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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冲天第133部分阅读

    行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吗,冯市长为官清廉,不怕查,也不怕脏,但年头久了,沒准就产生懈怠心理了,我这是给他敲敲警钟,回头他还得感谢我呢……”萧妃说的沒错,冯市长是不怕查,但不可否认,陆兵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妻侄子 ,下面的监管部门,或是给冯市长贸面子,或是为了抱冯市长的大腿,哪怕发现了这些问題,也会主动遮掩起來,扫掉头尾,消除影响,最终在官官相护之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些情况,冯市长高高在上,不一定能了解,既使了解了,沒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也不一定会关注,最多只是轻描淡写的斥责陆兵几句,事后陆兵该怎么办,还怎么办,所以,用这些材料去整治陆兵除了恶心恶心人,还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也正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龌龃关系,安平压根就沒打算跟陆兵去磨洋工,而是要把锋芒直指冯市长,打蛇要打七寸,矛盾要抓主要矛盾,冯市长或许并沒有利用职权帮着陆兵的公司谋求私利,但不要紧,哪怕冯市长再清白,也抹杀不了陆兵是你的妻侄子的事实,也抹杀不了陆兵打着你的旗号在招摇撞骗,往出爆爆料,至少也能给冯市长扣上一个纵容亲属,驳下不严的帽子。

    换句话说,安平就是要用这些材料往冯市长身上泼上一桶臭气薰天的脏水,进而让他做到自警自醒,捎带着把他的目光吸引到到什宽來,若是他看到他那可爱的妻侄子整出这么大的一堆乱摊子,他又该怎么收场呢,嗯,处理好了,轻描淡写,大家你好我好,处理不好,那么对不起了,纵容亲属,驳下不严,也是罪名不是,组织调查,舆论倍看,逼得他出面消弥影响,总归让你过的不舒服就是了,这在棋局中叫做逼和。

    当然了,安平也曾想过要主动找一下冯市长,心平气和的把事情掰开了说清楚,但想考虑了一下又觉的不妥,自己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可落到冯市长的眼中就不一定是这么想,很可能会认为安平是在质问于他,脸上若是挂不住的话,再去动用什么手段,可就是真刀真枪的针锋相对了,若是出现这种局面,无论最终胜负,彼此的仇都算结下了。

    材料很快被送走了,送到了省纪委某位领导的手中,中间人就是安平的舅舅陈子川,安平要敲山震虎,少不得上面有人出头,北江省地处僻远,比这富粟的江南沿海,一向不被高层所重视,秦家的重心也同样在南方,在北江省,除了省委书记宋远桥的父亲跟秦老是老战友,有些特殊感情以外,也就李一舟当省委秘书长的父亲算是真正秦家线上的干部,对北江的掌控力度有限。

    而且,安平就是一个后辈,秦家既使有心扶持,也不可能去改变整个家族,甚至整个派系的势力分布,就是想重新布局,涉及到省部级大员的调整,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实现的,因此,安平要用这种貌似低劣的,看起來极像小孩子治气的小伎俩,小手段,除了舅舅陈子川能毫无原则的纵容以外,安平也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出头。

    正文 83、根由

    临近年末,一年的工作到了头,满哪都是总结成绩,表扬先彰红火场面,可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的时节,一种不和谐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崩发出來,先是省电视台民生栏目将丰元一户居民家中墙体开裂,管道漏水的情况曝了光,矛头直指黑心开发商偷工减料,工程监管部门玩忽职守,接着省纪委又接到了关于丰元市某位主要领导为亲属开办的建筑公司在承揽工程,质量验收上开具绿灯的举报,大量的照片和工程名录摆了出來,煞有介事的让人想不相信都难。

    安平泼脏水一般的小伎俩,很低劣,很龌龃,但不可否认效果很好,一经祭出,就把两件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捆在了一起,老百姓不知道是哪位领导给黑心开发商充当了保护伞,但这类话題最受追捧和热议,一时之间,整个丰元都舆论哗然。

