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你很倔强。”邢夫人一笑道:“你参加不参加本教,可以等你回来再作决定。”
“回来?”范子云讶异的道:“小侄听不懂这回来二字,作何解释?”
邢夫人笑了笑道:“这还用解释么?等你回来,就是先把解药送去,再回到老子山来。”
范子云道:“夏伯母答应给解药了?”
邢夫人徐徐说道:“本教对万夫人,对于大侠,并没有一定要把他们置之死地而后已,这次下毒,只是给他们一个警告而已,只要他们不再和本教为敌,本领自可给他们一个机会。”
范子云听她话中似乎另有含意,问道:“夏伯母,这机会二字,又怎么说呢?”
邢夫人道:“服过解药之人,一切均可与常人无异,惟有不能再闻到本教配制的某一种香气,只要一闻到此种香气之后,就会立时毒发而死,所以永远都不能再和本教为敌了,现在我可以把解药先交给你……”说到这里,回头叫道:“金萍,你把解药取来。”
金萍在里面答应一声,一手端着一个朱漆托盘,莲步细碎,悄盈盈的走了出来,一直行到范子云面前,然后把托盘中放着的一个青瓷小瓶,和一杯色呈淡青色茶水,一起放到几上,才行退去。邢夫人一指茶杯,说道:“范相公,把这杯茶喝了,就可把这瓶解药取走了。”
“唔。”邢夫人率直的道:“这杯茶水之中,下的是另一种毒药,你送到解药之后,必须很快就赶回来,如果过了明午,就会七孔流血而死,也就是说,此药不过中午,可以无害,过了明日中午,就无药可救。
范子云道:“好,小侄就喝。”伸手端起茶杯,果然一口气喝了下去。
邢夫人点头道:“你很勇敢,现在你可以把这瓶解药收好,我要金萍领你去看看范二叔,就可以走丁。”
范子云道:“现在不会再骗小侄了吧?”
邢夫人道:“范二叔和你夏伯伯住在一起,你见到他们,自会知道。”一面又吩咐道:“金萍,际领范相公到养心山房去一趟。”
金萍躬身答应道:“小婢遵命。”
邢夫人朝范子云挥挥手道:“你快去吧,但别忘了明日午前必须赶回老子山来,耽误了时光,你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范子云道:“小侄记下了。”说完,随着金萍走出书房,一路往后进行去。
范子云自然处处留意,但时当深夜,夏氏别墅四五进房屋,灯光已熄,一片黑沉沉的,你休想看得出一点动静来。他当然不敢多问,只是跟着金萍身后一路急行,不多一会,已经穿出后院。那是老子山的山麓,两边仍可看到傍山而起的围墙,像长城一样,把一片山麓都围了起来。
山麓间有树林,也有曲折的小径,现在他们就循着石级小径往山上行去。范子云心中时时忖道:“他们把爹囚禁在山上。”他方才当着邢夫人喝下那一柄毒茶,一直运气逼在胸口,此时四顾无人,就时时运气,依照笑面神丐说的逼酒的方法,把一柄毒茶,从「手厥阴经」从中指「中冲|岤」缓缓放出。
山腰间,一片丛林,丛林间出现了一座小庙,庙门已关,横额上写的是「老子庵」三个大字。老子山,当然会有老子「庵」,即或不是什么古迹,盖上一所庵,也可应千景儿。金萍举手扣了三下山门,木门就呀然开启,里面走来的是一个中年道姑,合掌道:“这么晚了,金姑娘有事?”
