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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剑第57部分阅读

    后而去。

    于化龙等两人走后,才朝大家抱了抱拳,道:“老嫂子,诸位老哥,咱们此去老子山,虽是一路同行,但也要有前后左右,互相策应,因此兄弟觉得大家应该分作四起,才能灵活运用,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羊令公点头道:“于大侠说得极是,行军也有个先锋、后卫、和左右翼之分,才能互作策应。”

    万老夫人道:“于大侠看要如何分配?”

    于化龙一手捋须,看着众人,略为沉吟,才道:“由兄弟和羊兄(羊令公)、桂兄(桂豪年)和万贤侄四人领先,为中军。凌帮主(凌江涛)、连老哥(连三省)率同丐帮弟子为左翼。老嫂子率令嫒(万飞琼)、夏姑娘(夏玉容)和二位商姑娘(商紫雯、小雯)为右翼。花帮主(花真真)率同百花帮弟子为后卫;分则可以单独作战,合则可以互相支援,在行动上就灵活多了,不知诸位有何意见?”

    万老夫人点头道:“于大侠分配得宜,就这样好了。”

    连三省大笑道:“看来于大侠对行军布阵,还是大行家呢。”

    于化龙大笑道:“连老哥过奖了。”他日视众人,说道:“咱们这样分配,只是在行动中求得方便,但到达老子山后,和对方见面之时仍须大家合在一起,到了动手之时,又须分开来列阵,免得在对方包围之中,自己乱了阵脚,诸位都记住了。”大家点了点头。

    于化龙又道:“那就可以动身了。”说完,就回身道:“羊兄、桂兄、万贤侄,咱们该先走了。”率同三人,当先而行。其他的人,也跟着一同走出西高庙,大家展开脚程,一路往北奔行。

    从西高庙到老子山,不过五十来里光景,这段路虽非官道大路,却也是平稳的泥路。一行人脚下均快,不过半个多时辰,就已赶抵老子山夏氏别墅的庄前。一路上既不见有任何人拦阻。到得庄前,也不见庄中有何动静。

    于化龙脚下一停,示意大家停住,一面朝万选青低低的道:“万贤侄,你上去通名求见。”万选青答应一声,独自走上前去,刚跨上石阶。

    就见中间两扇大门启处,走出一个青衣汉子,朝万选青身后打量了一眼,说道:“诸位远 来,敝主母已在厅上恭候,请诸位入内奉茶。”万选青一怔,一时不知如何措词才好。

    于化龙呵呵一笑道:“在下于化龙和黄山万老夫人,特来拜会太阴教教主的。”

    那青衣汉子抱抱拳道:“回于大侠,咱们这里是夏盟主的别墅,敝主母是夏盟主的夫人,夏氏别墅哪来太阴教教主?于大侠大概弄错地方了?不过敝主母方才得报,已知于大侠一行人驾临敝庄,因此才命小的前来相请,于大侠有什么事,见下敝主母再说不迟,小的就恕难奉告了。”

    于化龙微微点头,含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夏氏别墅一位管家就口齿犀利,应付得体,老夫好生佩服。”

    青衣汉子冷冷的道:“于大侠夸奖。”

    于化龙道:“既然夏夫人见召,那就请管家领路吧。”

    青衣汉子道:“小的替诸位带路。”他引着众人走入大门,但听身后砰然一声,两扇大门,已经关于起来。

    花真真率领门下弟子走在最后,止不住暗暗冷笑,自己一行人既然敢来,龙潭虎|岤都要闯了,何在乎区区两扇大门?青衣汉子走在前面领路,等到一行人进入二门,二门是两扇厚重门户,又砰然关了起来。大家也并不在意,越过大天井,但见三级石阶上,站立着一个一身绿衣,满头珠翠的邢夫人,她身后左右两边,伺立着四名青衣使女。

    邢夫人看到众人,立即款步降阶相迎,含笑道:“贱妾方才据报,于大侠和黄山万老夫人一行人宠莅老子山,贱妾因夏盟主不在此地,有失远迓,还望于大侠、万老夫人,以及诸位多多原谅,快请入大厅奉茶。”大家深入夏氏别墅,仍然看不到一点动静,每人心头,不禁都暗自怀疑,太阴教诡计多端,此刻摆出这副空城计来,不知究竟有什么阴谋?

