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在一起。
夜半时分,萧米是被窗外吹来的凉风吹醒的,身边已经没有卫少臣的影子,屋内黑暗一片,她撑着身子想起来的时候才看到落地窗前有一抹忽明忽暗的光亮,萧米这才闻到室内有一丝丝烟草的气息。
他在抽烟。
后悔了吗?萧米没有去想,也没有那个本事去想,因为不管如何去想,那都是卫少臣的想法,自己即便再想了解也不可能去知道,没有谁能够真正明白另一个人思想,即便他们曾经亲密无间。
她已经没有了睡意,却也不想出声打断他的沉思,就这样闭着眼睛想一起很虚无缥缈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她想自己也是不知道的,迷迷糊糊中又有了睡意,但也清楚的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放置在自己的身上,长时间的没有离开。
用膝盖去想,都知道是谁,但她没有那个勇气去看,自然也不知道其中的意思。
事实,她也根本不想知道。
第二天卫少臣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萧米的影子,他想起今天上午十点的飞机,便也不能继续在床上赖着,起身捞起睡袍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到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字迹清秀,内容简单:
顺风
她在告诉自己,并不会去机场送自己。
卫少臣拿着纸条愣了一会神,想起昨晚上的疯狂,心里有些微微的堵,他自嘲的笑了笑,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明明自己也是清醒的,却在身边没了这个人之后还有一种得了便宜卖乖的后悔感,他觉得自己有够贱。
他其实是有些不明白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萧米上床,但答案不管是哪一种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所以,现在去想那个理由完全没有必要,但的确有一个是他无法忽略的感觉,那便是,在昨天进入萧米身体的时候,他居然没有背叛苏凉的感觉。
不能说因为现在单身,即便苏凉回来也没什么理由责怪自己,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在自己这一方面从来没有和苏凉谈过分手,她只是暂时离开了而已,可为什么和另外一个女人上了床却没有背叛苏凉的感觉?
难道仅仅是因为两张完全相同的脸?
其实在卫少臣醒来的时候萧米并没有离开多久,他看到那张字条的时候,萧米也不过才刚刚坐上酒店外停着的自己的那辆车,开出一段距离之后又心烦的停下来,电话一直在皮包里响,她知道是谁,却不想理会,她没什么要和艾利科斯交代的,做什么都是自己的事情,与他没什么关系。
她上了卫少臣的床,自愿的,没什么好哀怨的,况且昨晚的一切已经证明她已经不是什么处-女,虽然不知道第一次是和谁,但这样其实也挺好,卫少臣不用因为什么责任而对自己愧疚,这是她想要的结局,但心里仍旧有些空。
或许,在昨晚的那声‘凉凉……’溢出卫少臣嘴边的时候,她的心就被掏空了。
因为即便无关愧疚,她的心还是在卫少臣的身上,所以现在的这种无力感也本应该在意料之中,只是想不到在来的时候这么势不可挡,甚至让自己有些招架不住。
但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并不后悔,再给她一万次重选的机会,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虽然上床并不能抹平自己对于他和苏凉的亏欠。
可就在回了神想要发动引擎的时候,副驾驶的门却突然被打开,车厢内瞬间被充斥着一种属于男性的味道,萧米扭头看过去,是一张完全不认识的脸,她的眉头不由的蹙在了一起:
“有事?”
话音落下的时候腰间似乎被顶上了什么东西,她垂下眼帘,看到了一把黑色的手枪,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慌乱,她指了指被男人坐下屁股底下的包包:
“你要的东西在那里。”
男人并没有因为萧米的反应而感到奇怪,在他看来,不过是被顶在腰间的这把手枪吓傻了,这么想的时候,其他的心思也就跟着起来,眼神不由的向四周扫了一圈,此时是清晨,附近的人并不多,也并不担心有谁看到这一幕,不怀好意的一笑:
“开车。”
萧米这才反应过来,再度看他的时候才察觉到他好像目的并不止钱财,她也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没有害怕的感觉,甚至连紧张都没有,猜测到接下来的时候也只是淡淡的笑笑:
“你还想劫色?”