金萍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钱,塞到中年道姑手中,说道:“这是香油钱,请收下了。”
中年道姑哦了一声,含笑道:“金姑娘请进。”
金萍缩回手去,好像从道姑掌心拿回一件极小的东西,回头说了声:“范相公请随小婢来。”举步往殿上走了进去。
范子云自然知道,这座老子庵在夏氏别墅的范围之内,不用说也可以猜想得到这老子庵必和太阴教有关,金萍和这中年道姑说的话,和塞给她一枚金钱,极可能是用金钱交换了某一件东西,他细心察看四周情形,这庵中和夏氏别墅一样,静悄悄的生似毫无半点戒备。
金萍脚下走得很快,从大殿右侧穿出一道月洞门,外面是一条长廊,从长廊一直走到后院,已是一片草地。中间有一座石砌的亭子,对面就是一方十来丈高的石壁,石壁很光滑,上面是石刻的一幅「老子骑牛」的画像。金萍一直走到画像面前,她没让范子云看清楚,右手不知在画像的牛头上怎么按了一下。
范子云跟在她后面,有她身子挡住了视线,没看得清楚,只是据他判断,她右手按的部位,是在青牛的头部,也许是把方才中年道姑交给她的东西,投入了什么地方,这地方不是青牛的鼻孔,便是青牛的口中。这时金萍已经后退了三步,但听石壁中响起「嗒」的一声轻响,过没多久,石壁间忽然像门一般推开一道门户。
从里面走出一个黑衣妇人,目光炯炯望着两人,一阵打量,冷声道:“金萍姑娘,你来作甚?”
金萍连忙欠身道:“小婢奉副教主之命,领范公子来的。”
黑衣老妇道:“令在哪里?”金萍探手入怀,取出一面黑色三角小旗,中间画着大半轮皓月,双手递了过去。
黑衣老妇恭敬的道:“属下参见副教主。”躬下身去,再直起腰来,才双手接过,说道:“金萍姑娘可以带他进去了。”
金萍回身道:“小婢替范相公领路。”举步往洞窟跨入。
范子云紧跟着她跨入洞窟,走了约莫丈许光景,地势就渐渐往上,大概走三步,就有一道石级,好在每隔丈许光景,壁上就有一盏油盏,灯光虽然不太明亮,但在黝黑的山腹中间,已是可使你看清脚下石级了。这段路,少说也有半里来长,石级尽头,前面已有天风吹了进来。
范子云心中暗道:“前面大概已是出口了。”这样又走了一、二十步路,前面领路的金萍已然停下来。
范子云问道:“到了么?”
金萍直到此时,才理理秀发,娇声道:“还没有呢,我们要坐藤兜,渡过断壁,到达对面的石窟,才真的到了。”
范子云道:“过去走不通么?”
金萍身子一侧,轻笑道:“你有两只翅膀,就可以飞得过去,不信,你来看看。”范子云确实有些好奇,依言走了过去。
金萍道:“小心些,一脚踏空,下面就是百丈深的湖水了。”
范子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果然是一个天然的岩石窟窿,仰面看不到天,俯视下去,也看不到下面的情形,但听涛声洪洪作响,所能看到的,左侧是一片大削壁,上面隐有细流潺潺,看去滑不留足。对面有一片石崖,相距足有十七八丈远,崖下也有一个黑黝黝的洞窟,不是他目力好,黑夜之中,真还看不到呢。
范子云回头道:“我们要到对面石窟中去么?”
“啊,范相公的眼力真好。”金萍点着头,说道:“堡主,范二爷,都住在对面石窟之中。”
范子云愤怒的道:“夏伯伯,我爹,都是被夏伯母囚禁在那里了。”
金萍道:“怎么会是囚禁?范相公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范子云道:“我们如何过去?”
