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任职,准备提供一些什么有效的帮助呀?”陆明的问题,一下子就让李震民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不管是陈中祥,还是李震民,头脑中想的事情,都是如何才能把任笑天给推到灞桥镇去。至于任笑天到了那里,如何生存的问题,那是连想也没有想过。即使想到,也只是希望任笑天所遭遇的麻烦越大越好。至于提供帮助,那是不可能会想到的事情。
陆明对眼前的状况,并不感觉奇怪。浅啜了一口茶后,他沉下脸来:“我们要对大局负责,就不能只是依照自己的好恶来说话。任笑天能不能去灞桥镇任职,这不是核心问题。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能不能改变灞桥镇的现状。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回去都好好地考虑一下,如何尽快改变灞桥镇的面貌?至于谁去任职,那是另外一回事。”
海滨市区不少官员都在关心着的事情,就这么无疾而终。随着陆明把问题转换到了如何改变灞桥镇面貌这个角度上,李震民的声音立即小了许多。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有点后悔起来。早知是这样的结果,就应该把皮磊志的事情放到第三位,好歹也能让自己的亲信重新上位。
对于官场上的这些新闻,任笑天不用打听,也会有人告诉他。水素琴是第一消息来源,全慕文的消息也不算慢。闹到最后,就连远在省城的易芷寒也打来了电话。
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到了当天晚上,此事也就成了李震民的一大笑话,在海滨市区里被人谈论着。
“李震民也是疯了心。就这么想让任笑天去灞桥,哪能得到陆书记的同意?”
“陆书记好高明,把任笑天是不是人才,转变成了谁是最能改变灞桥面貌的人?这么一句话的变化,就让李震民的鬼把戏全部失败。”
“是呵,嘴上说得一套一套,到了行动上却什么也拿不出。光是想把人家推到灞桥去,却不考虑如何改变灞桥面貌,那算是什么样的领导?”
戴斌听到外边的议论以后,则是连连跺脚,口中大骂道:小畜生的命运真好。
全老爷子和所有关心任笑天的人,则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说是吉人自有天相,菩萨保佑任家子孙吉祥如意。
事情的主角任笑天,顾不上这些事。他连听这些消息的时间也没有,因为他在忙着陪同省城来的客人。
客人有两个,一个是老同学扬东生,一个是研究员苏永丰。他们两个人的到来,当然是为了帮卢大海发家致富的事情。要想真正能把一件事情给做好,也不是动动嘴就行。许多的事情,一点也马虎不得。
养鸡场的事还要好说一点,只要是雏鸡和饲料到了位,再指点一下注意事项就可以解决问题。时间上早一点、晚一点都没有什么关系。最关键的事情,还是大棚西瓜的种植。现在就是育种的最好时节,一月份就要移苗到田里。所以说,一听到任笑天传过去的消息,苏永丰立即就赶了过来。
晚上陪客的人,一个是李达。他正忙于自己的宾馆基建,一直就留在这儿没有走。戚局长夫妇当然要来陪自己的老同学,一听到任笑天的电话,很快就乐呵呵的赶了过来。
按照任笑天的想法,是要安排到‘望海大酒家’去。李达不以为然,说是在大城市里吃腻了大餐,还是弄点风味小吃好。苏永丰和扬东生也是这么一个意见,说是这么多年来,什么样的餐馆没有吃过,不要讲究那些排场。
任笑天苦笑了一下,知道他们这几个人并非是反对去大饭店,而是担心自己的开支。他连忙解说了自己的经济状况,只是说也无用,到了最后,还是少数服从多数,还是跑到了自家的‘风味饭店’。
第32章 灞桥之行
听到是帮卢大海发家致富的能人来了,赵长思夫妇当然是竭尽全力地接待一口一声‘苏教授’、‘扬老板’,喊得他们两人应答不迭。这样的情景,看在全慕文和罗大鹏眼中,直是偷笑不已。说是相处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看到赵长思如此乖巧过。
对于两个哥哥的笔,赵长思的方法最是简单,那就是装聋作哑,置若罔闻。在接待的菜肴上,他也用上了心思。只要是饭店里能捧得上台盘的菜肴,恨不得全部都给端上了桌面。还好,他也知道藏拙,专门是挑那种大城市里看不到的菜上。
