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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剑第25部分阅读

    朝厅外放去。这两人的功夫,岂不骇人听闻。

    “阿弥陀佛。”大达尊者双目微睁,射出两条线一般的金光,双手合十当胸,缓缓说道:“接引神功,施主原来也是佛门弟子,想必是少林一派的高人了,老衲幸会之至。”

    “嘻嘻……穷叫化可不是佛门弟子,更不敢沾人家少林寺的光。”瘦高老头脸上一直露着笑容,回头朝大德尊者笑道:“老化子要走了,你大师兄神功通玄,我不想和他较量,就请大师傅替我接着吧。”右手向空一招,朝大德尊者推了过去。

    原来大达尊者在双手合十当胸,说话之时,又已发出了掌力,瘦高老头只作不知,直待那股无形压力逼到身上,才向大德尊者推去。因此大德尊者话声入耳,突觉一股庞大的无形压力,已经压到身上,再待闪避,却已不及。这股压力,正是大师兄精修的「大手印」神功,心头一惊,急忙叫道:“大师兄……”叫声出口,人已身不由己的被推出去七八尺远近。大达尊者睹状,口中低喧一声佛号,及时收回掌力。瘦高老头朝大达尊者裂嘴笑了笑,正待举步往厅外走去。

    连三省心头一急,大声道:“朋友,请把小兄弟留下。”他这一开口,商翰飞、盛锦堂、万选青,万飞琼等人,也一起围了上去。

    瘦高老头忽然笑脸一收,朝连三省瞪眼,说道:“傻小子,你连老祖宗都不认识了,还不给我滚开去?”身形一闪,快得如同魅影一般,从连三省身边一闪而过,早已经到了阶前,再一晃身,就已不知去向。

    连三省听得猛然一怔,憬然若有所悟,口中喃喃的道:“老祖宗、老祖宗,莫非他老人家……”

    这时冷梅萼、艾红桃已经走到花真真的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花真真不觉双眉微挑,两道清澈如电的目光,朝花双双直射过去,冷然说道:“姐姐,是你在梅儿、红儿她们身上,下了滛毒之药。”

    花双双看了她方才和大德尊者动手的情形,心知虽然十八年不见,妹子身手居然高出自己所能预料的甚多。一时觉得万一动起手来,自己并无必胜的把握,这就格格—笑道:“妹子何用生气,做姐姐的原是一番好意,好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惜你那女婿已被人抢走……”

    “住口。”花真真气得脸色铁青,肃容道:“你果然在她们身上下了滛毒之药,多行不义,你真愧对先师……”

    花双双冷笑一声道:“我早已说过,我早就不是百花帮的人了,你不用再提先师二字。”

    花真真怒声说道:“不过做妹妹的要告诉姐姐一件事,姐姐是先师的门人,也永远是百花帮的护法,这是永远不能改变的事实。如果姐姐真要背叛先师,背叛百花帮,妹子身为百花帮帮主,那时只怕也庇护不了你,只好由花王令执行,那时姐姐会后悔莫及了。”

    花双双冷哼道:“花王令,它约束得了我么?”

    花真真道:“姐姐大概没有忘记师傅说过的一句话吧,「就算大罗金仙,都无力抗拒百花之王」,姐姐就算练成了通天本领,又何足道哉?”这句话,虽有夸张和威吓作用,但听到花双双的耳中,她身躯不期然的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时,大达尊者徐声道:“师弟,你答应过人家,替那小女娃治伤,那就快替她把伤治好了,咱们也该走了。”

    大德尊者对大师兄说的话,就如金科玉律,不敢违拗,立即躬身道:“小弟谨遵法旨。”转身走到玫儿身边,双掌一阵互搓,朝玫儿胸腹之间,缓缓按去,然后又缓缓移动位置。

    花真真朝大达尊者裣衽一礼道:“多谢大师傅了。”

    大达尊者双手合十当胸,双目似开似闭,徐声道:“中原武林,果然卧虎藏龙,老衲有幸和诸位有此一面之缘,些许微劳,敝师弟自当代劳的。”果然不过盏茶功夫,大德尊者双掌一收,长长吁了一口气,直起身来。小玫儿「哇」的一声,张口吐出一口黑血,随着睁开眼睛,也翻身坐了起来。