金萍道:“范相公请退下来,让小婢把藤兜放好了,就可过去了。”范子云依言退下。
金萍走到石窟中,探出身子,伸手抓住一根绳索两手扯动,提起一只四方形的藤兜,她结好绳索,双手握住中间一根主索,回头道:“小婢先下去,范相公看着小婢的样,再跨进来。”说完,左脚先跨入藤兜,然后右脚跟着跨入,站停身子。
叫道:“范相公,你可以下来了,但必须放轻身子,慢慢的下来,才不会晃动。”范子云学着她样子,双手握紧主索,跨入藤兜。
这藤兜足有八仙桌那么大,四角有四根索子,结在中间一根主索上,主索上有一个滑轮,只要扯动另一根索子,藤兜就会往前滑进。藤兜里面,空荡荡的,大概一次可以站四个人。范子云跨入藤兜,才发现下面果然是足有百丈深,底下波涛撞击,浪花汹涌,本来这浪花应该卷起很高,但居高临下,看去只是像一堆泡沫而已。
这里正好左右两边石崖突出,中间的石壁往里凹入,形成天然的缺口,藤兜就是要从这边石崖,渡过二十丈左右的缺口,到达对面的石崖。范子云心中暗道:“下面的湖水,大概就是洪泽湖了。”
只听金萍叫道:“范相公,你快蹲下来,小婢拉绳索了。”
范子云依言蹲下,金萍伸出玉臂,缓缓拉动绳索,藤兜在悬空荡漾着缓缓朝前滑行。只是藤兜离开石窟,山风吹得很猛,藤兜不住的左右晃动,滑行很慢。范子云忽然心中一动,想起金萍第一次出言暗示,后来又塞给自己一个纸包,看她行动,似是友非敌,此处说话不虑被人听去,自己正好探探她的口气。心念方动,正待开口。
忽然金萍低低的道:“范相公,小婢方才给你的乃是一包解药,此时快快服下了,再迟就没有时间了。”她双手轮替,拉着绳索、自然面对着前面,说话之时,也没有回过头来。
范子云看她先开口了,而且给自己的果然是一包解药,心中一喜,忙道:“谢谢姑娘,在下已经好了。”
“好了?”金萍忍不住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已经把解药服下了?”
“没有。”范子云一笑道:“在下已经把那杯毒茶逼出体外了。”
金萍惊奇的道:“你用内功把毒茶逼出体外了,这不大可能……”
范子云道:“在下说的是真话,方才在下只是把它运气逼住在胸臆之间,后来上山间,在下已从「中冲|岤」逼出体外了。”
金萍欣然道:“范相公内功精湛,小婢钦佩得很。”
范子云乘机道:“如果在下料得不错,姑娘应该是友非敌了?”金萍只轻「嗯」了一声,没有作答。
范子云道:“姑娘隐身太阴教,为时大概很久了,不知是哪一门派的人,可以见告么?”
金萍别过头,低低的道:“范相公日后自知,何用多问?”她在说话之时,双手不觉得一停,这时要待拉动,哪知连拉了几下,藤兜竟然一动不动。这下,金萍不由得心里大急,口中轻「咦」一声道:“这绳索怎么会拉不动了呢?”
范子云道:“要不要在下来帮你拉?”
“不成。”金萍道:“力气用大了,会把绳子拉断,那就糟了。”她又拉了几下,藤兜依然停在中间,一动不动。
金萍已经急出一身香汗,发愁道:“不要是滑轮夹住了,这怎么办呢?谢大娘又不在这里,连叫都叫不应,除非她一直不见我们回出去,下来看到,才能把我们的藤兜拉回去。”
只听身后石崖上响起那黑衣老妇冰冷的声音说道:“老婆子就在崖上,连副教主也来了。”
金萍听得猛然一惊,但立即惊喜的叫道:“谢大娘,藤兜上的滑轮夹住了,你快拉我们回去。”
“不用忙。”那是邢夫人的声音道:“金萍,你还没有回答范相公问你的话,你是哪一派的人,我也想听听呢。”
范子云暗暗叫了声:“糟糕,方才自己二人说的话,都被她听去了。”
金萍吃惊的道:“夫人,小婢一直忠心耿耿,追随夫人,怎会是哪一派的人呢?”
邢夫人道:“是的,所以我也不相信咯,但事实俱在,却又使我不得不信了。”
金萍道:“夫人这是冤枉小婢了。”“我一点也不冤枉你。”邢夫人缓缓说道:“我亲耳听到的,你告诉范子云「凡事莫认真」,这总不假吧?”
范子云心中暗忖道:“原来金萍领自己到西院去的时候,她暗中一直跟在身后,这女人果然可怕得很。”金萍没有作声。
邢夫人接着道:“我要你在范子云茶里下「子午散」,也是故意试试你的,因为只有你知道解药放在哪里,解药每服三分,我一瓶解药,共有四钱二分,如今只剩下三钱九分,不是你瞒着我偷偷的取了三分,怎会少了三分的呢?”说到这里,不觉娇声一笑,又道:“金萍,我一向待你不薄,范子云你也是初次见面,不可能是你情郎,自然不可能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甘愿冒生命危险,窃取我的解药,那只有一个理由,除非你是他同党。”
金萍忽然挺了挺腰干,说道:“夫人说我窃取解药,我承认,但我和范相公素不相识,更不是他的同党。”
邢夫人「哦」了一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暗中帮助他呢?”