李达方才品尝了几个冷碟子里的小吃,就赞不绝口道:“好,好,有特色。等到我的宾馆开张之后,也要将这些特色小吃引过去,这就叫土洋结合,既有阳春白雪,也有下里巴人。那些吃惯高档菜肴的客人,要的就是这么一个味道。”
看到李达连吃了几筷子菜以后,任笑天方才举起酒杯,打招呼说:“李大哥,你来了之后,一直没有捞得到机会好好陪你,今天算是给你赔罪啦。”
“这说的什么话。”李达把手一挥,不以为意的说:“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事业。再说,我是来和你们政府做生意,你掺在中间,反而不好说话。”
李达这个人,也是喜欢别人给他戴花帽子。看到任笑天的第一杯酒敬给了自己,顿时是酒兴大发,连着给大家敬起了酒。有了热闹的开头,大家也就不客气,相互捉对开始了敬酒的热潮。
任笑天是跑不了的主角,要陪老同学喝酒,要敬苏大哥的酒,戚局长夫妇的酒,也是少不了。喝得水素琴直瞪眼睛。还好在罗大鹏和全慕文两个小兄弟帮腔,总算是减少了一些负担。
成了家的赵长思,比起过去来,倒是成熟了不少。他也知道,苏永丰和扬东生的到来,都是为着自己的大舅子而来。看到酒席热潮过去之后,赶忙带着卢小妹来给客人敬酒。由于刚刚结婚,长辈和几个弟兄都不让他喝酒,只肯让他用水代酒。虽然是水,也是表达的一番心意。
赵长思倒是想帮任笑天代上一点酒,被水素琴一瞪眼,只好退了回去。看来,任笑天对水姐有点敬畏的心理,也传染给了几个小兄弟。就连罗大鹏和全慕文看到了水素琴,也是这个样子。
看到赵长思这么一副可怜相,大家都在‘吃、吃’地偷笑。刘丹丹只好出面打圆场,安慰说:“长思,你别急。有了孩子以后,还怕你没有酒喝吗?”
赵长思一听,心中总算是有了一点慰藉,由衷地赞叹道:“还是嫂子好。”
这一说,惹得大家哄堂大笑。气得刘丹丹笑骂了一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天,这一次的事情,我和老戚都为你在担心哩。”借着敬酒的间隙之中,宁丽一边说,一边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心口。
虽然只是无意之举,还是媚态十足。那副妩媚的样子,只要是男人都会怦然心动。就连水素琴这样成熟的少妇,也在为之称赞。她偷看了一下任笑天的反应,谁料到,任笑天早已是见怪不怪,早早的就把眼睛避了开去。
苏永丰看在眼中,心里也在叹息。难怪自己的老同学会惹上这种飞来横祸,红颜祸水,诚不我欺!只是这事还又怪不得宁丽,因为这个女人的艳丽,没有一点娇柔做作,都是与生俱来。
戚得标没有注意自己妻子给别人带来的震撼,而是顺着话题发表自己的意见:“小天如果真的去了灞桥镇当书记,我帮不上其他的忙,经费上的事,还是能给你助上一把力的。其实,滩涂上的事情,我看也没有别人说得那么可怕。”
任笑天目光一闪,暗地思忖道:哦,没有那么可怕!看来,戚大哥心中自有韬略。如果真的是这么一个情况,抽出空来,我还得要好好讨教一番才对。如果灞桥的经济能有突破之道,也未必不是自己的一个机遇。
让任笑天如此这样想,也不是没有原因。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从一个普通警察,提拔成为正科级的纪委副书记,这样的速度虽然是因为有人帮衬,但也属于是机会所致,不可再行复制。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在仕途上的发展,已经走到了瓶颈之处。
尽管几个老爷子嘴巴上没有说什么,任笑天还是能清醒地意识到,他们心中很急,急着要让自己在仕途上能有大的发展。所有这一切,都可能与几个老人家口中令人难忘的老首长有关。
人生最大的孝敬,莫过于顺从老人的意愿。任笑天的眼光连连闪烁。如果能让自己突破瓶颈,这种陷阱也未必不能闯荡一番。嘿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宁丽不怎么赞成自己老公的观念,连忙插嘴打岔说:“老戚,你这个忙,帮不上也好。那个土匪窝子,能有什么好的地方!”她的话,得到了好几个人的赞同。
听戚得标这么一说,水素琴倒是想起了一条消息。接口问道:“戚局长,听说你要高升一步了?”