    “老冯啊,你要倒霉了,我们委里的一些小青年正急于拿下大案子,谋求上位的资本,已经蠢蠢yu动的叫嚣着要去打老虎,哈哈哈,是要打你这个大老虎啊……”电话里,省纪委案件检察室主任关向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的肆无忌惮,丝毫不给冯宝坤留一点的面子,两个人从小就是一个村出來的,一起上学,一起参军,一起参加工作,在各自的岗位上都干出了不小的成绩,彼此知根知底,若说冯宝坤的人品有瑕疵,干出了以权谋私的勾当,他是第一个不相信。

    电话的另一头,冯宝坤的眉毛拧在一起,气极而笑道:“你个关猴子啊,兴灾乐祸是不是,那你可打错算盘了,人正不怕影子斜,我冯宝坤不说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但起码的风骨还是有的,贪小便宜的事情,我还不屑为之的……”

    前天晚上,省电视台民生栏目对丰元安居工程中的一处保障房出现质量的问題曝了光,平时除了新闻,基本不太看电视的冯宝坤并不知情,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从秘书的口中得到了消息,可还沒等他做出指示呢,一个紧急会议又托住了身子,等到他开完了会,准备详细了解一下情况的时候,电视栏目的影响力已经在民众中扩张了开來,应对迟钝已然失了先机。

    紧接着,老关又悄悄地打來电话,说是接到了一封关于他的举报信,沒头沒尾的语焉不详,对于举报什么的,冯宝坤并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一不贪,二不占,家中的财产都是正当的劳动报酬所得,不怕任何人查,所以,对老关的通风报信,冯宝坤也沒太往心里去,开了一通玩笑,直接抛到了脑后。

    然而,让冯宝坤沒想到的是,不过两天的时间,这两件事情就持续发酵,市里的工作组还沒等调查取证呢,整个小区的居民就追到了市里上访,而这会,老关又打來了电话,私下里告之省纪委要插手调查,不是不相信冯宝坤,而是要销弥影响,毕竟这两年北江省大案不断,稍有风吹草动都能让人惊出一身冷汗,何况,还有陈子川这个中纪委的钦差大臣虎视眈眈,横眉冷对呢。

    直到这时,冯宝坤才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好像有人故意针对自己在搞事,省电视台曝光的开发项目很可能就是陆兵的建筑公司开发的,把工程和自己的工作搅到一起來,无疑就是把突破口选在了陆兵所经营的那家建筑公司上,进而通过这家公司把矛头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无疑,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老冯啊,这种低劣的小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但可要引起重视,自古三人成虎,众口烁金,真鼓动了起來,形成风cháo,可就要被动了,现在我们委里的意见明显形成了两种趋势,其中有一种外來声音很强烈,你还是多加重视吧……”听出冯市长话里的不以为然,关向阳知道他这个老同学的牛脾气又上來了,这是一个骄傲且又有些自负的人,身上比别人要多上几分傲骨,若是从前,这种一身正气的傲骨或许有市场,但在目前來看,时代不同了,人心浮燥,一切向钱看已然成为了社会上的主流,长此以往,形势堪忧,关向阳对老同学,老战友的前景忽然间多了几分的担忧。

    老同学的话言真意切,处处透着ng告的意思,冯市长就是心中再有不屑,也不好拂了他的这份心意,略略琢磨了一下,还是婉转的表达谢意道:“嗯,我知道了,老关你费心了,这件事情我会注意的,想用这种小伎俩给我下绊子,手法还太稚嫩,若是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我的政治智慧跟这些人等同呢,实在有损我的形象,所以,这事我得注意起來,教一教某些人,就 是耍y谋诡计也得用点心才行……”

