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太阳不算大,吃过早餐之后,蓝风带了楚丝颜逛完户外的大花园和游泳
池。袭家很大,简直像个公园,走着、走着,楚丝颜的背上已经是一大片汗渍。
细心的蓝风发现她的体力不济,连忙把她引回屋内休息,没想到用过午餐、
稍事休息之后,她又嚷着要在屋内逛逛。
蓝风望着兴致勃勃的她,也不忍心扫兴,于是领着她在屋内大大小小的房间
里穿梭。
「哇!这幺多的房间,像走不完的迷宫。」楚丝颜像个闯进儿童乐园的孩子,
不停发出赞叹,跟在白宇身后的小脚步飘飘然像只小鸟。
「这里是健身房,总裁每天六点不到就会在这里运动。」走着、走着,蓝风
把楚丝颜带进一个四面都是玻璃的大房间。
跑步机、拉臂机、重量训练……健身器材一应俱全,难怪袭洛桀浑身硬得像
钢铁。楚丝颜想着、想着,不禁脸红了。
蓝风看见她的红脸,心儿也不禁跳了跳。这个小女人真是……真是可爱,难
怪总裁一天到晚为她担心吃醋。
想到主子,蓝风又正经八百的说:「楚小姐,总裁其实是个大好人,只是不
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常常遭人误解。商场上很多人背地里偷偷叫他自大狂,
或是批评他目中无人,更有人说他少年得志大不幸,他们没看到总裁为公司所付
出的心力,只知道用表面来评断一个人,或是根本搞不清状况就人云亦云。」「
蓝风,你为什幺要告诉我这些?」楚丝颜问道。
「因为我希望楚小姐能对总裁好一点,因为总裁真的很在乎你,但我想总裁
一定不会这样告诉楚小姐。」「蓝风,你想太多了……我想,你是袭总裁的得力
左右手,应该知道我为什幺会留在这里……」「不,楚小姐,正因为我知道你为
什幺会留下来,所以更确定总裁是十分费心在看待楚小姐。」「我听说……袭总
裁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要快……」「那些女人全都是自动向总裁投怀送抱的,
可是楚小姐不同,楚小姐是总裁主动开口留下的女人,也是唯一能在袭家住下来
的女人。」真奇怪,她竟然和蓝风这样一个大男人讨论起男女关系来了,却不觉
得尴尬。第一次和蓝风深谈,她竟觉得他就像一个认识许久的老朋友,可以无所
不谈。
他们索性在健身房里席地而坐,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当然,聊的全是袭洛
桀。
就在这个宁静的下午,楚丝颜认识了不一样的袭洛桀,十六岁就独立自主的
他,表面坚强的他,冷面热心的他,不擅于表达感情的他。她听着、听着,眼眶
就湿了。
「楚小姐,如果你肯用心去看待总裁这个人,你会发现总裁只是表面霸道,
但是他的霸道是有爱和温柔在里面的……啊!这样说好象挺不好意思的,事实上
总裁对我和白宇就是这样的,所以不管外面的人说他如何冷血无情,我和白宇却
是誓死效忠总裁。」说着、说着,蓝风好象也重新认识了自己和主子之间的关系。
楚丝颜的心头一阵悸动。她并不是不想了解袭洛桀的心,也不是不想去看他
的好,而是了解了、看见了……又如何呢?