“是呀,是呀,这都是小天兄弟给我带来的福分。不然的话,此时的我,还要关在牢房里遭人欺侮哩。”说到这事,戚得标连着敬了任笑天几杯酒。
“我这个小天兄弟,谈到做人的实在,那是没有话说的喽。就连我们那个老同学,跟在别人后面对他下手,小天都没有记恨,反而放了一马。这种肚量,这种气魄,不好比的喽。”说到这些事,扬东生是一脸的敬佩之意。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得到,任笑天会是以德报怨,帮助袁达明抽出了那些污秽的照片。
苏永丰也笑呵呵的赞赏道:“小天是个性情中人。不是这样,我们今天也不会坐到一起来。”
第二天一早,任笑天专门请了假,陪着苏永丰和扬东生去灞桥镇。他们两个人,都不是单身行动,后面还有具体操作的技术人员。为了方便,罗大鹏特意找人借了一辆面包车,一起去了海边。
本来,任笑天也可以不去灞桥镇。那些具体业务上的事情,他不懂,也插不上手。由罗大鹏帮着找一辆汽车,再加上赵长思夫妇,陪着客人一起去灞桥也算不上失礼。
虽然相距也不是很远,从小到大,任笑天还就没有到过灞桥。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听说,灞桥的海边,看不到蔚蓝色的大海,也没有那种让人捡拾贝壳的沙滩。
海水,是黄|色的,席卷着无穷的泥沙。浑浊,永远没有清澈的时候。沙滩,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滩涂。跋涉上十几里路,也看不到大海。至于想要找上几只贝壳的好事,那只能是在梦中去寻觅。
只是想到李震民玩的这么一招,任笑天倒是对灞桥产生了兴趣。特别是昨天晚上听到戚局长那说了一半的话,更是增加了许多想法。借着陪客人的机会,他决心去看一看灞桥,到底是一个怎么险恶的地方?
这一路上,刚开始的情况还不错,走的是沥青路。大家有说有笑,看着公路两边的风景。虽说是深秋初冬季节,没有什么好东西可看,毕竟有点清新的空气,也让这帮长期困在办公室的城里人,找到了一种开心的感觉。
大家都是为着帮助卢大海致富而来,卢小妹当然是要陪着一同回家。这一路上,他就给大家当上了解说员。
灞桥镇有三大姓,董、顾、施三姓占了全镇一半人。象卢小妹这么一种姓氏,就是小姓。要想得以生存,就必须依附于其中一个大姓。这种依附都是按照地域来划分的,卢家就是跟着施家后面跑。有了大事小事,都是唯施家马首是瞻。
这几年来,三大姓中各出了一个头面人物。说来也巧,这三人在生理上各有不足。董家的叫董海生,脸上有几颗白麻子。施家的叫施志钢,瞎了一只眼。顾家的叫顾云风,瘸了一条腿。
人说瘸狠瞎毒麻子刁,这话在这儿都得到了检验。这三个家伙都是一些欺男霸女的货色,臭味相投也就凑到了一处。他们的结合,也就遮挡住了灞桥的大半边天。
不管是谁得罪了他们,在这个地方就没有办法站得住脚。灞桥的经济上不去,他们这三家的小日子过得倒是都不赖。时间长了,大家就把他们合在一起,称之为‘灞桥三害’。
在势力范围上,他们三个人也有一个划分。董海生,人称董麻子。在镇里当副镇长,也就霸住了镇区这一块。这么多年来,灞桥也没有一个镇长、书记来任职。他虽说是副职,其实也等于是一把手。
没有人愿意来,即使来了也站不住脚。市里、区里也知道是董海生使的坏,只是因为上面有大领导帮助董海生说话,这才睁只眼睛、闭只眼睛,没有追究下去。
顾云风,人称顾瘸子。靠近大海的这块地盘,是他做主的地方。不管是谁想要在这儿做海产品的生意,先要把好处费交给他。不然的话,轻则砸碎家什,重则打断一条腿。
施志钢的地盘,是在镇区的周围。只要进了这块地面上,不管你是想做什么事,都要孝敬一下施瞎子。镇上最大的饭店,就是他家给开的。只要是上面来了人,都会在他的饭店里就餐、住宿。