    说了几句闲话之后,冯市长挂断了电话,身子往椅子上一仰,满脸尽是疲惫之sè,用力的揉搓了两下脸之后,按响了办公桌旁招呼秘书的铃声,很快秘书叶仪诚快步的走了进來,恭敬的垂手站在办公桌前等候指示,冯市长挺起身子來,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道:“小叶,你先坐下,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当初陆兵要开办建筑公司的时候,冯市长就不是很同意,但受不过來自妻子的压力,最终还是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既沒有向下面的人示意给予关照,更沒有在哪个项目上批过条子,但现在的看來,冯市长觉的他把问題想的有些简单了,单单陆兵是自己的妻侄子,就足矣让他在一些工程的申请上占据上风,而陆兵若是再扯着自己的大旗,混淆视听,说不得有大把别有用心的人去给他创造条件,现在有人把这事捅了出來,很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冯市长想不明白,这陆兵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能给自己拉來如此大的仇恨。

    “市长,我……”顺着冯市长的手扭头看向了墨绿sè的沙发,叶秘书略一犹豫之后,慢慢地凑了过去,半边屁股沾在沙发上,一颗心也随着身体的调整,猛的一下沉到了谷底,给冯市长当秘书有几年了,一直以來冯市长都对他严格要求,批评的时候多,表扬的时候少,而此时,一向严肃的领导突然间变的客气起來,这让他有一种彼此很生疏的感觉,而这种生疏往往是领导不待见的前兆。

    如坐针毡的悬在沙发上,叶秘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领导的表情,紧张的无以复加,耳边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在咚咚作响,好一会儿,冯市长才打破了压抑的寂静,沉声的问道:“对于陆兵的建筑公司你了解多少,说实话,不许有隐瞒……”

    “天地建筑公司,这个情况……”冯市长问的很直接,一时之间叶秘书倒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犹犹豫豫的琢磨着该把天地公司的情况透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在省电视吧将安居房的质量问題一曝光,叶秘书就知道陆兵的建筑公司要坏事,虽然他沒有收过陆兵一分钱的好处,但为了讨好冯市长的夫人,他可是沒少打着冯市长对某一件事情关注的由头,借着工作便利,跟一些部门说了一些含糊其词的话,他很清楚,这些话足以替陆兵开通绿灯,现在看冯市长的意思,怕有要算总账的架式,叶秘书哪能不担心。

    冯市长沒有打断叶秘书的犹豫,反倒换了一个姿势,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一些,只是这种侧卧着的姿势,半眯着眼睛等着回答的神sè,给叶秘书带去了更大的压力,叶秘书很清楚领导询问的实质情况是什么,这让他为了难,报喜则喜,报忧则忧,毕竟领导自己家的事情,他冒然搅和进去,若是应对的不好,可就变成里外不是人了。

    只是,这个时候,领导若亦若离的目光透着几分的y冷,容不得他有半点的犹豫,回答的不好,直接的后果就是打铺盖走人,而从领导如此客气的态度看,显然是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了,甚至领导都可能怀疑是自己打着他的旗号,在背后支持陆兵的公司发展。

    迅速地做出了判断,叶秘书舍弃了替陆兵打掩护的想法,硬着头皮的说道:“天地公司还是比较正规的企业,行业资质很高,所承揽的工程项目主要以市政工程为主,偶尔也会做一些路桥方面的工程,业务遍及丰元各地,多是二次发包,滨江安居工程的项目就是发包给一些小工程队干的,可能是为了压缩成本,质量上才出现了问題……”

    略一停顿之后,叶秘书针对了解到的情况,做出了大胆的推测道:“前段ri子什宽钢铸厂改制中发生的案子,可能是陆总鼓动起來的,原因是他在什宽公路的招标中被什宽县的领导扫了面子,一无所获,恼羞成怒,而这次通过电视栏目发难,很可能是什宽那边有人做出的反应……”

    正文 84、风向突转

    丰元最近的政局有些扑朔迷离,省里接连下了两个调查组來,临近春节,两个调查组拉开了架式有长驻的趋势,任谁都能看出的其中有问題,有的人说调查组是來查问題的,调查的对象是沽名钓誉,道貌岸然的冯市长,也有人说是來考察干部的,考察的对象是市委书记沈成周,总之各种谣言莫衷一是,满天飞舞,搞的下面的干部一起把目光转到了市里,既有风声鹤唳,也有蠢蠢欲动。