    于化龙大笑一声,拱拱手道:“夏夫人好说,兄弟一行,正有事要向夫人请教呢。”

    邢氏淡淡一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诸位远道赶来,自然不会无因,有何见教,且请入内奉茶之后,再说不迟。”她目光一转,望望夏玉容,点头笑道:“啊,玉容也来了,你改穿男装,若非身佩彩虹剑,姨娘差点认不出来了呢。”夏玉容冷冷的哼了一声。

    邢氏笑道:“看,你这孩子,既然和大伙一起来了,也该帮姨娘招呼招呼客人呀。”一面抬着手腕,连连肃客道:“于大侠、万老夫人请。”

    一行人进入大厅,邢氏一抬手道:“诸位请坐。”于化龙、万老夫人、羊令公等人依次落坐,门人弟子则侍立众人身后。一时但见四名青衣使女手托朱漆木盘,送上名盏。

    邢夫人含笑道:“诸位请用茶。”

    于化龙就起身抱抱拳道:“夏夫人可知咱们的来意么””这话已是开门见山了。

    邢氏道:“贱妾正要请教?”

    “那好。”于化龙就一手捋须,洪笑一声,于某那就直说了:“于某和黄山万老嫂子、长白派掌门人、南海风雷门桂掌门人、丐帮凌帮主、百花帮花帮主等人,前来老子山,是拜访太阴教教主来的,要请夏夫人替咱们引见引见才好。”在他们说话之时,万老夫人、羊令公、桂豪年、凌讧涛、花真真等人,一个个站了起来。

    邢氏依然脸含微笑,坐着没动,一双俏目徐徐掠过众人,淡淡一笑道:“ 原来诸位之中,还有两位掌门人、两位帮主,贱妾倒是奇怪得很,贱妾听夏盟主时常说起九大门派,这几位掌门人、帮主大概不在九大门派之中的了。”不在九大门派之中,自然是小门派了。

    她不待众人开口,目光转到万老夫人身上,又道:“贱妾也曾听夏盟主说过,在前任盟主万晓峰过世之后,万老夫人以未亡人身份,代理盟主,统率九大门派,有数年之久,今年端阳刚刚交卸仔肩,怎么又统率起二个不在中原武林的门派,和两个不在九大门派之内的帮众来了,万老夫人要过盟主的瘾,统率几个帮派,亦无不可,怎么反而到统率中原武林的夏盟主别墅中来寻衅呢?”这话说得很厉害。

    万老夫人神色微变,凛然道:“你这里还是夏盟主的别墅么?”

    “怎么不是?”邢氏冷冷的道:“贱妾是夏盟主的继室,掌管老子山夏氏别墅,天下尽人皆知,如何不是呢?”

    花真真道:“是不是夏氏别墅,你请夏盟主出来就可证明。”

    “夏盟主回夏家堡去了。”邢氏道:“我爱清静,所以住在这里,诸位要找夏盟主,那该到夏家堡去才对。”她词锋犀利,众人一时倒是无话可对。

    夏玉容冷声道:“我们要找的就是你,你难道不是太阴教的人么?”

    邢氏看了她一眼,脸色一沉,冷笑道:“大小姐,你怎么对继母可以这样说话,我们古老相传,就有儒释道三教,信佛、信道各有自由,我并不否认我信仰的是太阴教,这和外人有什么关系呢?王法也没有规定信太阴教要砍头呀。”

    “你承认就好。”夏玉容道:“太阴教就是你们邢氏姐妹所把持,搅得江湖上一片乌烟瘴气,罪大恶极,难道还不够么广邢氏道:“你小女孩懂得什么?太阴教如何罪大恶极?罪在哪里?恶又在哪里?”

    羊令公道:“太阴教企图颠覆各大门派,用迷|药囚禁各大门派掌门人,和与会代表,甚至连你丈夫都被你囚禁在后山,铁证如山你还想抵赖么?”

    邢氏惊异的道:“这些话,你们是听谁说的?”

    万老夫人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太阴教余孽潜伏老子山,总是不假吧?”

    邢氏轻轻「唉」了一声,说道:“太阴教并没有诸位想像中那么坏,而且昔年大劫余生,留下来的也只有我姐妹二人,贱妾嫔归夏盟主,家姐终年茹素礼佛,足不出户……”

    万老夫人道:“令姐就在这里了?”

