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说过的这些,朕也听岩弟说过。但是诗仙所作的诗文,领域之广博、意境之深刻、韵律之精妙,已经超越我们龙国所有的文人加在一起的成就了。这个人才委实难得,朕不能放过。”
说着,龙瑜千啜了一口茶,又定定地看向尹乐乐:“你是在哪里见到的诗仙,后来又见过他么?”
揪住诗仙这个话题不放了还,尹乐乐头有些大,她就知道谎话不好圆!如今龙瑜千明摆着是要对她的话进行逻辑上的分析,只是不知道龙瑜千是想要从她的话语里分析出诗仙的去处,还是要分析出她是不是在撒谎了。
一定要跟诗仙撇清关系啊,她再也不想当“提诗机”了。
“就只见过一次,就是那一次我上山砍……”刚说到这里,听见龙瑾岩一声重重地咳嗽,尹乐乐一愣,随即也就明白过来:“就是有一次我上山游玩,见到了一个洒脱飘逸之人,那便是诗仙。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兴许他真的已经羽化成仙了?”
刚安心下来开始喝茶的龙瑾岩,听到后面一句差点儿喷出来:她还真能想,诗仙羽化成仙了!
龙瑜千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尹乐乐,显然正在质疑尹乐乐这段话的真伪。
尹乐乐正叫苦连天地想着自己是不是说漏了什么、或者跟龙瑾岩说的有所偏差的时候,龙瑜千竟然大发慈悲地转移了话题,不再纠结关于诗仙的问题了。
“岩弟,罗玉衣的身子怎样了?”龙瑜千问向龙瑾岩:“她体内的毒有没有消退一些?眼看距十月份……呃。”没有再往下说。
龙瑾岩倒是没有想到龙瑜千这么不避讳尹乐乐在场,尴尬地看了尹乐乐一眼,龙瑾岩不愿意回答——他一直不想让别的女子知道玉衣的这些情况。
乐乐心中有些惊讶,她之前是想象过当年罗玉衣为了救龙瑾岩、挺身而出之时中了淬着毒药的毒镖 之类的,但是,这也只是乐乐当时自己的脑补而已。
她是从龙瑾岩平常的只言片语和神情反应里,又结合了徐嬷嬷的几句闲言碎语,自己猜想并推测了玉衣当年和现在的状况。
却没有想到今天从皇帝龙瑜千口中真实地听到了罗玉衣的情况,罗玉衣竟是真的中毒,并且那句“眼看到十月份……”听上去好像还有什么隐情。
偷眼看了沉默不语的龙瑾岩一下,尹乐乐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过了一会儿,尹乐乐忽然喊了一句:“龙瑾岩?”
“王爷。”龙瑾岩沉着脸。
“哦哦不好意思,嘿嘿,王爷。王爷,您刚才好像忘记给我说那药物长得什么样子了……”尹乐乐这才发觉自己是漫无目的的,她现在看的只是什么植被顺眼什么植被不顺眼。
龙瑾岩扶额,的确是忘记给她描述了,但是她怎么也没问?白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那你刚才低头找了那么久,在找什么?”龙瑾岩不悦道。
“你不是说有缘么?我在看哪一种植物能朝我飞奔而来,但是现在想一想,觉得不太现实。”尹乐乐坦言。
龙瑾岩满头黑线,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他也只好耐着性子画给她看:“就是这样,花朵儿是碗口大的雪白的花儿,一株‘依雪’要长百年的时间,只开那么一朵花儿,并且是有缘人在它前面的时候,它才会绽放。”
“它是不是能够解百毒?”尹乐乐接着问。
“你怎么知道?”龙瑾岩听了一脸惊愕,接着就是满目惊喜:“你果然是有缘人,你听过的见过的,对不对?”天呐,这种只活在传说里的植物,龙瑾岩从听闻到现在足足找了三年了也没见到踪影,他都快要放弃希望,认为这种植物不会存在的了。
看着一脸惊喜的龙瑾岩,尹乐乐竟然有些不忍打破他的美梦,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没有,我是猜的,皇上那会儿不是提到罗侧妃是中毒了么。”