    然而天下來,人们发现市里并沒有自己想像中的乱起來,沈书记的脸上沒有一点即将升迁的兴奋,冯市长也一点沒有被调查的沮丧,市委、市政府的权力核心也好,各个部门也好,俱是有条不稳,秩序井然,远远沒有传闻中的那么离谱,这让很多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中午,朱明海归拢好手头上的材料和文件,拎着餐盒进了食堂,找了座位坐下,打开餐盒的盖子,诱人的香味飘了出來,红的鲜艳的朝鲜族辣菜上码着的五花肉整齐排在餐盒里,满满的一盒,香气四溢,这是妻子李锦姬特意给他加的餐,就着食堂里打來的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朱明第一口一口的慢慢吃着,胃口出奇的好。

    “哟,朱秘书又加餐了,这五花肉,油旺锃亮的,都说朝鲜族的媳妇不但会持家,还会伺候男人,比汉族的那些懒婆娘强多了,本來我不信,可一看到你,可真是羡慕啊……”正吃的香甜,县委机要室的副主任巩长沿笑眯眯的走到了朱明海的近前,手里端着机关食堂的铁餐盘,上面铺了厚厚一层菜,什么豆芽、白菜,土豆,乱七八糟的搅在一起,清汤寡水的,典型食堂的大锅饭。

    “巩主任见笑了,我长的艰难,好姑娘沒人跟我,只能找个少数民族凑合着过日子,除了会腌点民族的辣菜,也沒啥优点,你若喜欢吃,明天我给你装一袋,你别嫌弃就行……”朱明海笑了笑,巩长沿这个人是县委办里的老人儿,副主任,主持机要室的保密工作,几乎整天整宿的守在单位里,他的耳朵好比机要室的密码机,什么事都能探听得到,水深得很,这种人,不能深交,也不能得罪。

    “行,我就好这一口,可市场上卖的辣菜,吃着不地道,让弟妹费心了啊,有空的时候,咱们一起坐坐,我让你嫂子好好学一学……”巩长沿呵呵一笑,一边爽快的接受了朱明海的馈赠,一边透过简单的闲聊将隐喻的示好传达了过去。

    “好啊,有空一起坐坐,但辣菜就不用学了,我家一年四季不断,巩主任想吃,我随时给你准备着……”朱明海很清楚巩主任话里所隐藏的内容,算起來他已经是今天第n拔向自己抛开橄榄枝的人,朱明海的神经已经有些麻木了,根本就是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何况,比之交通局局长梁海宽询问自己是否有意去给他当副手,水务局局长莫顾同邀请他去主持基本农田水土保持工作之类的下血本的拉拢,巩主任这种红口白牙,诚意缺缺的示好,实在有些乏力,朱明海的心中根本就提不起一点的兴头。

    一边吃着饭,朱秘书一边琢磨着最近的变化,林江被纪委隔离调查之后,县里的风向就有些不太对劲,流言四起,所有矛头都指向了安平,虽然安平表现的风轻云淡,每天仍然按部就班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朱秘书知道,这起案件一发生,一道道暗流,一股股巨浪扑天盖地的向安平涌來,各种各样的流言,已然把安平推到了风口浪尖,险象环生。

    当然各种流言里,最主流的看法是认为安平会被挂起來,推荐林江主持县局工作,分管企业改制,两个方面搅到了一起,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安平必然要承担领导失察的责任,这个责任就是他的常委分工将在市委全会后被重新调整,副县长的职务将彻底脱勾,这也就意味着他在什宽县的影响力将会被严理削弱,甚至彻底的挂起來,等到挂职交流的时间一到,立刻打铺盖走人。

    然而谁也不会想到,有些风向说变就变,昨天市里开了全会,在第二组的分组讨论,也就是县市代表团中,主持会议的冯市长做了适应新形势下经济发展趋势的发言,发言中,着重强调了在发展市场经济过程中,要加强监管,杜绝,坚决抵制不正之风,同时也要注意矫枉过正,无限扩大打击范围,阻碍经济发展不良举措。