    “不错。”邢氏夫人道:“她无处投奔,投奔贱妾,也是人情之常,因此贱妾特地在后进给她设立了一个佛堂,让她青灯红鱼,礼拜三宝,如何会作恶呢?诸位如是不信,贱妾可以带诸位到后进佛堂去瞧瞧,就可证明贱妾说的不假了。”

    万老夫人看她说话神情,似乎不假,心中不禁有些相信,点头道:“夏夫人愿意领老身等人去见见令姐,自然是好。”

    邢氏这才盈盈站起,说道:“贱妾那就替诸位带路。”四个青衣使女不待吩咐,立即当先走在前面。

    邢氏看了众人一眼,迟疑了一下,说道:“佛堂清净之地,诸位之中,最好是于大侠、万老夫人和二位掌门人、二位帮主同去,去多了只怕不便……”

    于化龙点点头道:“夏夫人说的也是,诸位那就留在这里好了。”

    夏玉容道:“我们一共只有这几个人,分散了不好,太阴教手段阴狠毒辣,留在这里,难保不为所乘,如是她姐妹别无异心,多去几位人又有何妨?”

    “大姑娘,你怎么会如此多心起来?”邢氏阴笑一声道:“如果我姐妹真有异心,你们进了夏氏别墅,别说这几个人,就是再多来些人,也无济于事呀。”接着一抬手道:“诸位既然放心不下,那就一起进去好了。”说完,独自走在前面领路,她也不怕万老夫人在她背后施袭。

    万老夫人、花真真率同女将走在前面,于化龙领着男的,紧随在她们身后而行。大家走出大厅,由左首长廊,穿过两重屋宇,直达最后一进。只见两扇黑漆墙门,紧紧闭着。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烟消云散

    邢氏的四个使女,已在大门左右伺候,看到邢氏领着众人走来,其中一个立即举手在铜环上轻轻叩了三下。只见两扇黑漆墙门开启,走出一个身穿黑布衣衫的老婆子,看到邢氏,立即躬身为礼,道:“老婆子见过夫人,他们是……”

    邢氏道:“他们要来见庵主的。”

    黑衣老婆子为难的看了邢氏一眼,说道:“庵主还在念经,这……”

    “不要紧。”邢氏道:“庵主若怪罪下来,我会和她解释的。”黑衣老婆子应了声「是」,只得退开。

    邢氏领着众人穿过大天井,跨上石阶,脚下一停,回身道:“诸位进入佛堂,务必放轻脚步,最好由万老夫人一个人和家姐谈话。”

    邢氏道:“诸位那就随我进去。”她依然走在前面,由万老夫人为首,女将们都鱼贯而入。

    于化龙回头低声道:“羊兄咱们该留几个人在厅外才是。”

    羊令公点头道:“于大侠说得极是,桂兄,咱们就留在这里吧。”

    凌江涛道:“我们几个留在外面好了。”于是羊令公、桂豪年、凌江涛、连三省、连三元和四个丐帮弟子都在厅外站住,只有于化龙和万选青二人大步跟了进去。

    这座佛堂,等于一座大厅,中间是一座神龛,龛内供奉的是一尊观音大士神像,龛前是一张佛案,案上香炉中香烟缭绕。神龛左首,靠壁处放一张方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和一炷神香,和木鱼清磬等物,一个缁衣妇人面朝墙壁上挂着的一幅佛像,右手轻轻击着木鱼,发出「笃笃」之声,口中正在哺喃诵经。

    邢氏放轻脚步,缓缓走了过去,低低的叫了声:“大姐。”那缁衣妇人依然诵经如故,没有理睬。

    邢氏又轻轻的道:“大姐,有几位外客来看你,想和你谈谈。”缁衣妇人微微摇了摇头,依然诵经如故,她似乎不愿和外人谈话。

    邢氏耐着性子凑过头去,低声道:“来的是黄山万老夫人,小妹已经答应她了,才领她们进来的,大姐和万老夫人见一面,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缁衣妇人略为颔首,右手敲着木鱼,左手朝外扬了扬。

    邢氏点点头,回身抬拍手道:“诸位请站到前面些,家姐不喜有人站近,亵渎佛经,等家姐诵完这卷经,再和诸位相见。”万老夫人和花真真等人,虽然不信她所说,但看到缁衣妇人在佛堂诵经,总是不假。

    念经的人,不喜外人走近她念经的桌子,也是常事。何况大家在进入佛堂之时,也仔细察看过了,并无可疑之处,自然不疑有他。万老夫人也是信佛之人,时常一个人在佛堂念经,因此听了邢氏的话,就微微颔首,轻轻拉了花真真一下衣角,悄悄退到神龛前面。