“你不害怕?”
“我刚从一个男人的床上下来,现在没有力气,麻烦你改天再来好吗?我包里的钱足够你找一万个女人来侍候你了,别来烦我。”
“哟呵。”男人饶有兴趣的挑挑眉:“究竟是你抢我,还是我抢你?”
萧米的耐心似乎也消耗完毕,她的神色终于显现出一点点的不耐烦:
“你脑袋秀逗还是怎样?拿了钱走,我并不会找你的麻烦,你却一直在这边不依不饶,你难道不怕等下把警察引过来?”
“你敢!”说着的时候,顶在腰间的力道又重了一些,萧米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并不像开玩笑,这才有些意识到面前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但她依然没有害怕,也没有紧张,几乎是本能的一个反应,在她发动引擎趁男人不注意的时候,一手扣住了那男人的手腕,用力向上扳,男人措手不及,手枪也掉在萧米的脚下。
男人没想到萧米还有点功夫,但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连萧米都觉得意外,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打开车门下车,然后用尽全力向着酒店门口跑去。
可才不过迈出一两步的距离,身后就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萧米暗叫不好,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慢下来,可她即便再有力气,再勇敢,也始终比不过身后那辆世界顶级的跑车。
她不是没有想过男人直接会驾车跑掉,可是直觉告诉她是不可能的,刚才他眼神里的贪-欲太过强烈,不会放过自己留下活口,果不其然,那辆跑车只是调转了一个方向,就向着萧米疾驰而来,她扭头看了一眼便大惊失色,刚才脸上的淡然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有的只是对现实的惊慌失措。
萧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跑,前面几米处就是十字路口,幸运的是红灯,萧米可没天真到后面跟着的男人还遵守什么交通规则,她只是希望借助左右疾驰的车辆而能够将他拦下,所以,她没有任何思考的闯进了十字路口,接着耳边是刺耳不断的鸣笛声,萧米不敢停下,她随时都会有被撞飞的危险,但一辆车子擦着她的身体飞驰而过的时候她还是钉在了原地。
她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手心开始蔓延,然后直至全身。
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在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慢动作的放映,她看到了卫少臣,看到了自己,看到了韩振宁,看到了苏乔,看到了林秋泽,看到了那场车祸,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鸣笛声还在耳边不断的响着,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将她吓飞的思绪很快抓回,她下意识的往后看,自己的那辆车已经和四五辆车撞在一起,面目全非,可她居然没有多大的感觉,也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感,眼前的这一幕远远不及刚才脑海中闪现的那些来的震撼,可当她的心情平静,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心不在焉的想走到路边去等待警察的到来,毕竟自己的车在那里,躲是不可能躲掉的,可就在她迈开脚步的时候从右边驶过来的一辆车已经避无可避的撞到她,萧米感觉自己飞了一段很小的距离,然后不怎么好看的落地,其余的什么都感觉不到,耳朵里响彻着一种轮胎摩擦地面而发出的那种刺耳的声音……
萧米躺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视线模糊的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切,嘴里呢喃:“少臣,别走……”
上午8点,卫少臣准备从酒店出来,公司的人已经等在下面,见他下来,为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卫少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高耸入云的酒店,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然后没有丝毫眷恋的上了车。
去机场的路近一点的话要走酒店右侧的路,司机却在出了酒店之后向左打了转向灯,卫少臣察觉:
“怎么走这条路?”
“卫总,右侧的十字路口一个小时之前发生特大交通事故,现在不通。”
卫少臣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沉默了下来,手里随意的摆弄着电话,脑海中突然想起了早晨看到的那个字条,犹豫一下还是拨通了萧米的电话,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他放下电话,无所谓的笑了笑,也不在意,收了手机,靠近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当萧米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卫少臣登上了巴黎飞往市的飞机……
卫少臣走下飞机的时候就看到陈墨那张欲言又止的脸,他微微的笑了笑:
“说吧。”
陈墨还是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开口:
“我想我已经知道苏小姐离开的原因了。”
卫少臣本走在他的前面,本以为他会说一些公司的事情,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提及苏凉,不能说他不想知道,只是这多半年的时间这样的消息已经太多太多,她离开的原因,她去到的地方,她的最新消息,几乎是铺天盖地,没有一天间断,导致他都有了一点抗体了。
可卫少臣还是停下了脚步,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想苏凉,很想很想。
“什么原因?”