金萍道:“任何一个人,天生都能分得出善恶邪正,都是有正义感的,我觉得太阴教作的坏事太多了,我个人能力有限,无法加以阻止,但你要害范相公,要在他茶水中下毒,这一点,我还能尽我一分力量,所以我偷取了解药,把解药偷偷的塞给范相公,我认为我这样做,做得很对。”
“是做得很对。”邢夫人娇笑着道:“但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么?”
金萍道:“我既做了,就不怕后果如何了。”
“好。”邢夫人道:“现在我可以告诉你,背叛本教的人,就得就地正法,五刃分尸,不过你随我多年,我可以饶你不死。”
金萍道:“那要谢谢夫人宽宏大量。”
邢夫人道:“不过我不相信你会有这么大的胆子,也许有人在暗中支使你,你只要说出受什么人的支使,我可以原谅你一次。”
“没有人支使我。”金萍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是我自己想到就做,夫人就是杀了我,也问不出来的。”
邢夫人缓缓的叫道:“范子云。”
范子云道:“夏伯母可是想问小侄么?”
“我不用问你。”邢夫人似在淡淡的笑下,说道:“你的来历,你的来意,我都清楚,还用得着问么?”
范子云道:“那么夏伯母的意思……”
邢夫人道:“我想要你办一件小事,不知你是否愿意?”
范子云道:“什么事?”
邢夫人道:“给我把金萍杀了。”
范干云怔了一怔道:“杀死金萍姑娘?”
“不错。”邢夫人道:“你如果想活下去,最好听夏伯母的话。”
范子云道:“看来你是有意安排,在这里要我杀死金萍姑娘的了。”
“不错。”邢夫人道:“她背叛我,是为了救你,所以我要假你的手杀她,好让她知道后悔。”
金萍大声道:“范相公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后悔的,后悔的应该是你,连追随你多年的人,都会背弃你,那是为了什么,就是正义和邪恶,光明和黑暗,太阴教太阴险毒辣,太恶毒了……”
邢夫人怒喝一声道:“贱婢,该死。”一面沉声道:“范子云,时间不多,你快作决定才好。”
范子云朗笑一声道:“你以为范某会听你的么?”
邢夫人冷冷的道:“你非听不可。”说到这里,朝那黑衣老妇吩咐道:“谢婆子,你给我听着,从现在起,我从一数到十,范子云仍然不肯下手,你给我砍断他们藤兜的绳索,让他们坠落百丈悬崖,去作同命鬼吧。”
黑衣老妇答应道:“属下遵命。”
邢夫人叫道:“范子云,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说罢就「一」、「二」、「三」、「四」、「五」的数了起来。
金萍神色紧张,低低的道:“范相公,你快抱住我,再迟就来不及了。”她突然伸过手来,一把抓住了范子云的手。
“九……慢点。”邢夫人示意黑衣老妇慢点砍绳,一面叫道:“范子云,你爹还在我手里,只要我一挥手,谢婆子砍断绳索,你就永远见不到你爹了,难道这丫头比你爹还重要么?”这话自然使范子云内心感到无比的震撼。
范子云这一迟疑,金萍本来已抓住他手,缓缓放开,幽幽的道:“范相公,小婢一命,轻如鸿毛,你就杀了小婢,小婢也不会怨你的。”
邢夫人道:“范子云,你想通了么,快给我杀了她。”
范子云突然胸脯一挺,洪笑道:“我若杀了金萍姑娘,就是不齿于世人的不义之人,我爹是顶天立地的人,岂会有我不义之子?”金萍听到这里,娇躯一阵颤动,左手又迅速紧紧的握住了范子云的手,她身躯、握着的手,都在颤抖。
邢夫人厉声道:“你真是憨不畏死。”
范子云大声道:“大丈夫死则死耳,你要我妄杀一人,做不义之事,范某办不到。”
邢夫人怒道:“你真该死。”她话声方出,只听「绷」的一声,藤兜突然一沉,往下疾落,这自然是黑衣老妇一下砍断了绳索。
邢夫人急怒的叱道:“谢婆子,你怎么真的砍断了?”