    缁衣妇人依然右手轻敲木鱼,「笃」「笃」不绝。邢氏就站在她身边,似在等着她把这卷经念完。佛堂上,一片平静,大家也在静静的等着。就在此时,忽然轰然一声,起自众人脚底,刹那之间,有如天摇地动,大家都感到一时立脚不稳,几乎栽倒,跌撞在一起。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等大家赶紧稳住身子,只感脚下站着的并非实地,而是一块铁板,正在迅速下沉。不,整座大厅,连那神龛在内,都一起往下疾落。直到此时,大家才知道上了邢氏的恶当,显然她是早已设计好的。

    万老夫人怒声道:“好个妖妇,果然心如蛇蝎。”

    于化龙大笑道:“老夫就怀疑她另有诡谋,所以要羊兄、桂兄、和丐帮凌帮主等人,守在外面,现在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只听邢氏的声音从头顶传了下来,道:“于大侠,这个不用你操心,你留下的区区几人,我早就派好了伺候他们的人,进入老子山来的人,一个也休想逃得出去。”

    “哈哈。”于化龙大笑一声道:“夏夫人,你估计错了,咱们有一位笑面神丐游老人家,早就进入你们夏氏别墅来了。”

    “什么?”邢氏冷笑一声道:“游一夔还敢来?”

    “岂止游老人家?”于化龙大笑道:“连你们囚禁在后山的各大门派的人,都快要出来了。”

    花真真变色道:“于大侠,你这话如何能说。”

    于化龙还是大笑道:“这话如何不能说,游老人家难道还怕区区太阴教不成?咱们纵然被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上面邢氏不再作声。

    万老夫人攒攒眉道:“于大侠,这话的确是不该说的,这一来,岂不使他们有了防范?”

    于化龙嘿然道:“老夫那就不说好了。”

    却说羊令公、桂豪年、凌江涛、连三省等人守在佛堂外面,眼看众人进去之后,并未引起争执,几人心中虽觉邢氏此举,必有作用,但一时之间,却也想不出她究竟有何诡计?桂豪年很少在中原武林走动,当然江湖经验也较为欠缺,忍不住低声问道:“羊老哥,你看这妖妇使的是什么花招?”

    羊令公道:“太阴教诡秘阴毒出名,她此举必然有什么企图,好在咱们的人只进去了一半,万一有什么不对,也只隔了一条门槛,他们可以冲出来,咱们也可以冲进去,反正咱们是冲着太阴教来的,他们使出什么来,咱们那接着就是了。”

    连三省道:“羊老哥话是不错,据老叫化看,咱们一路进来,都看不出什么动静,这是太阴教故作无备,好让咱们也疏于防范……”话刚说到这里,耳中但听「轰」然一声巨震,两扇门忽然阖了起来。

    羊令公暗叫一声:“不好。”左掌疾发,一记开山掌,朝门上奋力击去。他这一掌,凝足了十成力道威力何等雄猛,只听「砰」的一声,手掌击在厅门上,不但丝毫未动,反而震得羊令公手掌隐隐生痛。

    连三省道:“怎么?这两扇门有这么结实?老叫化也来试试。”右手一举,正待劈出。

    羊令公忙道:“连兄,这两扇门是铁的。”

    伏虎丐连三省洪笑一声道:“就是铁的,老叫化也要试他一掌。”猛地吐气开声,扬手一掌朝铁门上劈子过去。但听又是震天价一声巨响,铁门当然没有被他劈开,但经伏虎丐手掌劈过的铁门上,却微微凹了下去。

    羊令公看得暗暗点头,忖道:“这老叫化功力果然惊人,无怪他有伏虎之号了。”

    突听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连三省,看不出你掌上倒有几分力道。”

    连三省听他直呼自己姓名,心中不觉一怔,急忙转身看去,只见正有十几个人,由东首廊间走出,朝阶前行来。当前一人,身穿一袭长仅及膝的黄衫,须眉稀疏,面颊上满是红白斑点的老人,说话的就是他。这人连三省自然认得,正是黑道中被公推为三大魔星之一的生死判龙斗星。