陈墨没有立刻说明,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打开了车子的后座,卫少臣还从未看过陈墨这个样子,眉头不由的蹙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陈墨的话对自己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这般吞吞吐吐。
正文 184-苏凉醒来
回到公寓的卫少臣扯掉自己的领带,疲惫的也将自己扔进沙发里,闭目养神,却也没忘记还有一个陈墨的存在:
“什么原因?”
陈墨在他一侧的沙发上坐下来,看了他一眼,还是和以往得知苏凉消息的时候一个模样,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还能如以前一样淡然面对,平静无波。
他收回视线:
“李进昨天联系了我,他说,苏凉走的时候曾给过他一笔钱。”
卫少臣睁开眼睛,微微蹙眉:
“李进是谁?”
“调查苏小姐父母的人。”
卫少臣有了一点印象,继而觉得不对:
“苏凉给他钱做什么?”
“封口。”
“封什么口?”
陈墨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推至卫少臣的面前:“这是有关苏凉父亲的调查,半年前已经有结果了,只是那时你在去苏黎世的飞机上,联系不上,而你的备用电话是留着苏小姐的,李进的电话自然而然就打到了苏小姐的手机上。”
卫少臣还是不觉得这和苏凉的离开有什么直接的联系,眉头蹙的更重了一些:
“陈墨,你什么时候说话也磨磨叽叽的了?”
陈墨这一次没有再说话,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保持了沉默。
卫少臣的心里宛若被压了一个什么东西,但比起这种不舒服,他更不想去碰眼前的那份资料,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陈墨的表情也能告诉自己,可真的能不碰吗?真的有逃避的选择吗?只要他还要苏凉,只要他还想要她回来,只要他还爱她,他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他最后看了一眼陈墨,然后没有丝毫犹豫的拿起了那份文件,打开来看。
陈墨不敢看他的表情,他能想象的到,可最后却出乎自己的意料,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卫少臣居然还是安安静静的,陈墨忍不住的回头看他,却见他眼中的阴鸷前所未有,安静,也只是为了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陈墨都开始有些害怕。
可卫少臣到最后也只是将手中的文件狠狠的甩开,脆弱的文件夹碰撞到墙壁而将里面的文件散落下来,飘飘扬扬的洒了一地,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居然上了自己的妹妹?还让她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句话其中的苦涩有多少,陈墨是知道的,可他能安慰什么?这毕竟是事实,他甚至都不用去证实这个消息是不是假的,如果是,苏凉又何必离开?这一点他相信卫少臣也是知道的。
卫少臣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陈墨将那些文件整理完之后也离开,留给他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
房间里已经没有了苏凉的味道,毕竟她离开已经那么久了,卫少臣站在漆黑的房间,俯视着城市里的万千灯火,其实,他并没有太多的掌控欲,去俯视一切,可他现在却无比的痛恨自己没有这样的欲-望,如果早一些有,是不是就能在事情的最开始将一切看的透彻。
原来是这个原因,她也知道了,这样的一个时候,卫少臣心里对苏凉所有的不理解全部释然了,她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换做自己,怕还不如她来的理智,可知晓这一切的他却又对这样的苏凉在心里蔓延出无尽的心疼来。
离开的这些日子里,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扛着这一切,承受着那些连他都觉得喘不过气来的东西,他很想知道在知道事情的最初,苏凉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的,对了,苏乔曾经说过,她完全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太傻了,不是吗?
可她也太聪明了。
她宁愿那个句点是在最美的地方划上的,也不愿将这份感情被彼此撕裂的面目全非之后再言谈分手,因为到最后的最后,他们还是会分手,即便面前在一起,也是两个人的折磨,她是为了自己,她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她原来是这么的爱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因为一个女人而双双葬身于那场由母亲放的大火里,原来,是因为苏凉的母亲,电视剧也未必有他面前的这个巧合精彩,可谁又能知道,他宁可像电视剧里那样狗血,也不愿面对这样的一个精彩局面。
苏凉是自己的妹妹,即便找到了,他还能对她宛若以前吗?
