恩义情仇,却又简单的可爱。

    觑着她手里的酒坛,邪中天凉丝丝道:“所以,喝不下就别喝了,老子知道你快醉了。”

    乔青嗤一声:“你也别死撑了,舌头都大了,醉了就承认,爷不笑你!”

    两人从国库找到了玄毒蛟胆,又将整个酒窖祸害了个精光,喝了整整三天三夜,憋着一口气死死撑着,心里发了狠,不把你喝趴了,老子跟你姓!乔青扬扬手里的半坛子:“干了它,敢不敢?”

    “嗯,你先喝。”说得理所当然。

    “你咋不先喝?”乔青瞪眼。

    “靠!不知道尊老爱幼啊!”跟着瞪。

    四只醉态迷蒙的眼睛缓缓眯起,噼里啪啦的火花迸溅四射。

    “你狠!爷就尊一次老!”一竖大拇指,懒得跟这没格调的计较,为了耍赖都肯认老了。仰首就是一阵咕咚咕咚,转眼的功夫手中一翻,酒坛中一滴不剩。绝美的白皙面容染上了酡红,更添几分妖异。

    邪中天眨眨漂亮的桃花眸,一脸严肃:“错,是爱幼!”

    乔青白眼一翻,立马晕了过去,也不知是被这脸皮堪比城墙的气晕的,还是被手里这传说中的烈酒千日醉喝晕的。邪中天大着舌头哈哈大笑,跟着把手里的半坛子酒喝了个一滴不剩:“哈哈哈哈……臭……臭丫头,跟老子斗……嗝……就是跟天……”

    砰——

    某个得得瑟瑟的男人,一头栽了下去。

    直到自由落体的瑰美男子,五体投地呈大字型趴在了地上。头顶枝桠上火红的少年,才悄悄掀起了一丝儿眼皮,歪头觑着底下醉的一塌糊涂的邪中天,笑吟吟一挑眉梢:“爷就知道你要醉了,给你这师傅留点面子。”

    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在他身边。

    扛起脑门上鼓起一个高高大包的男人,放到先前的枝桠中,忽然隐约一阵衣袂摩擦的声响传来。乔青眉峰一皱,借着树荫的遮蔽循声望去,远方层层树荫中一条黑影飞速闪出,一身黑色夜行衣,端看身形像是个中年男子,兔起鹘落几个呼吸便掠过了数十丈,想来不是第一次干这夜入皇宫的勾当。

    醉意迷离的眼眸瞬间眯起,射出凌厉的寒光!

    脚下一动,无声无息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前面男子熟稔地避过宫内的重重巡逻,随着宫外一声丑时的钟鼓落下,他停在一座华丽的宫殿之前。殿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像是早就被人打发走了。一声口哨从男子口中吹出,像极了这夏夜里随处可闻的鸟叫声。片刻的功夫后,漆黑的殿内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远远走来,看那颜色像是宫廷嬷嬷的装束,男人四下里谨慎地张望一番,随后迎了上去。

    “大人请,主子已经久等了。”

    “嗯,有事耽搁了……”

    几句压低了嗓音的简单寒暄,随着两人的远去渐渐消了声。夜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不时有蝉鸣应和两声,宫殿之上一方三字匾额,象征着大燕国一名女子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一章有小小的修改,情节内容一点没变,写法改了改。

    正文 第三十章 一只手

    章节名:第三十章 一只手

    “怎么才来?”

    富丽堂皇的慈宁宫中,一声女子的问话急切响起。

    透过屋檐上的砖瓦缝隙,乔青第一次看见了大燕太后的样貌。殿内明亮的烛火下,她一身凤袍闪耀着威仪的光芒,保养极好的面容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倒像是年方二十的妙龄少女。此刻迎上走进殿内的黑衣男子,衣摆在地面拖曳出华丽的弧度:“那件事……怎么样?”