袭洛桀和白宇参加了一个重要的应酬,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九点
多,其实还算早,要不是袭洛桀归心似箭,坚拒对方的一再挽留,这种应酬通常
会持续到午夜十二点,甚至更晚。
「总裁,你回来了。」坐在大厅里啜着小酒、翻百~万\小!说报的蓝风见袭洛桀走进
门,恭敬的问安之俊,又一头栽进书报里。
松松领带,袭洛桀坐进蓝风对面的沙发上。
「蓝风,你太过分了,没看见总裁和我忙到现在才回来,好歹也帮我们弄杯
酒来提提神吧?」白宇在一旁喳呼了起来。
「算了,我不想喝酒。」袭洛桀看看蓝风,顿了一会儿才说:「倒是蓝风,
有没有什幺事要跟我说?」蓝风抬起头,慢吞吞地说:「家里一切都好,没什幺
要报告的。」说完,他还瞄了白宇一眼,眼神里好象充满了感激。
原来刚刚白宇在回家前,特地先打了通电话,要他别黏着楚小姐,免得总裁
回来见了又不高兴。没想到白宇这小子还挺机伶的,要不是有他的提醒,他现在
恐怕还傍在琴房听楚小姐弹琴。真是好险,否则要是被总裁见到,准又要大发雷
霆了。
袭洛桀听见蓝风的回答后,又扯扯领带、拉拉衣服,还爬了爬头发,然后故
意不经意的问,「她呢?」「谁啊?」蓝风也在装傻。
真是造反了!这个蓝风和白宇一样,都是一副欠扁的样子!袭洛桀握紧拳头,
没好气的说:「楚丝颜呢?」「她在琴房弹琴。」蓝风淡淡地回答。
琴房?袭洛桀愣了一愣。
「是啊,我今天带楚小姐认识屋里屋外的环境,才知道楚小姐原来是个钢琴
老师。」蓝风忍不住得意起来。今天下午,他可是彻彻底底把主子不为人知的一
面都卖给了楚小姐,才换来她一点点的故事。
「喔。」袭洛桀闷闷地应了一声。
楚丝颜从来不向他提她自己的事情,却把他所不知道的这些事情告诉了蓝风。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没什幺大不了的,但是该死的!他仍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原本一脸洋洋得意的蓝风见到袭洛桀倏然变沉的表情,心里也有所警惕。他
可不想落到和白宇一样惨兮兮的下场,虽然他也觉得楚小姐真的很可爱,可是就
只是这样了。她可是总裁看上的女人,他对她和对总裁一样尊敬,他可不希望爱
吃醋的主子又在这里误会些什幺。
「总裁,楚小姐除了告诉属下她是个钢琴老师,其它什幺也没说。」蓝风急
忙澄清,只不过他的说辞,听起来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袭洛桀斜睨着他,冷冷地说:「你急个什幺劲儿?难道我是那种连她和你说
句话都会不高兴的人吗?」蓝风和白宇不约而同吞了一口口水,硬生生把个「是」
字吞进肚子里。
「当然不是,总裁当然不是这种人。」蓝风言不由衷的说。
袭洛桀看见蓝风和白宇摆明一脸口服心不服的模样,竟也不再多说什幺。反
正不管他说了什幺,这两个小子也只会当成笑话。是的,最近他袭洛桀在他们眼
里,就是个笑话……算了,随他们去吧,只要……只要她不把他当成个笑话就好
了……【未完】
正文 下
【长篇】陪睡的女人(下)【作者;不详】
轻轻打开琴房的门,轻柔如流水般的琴声便传进袭洛桀的耳里,他反手悄悄
关上门,似乎流失掉每一个轻快的音符。
坐在钢琴前面、闭着双眼的楚丝颜并没有发现房里多了一个人,她仍然沉浸
在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中,灵活的指头在键盘上移动着,身体随着乐音而摇摆,
乌黑的发丝不时亲吻着她白皙的双颊。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飘荡在湖里的小舟,