    随在他身后的四人连三省也全部认识,那都是黑道上有名的人物,横贯手龚山民、铁扇子朱竹坡、秋风曹济川。曹济川「秋风」这个外号,算是江湖上最斯文的外号。他可不是专门打朋友的秋风而出名的,他手中使的是一柄雁翎刀,刀招十分古怪,以一招「秋风扫落叶」而成名,江湖上有不少和他动过手的人,被刖断双脚,都是拜他「秋风」之赐,所以才叫他秋风的。这四人身后,还有七八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那是太阴教的徒众了。

    连三省看到生死判龙斗星,心头不期暗暗一怔,忖道:“这魔头怎么也被太阴教网罗来了。”口中洪笑一声道:“龙老哥久违了,老叫化真想不到会在太阴教贼巢里见到你老哥。”

    龙斗星嘿然道:“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哩。”

    连三省道:“这么说龙老哥是太阴教的人了?”

    龙斗星道:“不错,老夫是教里的副总护法。”

    “那真是失敬之至。”连三省冷然一笑道:“咱们那就不用多说了。”不用多说了,就是手底见见真章了。

    哪知话声方落,突听一缕极细的声音传了过来:“兄弟奉游老人家之命,在此接应,连老哥派个武功较差的人过来和兄弟动手,你们把他们几个缠住,兄弟好去救人,时机紧急,你不用和兄弟答话,免得露了破绽。”接着呵呵一笑,喝道:“连三省,在老夫面前,还没有你冒大气的份儿,好,你给我过来,老夫倒要较量较量你能不能伏虎?”这话自然是故意说的了。

    连三省听了他「传音入密」的话,心中大喜,也狂笑一声道:“龙斗星,你们总护法呢?老叫化一向不和副字号的人物动手的。”说到这里,伸手一指龙斗星,回头道:“三元,你过去接他几招。”

    连三元答应一声,举步走了上去,拱拱手道:“龙老哥请。”

    龙斗星哼道:“凭你也配和老夫动手?”

    连三省大笑道:“他是老叫化的堂弟连三元,你能胜得了他,再和老叫化动手不迟。”一面回头叫道:“帮主、羊老哥、桂老哥,咱们时光有限,该出手啦。”

    他在和龙斗星答话之时,早已盘算好了对方几人的身手,暗中以「传音入密」向凌江涛说道:“帮主,你去对付一尺惊天阎子奇。”这时话声出口,人已朝秋风曹济川欺了过去,口中大笑道:“曹老哥,老叫化来领教你的「秋风扫落叶」如何?”声到人到,横手一掌,扫了过去。

    曹济川身形一侧,避开他的掌势,冷笑道:“连老哥大概不要这双掌了。”刷的一声,掣出雁翎刀来,左脚跟着跨上,刀锋直指,迳破中门。

    连三省要凌江涛去对付一尺惊天阎子奇,正因他使的是短尺,凌江涛的打狗棒足有八尺来长,虽然江湖上有一寸长、一寸强的说法,但凌江涛只要施展「打狗棒法」,纵然未必胜得过阎子奇,自保应该可以无虑的。龙斗星也只是说要自己几人,把对方几个人缠住就好。

    闲言表过,却说凌江涛青竹棒一挥,向阎子奇迎了过去,喝道:“在下向阎前辈讨教。”

    阎子奇双目精光暴射,看了凌江涛一眼,嘿嘿干笑道:“你就是新任丐帮帮主了?”

    凌江涛一抱拳道:“在下正是凌江涛。”

    阎子奇点头道:“老夫久闻丐帮「打狗棒法」威名,今日正好领教。”

    凌江涛道:“前辈好说,请。”

    阎子奇道:“老夫那就有僭了。”话声甫出,手中钢尺一举,风声飒然,向凌江涛迎面欺进。

    凌江涛身子往右一避,青竹棒方自一拈,阎子奇的铁尺已闪电般迳向他胁下点来。凌江涛竹棒一昂,身形右仆,已然扫了出去。阎子奇对闻名天下的「打狗棒法」,早就留上了意,此时看他一棒横扫,立即轻轻一跃,避开对方的扫势。哪知凌江涛这一棒扫到中途,忽然改用「缠」字诀,往上一绊,去势之快,出招之奇,全在敌人万难料到之处。

    阎于奇轻轻一跃,身子将落,瞥见竹棒往上挑起,这一下如果双脚落地,就得被他击中脚踝。好个阎子奇,他果然不愧黑道中的名家,突然双手一划,趁着跃起之势,一招「苍鹰攫兔」,身子直飞而上,到了一丈六七,再尺先人后,飞扑而下。