    男人扯下脸上的黑布。

    不到四十的年纪,细眉吊眼长相普通,周身萦绕着丝丝傲慢。

    这傲慢乔青熟悉,出自于大宗门之人皆有一种在玄气上的俯视。他没急着回话,直到坐下接过韩太后递上的热茶,才缓缓道:“宗主吩咐了点儿事,到了盛京却不见了马长老的影子,我等了许久说是已经四天四夜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哎……天高皇帝远,这些分长老就是自在。”

    “扯这些做什么,哀家问你那件事呢!”

    男人看她一眼,不紧不慢喝了口茶,韩太后在他身边坐下,紧紧盯着他普通的眉眼:“老宗主不同意?”

    “我先问你,事成之后,你当如何?”

    “呵,你倒是摆出宗主代言人的姿态了!”韩太后冷笑一声:“哀家也是宗门出来的,这些年能坐上这个位置,多靠了宗门的背后支持,就连先皇也看在这背景,对哀家敬上几分。这……哀家又岂会忘?”

    “很好。”

    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那锦盒看上去古朴之极,没什么出彩,偏偏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韩太后也不是不识货的人,忙不迭伸手去抢,男人却倏然避了开,亲自将盒盖打开。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不见岁月的俏脸顿时阴沉下来,不耐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让你问那件事,你这许久才回复就罢了,一进哀家这殿门便做出这等敷衍姿态!何必故弄玄虚!难不成大事当日,哀家要抚琴为玉儿助威么!”

    锦盒里,赫然躺着一张乐谱。

    “你可知这是什么?”男人轻嗤一声,说不出的鄙夷:“妇人就是妇人,见识短浅,沉不住气。”

    韩太后脸色难看。

    那男人又道:“你也知道这是大事,一个不好就是掉脑袋的行当,我问清楚些又有什么不对?要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虽是宗门弟子,却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宗门万年基业你以为宗主会为了你这过了气儿的子弟,轻易便出手相助不成?”

    脸色变了几变,韩太后端起茶盏狠狠喝了一口,压下火气才冷声嗤笑:“过了气儿的子弟?十年前那件事……”

    “住嘴!”

    男人突然发怒,探过身子阴冷地盯着她:“我警告你莫要再提那件事,否则,若招惹出什么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再说,那件事之后,乔家那一群乌合之众全都宗门被破格录取,而你,也收了宗内的藏宝玄毒蛟胆,那件事,早就两清了!”

    看着近在眼前的狠辣眉眼,手一抖茶盏顿时倾泻,落了满身青黄的茶水。

    “哀家不是着急么,你也知道这次关系着什么,玉儿能否坐上那把椅子,全看老宗主的态度了……”她强自扯开笑脸,长长的指套一点一点朝着男子移动,覆上他放在桌面的手:“这乐谱,到底是什么?”

    长久的沉默中,不只韩太后在等,乔青也在等。

    本以为是撞见了一出夜半三更干柴烈火的偷情戏码,却没想到另有乾坤。俯视着下方的两人,如果听了这么久她还不知道这男人的身份,就可以去吃屎了。唇角一动,勾起丝凛然的弧度,玄云宗!她清楚看见那张乐谱,并非像是有夹层之类的材质,的确是普通的一张曲谱。那么玄机应该就在这曲子本身了。

    忽然,她眼眸一凝,盯住下方男子微动的唇。

    他以口型无声吐出两个字。

    韩太后霍然起身!

    看她一脸喜意的惊诧,男人把锦盒递了上去,冷冷道:“怎么样,这件事我可是出了大力气的!若非我多番劝谏,老宗主又岂会把这秘密势力都借给了你?这些人一直是老宗主抓在手里,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方才我问也是老宗主的意思,你我师兄妹一场,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这情义也是实实在在的,为你办事,师兄怎会敷衍?你放心,老宗主已将此事全权交予我,这借与不借,端看我的决定了!”