在被月色笼罩着的湖中摇摇荡荡,荡起无边无际的浪漫。
最后一个浪漫的乐音结束,楚丝颜灵活的指头停了下来,她拢拢略显凌乱的
发丝,然后捂住自己的心口,努力平息体内随着音乐而澎湃起来的热情。
突如其来的,房内响起一阵响亮的掌声。
楚丝颜侧过头,看见袭洛桀站在门边,她一阵心慌,不由得红着脸低下头。
「真美。」袭洛桀走到钢琴边,对着她低垂的黑颅,低低叹道。
但是当他近距离的把视线落在她的手臂上,看见两条细白的手臂上仍然清楚
可见一个个由红转成黑紫的咬痕,他的心忍不住抽痛起来,一个咬痕是一道鞭,
打得他心痛如麻。
「谢……谢谢。」楚丝颜结结巴巴地说:「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她误会了袭洛桀的意思,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美指的是她这个人。
「喔……」袭洛桀扬扬眉,并不多做解释,一双黑眼睛却慌张的从她的细臂
移到她低垂的脸颜,他没有一丝勇气再看那咬痕一眼。
「这首曲子是贝多芬特别为一位心仪的女学生所写的。一般的奏鸣曲几乎都
是起于快板乐章,但是这首曲子一开始就是慢速乐章,所以听起来特别浪漫唯美……」
楚丝颜发现袭洛桀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于是语无伦次的解释起刚刚弹奏的曲
子。
「喔。」袭洛桀仍然只有这个字。
他开始猜想,猜她什么时候才会抬起头,这样的心情就好象第一次见到她的
时候,她躲在李胖子的背后,他只能看见她的一双莲足,而他却贪图着她的全部,
她让他等得好心急。
吸了几口大气,楚丝颜终于抬起头,扬起一张绯红的脸蛋,张着一双晶亮的
黑眼眸,羞怯万分的问他,「你弹钢琴吗?」
「不……」袭洛桀失笑,自嘲似地说:「这架钢琴是在一个拍卖会买下来的,
我根本不会弹琴,只是想炫耀我的财富。」
楚丝颜眨眨眼,不解的望着他。蓝风下午明明告诉过她,这架钢琴是袭洛桀
请人在一个慈善音乐会中匿名买下来的,既要炫耀,又何需匿名?
他真是个怪人,就像蓝风说的,是个不能光用表面就能评断的人。
一想起蓝风那些话,楚丝颜竟然笑了起来。
看见她难得的笑容,袭洛桀的心狂跳了起来,但是又不免想,该不会她也被
那两个混小子传染了,也把他当成个笑话看待?
「怎么,我很好笑吗?」袭洛桀沉着一张俊脸,不悦的问。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但是楚丝颜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了。
「蓝风说得没错,你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是软的。」楚丝颜对他露出一
抹好温柔的微笑。
是的,要不是有一颗温柔的心,他为什么要匿名用天价买下一架钢琴,去帮
助那些孤儿?
看见她的笑,听见她的话,袭洛桀当下愣住了,当他真正把她的话消化之后,
一张冷冰冰的俊脸好象被融化了,被融成一条条尴尬的线条,他不自然的说:「
不管蓝风对妳说了什么,都别听他的。」
那个死蓝风,竟敢对她胡说八道!他才不心软,外面的人谁不知道他是出了
名的冷血,是个专门兼并别人公司连眼都不眨一下的魔鬼。
「我没有听他的,但我相信自己所看见的。」楚丝颜坚决的说。
「随便妳。」袭洛桀别开脸,不敢再注视她的脸。他觉得她看他的样子不一
样了,她眼里的恨意和恐惧都不见了,这个发现让他的呼吸变得愈来愈急促。
「对了……谢谢你,替我准备了这么多的衣服。」楚丝颜转移了话题,不想
再让他尴尬下去。