    大达尊者起身道:“师弟,咱们走。”

    花双双道:“二位大师远莅寒庄,总该让贱妾稍尽地主之谊。”

    大达尊者道:“仙子不用客气,老衲兄弟只是路过宝庄,顺便拜访,另外还有事去。”说罢,合十一礼,当先往外行去。大德尊者、九头鸟索寒心和两个淡黄僧衣的和尚,紧随他身后,走了出去。花双双身为主人,自然也跟着送了出去。

    商翰飞心中暗暗好笑,忖道:“大达尊者给那瘦高老叟露了一手,给镇慑住了,再也不敢小觑中原武林,故而匆匆走了。”

    花真真看了众人一眼,裣衽道:“诸位大侠,恕贱妾要先走一步了。”

    商翰飞忙道:“花帮主请。”花真真裣衽方罢,直起身来,花香不待吩咐,手捧花令,准备先行。

    冷梅萼想起范子云之事,心中暗道:“范郎陷身丐帮阴谋之中,此事必须说明。”心念一动,立即走上一步,在师傅面前双膝一屈,说道:“师傅,弟子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师傅俯允。”

    花真真道:“你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多谢师傅。”冷梅萼站起身,说道:“弟子说的是丐帮之事……”

    花真真不待她说下去,截着叱道:“丐帮之事,自有连长老查究真相,何用你哓舌?”

    “不。”冷梅萼口中吐出一个「不」字,惶急的又跪了干去,说道:“这件事,只有弟子和艾师妹目击经过,其中只怕另有隐情……”

    连三省听得心中一动,连忙拱手道:“花帮主,连某确是为了敝帮一件隐情而来,能否请冷姑娘把事实经过,详细见告,敝帮感激不尽。”

    花真真道:“连长老言重,既然如此,梅萼,你们就把看到的情形,向连长老述说清楚也好。”

    “是。”冷梅萼应了一声,站起身,朝连三省裣衽道:“事情是这样,那天下午小女子姐妹二人,途经莫愁湖,在湖上遇到范少侠和万姑娘一同游湖……”万飞琼听到她提起游湖,不禁想起那天她们和范子云眉来眼去的情形,当着这许多人她不好发作,心中还是酸酸的,披了披樱唇,别过头去。

    正文 第十九章 扑朔迷离

    只听冷梅萼续道:“后来万姑娘一个人走了,愚姐妹却发现有一个人,远远的跟在范少侠身后,行动十分鬼祟,引起愚姐妹的疑心……”

    连三省问道:“那是什么人?”

    冷梅萼道:“这人身上穿着一套灰色衣衫,约莫三十出头,是一个尖瘦脸汉子,他先前跟着范少侠,等范少侠回身之际,又故意迎了上去,几乎和范少侠撞了个满怀,接着就和范少侠低低的说了几句,范少侠就跟着他走了。”

    连三省问道:“他们说些什么,姑娘可曾听到么?”

    冷梅萼道:“愚姐妹和他们站得较远,没听到他们说的内容,但看那灰衣汉子说话时的手势,好像是要范少侠跟他去。”

    连三省想起那晚范子云曾说,有人用自己名义,把他引去一处大宅之言,口中「唔」了一声,道:“二位姑娘可是跟下去了么?”

    冷梅萼说道:“是啊,范少侠跟着那人走后,愚姐妹总觉那灰衣汉子行动鬼祟,只怕没安着什么好心,经愚姐妹商量之后,决定暗中跟下去瞧瞧……”

    万飞琼心中本来对冷梅萼、艾红桃她们二人,成见极深,但这时听了她的话,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冷梅萼道:“愚姐妹就这样一路远远跟在他们二人身后,走了好一阵工夫,转过几条大街,他们就折入一条僻静的巷子,进入一座高大的黑漆大门。”

    连三省道:“那是什么地方,姑娘还记得么?”