    他说了什么,韩太后一律听不见。

    一眨不眨地盯着锦盒,迸发出惊喜之极的神采,全数心神都被其内的乐谱给占据。直到最后一句,才猛然回过神来,看向眼前这眉目普通的男人,谨慎地确认道:“这……真的是……”

    男人不语,只静静喝茶。

    良久之后,直到腿上坐下女子温软的身体,脖颈被一双玉臂环绕住,他才放下茶盏,露出自傲满满的笑容。一把抱起怀中女子,哈哈大笑着意气风发,大步朝着内室走去。

    夜色浓郁,一股凉风顺着窗格吹熄了烛灯,殿内霎时一片黑暗。

    断断续续的娇喘从内室传出,遮住了外间轻盈如猫的落地声响。

    红袍似火,荡漾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殿内似夜中一抹赤霞,妖冶无双。乔青斜眼看着层层帷幔之后那隐约可见的两条白花花身影,正交缠摇动着,激烈程度将床板都震的嘎吱作响。眉梢一挑,她屏住呼吸循着桌案上反射出幽暗冷光的古朴锦盒而去。

    方才看清了那男人的唇形。

    他说:死士。

    哪个宗门没有私下里的势力,在这个拳头大就是硬道理的世界,一方势力若想立足便要有威慑四方的实力。而玄云宗万年基业,在大燕的地位几乎可和皇室等同,更不会如表面一般只是个堂堂正派大宗。这死士,若需要一页曲谱来操纵,就绝不会是她印象中的普通死士。没想到,那玄云宗的老东西会将隐于暗处的势力借给韩太后,乔青冷冷一勾唇,果然人的贪念是无穷大的么……

    思及此,她伸出手朝锦盒摸去。

    然而,相触的一瞬,却不是锦盒冰冷坚硬的触感。

    相比之,她手下的东西温热而柔软,带着历经风霜的铁血磨蚀,微有薄茧。医术之高的乔青瞬间判断出这东西属于什么,一片漆黑中,她站在那里,一手前伸覆盖着某样东西,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这是一只手!

    一只男人的手!

    上一章,有小小的修改一下,追求精益求精的姑娘可以去看看,若是懒得麻烦不看也没事。

    情节不变,还是喝酒,遇见中年人,只是细节上改动了一点。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是你?!

    章节名:第三十一章 是你?!

    夜色中,四周的一切看不清分毫,只有内室男女的喘息被无限放大,床板不断摇晃的声音嘎吱作响。

    乔青覆着这只手,这只手覆着桌上的锦盒。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在这一刻过得极其缓慢,目标相同的两人在第一时间达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谁都没有先出手,甚至没有动上一下来打破这外间凝滞的僵局。

    忽然,凉风拂过,窗幔乍起。

    手分,出招!

    两只方才还上下交叠情意绵绵的手掌,此时横掌相击杀气森森,一如穿云裂石之利,一如电光火石之疾!两掌无声一对,同时一皱眉,竟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来不及思索这感觉从何而来,两掌骤分,同时冷笑一声,干掉这突如其来的程咬金,那东西就是我的!

    来人反手而上,竖掌如刀直扑乔青面门!

    乔青素手翻转,两指若剑横点那人手腕!

    那人手腕一避化掌为拳!

    乔青以柔克刚撤指为爪!

    劲风呼啸,光影缭乱,两只手以桌案为中心在这三寸之地各施杀手。无声的,凌厉的,迅猛的,没有任何的花招和技巧,端的是不死不休的狠辣!一轮快至巅峰的对决,转眼已交锋了十几招,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玄气不弱,却不约而同摒弃了玄气,以防引起内间那玄云宗之人的注意。很明显,目的皆不仅仅是取走乐谱而已。

    乐谱!