「那个……也没什么,我只是不希望妳整天穿著我的睡袍晃来晃去。」袭洛
桀显得有点无情地说。
又来了,他又故意扭曲自己的本意了,如果她不知道他为了那些衣服费了多
少心力的话,如果身上这件鹅黄|色的洋装不是这样合身的话,她恐怕就会相信他,
相信他不喜欢她穿他的睡袍的说辞了。可是她知道他不是的,她知道他是盯着精
品店的小姐一件一件的修改那些衣服的。
楚丝颜轻巧的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迫使他必须注视着她,她也不知道这件
事为什么如此重要,可是她就是希望他可以看着她,希望他可以看见她这一身因
他而起的美丽。
「谢谢你给我这美丽的幸福。」她引用了早晨他留在桌上的纸条上的句子。
天啊!他不该神经兮兮地写下那些莫名其妙的句子。袭洛桀觉得自己从来没
有这样尴尬过,但也没有这样满足过。
「我说了,那只是顺便。」袭洛桀仍在嘴硬。
他强迫自己不要逃避她的靠近,强迫自己不要在她了然的眼神下退缩,强迫
自己不要因她过于婀娜的风姿而颤抖。他不知道她穿上他亲手挑选的衣服竟然会
如此美丽,他不知道竟能用大手量出她每一吋的曲线……
他也不知道怎样压抑想拥吻她的冲动,他在开会时、办公时、应酬时都挂在
心头上的冲动……
「谢谢你,真的,可是再过几天我就走了,你不用为我买那么多的衣服。」
楚丝颜感激又伤感的说。
听见她那句「再过几天我就走了」,袭洛桀满腔的热情瞬间冷了下来。
是啊,她只不过答应留下来几天而已,他却疯了似地为她买了一大堆的衣服,
多得就好象她会留下来一生一世似的……
楚丝颜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袭洛桀的大床上。好大的床,一个人躺在上面的时
候,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寂寞。
「总裁是个标准的工作狂,每天不忙到半夜两、三点是不会上床睡觉的。我
和白宇也说过总裁,但是总裁老是不听。总裁现在是还年轻,但是这样没命的熬
夜总是不好,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楚丝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没办法把蓝风说过的话丢出脑海。真是难
以想象有人是过着半夜三点才入睡、早上六点不到就起床的生活,袭洛桀这样不
应该说是刻苦耐劳,而是几近自虐了。
他真是个怪人,不喜欢赞美、也不喜欢感谢,只喜欢别人把他当个冷冰的机
器人,就像晚上她为了衣服的事情道了几声谢,他却气得跟什么一样,洗完了澡
就溜进隔壁书房,把她一个人扔在房间里。
又翻个身,楚丝颜看见床头的萤光闹钟已经指向一点五十分。
老天,为什么他在隔壁工作,她也跟着失眠呢?她不是应该觉得很轻松、很
放心、很安稳,少了他的马蚤扰,不是正可以睡个好觉吗?他不来强迫她做那些「
不要脸」的事,不是正合她的意吗?
结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少了他在身边,她竟然觉得心头空空荡荡、虚虚
慌慌的,怎么睡也睡不着。
「楚丝颜,妳真是疯了!」她忍不住咒骂起自己来。
话虽如此,她还是跳下床,穿上粉红色的睡袍,偷偷摸摸地走到和书房相连
的门边,有点鬼鬼祟祟地拉开一道窄窄的门缝,看见他果然专心的埋头书桌前,
一脸认真的模样。
如果她不识相的去吵他,恐怕会被他轰出来吧!而且,她又是为什么要去吵
他?是因为心疼吗?她心疼他这样焚膏油以继晷,心疼他把身体搞坏吗?才不是,
是因为他害得她也失眠了……但她为什么要被他影响?为什么要为他失眠?