黑衣老妇道:“这姓范的小子又臭又硬,他决不会投降的,这种人留着也没用。”
邢夫人对着百丈悬崖疾落的藤兜,口中轻轻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说道:“这是教主特别交代的,无论如何,要争取范子云的,现在这计划给你破坏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杀子之恨
藤兜上的绳索被割断,绳兜自然往百丈悬崖跌落下来,藤兜里的两个人,自然也跟着跌落下来了。金萍一只左手,早已紧紧的拉着范子云,先前范子云只当她心里害怕才拉着自己的手,但等到藤兜上的绳索被割断,两人往下跌落,他才发现她拉住自己的手,却是为了救自己了。原来两人手拉着手,两个身子直坠到十四五丈光景,金萍忽然间停住了,范子云下落的人,也被金萍一把拉住。
耳中只听金萍的声音急叫道:“范大哥,快抱住我,我才能腾得出手来呀。”
范子云自分必死,这下居然能够死里逃生,没有往下跌落,心头一喜,这是千钧一发,为了争取时间,依言双臂一环,紧紧的抱住了金萍的纤腰,一颗头几乎就贴在她丰满的双峰之间。金萍腾出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扬腕朝石壁上插去,她这柄匕首果然断金切玉,锋利非凡,一下就刺入石壁之中,这下两人总算在空中固定下来。
金萍被他抱得紧紧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这要换在平时,她被他这样抱着,早就羞得手软心跳,娇喘无力了。但此刻情形不同,她右手紧紧抡着一根细如钓丝的长线,左手执着匕首,固定了悬空坠落下来的身子,才轻声道:“这石岩下面可以立足,你先下去。”
范子云目能夜视,经她固定身子,就已看到自己两人停身之处的右方,虽是削壁,但却是一方突出的巨石,岩石下面,大概有丈许宽的石窟,就好像亭子一般,相距也不过数尺,这就双手一松,飘然跃落。
金萍随着缓缓放线,然后轻轻一跃,落到石上,左手匕首往壁上一插,把手中一圈细索,挂在匕首柄上,回过身来,举手掠掠鬓发,嫣然笑道:“范相公,方才惊险极了,你怕不怕?”
范子云这才想起藤兜没被割断绳索之前,金萍就要自己抱住他,原来她早已有了准备。这就奇了,难道她未卜先知,早就知道邢夫人会割断藤兜绳索的么?唔,对了,这一定是邢夫人故意如此安排,要金萍舍身来救自己,又和自己死里逃生,一同被困在这削壁绝处,想利用金萍的恩情,用美人计来诱使自己投入太阴教。不然,金萍事先毫无准备,怎知这岩石下面可以歇脚?
范子云愈想愈觉得自己料想不错,不觉冷冷一笑道:“在下没有听邢氏的话,杀了姑娘,姑娘总算也在紧要关头,救了在下,咱们之间,你没有欠我,我也没有欠你,你说对么?”
金萍看他一副冷漠的模样,心头不禁一怔,望着他道:“范相公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范子云冷然一笑道:“金萍姑娘,你们玩的这一手,并不高明,在下不是三岁孩子,还会受你的骗么?”
金萍怔怔的道:“小婢骗你什么来了?”
范子云道:“难道这还不是邢氏设计好的,一面砍断绳索,又故意要你救了我,一同陷入绝地,好慢慢的劝我投效太阴教,在下在江湖上,这种骗人的把戏可看得多了,姑娘这条苦肉计,要想打动我,那是注定要失败的了。”
“我使的是苦肉计?”金萍一双黑白分明的俏目,盯着他咭的笑出声来,说道:“范相公你在江湖上看得很多,你看到过小婢么?”这句话,她声音似乎有些变了,变得听来有些耳熟。
范子云不觉一怔,他一双朗目,也不自觉的注视在金萍的脸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金萍略现忸怩,说道:“干么这样看我?”