龙瑾岩的狂喜立即被浇灭,冷冷地丢给尹乐乐一句,“别废话了,接着找吧。”
也不知道罗玉衣究竟是中了什么毒,严重成这样?可是这种活在传说中的“解百毒”之物是不是也太玄乎了,尹乐乐也是看过金大侠的小说的,知道那都是杜撰来的。
可是如今她自己都已经实现了穿越,有血有肉地活在这个时空,那还有什么稀奇的事儿是不能出现的?此刻,她倒真的愿意相信这个世上真的存在那么一种叫做“依雪”的神奇植物,可以立即治好罗玉衣的病。
她竟是不愿意看见龙瑾岩堂堂男儿,总是被这些事儿缠绕在心。
于是,在树荫婆娑的光影之下,两个人真的出乎意料地和谐起来,均在认真地低头找着那一株神奇的植物。
这个时候远远地看去,只觉得这是一副欣然静谧的油画。
然而美好与宁静总是容易被打破的,就在尹乐乐再一次拨开幽深的草丛,看着一株植物发愣的时候,龙瑾岩忽然一把揽着乐乐的腰肢,飞速钻进了马车行驶起来。
“怎么了?”尹乐乐惊魂未定。
“有人潜伏进来了。”龙瑾岩脸色沉郁,凝气听着周围的动静。驾车的车夫显然也是龙瑾岩身边儿伸手了得的侍卫,驾着马车飞速掉头,便朝着穿云城的方向行驶。
尹乐乐呆了一呆,总算明白过来当前的处境,但是有一点儿她有些迟疑:“王爷,就在刚才,我好像看见你说的那种依雪了……”她是看到一株和龙瑾岩描述的“依雪”相似的植物,但是那一株植物并没有碗口儿大的莹白色花朵儿,尹乐乐暂时还不能确定。
可龙瑾岩说的不是见到有缘人才会开花么?会不会是那一株依雪才刚见到尹乐乐,还没来得及开花?这时候,依靠在龙瑾岩身上的尹乐乐终于悠悠转醒,随着她的一声“咦?”,龙瑾岩这才发现他们还保持着这样亲密的姿势,不仅微微皱眉,手掌一推,尹乐乐随即倒地。
晕晕乎乎的尹乐乐却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小细节,她只是惊讶:咦?换了个地儿没错,但眼前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不还是龙瑾岩吗?
这么说自己还是在这个时空,并没有回到二十一世纪嘛!
有些小小的沮丧,但也只是小小的那么一点点——也许,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现在这个时空产生了感情,留下了牵挂,只是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觉察。
一缕忧伤迅速消散,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尹乐乐站起身子,款款大方地对着正在折眉思索的龙瑾岩行了个大礼:“这一次,谢谢你救我了!”
还真够意思的了,危难之中没有抛下她这个拖油瓶儿,就冲他这一点儿,一会儿上去尹乐乐一定要帮他找到那株依雪,救活他的心上人!
龙瑾岩收拢心思,瞥了尹乐乐一眼,冷声道:“我救你,是因为你能看到依雪!如果你看错了或者没有给我找到那株依雪,哼,遭的这番罪都得算到你头上!”
说完还不解气,看着伸头缩脖的尹乐乐,龙瑾岩觉得真是威武:“还要扣上个‘里应外合谋杀亲王’的罪名,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尹乐乐吐吐舌头,得,自作自受!早知道驾车走的那会儿她就该老老实实地不吭声了!
一阵凉风吹过来,尹乐乐禁不住,直直地打了一个喷嚏。想来也是,原本在外面出了一身汗,却忽然在幽深的潭水里猛地一激,上岸后,这里又是深深的山谷见不到日光,不冷才怪。
“那个,龙瑾……王爷,你的衣服也湿了,你冷不冷?”尹乐乐边问边偷瞄他,潜台词是我的衣服也湿了,我很冷。
龙瑾岩看了乐乐一眼,看她唇色都苍白了,的确是冷得够呛。这里一时半刻还出不去,她要是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那就去捡些树枝来,生火取暖。”龙瑾岩淡淡地吩咐,心中却是惊讶起来:自己这是在关心她么?看着她冻得哆哆嗦嗦的样子,他竟然心生怜惜了?