楚丝颜愈想愈生气,正想关上门,回到床上好好睡一觉,把袭洛桀丢到一边。
是的,就这样办,她蹑手蹑脚的正要关上门……
「妳在那儿站得够久了吧?」袭洛桀忍了好久了。当她偷偷打开门,把眼儿
从门缝里觑着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的存在,但是他一声不吭,憋着气,看看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楚丝颜打开和书房相连的门,把手背在身后,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
起来上厕所,结果开错了门。」
是吗?袭洛桀扬了扬眉。浴室和书房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不过,看见
她的脸已经够红了,他立刻决定不再为难她。
而且,她真是可爱,粉红色睡衣衬托着她的粉颊,而她像个孩子似地背着手、
低着头的模样,十足的惹人怜爱:还有她光裸着脚,那双初初见面就令他着迷的
纤纤玉足……
只要看见她,他就满心欢喜,她的每一处、每一吋,都能引起他无限的喜悦,
只是再这么看着她,他脸上冷如冰霜的线条就要瓦解了,他那不为人知的软弱与
渴望就要现形了……
「快去睡吧,已经很晚了。」袭洛桀低下头,把那粉红色的纤纤身影排除在
视线外。
楚丝颜却没有离开,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板着一张大冰脸给她看,可是她相信
那不是真正的他,她想起蓝风说过他年纪轻轻又掌管这么庞大的企业组织,所以
习惯性会摆出冷若冰霜的严肃脸孔,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忘记怎么笑了。
看来他不只忘了怎么笑,也忘了人们正常的生活作习方式。
蓝风说袭洛桀的霸道是有爱和温柔在里面,她相信蓝风的话,相信在袭洛桀
冷冰冰的面具底下,是有温度的,她一点一滴感受到了那种温度,就像在最狂烈
的激|情中,他也不曾弄伤过她:就像他细心请人为她修改衣服的细腻:就像他为
她盛装早餐时的温柔:就像他刚刚「快去睡吧,已经很晚了」那一句话。
是的,他应该是个温暖的男人,只是不擅于表达自己。
楚丝颜鼓起勇气走到书桌前,站在他的面前,勇敢的说:「我妈妈说熬夜对
身体很不好,你……要不要也早点休息?」
袭洛桀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
如梦初醒似地说:「没……没关系,我晚睡习惯了。」说完,他很快低下头,但
是面对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他的心怎么也定不下来,大手颤抖得连枝笔都握
不稳,他扔下笔,爬了爬落在额前的黑发。他心乱如麻,听她说话的口气,好象
她是关心他的,可能吗?他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她还有可能会关心他吗?
「喔……」楚丝颜往后退了几步。她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一点?以为蓝风对
她说了几句话,就真以为自己拥有改变袭洛桀的力量吗?她又为什么要改变他?
为什么要管他几点睡觉、几点起床?为什么要管他是否会睡眠不足?她根本
没有资格……
「晚安。」她像一只仓皇的小鹿,很快奔出书房,回到房间,把自己深深埋
进大床里。
可是,为什么闻到大床上他的味道,让她更心慌、更孤独呢?
楚丝颜才躺下没几分钟,就听见和书房相连的门被打开了,她听见袭洛桀特
地放轻的脚步声,也感觉到他上了床,柔软的床铺下陷了,而她像流水一样由高
处往他下陷的方向滑去,滑进他的怀抱。
袭洛桀伸出手臂把她拥进怀里,她小小的黑颅枕在他的铁臂上,她的背贴在
他的胸膛上,而他横在她身前的大手,则霸道的放在她的胸部下方,他正用充满
占有欲的姿势拥抱她。
「晚安。」他嗅着她的发香,喃喃地说。
楚丝颜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一点也没有挣扎,乖乖地让他摆弄着她的身体,
任他霸气的把她拉到他的铁臂上,她侧躺着的脸颜碰触到他坚实的臂肌,她细致
光滑的背脊贴在他的胸膛上,而他横在她||乳|线下的大手,正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她
身上柔软的睡衣,将温热的掌气传进她的身体里。
「晚安。」她努力平稳的说。
他的确是个温暖的男人,温暖、强壮、又安全,这是一个所有女人都梦寐以
求的怀抱,她恋恋地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贴近他的心跳。