镇上的人,不管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没有这三人开口说话,那是行不通的。就连嫁女儿、娶媳妇的事,如果说没有给这三人提前打过招呼,多少也会有一点麻烦事。
听到卢小妹这么一说,赵长思第一个沉下了脸色。
第33章 灞桥之行(二)
看到赵长思那不豫的脸色,任笑天和全慕文互相打了一个眼色,知道这小子有了心思。
“小妹,照你这么说,我们俩结婚的事,没有给这个施瞎子打招呼,他岂不是也会要找你们家的麻烦?”果然不错,赵长思听到这儿,立即就皱起了眉头。
卢小妹点点头,也有点愁眉不展的说:“是呵,长思哥,我们住在城里,倒是不用担心。怕就怕施瞎子会找大海哥和我爹妈的麻烦。”
任笑天‘哦’了一声,没有说话。他也没有想得到,自己客串了一回红娘,还会留下这么一个后遗症。照这么说起来,即使自己这帮人给卢大海找到了致富路,是不是真能富得起来,还得要打上一个问号才对。
“小妹,你别担心。我家天哥是科学家,再大的事情也难不倒他。”任笑天没有表态,赵长思已经在一旁拍起了心口。
听他这么一说,卢小妹顿时就展开了眉头。全车的人都在笑,笑话赵长思的惫懒。
正在开车的罗大鹏眼睛虽然是在盯着前方,嘴上却在笑骂道:“长思,干脆就让天哥不要工作,专职给你提供服务得喽。”
对于罗大鹏的调侃,赵长思一点也不放在心上,满不在乎地回答说:“我的麻烦,不就等于是天哥的麻烦吗?我这样说,能有什么错处!”
这是哪一家的道理呀?偏偏赵长思还又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罗大鹏翻了翻眼睛,也没有找得出话来进行反驳。就在这时,汽车猛的颠簸起来。罗大鹏也顾不上回击,只得把精神都集中到了驾驶上。
车子开进灞桥镇的地盘以后,好好的沥青路,就都变成了沙土路。路面坑坑洼洼,不时还会碰上大窟窿拦在路中心,实在是不好走。十多公里路,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就这样,还是因为罗大鹏驾驶技术高超的原因。
那时的汽车,密封性能都很一般。由于天气干燥,风沙本来就很大。随风卷起的灰尘,那是铺天盖地,滚滚而来。不大一会儿功夫,车上所有的客人,就都成了一个个的泥土人。
任笑天用手抹了一把脸,发现手上全是灰尘。他用庆幸的语气开玩笑说:“幸亏陆书记没有让我到这边来工作。不然的话,凭着这么一段路,还有这么大的风沙,就能要了我的老命。”
“幸亏是车子坐不下,不然那些大美女,可就都遭了大殃。”扬东生说话的时候,朝着任笑天挤了一下眼睛。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刘丹丹对任笑天的感情不一般。估计是英雄救美,救出了火花。
本来,听到任笑天这帮人要到海边上来,刘丹丹撺惑了罗大鹏和全慕文的恋人,也想跟着来玩一趟。只是人太多,车子坐不下,这才打消了念头。此时听到扬东生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深以为是。
正在开车的罗大鹏,朝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赵长思瞟了一眼,调侃道:“长思,你的面子真大。”
“面子大!大在哪儿呀?”赵长思有点丈二和尚够不着头脑。
“你比李震民都要牛,你的面子还不大吗?”罗大鹏得意地笑话着自己这个小兄弟。
赵长思一想,这说的是什么话呀。我和李震民能比什么?比官,比钱,比女人,好象都比不上吧。不是有天哥这么几位好兄弟的帮衬,我还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吗?