    凌江涛竹棒原来只挑起半尺来高,但随着阎子奇的飞身而起,变「缠」字诀,一点棒影,迅疾飞向扑面而来的阎子奇钢尺封去。但听「嗒」的一声,钢尺和竹棒相交,封个正着,阎子奇虽然功力深厚,究是身在半空。何况八尺长的青竹棒,本身就有弹性,再加「黏」字诀也是只含震力的招式。因此一接之下,一尺惊天阎子奇一个人竟被凭空甩了出去。

    阎子奇心头着实吃了一惊,好在他经验老到,身子平飞出去一丈来远,就施展千斤坠,飘落地面,双足一点,又倏然飞扑过来,口中大笑道:“凌帮主这一招果然巧妙得很。”钢尺连点,迎面击到。

    凌江涛和他动手两招,已经发现自己学会了「打狗棒法」,和以前只会二十四路之时,在运用之际更觉得心应手,神妙异常,他本来心怀戒惧,如今已放下了心,精神不觉为之一振,手中青竹棒也就使得更纯熟了,点、拨、缠、封,源源出手。

    再说羊令公在连三省朝秋风曹济川欺去的同时,也一下闪了出去,就近拦住横贯手龚山民,笑道:“老哥还缺少一个搭子吧?兄弟凑个数如何?”

    龚山民也是老江湖了,他认不得这位长白派的掌门人,但他见多识广,眼看羊令公穿着一件半长不短的麻布长衫,长统白袜,麻鞋,衣着已经十分古怪,再加右臂空荡荡的缺一只手,脸上又前额下凹,鼻梁中断,生相更是怪异。

    行走江湖的人,遇上这等残废之人,都存三分戒心,因为这种人还能在江湖上行走,必有奇技,因此他自然不敢轻估对方,拱拱手道:“老哥赐教,自然是好,兄弟龚山民,老哥也亮个万儿吧。”

    羊令公深深一笑道:“不敢,兄弟长白羊令公。”

    龚山民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此人,竟是大名鼎鼎的长白派掌门人羊令公,不觉大笑一声道:“原来是羊掌门人,兄弟幸会,羊掌门人要待如何赐教?”

    羊令公道:“龚兄如果不使兵刃,咱们就试试拳也好。”

    龚山民道:“兄弟那就领教羊兄的拳掌了,请。”

    羊令公也道:“龚兄请。”两人各自向右跨出一步。

    龚山民道:“羊掌门人果然盛名不虚。”身子一个轻旋,右手跟着横扫而出,他这一转正好避开了对方直劈而来的掌势,同时横扫的一掌,一股带着轻啸的掌风,像浪潮般涌卷过去。

    羊令公喝道:“好一招「横澜千里」。”突然欺身而上,右掌连挥,但见一天掌影重叠而生,瞬息之间,掌影漫天,但却轻飘飘的,若有若无的拍击而生。

    龚山民心头暗自惊异,突然想到:“他身为长白派的掌门人,这自然是长白「雪花掌」了。”一念及此,他立即双掌翻飞,迎着击出,他以横贯手成名,使出来的,自然是内家重手法了。两人这番交手,一个轻如六月飞花,一个重如巨斧开山,当真各有千秋,一时之间,绝难分得出高低来。

    桂豪年的对手是铁扇子朱竹坡,这两人使的兵刃,也都是奇门兵刃。桂豪年使的是一柄短剑,长不过二尺,但剑刃却有手掌般阔,这是南海风雷门的风雷剑。铁扇子朱竹坡,使的自然是铁扇子,一般铁扇子,大都是扇骨用精钢铸制而已,扇却是和普通摺扇一般,但朱竹坡的铁扇子却有两尺长,中间是用二十四片铁板连缀起来的,扇子打开来,就有八仙桌那么宽。

    这两人原先不知对方兵刃竟有这般古怪,等到双方亮开招式,桂豪年大笑一声道:“好极了,阁下这柄扇子,兄弟还是头一次遇上。”

    朱竹坡为人狂傲,冷哂道:“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桂豪年听他口气狂傲,不觉气往上冲,也傲然道:“兵刃虽奇,不知你扇上功夫如何?桂某倒要看看你能在我剑下,走得出几招?好,且让你先进招。”朱竹坡冷笑一声,铁扇豁然打开,手腕一转,宛如一道屏风般朝桂豪年直劈过来。