    冯市长在发言中还特意采用了什宽企业改制的例子,指出个别同志发生的违法违纪行为,不应该与企业改制混为一谈,也不能因为某此犯了错误的同志参与了企业改制就罪加一等,胡乱的扣帽子,相关部门在加强监管的同时,也要把这些行为区分开來。

    如此发言,无疑是肯定了什宽的企业改制成绩,并给企业改制支起了一层保护伞,同时,也对企业改制中发生的问題做出了一个明确的定论,风向突然转变,被林江案弄得很被动的安平忽然占据了上风,很是有些出人意料。

    所以,就今天这一上午的功夫,这几天來跟着安平受了牵连,颇受冷落的朱秘书在某些人眼中似乎又变得炙手可热起來,朱明海很清楚,给安平当了秘书,就已然和安平捆绑在了一起,沒有安平,他就是一只不被人重视的小虾米,再能扑腾,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來,而今后是成就神龙一飞九天,还是化身成虫,卑微苟且的生活,都取决于安平的前途和发展,沒有安平的首肯,谁來招揽自己,都不能流露出一丁点的心动。

    “哎,朱秘书,吃完了吗……”正想着,一声突兀的招唤声将朱秘书的思路打断了,抬头一看,却是政策室的秘书小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近前,手里抓着一个餐盘,的说道:“萧主任说让你抓紧时间,领导要个材料让你去执笔……”

    “哦,我这就回去,小耿,谢谢啊……”一听领导有召,朱秘书迅速的将剩下的米饭塞进嘴里,大口的咀嚼了几下,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然后大步流星的向办公室走去,留给了小耿一个急切的背影,直让小耿羡慕的神色中带着几分的不服气。

    做文字综合秘书,能被领导点名执笔,那是对能力的一种认可,而领导认可的结果就是升迁在即,很明显,朱明海的春天來了,而在半年前,朱明海还在办里坐冷板凳,干沒人愿意干的活,常常被人喝呼來,喝呼去的打下手,可谁成想,这样一个不受待见的人,转眼间就翻了身,这让心气一向很高的小耿从心往外的透着不服气。

    急匆匆的返回办公室,朱秘书沒有太过着急,反倒是先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气,然后抓起记事本和水壶敲开了安平的办公室,只见,斗室之间灰蒙蒙的一片,层层的烟雾都看不清人影,这门一打开,烟雾有如找到了渲泻口一般,呼的一下扑面而來,直呛的朱秘书连连咳嗽,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这烟雾浓烈到有如仙境一般的恶劣环境。

    安平的办公室里人声鼎沸,包括林立业在内,什宽县九个副县长中,除了一个韩明霞这个女县长实在受不了烟味,拉着萧妃躲了出去以外,剩余的八个全部在坐,挤在并不宽敞的沙发上一边鼓着烟,一边高谈阔论,坐而论道。

    而安平则俯在桌上根据每一个人的归纳总结拉着題纲,看到 朱明海进來,漫不经意的问道:“吃完午饭了,先给几位领导换换水,我这題纲一会就完,稍候你好好琢磨琢磨,由你來牵头进行执笔润色,政研室会全面配合你,一定要注意高度提炼,总结出什宽县政府今年的工作特色和未來的发展思路……”

    什宽县的县长,副县长都聚到了一起研究这份材料,由此可见大家对这材料的重视程度有多高,不重视不行,冯市长点名要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听取什宽县政府执政运行情况的综合汇报,政府常务会议做综合汇报,这是多年來都不曾有过的事情。

    而类似的综合汇报几年前曾经有过一次,那时冯市长把目光集中在了怀榆县,喊出了了一个“突破怀榆”的口号,集全市之力重点扶持怀榆县全面发展,现在,怀榆县已经成为了领跑丰元的先进县,虽然还沒有进入全省十强,但后劲十足,由此可见,此次汇报对什宽未來的发展意义重大。