“李震民用八抬大轿,想把你天哥给哄过来当书记,天哥都没有鸟他。为了你家大舅子的事,就让他巴巴地跑来了灞桥镇。你说,你的面子还不大吗?”罗大鹏笑着揭开了谜底。
听到这么一说,车上的人都‘嗤、嗤’的笑了起来。赵长思也一脸得色地说:“那没说的,天哥是我的铁哥儿们,李震民那老王八蛋,怎么好和我比。”
“是呀,你赵长思的面子比天老爷还要大。”全慕文也不甘寂寞。
虽然大家都在调侃赵长思,他却一点也不作恼,因为他知道好歹。这么多的人,跟着到海边来吃灰尘。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帮自己在撑门面吗。
苏永丰和赵长思不太熟悉,加上年龄也差上了一大截,当然也就没有参加到调侃的队伍之中。他一个人瞄着窗外的情景,一会啧啧有声,一会又在感叹不已。
看到他这副形状,坐在旁边的任笑天也引起了兴趣。顺着苏永丰的视线,也朝着窗户外面望去。灰尘卷过之后,会有一时半会的空档。在这个时间段里,可以看到路两边的情形。
广袤的土地上,大片大片的长着已经枯黄的茅草。时不时的有野兔跳起,也有野鸡‘扑腾、扑腾’的飞了起来。大一点的动物,就要算是獐子了。眼睛一眨,就能跑得看不到影子。
“苏大哥,灞桥镇这个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少地多。要比其他乡镇少上一半的老百姓,土地却要多上好几十倍。十几里看不到人家,也是常有的事。”这两天,为了李震民的那套方案,任笑天也专门研究了一下灞桥镇的情况。碰上了感兴趣的苏永丰,也就有了说话的资本。
“小天呵,我可告诉你,这是一片未经开垦的土地。大有潜力可挖,大有文章可做。”苏永丰见多识广,匆匆一瞥,就发现了灞桥镇的潜在实力。
任笑天听到这话,不由得怔了一下。从来都只听人说,灞桥是个穷地方,没有想得到,眼前这个苏大哥却把他给当成了一块宝地。这中间应该是有个什么说道吧,任笑天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我们的西瓜种植,最好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这样种出来的西瓜,才能保证甜度。其他的地区,土地很紧张,哪儿能这么做?你看呵,这儿的土地如此之多,最大的难关也就不攻自破。”苏永丰解释说。
扬东生也插嘴说:“这儿的野生小动物多,完全可以搞一个狩猎场,吸引外地的游客。”
“对,东生兄弟说得对。有了狩猎场,就有了游客,也就带动了餐饮业的发展。大棚西瓜的种植,也就能很快名声大振。哈哈,灞桥镇的人,是捧着金饭碗在讨饭哟。”苏永丰的思路异常活跃,一点也不象在这之前沉默寡言的样子。
开车的罗大鹏,泼上了一盆冷水:“你们这是做梦吃饺子——想得倒美。你们瞧瞧,就冲着这条路,能有游客来吗?”