范子云只觉声音越听越耳熟,只是想不起是谁来,口中说道:“奇怪,你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在下一个熟人。”
“熟人?”金萍披披嘴,轻笑道:“范相公从前认识小婢?”
范子云突然心中一动,认真的道:“你不是金萍姑娘。”
金萍道:“小婢不是金萍,会是谁呢?”
范子云道:“我只是有些感觉,你绝不是金萍姑娘,但我却说不出姑娘是谁来?”
金萍披披嘴道:“也许我们是熟人,因为范相公认识的姑娘太多了,哪里还会想得起小婢来?”
范子云一把抓住金萍的手,说道:“你究竟是谁,快说。”
金萍轻轻挣脱他的手,背过身去,说道:“我明明是金萍咯,你如果认为我不是金萍,那你倒说说看,我会是谁呢?”
现在,范子云可以确定她不是金萍了,但她说的声音,一会柔软得听来极熟,一会又冷冷的变成了金萍的口气,一时真摸不清她到底是谁?但现在,他也可以确定,这不是邢氏设下的美人苦肉计,她真的在干均一发之际,救了自己。
金萍听他没有作声,忽然幽幽的道:“看来你真的记不得我了。”她举手掠掠长发,倏地转过身来。
这下范子云看清楚了,心头不禁大喜,情不由己,双臂一圈,一把把她搂在怀里,欣喜的道:“你是叶玲,好哇,小妹子,你逗得我好苦。”她就是叶玲,不是金萍,她在这一瞬间,抹去了脸上的易容。
叶玲脸上红馥馥的,任由他抱着,还轻轻的偎入他怀里,仰起脸,幽幽的道:“范大哥,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
范子云惊喜的抱着她,含笑道:“小妹子,我早应该想到是你了,我听四弟(商小雯)说过,你因祸得福,拜在闭眼婆婆的门下,四弟会使钓竿,可以把人钓起来,你自然也会了。”
叶玲奇道:“你说的四弟是谁呢?”
“哦。”范子云不觉失笑道:“四弟,就是你师妹商小雯咯,我们这次到老子山来,她改扮男装,叫她四弟叫惯了。”
叶玲低低的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忘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范子云一手抚着她秀发,轻笑道:“你是我小妹子,我是你大哥,怎么会把你忘下呢。”
叶玲娇躯扭了一下,说道:“我不要做你的妹子。”她没待范子云开口,接着道:“我愿意一辈子当你的书童……”
范子云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赶紧笑道:“别说傻话了,说真的,咱们不能老待在这里,西高庙还有许多人中了剧毒,需要解药,要是等到天亮,他们一身功力都散尽下,那就不得了啦,我得赶紧把解药送去才好。”
叶玲眨眨眼,问道:“你相信邢氏给你的解药么?”
范子云道:“她说过这种解药,虽能解毒,但不能再和太阴教的人作对,这话似乎可信。”
叶玲抿抿嘴,笑道:“她在解药之中,下了一种不能闻到他们配制的某一种香味,这话倒是没有骗你,但你拿到的,已经不是她配制的这种解药了。”
范子云道:“是你调了包,那么解药呢?”
“唔。”叶玲点头道:“她这种解药,还是不服的好,所以我把它丢到山涧里去了。”
范子云急道:“但西高庙一干人,不能等到天亮,这解药虽然另有毒药,总比没有好。”
叶玲道:“他们今晚下的毒,还有解药可解,她在解药中配进去的一种毒药,是无药可解的,所以我把它换包,她给你的这瓶解药,只是面粉做的,颜色大小和真的一样罢了。”
范子云道:“那怎么办呢?”
叶玲咭的笑道:“师傅要我来假扮金萍,已有好几天了,金萍是妖妇身边最信任的使女,难道我会白来么?”
范子云听得大喜,忙道:“你快把解药给我。”
“给你有什么用?”叶玲笑道:“你另有任务,送解药去的差事,已经用不着你了。”
范子云道:“那是什么人送去了?”