    冷梅萼道:“那条叫什么街,愚姐妹也叫不出来,但如何走法,却还记得。”

    “如此就好。”连三省点头道:“姑娘请说下去。”

    冷梅萼续道:“愚姐妹看情形,必有蹊跷,但因那时天色未黑,不便进去觑探,直到黄昏时分,愚姐妹藉着昏暗天色,悄悄进入那座宅院……”在座之人,都知道百花帮有花木潜形之术,只要有花木的地方,都可以隐蔽身形,不为人所觉,故而能在天色尚未全黑的黄昏时分,就敢掩入宅院去了。

    冷梅萼接着道:“那所宅院,屋宇甚多,但似乎是一座空宅,已经久无人住,愚姐妹搜索了两进屋宇,都不见有人,直到最后一进,范少侠好像中了蒙汗|药,被迷昏在一间小屋之中,艾师妹当时就要进去救人,但小女子认为他们把范少侠骗来,必有阴谋,不如看他们究竟有何目的……”连三省听得不住的点头。

    冷梅萼道:“愚姐妹搜到屋后,发现整座宅院中,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看门的黑衣汉子,另一个则是看守范少侠的黑衣童子,连方才把范少侠引来的灰衣汉子,都已不知去向?”

    万飞琼道:“他们是什么人呢?”

    “不知道,但他们决不是丐帮的人。”冷梅萼接着道:“过没多久,只见看门的黑衣汉子领着三个人走了进来,这三人走在前面的一个就是引着范少侠来的灰衣汉子,另外两人,则是化子装束……“

    “慢点。”连三省不待她说下去,急着问道:“二位姑娘可曾看清这二人的面貌?”

    艾红桃站在她师傅身旁,抢着道:“看清楚了,那两个人很好认,一个五十出头,秃顶,冬爪脸,个子又胖又矮,一个年纪不大,身胚很壮健,右耳下有一颗很大的黑痣,长着一撮毛……”连三省听得脸色微变,口中哼了一声,敢情他已想到这两人是谁了。

    冷梅萼又道:“那灰衣汉子指着黑衣童子,向两个化子道:「这位就是令主手下的传令童子章兄弟。」接着又指指矮胖老化子和那壮健化子二人说道:「这二位是丐帮的罗老哥和项老哥,都是令主的亲信,奉命把这姓范的小子送上山神庙去的。」

    那黑衣童子抱抱拳道:「既是令主命二位老哥前来提人的,二位老哥把他带走好了,只是……」那姓罗的矮胖化子没待他说完,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铁牌,朝黑衣童子面前送去,含笑道:「小兄弟可是要验看令牌么?」

    黑衣童子朝他手上看了一眼,才点点头道:「老哥请把令牌收起来。」接着那姓罗的矮胖化子从肩头取下麻袋,三个人把范子云装了从大宅后门出去。愚姐妹暗中跟在他们后面,到了山神庙。这一路上,就遇上过几处丐帮的岗哨,都由那姓罗的矮胖化子跟他们打了个手势,就顺利通过了。”

    这本是丐帮的事,因此商翰飞、盛锦掌等人都没有插口,但冷梅萼说完这一段话,盛锦堂忽然朝商翰飞低低的道:“看来那所宅院,可能是金章令主这批人的巢|岤了。”商翰飞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开口。

    冷梅萼续道:“那姓罗的矮胖化子等三人,到了山神庙,就在庙后把范少侠从麻袋中倾出,每人都用黑布蒙上了脸,接着就听到里面有人大声喊道:「有j细。」姓罗的三人就在此时一齐跃上了墙头,接着里面有人追了出来,姓罗的跟同伴打了个手势,就一下跳出墙去,却把范少侠从墙头推了下去,以后的事,连长老都亲眼看到了。”

    连三省缓缓吐了口气,拱拱手道:“多谢二位姑娘。”

    艾红桃看了连三省一眼,偏头问道:“连长老好像不相信冷师姐的话呢?”