也许是为了验证罗大鹏的话,汽车‘轰’的一下跳了老高。车上的人,都很快作出反应,一把抓住身边能抓的椅背、扶手。接下来,连续又往上跳了几次。全慕文的体质差一点,几乎都要呕吐了出来。
“是呵,小天,这是一个最大的难题。”苏永丰附和道:“没有一条好路,无论是西瓜,还是家禽、鸡蛋,都运不出去。即使勉强运了出去,也会增加不少成本。”
听到这样一个问题,任笑天揉搓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这可是一个很大的难题。自己能请来苏教授和扬大哥,可这修路的事,自己也是爱莫能助。
还好,这样的路不长。过了没有多远,罗大鹏的方向盘一打,车子转了一个九十度的角,就看到了一个集市模样的小村落。
“到了,这就是灞桥镇。”卢小妹介绍情况的时候,有点激动。难怪,自从出门打工以后,她这还是第一次回家。不但是带着新女婿回门,也是带着专家来帮娘家人发家致富。想到美好的情景,她就兴奋得直想跳。
一听到老婆说话,赵长思也睁大眼睛,拼命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镇子倒不是太大,只是和城脚下的村部所在地差不多。没有楼房,也没有什么新砌的房子,就那么几十间稍许有点破落的房屋,座立在大街的两边。而且,这所谓的街道也很窄小,就连汽车也无法通行。
“小妹,这汽车怎么才能开到街上呢?”赵长思有点不解地问道。
卢小妹摇摇头说:“开不到大街上,只能停在街的路口那一块。”
“那到你家呢?”
“也只能是停在那儿,因为去我家的那条路是牛车道,不要说是汽车,就连人也法子走。”
“哦,那还真的没法子走哩。”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草地上走。”卢小妹急中生智,总算是想出了一个办法。
通过她的介绍,任笑天一行人才知道,这海边上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盐碱地特别多,大片大片的白花花的土地,显露在天地之下。在那种土地上,不管是人行走,还是汽车经过,都是畅通无阻。
方便是很方便,只是有一条不好,那就是盐碱对汽车的损伤,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好好的一辆车,用不了几年,就会锈蚀得只能进钢铁厂回炉。
听到这样的情况,车上的人都在苦笑。灞桥的穷,不用别人去介绍,就凭着这么一条路,也就足以说明许多问题。只是灞桥虽然穷,虽然规模不是很大,还就有着不同一般乡镇的特殊风景线。
这个特殊,不是其他什么美妙的地方,而是有一条绳子拦在了那不宽的大路上。绳子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就是一条随处可见的草绳。作用倒是很明白,那就是留下买路钱。
“咦,就这么一条破路,也不让人走吗?”赵长思有点疑惑。在海滨市区里,也没有哪一条路给拦着要收费耶!
卢小妹一听,立即想了起来:“哦,我忘记说了。从这儿过往的车子,都是要收过路费的。因为——”
第34章 灞桥之行(三)
‘嘎’的一声,汽车在绳子一米处停了下来罗大鹏没有穿警服,只是在眼睛上戴了一副宽边墨镜。这时,他摇下汽车窗户,摘下墨镜,将脑袋探出窗户问道:“小兄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看到吗?收过路费。”一个口叼香烟,长得有点夯头夯脑的年青人,用手指了指背后的一块牌子。牌子上贴着一张报纸,用毛笔写着三个大字:收费处。牌子旁边,还有一张三条腿的课桌,也不知是从哪个学校的仓库给找出来的废物。
“收什么费?是哪一家的规矩,拿给我瞧瞧。”罗大鹏将手搁在窗户上,伸手要收费依据。他是当交警的人,对于收费的规矩,当然要比其他人懂得多一点。
“什么,什么规,规矩,不,不规矩,老,老子,说话,就是,就是规矩。”一个剪了个马盖头形,脖子上套了一个大大的银项圈的年青人,看到打头阵的人有麻烦,就冲了过来。气势倒是不小,只是说话有点结巴。
罗大鹏推开车门,从车子上跳了下去。看到他一跳下来,再加上那一米八五的个头,那个说话结巴的年青人,往后退了两步。口中招呼说:“你,你可别,别瞎来,镇长,是,是我爹。”
对于这样的结巴子,不谈他说得吃力,就连听的人也是吃力万分。罗大鹏也没了逗笑的兴趣:“说,你们凭什么收费?”