    同一时间,目标双双转向锦盒。

    乔青伸手欲夺,一道罡风扫来她迅速倒退,眼见着黑暗中那人影伸出手去。她一手撑案,整个人旋身到半空,火红的衣袍在黑夜中绽开花般绚烂,一脚猛然飞踢,正正击中那只抄向锦盒的手臂。

    盒子高高飞起。

    两道身影同时暴起。

    高阔的房间内,两人于半空展开了一场硬碰硬的搏斗,掌掌相推、拳拳相震、手肘侧击、腿风横扫……那锦盒便像是一个陀螺,在二人手中转来转去,一时难分高下。

    心中双双升起丝赞赏的同时难免郁卒非常——这不知道是什么人的王八蛋,简直该死的难搞!

    “嗯啊……”

    “嘎吱嘎吱——”

    伴随着女子跌宕起伏的娇吟,内室那场搏斗亦是趋进高嘲,暧昧的声响层层叠叠,滛靡的气息越来越重,将室外的交手声完全掩盖。

    帐内,地动山摇。

    帐外,山摇地动。

    一声男人的低吼,让外间二人猛的皱起眉毛。眼看着里面办事的就要结束,这锦盒……

    此时的锦盒在男人手中。他硬生生接下乔青力道惊人的一肘,肩膀处传来一股剧痛,强压下喉间的一声闷哼,一声不吭稳稳抓住锦盒欲向窗外飞去。

    想走?

    乔青冷睨那方向一眼,一柄飞刀无声射出,紧追其后。

    铎——

    “什么声音?”

    飞刀擦过窗格深深射入殿外一棵树干,一声远远的闷响,让房内方方结束战斗的韩太后高声惊叫,随即大片的脚步声从殿外朝着这边移动。正要跃出窗子的男人低咒一声,袖袍一扬,那锦盒凌空落向先前桌案,未发出丝毫声响。

    同一时间,脚步声趋近,男人环视一周迅速隐入一扇巨大屏风之后。

    然后——

    他的手腕脉门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一只手。

    这只手,修长纤细,触感细腻,指腹轻轻捏着他的脉门看似温柔十足,他却毫不怀疑一旦有所妄动就会立即要了他的命!男人薄唇微勾,非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饶有兴致转过了头去。他倒要看看这跟他较了一晚上劲的王八蛋到底是谁!

    四目相对,瞳孔同时一缩:

    ——是你?!

    ——是你?!

    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眸,谨慎似狐,慵懒如猫,黑瞳深处似有诡谲的金芒幽幽一闪,泛起妖异不羁的光泽。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双只要见过一次就绝不会淡忘的眼睛,瑰美,却危险。

    这双眼睛的主人自然是乔青。

    她看着眼前男子,一片漆黑中,隐约可见剑眉鹰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成一条线,刀削斧刻如阿波罗般的轮廓。还有那道她仅仅见过第三次明明应该陌生却偏生印象深刻的锋锐视线,一身狂妄如天王老子的霸道气质……

    靠!

    这死咬着她不放的板儿砖男!

    两双眸子同时眯起恶狠狠地瞪着对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太后娘娘,可是有刺客?”

    “……退下吧,哀家梦魇了。”

    “是。”

    直到侍卫的脚步声再次远去,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太后依然带着情欲的嗓音催促道:“快去看看,可是有人进来了?”

    屏风后狠狠瞪着对方的两人瞬间屏住呼吸,听着玄云宗男子走出内室,似是走到了桌案前正在检查锦盒……一片漆黑中两人一动不动,酸涩的眼睛眨一眨,继续瞪!

    这情形着实能用冤家路窄来形容。

    此时的情境也极其应景,屏风后的空间狭窄几乎只能容下一人,宫无绝的身形高大挺拔,这会儿紧紧贴着墙壁,身前的少年则紧紧贴着他。身量高挑的乔青站在半拧着身子的宫无绝之前,一手捏着他手腕脉门,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颈侧,稍一眨眼便扫到男子僵硬的脸颊。

    衣衫摩擦,鼻息相闻。

    宫无绝皱着眉,浓郁的酒香钻入鼻端,他想起的却是当日画舫上那一幕,自动自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