她是自己最恨的那个女人的亲生女儿,面对她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有其他的想法吗?
怎么可能,他不是圣人。
那个孩子呢?如果苏凉没有打掉,怕是已经出生了吧?他隐隐约约的猜到了那个孩子的结局,猜到了苏凉离开的真正原因或许并不是因为那几张文件上的白纸黑字,而是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她想留下他!
这才是她想离开的真正原因。
还爱吗?
还爱着,依然很深很深的爱,深到他的心自她走后就没活过来,此时此刻也不可能因为那个真相就瞬间抹去了这么长久的感情,他还是想见她的,虽然知道,相见不如怀念。
萧米,不,应该说是苏凉睁开眼睛的时候,触目是一片白色,她首先去碰触的是自己的腹部,那里平坦着,在告诉她一个生命已经离开了她的事实。她不是不知道可能距离失去已经有很长的时间,可对她而言,这一刻才是真实的。
是的,她的记忆回来了。
全部的。
艾利科斯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走过来看她,眼里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喊医生。”
“不用。”
她在他转身的时候喊住他,艾利科斯停下脚步,看着她,打趣:“你也真是的,半年内居然能出两次车祸。”
苏凉的笑有些牵强,但还是弯了嘴角:
“艾利科斯,卫少臣走了吗?”
陈墨没有立刻说明,而是向前走了几步,打开了车子的后座,卫少臣还从未看过陈墨这个样子,眉头不由的蹙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陈墨的话对自己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这般吞吞吐吐。
正文 185-车祸真相
艾利科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万万也没有想到萧米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询问卫少臣:
“我不知道。”
苏凉看着他的脸色,想起自己和他的关系,微微叹出一口气:“我手机呢?”
“萧米,你想做什么?打电话给他么?你把我当成什么?”
苏凉不想解释,她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留住卫少臣,她想对他说的话太多太多:“我手机呢?”
艾利科斯冷笑一声:
“萧米,我还没问你为什么前天晚上彻夜不归,看来的确是留宿在他那边了,你们上床了?”
“这和你没关系。”
苏凉冷静了下来,透过艾利科斯的话她已经知道自己昏睡了不短的时间,而这段时间也足够卫少臣离开巴黎,况且她需要搞清楚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即便现在卫少臣此时站在这里,自己同样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算了,等自己伤好了之后再去找他也是一样的,她看着艾利科斯愤怒的脸:
“我不是萧米。”
艾利科斯目光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恢复记忆了,艾利科斯。”
苏凉的伤并不严重,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在医院观察了一个礼拜,在这期间,除了艾利科斯谁也没有来看过她,隐隐约约苏凉知道他们大概都知道了自己不是萧米这件事情,她虽然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但并非理解不了他们的作为。
出院回到家,意外的,大家都在,苏凉看向客厅里坐着的所有人,径自走过去,她不想再浪费时间,既然今天是个机会,那么所幸全部摊开了说,她走过去,坐在最远的那张沙发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审视的,探究的,怀疑的,不可置信的……
苏凉淡淡的看过去:
“我恢复记忆了,我不是萧米,我的名字叫苏凉。”
萧妈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萧山的身上,可萧山却连看也没有看,收回了在苏凉身上的目光,便低着头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奶奶开了口:
“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凉知道,他们一定会很好奇,事实上,她恢复了记忆之后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那天她从大使馆出来,随意的走在街上,突然听到一声撞击声,下意识去看的时候,就看见一辆跑车撞到了大桥的护栏,几乎面目全非,周围没有人上前帮忙,大概是看到那辆车在冒着浓重的烟,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吧,苏凉其实也并没有想着要帮忙,一来这毕竟是个异国他乡,自己没有任何的证件,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增加任何的麻烦,二来,她的肚子里还有另外一个还没成型的生命,她必须要为她负责。
可就在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车内人的大概轮廓,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的震惊,所以那一刻全部的顾虑都飞的很远,只有自己向前跑去的时候从耳旁经过的风声。
她跑到车的跟前,萧米已经昏迷,她的头倚在窗口,额头上有鲜血留下来,但这并不阻碍苏凉将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收入眼底,她来不及多想,只想将她从这辆车里拉出来,因为它真的看起来像是要爆炸的样子,可凭借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不够的,她想让围观的人帮自己,可是大多数都是踌躇不前,苏凉拼命的求他们,可终究是没有什么效果,只有一人说了一句:
“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可苏凉等不及,她要救她,毕竟这关系了太多太多,她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有父母吗?父母是谁?卫鹰么?天啊,她快被脑海中无尽的问题折磨疯了,可即便这样,也改变不了眼前这举步维艰的事实。
萧米就是在苏凉不断的推搡和拉扯中慢慢睁开了眼睛,她也是明显的一愣,随后轻扯了一下嘴角,但可能是因为疼痛,微笑还没漾出来就听见她倒抽一口冷气,很奇怪,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但苏凉就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可她现在没功夫去听:
“可以动吗?先出来好不好?”