“凭,凭我爹,是,是镇长。”结巴子一说,脖子一硬,眼睛一瞪,好象也蛮威风的样子。你还别说,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一个小小的镇长还真的就能称王称霸哩。
“好啦,好啦,给钱走路。”任笑天赶忙制止住了罗大鹏的进一步发问。
他并不是怕事,而是不想惹事。自己只是一走而过,根本不鸟什么镇长的儿子。只是一旦闹腾了开来,那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事。如果再闹到派出所去,那更是麻烦。
卢家要在这儿生活,得罪了土皇帝,那可不怎么好玩。刚才已经说到小妹结婚的事,可能会让那个施家找麻烦。如果再增加新的麻烦,话就更不好说嘞。给了两元钱,就能天下太平,何必要为卢家找麻烦哩。
苏永丰竖起了大拇指,朝着任笑天笑了笑,意思是佩服任笑天的肚量和审时度势。年轻人有血气之勇,这很正常。要是能在自己占据上风的时候,还能懂得退让,就属于是大有韬略的人喽。
交完钱之后,那个结巴子倒也没有再为难任笑天一行人,而是立即拿着钱去了不远的一家小卖部。看到这样的情景,任笑天也只是笑着摇了一下头。
卢家所住的村庄离集镇不远,出镇之后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就看到了卢大海站在路口迎接。从昨天接到电话开始,他就兴奋得整夜也没有睡得着觉。
今天早晨,隔不到多大一会,他就会跑到路口上来张望。尽管他心中也知道,从城里到灞桥,再早也要到九点过后。问题是腿脚不做主,到了时间就会往路口跑了过来。
“天哥,你来啦。”一脸憨厚笑容的卢大海,总算是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虽说是对任笑天抱有信任,但这么一件关于自己毕生幸福的大事,不落到实处也是会忐忑不安的。
他在打招呼的时候,大海的妈妈也站在后面,悄悄地用腰间的围裙擦拭了一下眼角。她在为自己的儿子高兴,总算是碰上了贵人了。她也在为自己的女儿担心,如果那个施瞎子知道女儿回了家,会不会上门来找麻烦?
“妈妈。”卢小妹则是象小燕子似的扑了过去。
下车之后的任笑天,没有急于进屋,而是站在卢家屋外细细打量了起来。
卢大海的家,其实就是个土砖垒成的大杂院,院子这儿是两扇破旧的大门,根本关不起来,就这么歪歪斜斜的靠在墙上。不过,他们家也没啥偷的,有没有大门都是一样的效果。
破烂黄泥砖墙上,还挂了不少老玉米。一条大黑狗呲牙裂嘴的冲着任笑天等人一阵狂吠,卢大海吼了两嗓子,大黑狗才算是安静了下来,摇着尾巴在卢小妹脚下大献殷勤。
真是穷困潦倒啊!任笑天看着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感慨。
让任笑天发出感慨的原因,是那围观的一群老百姓。虽然阳光还不错,算得上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那些人却是双手抱肘,显得有些畏畏缩缩的样子。
这种情景,既有对城里人的胆怯,也有身上衣着不多的原因。一个个的面庞上,除了海风吹拂所造成的粗糙以外,更多的是憔悴,是一种营养不好的结果。
“大海,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吧?”任笑天直截了当地谈起了正题。苏大哥和扬大哥来一趟不容易,又在路上耗损了这么多时间,当然是要一切从速。幸好早晨出发得早,现在也才到十点钟,抓上一点紧,上午还能做上一点事情。
卢大海一听,立即回答说:“好了,好了。都按照你的要求,土地翻好了,材料也都让人拉了回来。这站着的乡亲们,都是家中亲戚,来帮忙的。”
介绍情况时,卢大海的手指到几个衣着光鲜一点的人,声音就小了下来:“天哥,他们几个,都是送材料来的老板。”
这么一说,任笑天倒是明白了过来。刚才怎么看,也感觉到这几个人的装束上,似乎是有点格格不入的样子。原来不是当地的农民,而是做生意的老板。卢大海之所以会有一种羞赧的样子,就是因为这些人在等着收材料款。
这些事情,赵长思最是灵光。不用别人提醒,他就主动迎了上去。先是核实材料的数量,然后就是检验质量。到了最后,才坐下来谈价格。其实,价格早已经谈好,只是赵长思不答应。
“要想赚大钱,就要有眼光。我可告诉你们,我们这儿的生意,可不是一锤子买卖。懂事情的,我们就处上一个朋友。不然,我们就拜拜。”赵长思说得是摇头晃脑。