叶玲神秘一笑,道:“是黑衣老妇谢大娘的老伴送去的,而且是真正的解药,没有渗入任何毒药的解药。”
范子云一怔道:“那谢大娘也是我们的人么?”
叶玲道:“她是我师傅。”
范子云道:“你说她就是老子山的副总管,她怎么会……”
“你这人……”叶玲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可以扮金萍,难道师傅就不能改扮谢大娘么?”
“哦。”范子云喜道:“你说解药是游老人家送去的?”
“谁说不是?”叶玲道:“邢氏收藏解药之处,只有金萍知道,我把真的解药偷出来了,把假的放在原处,这样她就不会起疑心,但这妖妇果然厉害,我的行径,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范子云道:“闭眼婆婆也来了三天了么?”
“不,师傅晚上才赶来的。”叶玲接着道:“因为我不敢太早把解药取出来,为的是怕邢氏发觉,等师傅来了,才偷偷的交给师傅。”
范子云道:“你说我另有任务,那要做什么?”
叶玲道:“夏堡主和各大门派的人,从黄山回来,太阴教早有内线,但他们却故意装作不知……”
“内线?”范子云又是一怔,说道:“你是说咱们的人中间,有j细了?”
“唔。”叶玲道:“这人还在西高庙呢?”
范子云吃惊道:“是谁?”
叶玲道:“我听师公说,这人在太阴教的身份很高,但不知道他是谁,我问过师傅,她老人家不肯说。”
范子云道:“后来呢?”
叶玲道:“夏堡主一行人,到了这里,吃过中饭的时候,就全体中了毒……”
范子云道:“夏伯伯等人一点也没有防范么?”
叶玲道:“太阴教善于使毒,毒也没下在酒菜里。”
范子云道:“那是下在茶水里了?”
叶玲笑道:“下在茶水里,和下在酒莱里不是一样么?太阴教使毒的手法,哪会这么低劣?”
范子云道:“那么下在哪里?”
叶玲笑接道:“下在面巾里,等大家吃毕午餐,使女们送上热毛巾,就出了问题,大家全被迷了过去。”
范子云急着问道:“后来怎么了呢?”
叶玲道:“后来就被送到对面的石窟中来了。”她口气微顿,接道:“这处石窟,只有你方才来的一条出路,从右边石窟到左边石窟去,只能用藤兜悬空渡过去,而且一次最多只能渡四个人,夏堡主等人,又被灌下「散功散」,武功全失,自然插翅难飞,何况守右边石窟的谢大娘,又是太阴教中邢氏姐妹的死党,武功极高,除了师傅她老人家亲自前来,化装成谢大娘,实在不能把大家救出去。”
范子云道:“但这些人中全中了「散功散」么?”
叶玲嗤的笑道:“我是做什么来的,西高庙的人,中了「七毒散」,都已经把解药送去了,这里的人,中的只是散功毒一种毒药,还会弄不到解药么?”
范子云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
叶玲看了他一眼,娇笑道:“依你说呢?”
范子云道:“好妹子,你干脆说出来吧,咱们时间宝贵,别耽误了事情。”
“误不了事。”叶玲嫣然一笑道:“好吧,我就告诉大哥吧。”
范子云笑道:“这才是好妹子。”
叶玲又慢慢的偎了过去,肩膀斜斜的靠着他胸脯,说道:“事情是这样,师公把解药送去,再等大家经过一阵调息行功,恢复体力,再从西高庙赶到这里,差不多已是明天中午的事了,从现在到明天中午,你说还有多少时间?”她小鸟依人一般,偎依在他身边。
范子云也情不自禁一手搭在她肩上,半搂着她,问道:“那么我们这边呢?”