这怎么可能?他的一颗心,只放在了玉衣那里的!他怎么能够辜负玉衣去对别的女人感兴趣?
我只是想要通过她寻找依雪。龙瑾岩再一次说服自己。
尹乐乐倒是麻利,一会儿就捡了一堆柴来,拍拍手,开心地看着龙瑾岩:“跟着你还是不错的嘛!至少你会钻木取火!”
“什么钻木取火?”龙瑾岩白了她一眼,却抬手聚气,右手食指和中指一并朝着干柴一指,火焰便窜动了起来。
尹乐乐看得目瞪口呆。
“还不快些过来烤衣物?”龙瑾岩看她又愣在那里了,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尹乐乐缓过神儿来,擦擦口水:“啧啧,这就是内功!”言罢对龙瑾岩的仰慕如同江水般滔滔不绝,什么时候他要是教自己两招儿就好了。
“本王怎么看,都觉得你不像是‘依雪’的有缘人。”龙瑾岩心中叹息着摇摇头,他今天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想了?
眼中只有钱财的尹小九,货真价实地大俗人一个,她怎么会是灵药“依雪”的有缘人呢?尹乐乐一惊,哎哟,龙瑾岩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她是预想过他会发出这个疑问,但是每一次她都没有想好一个合适的理由解释给他听。有时候说谎容易,以后的日子里去圆谎话却太难,说不准还会穿帮,哎呦,这可让她如何应对才好?
先用最通俗的,能蒙混过去最好。
“自从那一次我误会玉衣,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对一切都看透了,现在只觉得自己活得开心,别人也活得舒坦是最好的。”这是拿来忽悠徐嬷嬷二圆三菱的那一番。
不过,龙瑾岩的智商显然是要比徐嬷嬷二圆她们高,甚至比三菱都要高得多。听了尹乐乐的话,龙瑾岩点点头,还没等尹乐乐松一口气,便接着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死过一次想通了我可以理解,就算你的气质也因此而改变了,但是你如今的见闻见解和你讲过的故事说过的话,很多连本王都没有听过,而这,完全不是死一次就能够达到的。”
哎哟,这可要了老命了。总以为龙瑾岩粗心大意没有注意到这些,谁知道他一旦发问就是这般的思维缜密,该让她如何解释?
总不能说黄泉路上有人开辅导班,或者鬼门前走了一遭被开了天眼吧?!
屁话。那样说的话龙瑾岩还不把她喷死,追问死。
诗仙,还是诗仙,有了问题统统地都推给那个飘渺不见踪影的诗仙同志。
“这一点儿啊!呵呵王爷您真细心!我肚子里的那些诗词歌赋什么的,还不都是从诗仙那儿偷来的!他知道我生活艰苦还要养活儿子,给我说过几则哄孩子的故事,这不,孩子没听到都给你听着了。”呵呵呵,“诗仙牌儿万能机”,能解释一切不合理哟亲!
“哼!又是你的那什么‘诗仙’!”龙瑾岩冷哼一声,也懒得再跟她多废话了。
但是低头的那一瞬,一双火红色精致的如意结正安静地躺在地上,龙瑾岩好奇地捡起来端详:“这是你的?”
尹乐乐转过头看去,正是她昨晚选的一大一小两枚如意结,想着她和乖儿子星宝一人一枚 保佑平安如意的。
龙瑾岩看着尹乐乐点头,霸道地拿出那枚大一些的道:“那么,这个就是我的了,算作这一次我救你的回报。”其实龙瑾岩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拿尹小九的如意……可能是想看她因贪财爱物而着急的样子吧!
尹乐乐自然不悦,咦?堂堂龙国睿王爷,他还稀罕什么如意结?“不行,这一双是我特意买来送人的,是有寓意的。”关键是银子的问题,那天晚上她一冲动还送了一个陌生女子挂坠儿,现在如意结再被龙瑾岩抢去,那她真是亏大了。
“送人?谁?”除了睿王府的人之外,她尹小九还有什么人能认识?