然而过了许久,楚丝颜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又一阵奔雷似的心跳声,而袭洛桀
温热的气息吹在她的颈间。她知道他和她一样,仍然处于失眠的状态。他因为她
关心的提醒而失眠,而她因为他为了她提前上床而失眠,他们为了对方具有足以
左右自己的能力而震撼,却谁也没有勇气把这种心情说出来。他们并不知道彼此
的心就和他们的肉体一样,已经紧紧相拥在一起了。
「你睡不着吗?」楚丝颜握住他横在她胸下的大手,轻轻地问。
「嗯。」袭洛桀在黑暗中回握住她,亲昵的搓揉着她柔软的手。
楚丝颜突然转过身来,很快在黑暗中找到他的眼睛,柔软的说:「那么我弹
琴给你听,我睡不着的时候,妈妈都会弹摇篮曲给我听,很有效的喔。」
夜晚,是灵魂的秋天,有些东西消失了,有些东西正在重新酝酿,爱情,也
是如此。
楚丝颜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萧邦的摇篮曲,用母性的温柔催眠了袭洛桀这个
桀骛不驯的男子。
躺在柔软的躺椅上,聆听着恍如沾染上月光的音符,袭洛桀竟然真的觉得困
了、累了、倦了,眼皮沉重得睁也睁不开,在他闭上眼睛之前,视线里唯一容得
下的就是那个盈盈如月光、似流水的女人,她坐在黑色的钢琴前,用浪漫至极的
琴声,把他推进安全的摇篮里。
就算是闭上了眼,他还是看得见她,用他的心,看见她坐在没有开灯的琴房
里,看见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把她渲染成一个银色的发光体:她在他的心里发着
光,让他即使闭上眼睛,也能看见她……
楚丝颜走到袭洛桀面前,透过月光看见他安安稳稳的睡脸,他一向紧锁的眉
心松开了,面部的线条柔和了,他看起来就像个卸下武装的小男孩,不再害怕有
人来抢夺他心爱的玩具或是棒冰。
她走回房间,取了丝被来为他盖上,顺便把他垂向地面的大手拉回他的胸前。
蓝风说得没错,他是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他迟
早会崩溃的。
跪坐在躺椅旁,楚丝颜忍不住伸出手抚摸袭洛桀的脸,充满了柔情与怜惜,
来来回回爱抚着他融化了寒冰的脸。男人,也是需要被疼爱的……而她,想做那
个可以疼爱他的女人,想为他找回一切失去的温暖。
「总裁啊,他的父母在他八岁的时候就离婚了,离婚之后又各自再婚,之后
总裁就像只没人要的小狗,被父母亲推来推去,所以他十六岁就出来自立,过着
半工半读的生活,所以对总裁来说,接受像我和白宇这种有过前科的人是容易的,
因为他看透了人性的阴暗面,知道世界上并没有永远的好与坏,但是对于真正美
好的人事物,他的接受能力就不是那么强了,因为不论如何,父母给他的影响实
在太大,大到他不能相信世界上有所谓的真感情,不管是夫妻之间还是父母与子
女之间,他都很难相信。」
蓝风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么多?为什么?楚丝颜轻轻把脸伏在袭洛桀的身边。
她多想在他八岁的时候就遇见他,如果来不及,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也好,可
是…
…她不想在他三十岁的时候才遇见他……
她想给他的,只怕已经给不了,只怕……来不及给了……
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袭洛桀伸伸懒腰,睁开眼睛,却看见楚丝颜斜跪在躺
椅边,小脸枕在自己的小手背上,睡得很不安稳。
他竟然就在躺椅上睡去……想起昨夜的琴声,想起她一遍又一遍为他弹奏着
摇篮曲,想起她那如月光般的温柔……他竟然就这样睡去了,而她这个傻女人,
竟然趴跪在他身边一整晚?
袭洛桀轻轻从躺椅上滑下来,将还跪在地上的楚丝颜拦腰抱起,他那样轻手
轻脚,想要把她抱回房里,让她可以好好睡上一觉。
「嗯……」楚丝颜轻轻呻吟了一声。
一直弯跪着的膝盖突然失去了压力,反而让楚丝颜觉得两腿麻麻的,那种不
舒服的感觉唤醒了她的知觉,把她从梦中拉回现实。
「早安。」袭洛桀望着她惺忪的睡眼,温柔的说。
「喔……早安。」楚丝颜躺在他的怀里,口气是娇羞的。
「对不起,害妳跪在地上睡了一晚。」袭洛桀心疼的道歉。
「没……没有啦!」她才不好意思呢,她可是趴在他身边,盯着他看了一整
晚。
「谢谢妳的摇篮曲,真的很有效。」袭洛桀也显得很不好意思,他第一次毫
无防备的在女人面前睡去。
「别谢我……要谢谢萧邦,是他写了那么动人的曲子。」楚丝颜把脸埋进他
的胸膛,像是羞怯,又像是喜悦。
「不,动人的是妳,是妳让摇篮曲有了灵魂。」袭洛桀很真诚的说。
他的鼻头酸酸的,他从来不知道女人这么可爱,倔强也可爱,生气也可爱,
温柔也可爱,弹着钢琴也可爱,还有傻得跪在地上睡了一晚也可爱。为什么世界
上有这么可爱的女人?可爱得让他想一直紧紧拥抱着她,可爱得让他不想放开她。
楚丝颜的脸又红了起来。他不是不擅言词,更不会说甜言蜜语来哄女人吗?