    因此,林立业也好,其他的副县长也好,都知道这个机会难得,都想要借着此次汇报,展示出什宽的发展后劲,进而吸引市里的政策倾斜,一举甩掉什宽贫困县的帽子,只有成绩出來了,帽子甩掉了,大家才有更进一步的机会,或是就地调整,或是异地升迁,总之好处多多。

    正文 85、一场空欢喜

    对付冯市长的分寸安平很清楚,他沒有扳倒冯市长的意思,但是必须要让他明白,自己不是谁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要管好他的亲属,不要肆意妄为,否则就要做好把自己陷进去的准备,哪怕你为官清廉,一身正气,也架不住无影无踪的脏水扑天盖地般的泼來。

    很明显,冯市长收到了安平的警示,不但将什宽县企业改制和由此引发的案件剥离了开來,给予出了高度的评价,更在丰元地区的战略重心向什宽倾斜,此举无疑是在刻意的给平的履历增加砝码,可以说冯市长被动的与安平隔空过了下招,一触即收,然后在极具默契的各自收拾头尾中相安无事,天下太平,皆大欢喜。

    可以说,安平力求自保而不得已而为之的一个举动,在不经意见左右了冯宝坤的执政理念,替什宽县争來了一个发展的契机,这种结果是安平始料不及的,所以在听得林立业的解释之后,安平的心中也有些兴奋,有好处,有机会,安平不会轻易的放弃,两年的挂职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摊子铺的不小,但真正的成绩尚一点沒有显现,安平很希望能在自己的履历上增添一点能够看得到,摸得着,更具有说服力的砝码。

    也正是抱着这种想法,什宽县委、县政府解放思想,推动产业升级,拓展外向型经济发展的综合汇报材料出台了,大篇幅的材料既写的花团锦簇,也言之有物,大到产业部局,小到某一行业的的企业发展都做了细致的规划和方向,都做出了明确的标注,如此的材料拿出來,等于对什宽的未來画上了一副绚丽的画卷,总让人有一种美不胜收的欣喜。

    “条理清晰,目标明确,什宽终于有了逆境崛起的决心和魄力,同志们要保持住这种持之以恒的动力啊……”仔细研读了什宽报上來的综合汇报材料,冯市长把目光自材料上收了回來,扫向了办公桌前的邵江磊、林立业和安平三个人,环视了一圈之后,目光落到了安平的脸上,凝重的目光足足停顿了十几秒,心中忍不住的感慨英雄出少年。

    在知道省电视台将丰元安居工程项目曝光之后,冯市长还认为这种小伎俩漏洞百出,手段太过生涩和不成熟,但事后品一品,才知道安平是手下留情,只为讨个说法,压根就沒有鱼死网破,一拍两散的念头,而就是安平这种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手段,虽然给了自己一个扫除头尾的机会,却也让自己无形中欠了他一个人情,不经意间的下了一个套,可见安平的手法够高明。

    “呵呵,市长,我们什宽现在百废俱兴,通过招商引资和项目建设,一大批极具发展潜力的企业落户什宽,等到年后什宽公路修建起來,什宽必然会踏入发展的快车道,我们坚信在不久的将來一定会摘掉贫困县的帽子……”无论是冯市长在全会上的表态,还是看过了报告后的感慨,邵江磊都有理由相信市里的重心开始向什宽倾斜了,这必将是什宽逆势上扬的机会。

    在什宽干了十几年了,邵江磊一向是得过且过,对进步已然沒了念想,但沒想到临秋末了了,居然还抓到了再得瑟一下的机会,那颗已然沉寂下去的心,莫名的又马蚤动了起來,所以,对这次向冯市长的汇报是充满了殷切的期待。

    “哈哈哈,邵书记,算年龄,你比我还大个四五岁呢吧,人老雄心在,你这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啊,咱们干革命工作,就得有这种不服老,不服输的劲头,不过,现在想要像从前那样集全市之力推动一地发展的可能性,沒有了,邵书记你也不要对市里抱有太大的希望,打铁还得自身硬啊……”政府工作汇报,有林立业这个县长來绰绰有余,偏偏邵江磊越俎代疱的來套话,可见什宽县的班子是另有所图,这事得提前交待清楚,否则误会越结越深,到最后可不好收场。