她说的是中文,但想到对方可能听不懂,又用法语说了一遍,萧米还是笑了笑,摇摇头:
“疼死了……”
苏凉却不管不顾,还是拼了命的将她从车窗里往外扯,车门已经变形,根本打不开,萧米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也终于点头配合,她却还记着自己的包包,让苏凉背着:
“我的身家性命都在里面呢,你帮我拿好。”
苏凉随手背在自己的肩上,然后又去拉她,好不容易出来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汽车的前端冒出火来,萧米也看到了,咒骂一声,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慌乱:
“我死定了,你快走。”
“我不能丢下你,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
“你怎么这么二,快走。”萧米满身是伤,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气力,愣是将苏凉远远的推开一段距离,苏凉摔倒在地,还未爬出来,就看到那辆车子爆炸出的火化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瞬间吞没,她被那气浪催的很远,重重的摔下,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也就是那个包里的证件,让所有人都以为苏凉是萧米,而已经被烧焦面目全非的萧米则成了无所谓的路人甲乙丙丁。
苏凉将这一切说给他们听,萧妈妈哭出声来:
“萧米……这都快一年了,我居然都不知道她已经离开我了……”
奶奶的目光也有些悲伤,但看得出来在强忍着,萧山依旧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苏凉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这个时候不能说出一句话,连安慰都不行,没有资格,也没有地位。
艾利科斯坐在那里,双手交缠在一起,大概是因为用力的原因,关节都泛白,最后他冷笑一声:
“原来一开始觉得你不对劲是真的,你真的并不是萧米。”
“我也从来没有承认自己是萧米。”
苏凉没有说谎,从一开始到现在,是他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告诉自己叫什么,是什么身份和地位,甚至所有的家庭成员也不是苏凉主动去承认的,她没有了记忆,空白一片,也很无奈。
奶奶深深的看了一眼苏凉,很久之后才收回视线,然后转头对萧山说:
“警局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好了,葬礼安排在后天。”
奶奶微微的点点头,看起来极其疲惫的样子:
“我累了。”
萧妈妈赶紧站了起来去搀扶她,苏凉却还有话说:
“我是谁?”
所有人的动作都愣在那里,齐刷刷的看向她,苏凉也不卑不亢:“萧米是谁?”
这两个问题抛出来,没有人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的记忆是恢复了,可对目前这混乱的关系却是一点也理解不了,为什么调查的结果是妈妈死了,现在却是另外一个人在眼前好好的坐着,为什么说自己的爸爸是卫鹰现在却是萧山?