    花真真喝道:“红桃不得无礼。”

    连三省含笑道:“不要紧,二位姑娘把宝贵的经过情形见告,老化子感激不尽,只是老化子调查此案,总得多方搜集证据,才能无枉无纵,使歹徒口服心服。”

    花真真道:“好了,咱们现在可以走了。”

    商翰飞拱拱手道:“咱们也该走了。”一行人出了扫花山庄大门,依然不见花双双的影子,只有扫花一人跟着大家出来,算是送客。

    花真真微微叹息一声道:“但愿姐姐不可任性妄为才好。”扫花已经掩上大门。花真真朝大家行了一礼道:“贱妾不送诸位了。”说罢,跨上了软轿,那红衣女童小玫跟着钻进轿去,两名壮汉立即抬起软轿,花香、冷梅萼、艾红桃,随着轿后,奔行而去。

    商翰飞望着她们软轿远去,徐徐说道:“这位百花帮主,为人倒是正派得很。”

    盛锦堂拂髯笑道:“百花帮在江湖上,传说了已有七十年之久,但从无人见识百花帮的武功,今日一见,果然自成一家,有其独特之处,足以与九大门派分庭抗礼呢?”商翰飞只是微笑不言,一行人随着离开了扫花山庄。

    万飞琼心头念着范子云,忍不住道:“盛老伯,范大哥他被那人抱去了,该怎么办呢?”

    盛锦堂还没开口,商翰飞回头笑道:“万姑娘只管放心,范贤侄另有奇遇,过些时候,也许就会回来的。”

    伏虎丐连三省突然用手敲了一下脑袋,说道:“该死,老化子怎么连他老人家都全想不起来了?”

    范子云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上有两块烧红的铁板,在到处按着,他口中发出梦靥般的呻吟,全身大汗淋漓,闷得透不过气来,不觉大叫一声,蓦地睁开眼来。只见自己仰躺在石阶上,身边蹲着一个脸形尖瘦的古怪老头,掳起大袖,用一双手掌在替自己推宫过|岤,看到自己醒来,立即双手一收,咧嘴笑道:“好了,你小子总算醒过来了。”

    范子云想起自己冲出地室和一个黄衣老僧连对了八掌,昏倒地上,大概是这位老丈救了自己。这就望着尖瘦脸老头,说道:“在下是老丈相救的了……“

    尖瘦老头拦着道:“快别说这些了,你先坐起来,运气试试……”

    范子云依言坐起,调息运气,觉得体内真气充沛,心中一喜,赶忙拜了下去,说道:“在下多蒙老丈相救……”

    尖瘦老头咧嘴笑道:“年青人,快快起来,不用谢我,你要谢,就谢那番僧去好了。”他一张脸虽然狭长尖瘦,但咧开了嘴笑起来,嘴巴就显得又阔又大。他一双小眼,盯着范子云,问道:“老夫问你,你方才和那番僧连对八掌,那可是「旋风掌」?”

    “旋风掌?不是。”范子云摇摇头道:“在下使的是「迥身八掌」。”

    尖瘦脸老头不悦道:“年轻人,你使的明明是「旋风掌」,老夫面前,还有什么好隐瞒的,难道老夫还看不出来么?”

    范子云怔怔的道:“在下怎敢对老丈隐瞒,在下使的乃是家师所授「迥身八掌」,绝不会错。”

    尖瘦脸老头道:“你师傅叫什么名字?”

    范子云道:“家师姓屈,名一怪。”

    “屈一怪?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没听说过江湖上还有什么屈一怪,屈二怪的。”尖瘦脸老头摸着他嘴上两撇鼠髭,笑嘻嘻的道:“天底下,除了风雷门的「旋风掌」,再没有别的掌力,能接得下密宗的「大手印」神功了,你使的不是「旋风掌」,还是什么?”

    尖瘦脸老头笑笑道:“年轻人,来,咱们坐下来再说,老夫上了年纪,多站站,脚筋就会酸。”他在石阶上坐下,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石阶。

    范子云直到此时,才看清这里是一座没人的破庙,阶下杂草丛生,似已久无人迹,他依言在阶石上坐下,估计时光,应该是下午未牌时辰了,望望尖瘦脸老头,说道:“在下还没请教老丈的尊姓大名呢?”

    尖瘦脸老头咧开大嘴,一笑道:“我姓游,人家看我整日的没事忙,到处走动,就干脆叫我游龙,我觉得这名字挺别致,比我原来的又好叫、又好听,从此就叫游龙了,这一叫,就叫了七十多年了。”

    范子云道:“原来游老丈已经七十多了,看起来,只不过五六十岁呢?”