    “哎呀,冯市长,这话怎么说的,咱们什宽虽然穷,但也为全市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一句别抱太大的希望,让邵江磊的心凉了半截,与林立业默默对视,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比的失望,冯市长的话里透着市里压根就沒有全力倾斜的意思,敢情积极的态度,周密的准备,不过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

    “你们也别埋怨,现在时代不同了,讲究市场经济了,自然哪块见效快,政策往哪边倾斜,不过,什宽的困难我也知道,市里也不能看着你们束手无策,这样吧,我从市长基金中给你们拔五百万,用于扶持中小企业发展,这也是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唯一能做到的了……”虽说冯市长在市里颇具威望,但他还沒自大到个人的威权能左右其他领导思想的地步,毕竟在市里可调用的资源有限的前提下,你多他就少,一碗水不端平,其他的同志怕也要有意见,这可不利于安定团结的局面。

    ……

    描绘出了一副美丽的画卷,昭示了什宽美好的未來,结果到头來才发现集全市之力变成了微不足道的五百万,所有的企盼变成了幻想,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所以,走出冯市长办公室以后,邵江磊几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精神颓废。

    跟在邵江磊和林立业的后面,安平始终沉默不语,默默琢磨着冯市长特意让秘书通知自己跟随过來汇报,却除了介绍以外,竟说一句话的机会都沒给自己留,这又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想认识认识人,还是有其他的什么想法,总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从头到尾,安平都是躲在邵江磊和林立业的背后倾听,在党政一把手面前,压根就沒有他这个副手说话的资格,就是有,安平也要顾忌领导的面子,不会沒大沒小,不知深浅的胡乱冒头,加上安一直想着冯市长既然把自己招來了,必然是有话要说,很可能是给自己一个单独发言的机会,然后彼此一笑而过,相忘于江湖,但现在看來 ,自己是否有些骄傲过了头了。

    “安平,你怎么看……”走着,走着,林立业好像想起來什么一般,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安平,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虽然明知道美好的企盼像肥皂泡般轻轻一戳就破灭了,但这心里还有些失落。

    “怎么看,呵呵,事过景迁,多看前的情况放到现在不一定适用,要我看,两位领导也看开点,政策倾斜不过就是口号而矣,以前有倾斜,那是社会大环境特殊,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非禁即可,还需要那些政策吗,何况,也不是一无所获,不是还有五百万吗,用來充当中小企业扶持资金怕是绰绰有余了,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虽然搞不清楚冯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能把头尾收拾干净,又召自己來见见面,想來不是什么坏事,既然不是坏事,安平也懒的去累脑细胞,兵來将挡,水來土掩,管他心里有什么态度呢。

    “嘿嘿,你倒是看的开,不过这话也对,靠谁也不如靠自己,以前,我最怕的就是过年,穷家难当,一到年末,满哪都是要钱的,一提起钱來,我头疼的都要炸开,今年的情况好多了,最起码拆东墙补西墙的能够支应过去了,说到底还是咱们自己努力的结果,照着今年这干法,怕是用不了两年就能翻身,也不至于沒脸沒皮的向市里伸手……”安平的话引起了林立业的共鸣,什宽穷,环境恶劣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穷在了思想上,当伸手和吃救济成为了一种习惯,对不劳而获产生了依赖,什宽从领导班子到普通群众在骨子里都沒有了斗志,而安平的到來,恰恰将什宽人骨子里仅存的那点血性激发了出來,只要有了这点血性,又何愁不能干出一番事业來。

    看到林立业和安平两个人斗志昂扬,邵江磊的心中仿佛也被点起了一把火,莫名的产生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念头,什宽人心思进,人心思富,再去争执这一时一地之得失,说不准就要成为什宽的千古罪人,现在好好配合他工作,沒准就能实现真正的海阔天空,对自己來说也是人生的一个机缘。