她急切的想要知道真相。
这一次是萧山开口,但内容简单,简单到苏凉并不能明白:
“你也是我的女儿。”
那份d也可以证明。
“我想知道的不止这些。”
萧山却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奶奶的身边:
“妈,我送你回房休息。”
苏凉还想开口,却被艾利科斯拦下:
“今天大家都很累了,你才刚刚出院,先好好的休息一下。”
这样的一个氛围,再增加这样一个理由,苏凉的目光在扫过众人之后渐渐的平静下来,即便自己再多么想知道答案,也看的出来并不会是今天,她点点头,也起了身,向楼上走去。
家里的佣人不知道也许还都不知道,每天都还是像之前那样照顾自己,口里说着‘萧小姐’,苏凉没有刻意纠正,在她看来那都是虚无缥缈缈的东西,在家休息了2天,第三天的时候早早的下了楼,即便所有人没说,也没有要求,她还是跟随着大家来到墓地,参加了萧米的葬礼。
葬礼很简单,除了家人,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苏凉没有问为什么,因为通过之前萧米的所作所为也多少能知道一些,她的那些朋友几乎算不上什么朋友,既然这样,葬礼这种沉重的仪式自己家人在就好,想必她也不会在乎这些。
苏凉没有说出口,但在心里她还是郑重其事的对萧米道了歉,占用她的身份这么长的时间,却害的她在冰冷的太平间一直到现在,这并不是她的本意,但却的确是因为自己而导致成了现在的这种局面。
回去别墅的路上,艾利科斯和苏凉同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是,两个可以说是陌生人了,也确实没有共同的话题,看着窗外飘起的丝丝细雨,苏凉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是萧米身份时候的很多事,她的视线没有收回,话却是对着艾利科斯说的:
“你爱萧米吗?”
正文 186
艾利科斯很久都没有回答苏凉的这个问题,苏凉其实也并非就一定要知道,她只是觉得有些压抑,为了萧米,她不知道艾利科斯和萧米之间的故事,但总觉得之前那么鲜活的一个生命此时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心里总有些难以接受。
“利益婚姻,爱不爱的,有那么重要吗?”
在苏凉看着窗外一闪而过风景的时候,艾利科斯飘过来这么一句话,苏凉睁开眼睛,目光依旧看着窗外的某处,始终没有再说话。
回到别墅,苏凉有些累了,想要回房间休息,却在进去自己房间的时候被萧山叫住:
“萧……苏凉,你来我书房一下。”
她来这间书房的次数其实不算好,这一次却是恢复记忆之后的第一次,隐隐约约中预感到萧山接下来的话,果然,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你好像一直很在乎自己的身份。”
苏凉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他,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没有人想要不明不白的活着,况且,我都已经活了20多年,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你不会明白这种感觉。”
萧山笑了笑,但苏凉看的出来那其中的牵强,一时间也觉得他老了好多,恢复记忆之前和现在她始终对这个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毕竟时间太短,没有感情,自己的生活圈子也并不在这个地方,但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萧米的去世留给他们的打击远远比自己表面看到的还要大。
“你是我的女儿,萧米也是,但是我也不知道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萧山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相片,向前推了推:“这是你们的母亲,傅云。”
苏凉是震惊的,这两天虽然没有被告知真相,但她还是忍不住的猜测一些什么,她怀疑那个侦探所把消息都搞错了,或许根本就是骗子,才整出了那么一个乌龙,害的她和卫少臣平白无故的分别了这么多日子。
可萧山此时说出这样的话,又让她将之前的那些想法打翻,原来,她的母亲真的是傅云。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相片看了看,第一眼便觉得温柔,属于江南水乡特有的那种气质,苏凉没有发现自己在看这张照片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给人一种幸福的错觉。
“那……”
她才刚刚开口,萧山就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指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来,然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的叹出一口气:
“这件事情连萧米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现,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他停顿了一下:“我的妻子不能生孩子。”
原来如此,那傅云呢?第三者?这个想法让苏凉微微的蹙了眉头。
“你的母亲是一个好人,她是我的知己。”
这个故事,苏凉越听越糊涂了,却还是忍住不去打扰,那是属于萧山的一段回忆,她虽然也作为故事中的一位,却实在没什么重要性可言。
林枫嫁给萧山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不能怀孕,但他们也并不着急,想着顺其自然,可一直到了婚后的第五个念头肚子里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萧山也从未在这方面有过什么措施,便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检查的结果是林枫的问题,她当时就提出了离婚。