怎么刚刚那几句话,听起来甜得像要腻死人一样?为了掩饰她的羞窘,她只
好说:「动人的是萧邦啦,他一生都奉献给钢琴,十六岁就因为旺盛的创作力而
赢得天才神童的美誉,更是有名的钢琴诗人……」
「妳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袭洛桀突然打断她。
「喔……对不起……」楚丝颜讷讷地说:「我说这些你一定不喜欢听……」
就像每次在士清家,只要她提起什么钢琴、作曲家,李家人就会一脸的不耐,
说什么「钢琴又不能当饭吃」。
订婚之后,李伯伯便逼着士清要她辞掉钢琴教学的工作,专心当李家的儿媳
妇就好了。
渐渐地,她不再多说些什么了,每次到了李家就是静静坐在一旁,把什么琴
啊梦啊都锁在自己的脑子里,然后李伯伯又有话说了,他说她沉默得像只小羊,
根本没办法给士清任何的协助。
是的,她不仅没有办法给土清任何协助,还简直就是个扫把星,和士清订婚
没多久,当代网络就发生前所未有的财务危机,弄得连一向沉默不语的李妈妈都
对她起了反感。
而现在,连袭洛桀也对她不耐烦了,她还以为他喜欢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也喜欢萧邦的摇篮曲,她以为他和她一样喜欢钢琴的声音,就像不会弹琴的爸爸
喜欢妈妈弹琴一样……她以为他会懂,会懂琴音带来的感动……
袭洛桀看见她的脸色渐趋苍白,知道自己急操的语气吓着她了,于是他努力
和缓的说:「我喜欢听妳说话,但不是现在。」
楚丝颜疑惑的看着他,眉宇之间净是说不出的忧愁,又变回初相见时那个浑
身充满忧郁气息的小女人。
「现在不要说话。」袭洛桀慢慢俯下脸,往她的脸靠近,低低沉沉地说:「
别说话,因为我要吻妳。」
什么?楚丝颜还来不及反应,袭洛浆已经密密实实地覆住她的嘴,她迷惘的
微启朱唇,他立刻肥舌头伸进她的口中,恣意勾弄着她嘴里私密的空间,并不时
火辣辣地勾住她的小粉舌。
「唔……」楚丝颜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氧气好象快被他吸光了,而她不知道
该怎样才能吸到氧气,她觉得意识渐渐远离了她,最后竟被他吻得昏了过去。
袭洛桀把她放回躺椅里,跪在她身边,紧张的拍着她的脸颊。不会吧,只是
一个吻而已,他什么都还没做,她就昏过去了?