    菊花般的老脸抽动了两下之后,邵江磊终于下定了决心的说道:“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就是不知道在我的任期内,能不能看到什宽崛起,不过,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要做百分之百的努力,这样吧,回头共同研究一下,对经济主战线的班子做出一下调整,争取通过调整起到一个鞭策和推动作用,为來年的发展打好基础,嗯,我干不了几天了,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其他的就靠你们的努力了……”

    “干部调整……”邵江磊突然间的决定,让林立业和安平俱是为之动容,不敢相信的互相对视,邵江磊这是要彻底交权吗。

    正文 86、汇合

    临近春节,县城里的年味越來越浓了,县里的工作状态有点松懈,但安平是却变的越來越忙了,忙着搞团拜,搞走访,每走过一个部门,一家企业,安平都要喝上不少的酒,觥筹交错间让人有一种与什宽越來越贴近的感觉,那种贴近带着与生俱來,土生土长的味道,安平知道从这一刻,自己已经真正的融入到了什宽,有了添为主人的觉悟。

    “书记,这是春节办里发的福利,我给您领回來了,您看是放在办公室,还是塞您车里去……”门轻轻地被敲响,惊醒了醉眼朦胧的安平,只见朱秘书抬着两箱果汁,额头见汗的看着有些醉态的安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显然是沒想到他的积极会打扰到安平的好梦。

    “先放下,先放下,歇歇脚,喘口气,下班以后,你把他这些都搬回家去……”回过神的安平笑了,两箱果汁,少说四五十斤,从楼下搬到楼上,还真有点为难朱秘书瘦弱的小体格了。

    朱明海现在不应该再叫朱秘书了,而应该叫做朱局长了,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朱秘书提了半格,下放到交通局任常务副局长,兼任什宽公路项目协调组组长,这是县交通局局长梁海宽要领安平拉來公路项目的人情,特意通过李明礼向邵江磊私下运作的,事先征求了安平的意见,赶上了年前的常委委确定了下來。

    对于自己身边的人能够进步,安平还是支持的,哪怕用顺了手,心有不舍,且明知道梁局长是别有用心,也沒道理断人的前途,甚至还推了一把,帮朱秘书在交通局里争了一个常务的位子,也算是全了主宾一场的机缘。

    而对于年前的调整,邵江磊的动作很大,主战线的一把手就调整了二十多人,而且每一个人的调整都征求了林立业的意见,甚至财政局,经贸委这样重要部门都交了出來,换上了林立业推荐的人选,如此干脆痛快的举动,很是惊掉了一大群人的眼镜,很多人都说什宽的政权已经进入了提前交接的过程,自然几家欢喜几家愁。

    当然了,有舍才有得,付出就要有回报,邵江磊大肆放权,甘于隐于幕后,也不是一无所获,从前执政中留下的尾巴在调整的过程中悄然抹消了,而且,邵江磊对林立业和安平可谓寄予了厚望,用他的话说是留在什宽终老,还是临秋末了的老來俏,就看林立业的了,这句话里无疑是带着意味深长的含义。

    “书记,这是单位分给你的福利,我怎么好意思拿回去,再说了,我跟在您身边半年多了,不说给领导送点什么,反过來先拿领导的东西,好像有点颠倒过來了……”安平的直爽,直让朱秘书流露出几分的羞 涩,两箱果汁不值得什么钱,别说县食品厂是安平拉來的项目,就是普通的一个县级领导,哪怕只要一个示意,别说两箱了,就是两车也送过來了,只是无功爱禄,朱秘书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接这份福利。

    “沒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家也不在县里,搬给我了也是浪费,不如你拿回去,或是自己喝,或是送给亲戚朋友,也算是物尽其用,不过,这东西也不白给你,我跟林县长请好了假,提前几天回清江,少不了要你在这盯班,两箱饮料换來你朱局长替我值班,算一算我还是占便宜了呢……”半年多來,朱秘书的表现可圈可点,而且,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