萧家就萧山一个儿子,如果没有接班人,公司偌大的产业等于要拱手让人,但萧山和林枫的感情一直很好,虽然不见得是因为爱情才在一起,但婚后的五年总也培养出了或多或少类似家人的感情。
萧山并不同意,他提议去领养了一个孩子,从小养大,也不会和自己的孩子有任何的差别,但奶奶并不同意,她生活的那个年代始终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林枫其实也知道,但她无可奈何,其实要她放弃这段五年的婚姻,她的心里也有诸多的不舍。
后来奶奶想到了一个办法,便是找个代孕母亲。
当时傅云离开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卫鹰,一个人只身来到法国,遭遇几乎和苏凉这时一模一样,甚至比现在还要惨,她将所有的东西都丢在了机场,几天下来也并未寻找到,走投无路的她遇到了奶奶,在奶奶的说服下,她接受了这样的一个安排。
她成功怀孕以后便住进了萧家,林枫虽然心里不怎么舒服,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这总要比她牺牲掉婚姻好的多,渐渐的了解了傅云的为人,两个人也就彼此成了好朋友,这是很奇怪的一种现象,本不应该出现,毕竟两个女人,一个男人。
没有人会做到坦然,但林枫和傅云却做到了,或许是林枫在傅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类似心如死灰的东西。
两人关系慢慢熟络下来之后,林枫也渐渐的知道了那个让她心如死灰的原因,原来她是因为走投无路才来到法国的,她说自己好像永远摆脱不了一个人或者插足别人家庭的命运。
她的初恋情人是卫鹰,但却在和傅云交往的时候隐瞒了他早已结婚,甚至还有一子的事实,当他的妻子终于发现找上门来的时候,傅云已经怀孕4个月,她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那个时候的心情,她不明白自己真心的对待为什么会唤来这样的一个结局。
她无法原谅卫鹰,也无法原谅自己,于是,便只能逃了。
她是个死心眼的女人,一条路走到黑,她转身的时候便没想过要走回头路,甚至再和卫鹰产生一丝一毫的牵扯,于是,在去巴黎之前,她将孩子打掉了,那种疼痛她说致死难忘。
故事听到这里,苏凉有些明白了,那个侦探调查的结果是对的,他把自己误以为成了傅云离开时候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可是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却一个留在了巴黎,一个却要回到市呢?傅云为什么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要将自己和苏珊交换呢?苏凉始终有些不明白。也对萧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萧山看着苏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当发现是双胞胎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嫁人了,但也不想孤独终老,便央求着萧家能留给她一个孩子。”
“奶奶同意了?”
“没有。”
苏凉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连萧山也不知道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的原因吧。
“她是偷偷离开的,在孩子生下来之后的那个晚上就离开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婴儿房里也只有萧米了。”
“后来你找过她吗?”
“自然是找过的,只是没什么收获是真的,等真有什么消息的时候却是她的死讯,据说是因为癌症,但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
苏凉并没有把自己和苏珊的故事告诉萧山,因为那已经过去很久了,再提也是没有什么意义,她几乎已经确定了傅云故意抱错的原因,那时的她肯定是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想要给自己女儿足够好的环境才想到了这个方法。
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故事也很平淡,甚至是俗套的,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故事让她头上的阴霾一下子散去,苏凉想,自己是自私的,因为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自己和卫少臣还有可能。
苏凉不想继续再在书房里留下去了,因为再留下去,也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站起来往门口走的时候萧山也并没有拦着,只是在她打开门的那一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错,是小心翼翼,仿佛怕苏凉拒绝一样:
“苏凉,你会留在萧家吗?”
苏凉的动作顿住,她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有预感总会面对,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我想回市。”
她在萧山的眼里明显的看到一丝失望,本以为他会拒绝,可没想到他在沉思之后依然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回去?我让秘书帮你订机票。”
“不用了,我自己安排就好。”
苏凉的决定引起了奶奶的不满,两天下来也并没有给苏凉什么好脸色,苏凉明明知道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可她毕竟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