    桂豪年同样冷嘿一声,身形急走偏锋,一下欺进身去,右手短剑一抖,化作一道银虹,疾射对方面门。朱竹坡没料到对方剑法竟有这般迅捷,急翻铁扇,往下压下,企图压住对方的短剑。桂豪年一步不让,掌中剑猛然向上翻起,一招「拔草寻蛇」,剑尖竟向朱竹坡的手腕划去。

    朱竹坡大喝一声,身形一侧,铁扇倏收,当作铁尺使用改压为截,使的是「顺水推舟」横截过去。桂豪年忽然身子拔起,足尖在他扇头上一点,右脚一招「魁星踢头」,朝朱竹坡当面踢了过去。这一招在旁人来说,该是险招,但桂豪年风雷门的武功,原以腾跃见长,却正是取胜的奇招了。

    朱竹坡不防他有此一着,心头一惊,赶忙身向后仰。桂豪年大笑一声,身子又腾空跃起,正待挥剑扑攻。但朱竹坡只是上身后仰,并不是往后退去,你再腾空飞起,他铁扇又「豁」的一声打了开来,接着挥剑攻下,一支桌面大的扇影已封住了四周半丈之地。

    这一下桂豪年身在空中,再也无法避让,在朱竹坡铁扇横扫之下,扇面锋利如刀,只要身子再下落尺许,那么双足就得齐被削断,若是下沉三尺,那是齐腰划成两截。这真是惊险万分,间不容发。哪知桂豪年竟然大笑一声,忽的一下跃落在他扇面之上,还飞快的跨前一步,右手连挥,闪电三招,洒出一片剑光;朝朱竹坡当头劈落。

    这回就像一个人跳上八仙桌,朝你挥剑劈来,你就站在八仙桌正面,比人家矮了半截,连躲闪都来不及。不,你真要是站在八仙桌间,桌子上有人挥剑劈你的脑袋,你纵然无法封架,还可以急速后退,只要远离八仙桌,他就砍不到你了。

    朱竹坡吃亏的地方,这张八仙桌却是拿在他自己手里,你再往后退,人家还是站在你扇面上也。本来是桂豪年惊险万分,现在变成朱竹坡惊险万分了。好个朱竹坡,临危不乱,口中暴喝一声,右手往下疾抬,突然便了一招「如来翻掌」,扇面一下翻了过来,往下压落。

    这一招正是西游记上孙悟空在如来佛掌上连翻筋斗云,如来佛一下翻过手来,就把老孙压了下去,连老孙都没逃的出来,桂豪年又如何跳得开?但桂豪年毕竟比老孙快得多了,朱竹坡扇面刚刚一侧,他身子已如飞鸟一般,轻灵的斜飞出去。

    等到朱竹坡扇面下覆,他已一下掠到朱竹坡右侧,口中冷笑道:“我说如何,你这把铁扇子,也未免太笨重了些。”话声才出,一道森冷的剑锋,已朝朱竹坡右肋刺来。朱竹坡急忙一个转身,铁扇再次收起,一道尺影,疾挥而出。

    两人再度交锋,大家都不敢轻敌。朱竹坡展开绝技,一面扇,点、打、劈、划如龙蛇疾舞,鹰鹤迥翔,招数变化繁复。桂豪年一柄阔剑,霍霍展开,剑光飞绕,竟似隐隐挟带风雷之声。

    这几个人分作了四对,这一动上手,当真掌风如涛,刀光如雪,尺影纵横,棒势如山,扇招翻腾,剑气如云,直打得偌大一片天井疾风四卷。四个丐帮弟子早已退到右首一角,手执青竹棒,结成了四象阵势。八名太阴教的铁章武士也被逼退,身处左角,谁也插不上手去。

    就在大家动手之际,生死判龙斗星和连三元交手不过三招,就低低的说了声:“你快退回去吧。”一把抓住连三元衣领,顺手一扔,把他摔到四个丐帮弟子身边,双足一顿,一道人影,疾如飞隼,朝大厅长廊一闪而逝。

    连三元落到四个弟子结成的四象阵中,虽然被他扔得昏头转向,却居然好好的站住了,只是连对方如何走的?都没看得清楚,只好和四个八袋弟子,一起守在边上。

    于化龙、万老夫人等人,被沉落的大厅,囚禁在地底之下,已有一刻工夫之久了。地底当然没有阳光,何况这一间沉下来的大厅,是厚重的铁板铸成,能让你们呼吸到空气,已是叨天之幸了,伸手不见五指,是一项最大的威胁了,但这项威胁,如今总算克服了。那是花真真从她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托在掌心,登时从她手掌上放射出一片柔和的珠光,照耀一室。

    夏玉容喜道:“花阿姨,这座铁屋,你可有什么办法破吗?”