“你听我说呢。”叶玲抬起头,整理了秀发,仰着脸道:“我们这边一件事,就是先上养心山房去。”不待范子云发问,补充着道:“养心山房,就是右边那座石窟了。”她在说话之时,一个人挨着他偎得紧紧的。
范子云只觉她仰了脸说话,闻到她沁人的口脂幽香,不觉心头一荡,口中低低的道:“我知道。”他心头一阵狂跳,脸上发热,一颗头缓缓的低了下去。
叶玲仰着脸,并没躲开去,她接受他两片炽热的嘴唇,她虽然羞涩畏缩,但她也充满了喜悦。这是她盼望的,她心甘情愿接受他的一切,因此她很大胆的轻轻把舌头送过去。两颗心跳跃的速度愈来愈急迫,需求也随着急迫了,范子云两只手,有了积极的活动,她没有峻拒,委婉的承受了一切。
不到片刻功夫,叶玲已经一丝不挂地仰躺在铺在地上的衣服上,一身雪白的嫩肉,丰满的ru房,圆美的嫩臀,下面是美妙的小|岤。两片荫唇,紧紧的夹住雪白的大腿间,芳草萋萋,诱人极了。叶玲的身体慢慢凑过去,双手抱住他的颈部,一额红唇送到他的唇边。他们忘情地吻着吻着,吻了一遍又一遍,像一对贪心的孩子,舍不得放弃甜美的果实。
叶玲秀目徵张,粉脸上升起了一片羞红,似笑还羞,那种诱人的姿态,挑逗着范子云欲火如帜。范子云一面热烈的拥吻着叶玲的嘴唇,一面两手摸着她那团软绵炙热的丰||乳|。她觉得他那两片嘴唇有不可说的魔力,不知不觉地一条柔软而灵活的香舌,也丁香暗渡,伸进了对方的口中。
在爱抚和调情之中,她娇喘嘘嘘,媚眼中放射出强烈的欲焰,她把他紧紧地抱着不放。范子云见她已春情大动,不忍再逼弄她,同时自己也觉得不能再忍,迅速地剥下所有的衣股,挺起粗壮的宝贝,朝着湿润的桃源洞口,用力一挺,屁股向下一落,「滋」的一声,整根火辣辣的宝贝直抵花心深处。
叶玲嘘了口气,哼说:“啊……好大……好硬……顶得好……好舒服……好美……快……快抽锸……喔……好舒服……啊……啊……”
叶玲银牙紧咬的呻吟:“啊……啊……好……好狠……顶……顶得……这样急……啊……好热……啊……好大……好硬……噢……喔……插……插吧……啊啊……”范子云看着叶玲被挑起情欲后,娈得这样浪马蚤,胸中那股欲火烧得更烈、更强。他将宝贝更用力的插抽,双手且狠狠地揉抚那高耸的ru房。
“啊……啊……喔……喔……美……美……大哥……你……插死小|岤了……啊……用力……啊……用力……对……对,就是……那里……啊……痒……痒死了……啊……用劲插……插深些……再插……深一些……喔……”叶玲不断的发出浪叫,那柔软的腰身,不住的扭摇。
“噢……噢……美……美死了……啊……啊……大宝贝……插得……好舒服……啊……啊……哎呀……爽……爽死了……”两片荫唇,一吞一吐的极力迎合大宝贝的上下移动。一双玉手,不断地在范子云的胸前和背后乱抓。这又是一种刺激,使他更用力的插,插得又快、又狠。
叶玲她的浪叫声更大:“啊噢……啊……好哥哥……好……麻……大宝贝……干得小妹……好……舒服……”宝贝直撞花心,使得荫道肌肉一阵阵的收缩。
“啊……啊……撞到……花……心了……啊……好……好……真好……啊……噢……再来……用力……好美……好爽……我……我要……我要死了……啊……啊……”嫩|岤受到连续的攻击,已被干得酥麻,宝贝狠起狠落,每一下都发出「啾」、「啾」的声音。
“啊……啊……磨……磨得好……好舒服……大哥……你太厉害了……啊……啊……大宝贝……干死人……干啊……死人了……啊……”
范子云把插入|岤中的宝贝,藉着腰力旋转了又旋转,一边喘着气,一边还问道:“小妹子……怎样……小|岤……快……快活吗……哦……”
叶玲摇着屁股,呻吟着:“啊……啊……大宝贝……很……很好……小|岤……小|岤…?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