楚丝颜幽幽地转醒,贪婪的吸了好大一口的空气,拍拍自己的胸口,喘了喘
气,一副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的样子。
「妳怎么了?」见她好不容易转醒,袭洛桀反而显得更紧张了。
「我……」楚丝颜微微嗔道:「你把人家的氧气都吸光了……还问人家怎么
了!」
天啊!袭洛桀用一种看珍禽异兽的眼神看着她,不可思议的问,「这该不是
妳第一次接吻吧?」
「当然不是……」楚丝颜觉得他好象把她当成怪物看待,于是她红着脸大声
的说:「只是从来没有人用舌头……」士清吻她的时候,就像蜻蜓点水,只是轻
轻在她的唇上啄一下。在士清之前,她从不让任何男人吻她,可是她不希望让袭
洛桀觉得她很逊。
「从来没有人啊……」袭洛桀听见她说的话之后,眉挑得老高,很不是滋味
的问,「意思是妳跟很多男人接过吻啰?」
「只……只有几个而已啦……」她红着脸,挥着小手,想要把这个敏感的问
题搪塞过去。
「几个?」袭洛桀显然非要把这个「数学问题」弄清楚不可。
楚丝颜闭着嘴不回答。她才不要让他觉得她很笨。
「如果妳不说话,我就再吻妳一次喔。」袭洛桀望着她红艳的唇办,威胁她。
其实不管她答不答,他都打定主意再吻她一次,不……是两次、三次,是十
次、百次,是千次、万次,他要吻得她再也记不住别的男人的感觉。
「一个。」楚丝颜小声但诚实的回答。
什么?袭洛桀瞪大了眼,好象听不懂她的话。
「我只和士清吻过。」楚丝颜重申。就让他觉得她很逊吧,反正她本来就是
个傻子。
「真……真的吗?」袭洛桀问得结结巴巴。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经验多得数也数不清?」想起他换女人的速度,
楚丝颜难免心头一阵酸。刚刚那一吻,也是他一时兴起逗逗她的吧?
他是跟无数的女人亲热过,经验多、技巧好,但是最让他销魂的一吻,却是
这个怪他吸光她口中的氧气的女人给的。
跪在她身边的袭洛桀伸出手,拨开黏在她唇边的青丝,真诚的说:「我很希
望妳是我的初吻。」
他真的很希望她是他的最初,也是他的最后,但是……他闭上眼睛,把这个
甜蜜又痛苦的渴望赶出脑海,因为再过几天,她就要离开他,回到她的未婚夫身
边去了。
「真的吗?」听见他的回答,楚丝颜咬着唇,不再为自己的经验不足而懊恼
了。但她懊恼的是,为什么要让士清吻她?她也希望给她生命中第一个吻的男人
是他袭洛桀啊……
「我可以再吻妳一次吗?」袭洛桀渴望的问。
楚丝颜怯怯地点点头,小声的说:「只要你答应留一点点空气给我……」她
真怕自己又没用的昏倒。
袭洛桀低下头,让她的脸占满他全部的视线,低喃道:「我会教妳怎么换气
的。」
他吻了她,激切又温柔的、无所保留的吻了她,心中涌起一种澎湃的情潮。
从不知道世界上有女人能够给他这样的感觉,是一种满足得好象回了家的感
觉。
楚丝颜抬起手臂,绕住他的颈项。一波一波的晕眩感向她袭来,然而每次她
觉得自己就快要被那激烈的漩涡吞噬的时候,一张嘴,又能顺利吸进一口气,渐
渐地,她觉得整个身体变得又热又软,体内燃起一种自然的欲望,一种除了唇齿
相依,更始的欲望。
袭洛桀松开她的唇,轻轻抚着她性感如盛开的玫瑰般的红唇,低低哑哑地问,
「如果我要的话……妳会给我反应吗?」
他还记得她疯了似地吞下蝽药的场面,还记得她柔顺的表面下有一个刚烈的
的灵魂,还记得那些被她拒绝的伤心……
他是如此渴望她,而她,愿意给也除了药物之外的心甘情愿吗?
楚丝颜的肩膀颤抖了起来,紧张兮兮地说:「现在几点了……六点?七点?
你不是要去健身房吗?」
「别管健身房!」袭洛桀在她耳边低吼,「回答我,如果我要的话,妳愿意
给我反应吗?」她为他弹了摇篮曲,她趴跪在他身边睡了一个晚上,她让他吻了
她,那些有意义吗?他一定要知道,一定要知道。
「我……」楚丝颜被他灼热的眼光定得动弹不得,她没有力量从他的眼光下
逃开,只能紧紧揪住睡衣的领口,无助的说:「我根本不会反应……我很笨……
很笨的……」
没有了蝽药的刺激,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在某种层面上,她仍然是个处
女,对于取悦男人这件事,她一点儿经验也没有,至于吃了药之后的那些狂野得
不像自己的举措,她虽然记得,却怎么也没?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