“送我儿子的!所以谁拿了谁就是我儿子!”尹乐乐一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
果然,龙瑾岩无语了。过了一会儿,尹乐乐见龙瑾岩没有挪动的趋势,终于妥协了:好吧,人家是王爷,人家会投胎,她输了还不行么!只是下河抓鱼她找不到,拿着石子儿用内功击飞鸟她也不行,要不……做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
可是蘑菇不能乱猜,弄不好可是要中毒的好么!
但是不采蘑菇又该怎么办,坐在他跟前儿大眼瞪小眼啊?
得,那还是让蘑菇毒死她算了。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尹乐乐正在努力分辨哪些蘑菇会有毒、哪些蘑菇可以食用的时候,某王不悦地找到了她踢了踢她的屁股:“喂!”
尹乐乐揉揉酸涩的眼睛,转头:“干吗?!”
“慢死了!你是不是故意磨磨蹭蹭的,想要饿死本王!”某王看上去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尹乐乐这才发现天色已晚,圈儿的!怪不得她找蘑菇找得眼睛都酸了……可人家王爷还气哼哼的一点儿都不体谅!
但是该笑还得笑啊!谁让自己多事儿建议他回来,找着“依雪夫人”还好说,找不着那她真的背上一个“里应外合谋杀亲王”的罪名,可不是小事儿了。
所以马屁还得继续拍,低眉顺眼还得继 续做。
“呐,王爷,这就是我找到的食物,看上去很鲜嫩的!”纯天然无刺激哟亲!某女用帕子托着几只大大小小得蘑菇笑得乖巧涟涟。
龙瑾岩嫌弃地扒拉扒拉她帕子里的蘑菇,笨死的女人,找了半天吃的,就捡来这么几只……够谁吃?她以为他是星宝那么大的孩童啊!
“真是没用。你去捡柴吧,把柴捡够就行了。”看来得自己下河了。
尹乐乐听了如获大赦,捡柴好啊,这茂林底下,干柴树枝多得是!于是屁颠儿颠儿地去捡柴。
捡着捡着,尹乐乐开始鄙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逆来顺受了?自己这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究竟是适者生存,还是一种退化?
正分析着这个高端的哲学问题,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一声,尹乐乐无奈低头,随即也就“自我解脱”:嗨!管它什么进化退化的!过一天是一天,饱一顿是一顿,开心了不就得了嘛,干嘛为难自己!
很快地,捡柴专家尹乐乐又快快乐乐地捡了一个小柴垛;这时候,龙瑾岩也过来了,手里几只肥美的鱼儿看来是今夜的晚餐了。
“哎哟,君子远庖厨啊!王爷您烤好了再叫我,我接着去捡柴哈!”说完刺溜儿一声没影了。
掂着鱼正准备甩给她让她烤的龙瑾岩,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奈感:“……”
烟火袅袅中,龙瑾岩边烤鱼边思索: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火堆也燃了两次了,暗中想要毒害他的人要下来早该下来了,都这会儿了,看来早已经走远了。
也是,这么高的悬崖,就是知道他没死又能怎样?只要不是豁出去命不要的杀手,不然没必要在敌暗我明的状态下冒死下来接着对付他。
只是……他就怕来人的目的不是为了对付他。“你这是在做什么,汲取日月精华?”龙瑾岩双手抱胸绕着她转了一圈儿。
“吸个鬼啊!我又不是蛤蟆精!”尹乐乐真是生气,但是气得有气无力:“龙瑾岩你绝对是故意的,我昨晚趴这儿喊了你那么多声,你就真的一声都没听到?”
龙瑾岩惊讶极了:“你趴在这儿喊我?喊我作甚?”
尹乐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终于痛苦地指指自己的脚踝:“昨晚正扒拉着草丛逐寸地找着‘依雪夫人’,忽然草窝里蹦出来一只癞蛤蟆,我一惊身子一歪,崴到了脚。”
原来是这样!龙瑾岩听了笑眯眯地:“怪不得我昨夜做梦,梦到一只蛤蟆一直在叫我的名字……原来是你啊!”
尹乐乐憋得脸色通红:“龙瑾岩,你……”
“哈哈哈!蛤蟆精!”
正在幸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