只见他一会儿在发怒,一会儿又是和人家拍打肩膀,勾肩搭膀的拉交情。到了最后,硬是被他把原来谈好的价钱,给砍下了三成。那些老板苦笑着说:“赵老板,我们这是赔本赚吆喝啦。”
“几位大哥,你们这话可不地道。应该说是放长线,钓大鱼才对。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听我的,保证没有错。”赵长思则是满脸的喜色。少花钱,办大事,这也是自己的本领。
任笑天管不上这些事,只是陪着苏大哥他们在现场上进行指导。乡间的人就是纯朴,听到卢大海家要兴土动工,周围在家没有事做的人都跑了过来,说是要帮着搭上一把手。
人多好办事。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无论是种植西瓜的大棚,还是养鸡的屋子,都已经是初具规模。
为了不让客人受委屈,赵长思也是动了一番脑筋。菜和酒都是从饭店里带过来的,说是免得麻烦。只是到了吃饭的时候,他才发现除了自己带的‘双沟大曲’白酒被用上外,其余的菜肴,都被送到了帮忙的乡亲桌子上。
卢家的房子小,就在屋子里放了一桌,用来接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其他的亲戚和乡亲,也就在门外的空地上摆起了桌子。好在天气不错,又是中午,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本港的海鲜,你们尝一尝,和深海的海鲜不一样的口味。”今天一大早,卢大海就让自己的表哥去了海边,专门收购了一些城里人吃不到的海鲜。再加上一些野味,当然是让这帮城里快朵颐,好好地饱啖了一餐。
“绝了,绝了,”跟着来看热闹的李达,连连竖起大拇指。
苏永丰也在点头说:“新鲜度当然是不用谈,就这口感也是大不一样。嘿嘿,就是一个嫩字和一个鲜字了得。”
“啧,要是能把这些海鲜运到城里去,我那饭店的生意,起码要扩大好几倍才行。”赵长思的眼睛珠子一转,就发现了商机。
李达也在点头赞同:“是呵,长思兄弟,你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别说你那小饭店,就是我那五星级的宾馆,也能当作一大特色来做。”
“嘿,真笨,眼底下的财,都不知道去发。”听到李达在表扬自己,赵长思的骨头顿时就轻了四两。他的话没有说完,脑袋瓜子上就被罗大鹏敲了一记。
“为什么打我!”赵长思将酒杯往桌子上一顿。还好,卢小妹来得快,连忙帮他揉起了脑袋。
罗大鹏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做妻子的虽然没有说什么,这样的动作当然是不愿意别人打自己的老公。看到全慕文在一旁偷笑,只好耸耸肩头说:“你是真笨,还是假笨?就冲着今天跑的这路,再好的海鲜,运到城里也早就成了鱼干啦。”
听罗大鹏这么一说,大家都觉得有理。任笑天想到不知在什么地方看到的一句话:“要想富,先修路。”再对照眼前的情景,更是比刚看到时增加了几份体会。
他把这话说出来之后,个个都觉得有理,但又都觉得有点无耐。修路的事可不是小打小闹,凭着眼前的这帮人,想也不要想。也不知道那些当政的人是怎么想的,就这么一天到晚的混日子。
挨了打的赵长思,本来还想找罗大鹏讨回一点公道来。有了卢小妹的安抚,他乐得将脑袋拱在妻子的怀中,享受着妻子的温柔,也不再去找罗大鹏的麻烦。
“三爷来啦,好久看不到你老啦。”
“三爷,我敬你老一杯酒。”
“三爷,我给你让坐。”
第35章 灞桥之行(四)
屋子里的人,本来是谈兴正浓,聊得最为开心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招呼声,也都停了下来,不知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客人,会让这么多的人齐声逢迎。
只有卢家三人,听到屋外的声音,脸色顿时一僵。卢大海的额头上在冒汗,口中呢喃道:“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
卢家兄妹的妈妈,脸色铁青,甚至于全身都打起了哆嗦。看她那个样子,随时都能休克。卢小妹舍不得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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