    花真真笑道:“我们都被困在这里,我有办法,不早就说出来了么?”

    万飞琼道:“可惜这是铁板,如果是砖墙,就可凿它一个洞,大家都可以出去了。”

    商小雯道:“那也没什么容易,破墙出去,还是在地底呀,方才沉下来的虽然很快,我看少说也有好几丈深呢。”

    “那有什么关系?”万飞琼道:“你不是有的丝么,可以慢慢的用钓丝爬上去呀。将来传出江湖,你就成为大名鼎鼎的蜘蛛美人啦。”

    商小雯道:“你才是盘丝洞里的蜘蛛美人。”

    “啊,你说什么?”万飞琼一下欺到她身边,伸手往她胳肢窝里呵去。两个人咭咭笑成一堆。

    夏玉容道:“你们快别吵了,我有办法了。”万飞琼、商小雯果然停下手来。商小雯急急问道:“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吧。”

    夏玉容挑着眉毛没有理她,却朝万老夫人道:“万伯母,侄女这支剑削铁如泥,我们可以划破铁板出去了。”说着,呛的一声,抽出彩虹剑来,大家但觉眼前光华大盛,彩霞耀目,把一座铁屋,照耀得光彩流动。

    花真真含笑道:“你看,你宝剑出匣,我这颗珠子就黯然无光了。”

    于化龙没想到她的宝剑竟有如此宝光,心知绝非寻常之物,不觉走了过去,说道:“夏姑娘,这柄剑真能划破铁壁么?”

    夏玉容道:“晚辈一试就知道了。”说罢一举剑朝铁壁上刺去,但听「嗤」的一声,光华一暗,原来彩虹剑已经应手刺没。剑身都刺入壁中,屋中自然看不到光华,大家只觉眼前骤然一暗。

    夏玉容大喜过望,叫道:“成功啦,成功啦,我一点也没用力气,就刺穿铁壁了。”随着话声,轻快的抽回剑来,大家又觉光华大亮。

    于化龙眼看夏玉容的彩虹剑,果然神物利器,轻而易举的穿透铁壁,心中大为惊异,走到她身后,说道:“夏姑娘,让老夫来试试,你把剑交给我。”夏玉容依言把彩虹剑递了过去。

    于化龙接过彩虹剑,左手迅快一指,点了夏玉容的右腰「精促|岤」。夏玉容口中轻「唔」一声,就被制住了|岤道,她虽然口不能言,但心中明白,急忙暗暗运气,想冲开受制的|岤道。

    商小雯叫道:“大姊,你怎么啦。”夏玉容依然没有作声,这下大家都看到夏玉容神色木然,站立不动,一时不觉大吃一惊。

    商紫雯、小雯、和秋月、秋桂不觉都朝夏玉容立身之处赶来。于化龙神色凝重,一挥手道:“且慢,你们莫要过来,我看夏姑娘有些不对,花帮主见多识广,还是你来看看?”

    花真真不疑有他,果然走了过来,仔细检视一遍,觉得夏玉容好像是|岤道受制,正待开口,于化龙在旁问道:“花帮主,夏姑娘怎么了?”他在说话之时,左手迅快从大袖中弹出一缕指风,朝花真真身侧袭去。

    花真真发现夏玉容只是被人制住|岤道,而且是在她彩虹剑交给于化龙之后,那时只有于化龙和她站的最近。心念一动,不觉对于化龙起了怀疑,同时也有了戒心,此刻于化龙左手虽然隐在大袖之中,但一股悄无声息的劲气,袭到花真真身侧,花真真立时就察觉了,身形翩然斜飞而起,口中发出「格」的一声轻笑,说道:“于大侠,想做什么呀。”

    但就在她闪出之时,于化龙右手又是一记指风,已暗然中袭到,是以话声甫出,人已被他所制,再也作声不得。于化龙突然仰天一声狂笑,说道:“老夫现在才知道咱们这里,果然有了内j。”

    万老夫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