    “哈,七十多。”游龙咧嘴笑出声来,说道:“老夫嘛,七十年前就已经二十七,你说我今年多大了?”

    “九十七?”范子云吃惊的道:“老丈有九十七岁了?”

    游龙笑了笑道:“你不相信?前年我碰到江湖上很有名的一个浑小子,他已经六十二了,居然对我倚老卖老,说我年纪至少比他要小上两三岁,他说:老弟身体硬朗得很,活到百岁,应该没有问题。前年老夫九十五,活到一百岁,岂非只有五年好活了,老夫一气之下,就给了他两个巴掌,回身就跑,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老夫为什么打他巴掌的呢?”

    范子云道:“依老丈这么说来,在下练的确然是「旋风掌」了?”

    “这还会错?”游龙笑嘻嘻的道:“要是你练的不是「旋风掌」,老夫还不会把你抱出来呢?”

    范子云望着他,奇道:“想来老丈必有指教了?”

    游龙摸摸下巴,说道:“老夫方才不是说过么风雷二绝,天下无人能挡,你既会「旋风掌」,可知有谁练成了「雷火指」么?”

    范子云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连在下练的「迥身八掌」就是「旋风掌」,不是今天听老丈说起来,还不知道呢。”

    游龙道:“风雷二绝,在风雷门,已是失传已久,但这两种神功,只要有人练成其中之一,天下就无人能制,如果一旦落在歹人之手,更是危害无穷,老夫看到你练成了「旋风掌」,故而想另外传你一种功夫……”

    范子云疑惑的道:“老丈之意是……”

    游龙道:“你既然学会「旋风掌」,自然也会有人练成「雷火指」,如果以「旋风掌」去敌「雷火指」,那就是两败俱伤之局,老夫看你忠厚正直,意欲传你克制「雷火指」的功夫。”

    范子云道:“老丈不是说风雷二绝,无人能制,这么说仍有克制它的功夫了。”

    “本来是没有。”游龙道:“这是老夫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范子云只是听着,没有作声。

    游龙又道:“这话得从三十年前说起,那年老夫游历昆仑,在峰后一处人迹罕到的峭壁上,发现离地足有十七八丈高处,石藓藤蔓间,依稀似有字迹,记得老夫有一次在忠州白鹤观,峰上高绝处,也有人题了两句诗,,那是:「仙人未必皆仙去,还在人间人不知」,据观里老道说,那是仙人题的,这下自然引起老夫的兴趣,非上去看看,是不是又是仙人弄的玄虚?”范子云听得津津有味,自然并未插嘴。

    游龙又道:“这座峭壁,下临千寻,从峰腰望去,虽然只有十七、八丈,可也十分险峻,老夫只好用壁虎爬墙,先从峭壁横头,慢慢爬过去,清除藤蔓石藓,这件工作,当真辛苦得很,可惜有些字迹,因石质风化,经老夫把石藓清除之后,也已模糊不清,但大致上意思还 能贯通,可以揣摩得到,原来那是昔年昆仑姜真人的手迹。”说到这里,偏头问道:“你听过昆仑姜真人么?”

    范子云摇摇头道:“没听说过。”

    游龙点头道:“你年纪还小,自然没听说过了,昆仑姜真人是明末清初的人,距今已有两百年了,武功道学,均卓然成家,生性又嫉恶如仇,武林中尊称他为伏魔真人。”

    范子云道:“他在石壁上写了什么呢?”

    游龙道:“风雷引。”

    范子云问道:“风雷引是什么呢?”

    游龙微微一笑道:“风雷引就是能把旋风掌、雷火指二绝引开的一种功夫。”

    范子云道:“那就是老丈方才说的克制风、雷二绝的功夫了?”

    游龙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有些不同。”

    范子云道:“此话怎么说呢?”

    游龙笑了笑道:“你听老夫慢慢的说下去,那姜真人在绝壁上留的字,大意是说:有一年他云游南海,看到风雷门有「旋风掌」、「雷火指」二种神功,威力之强,武学中所罕见,他认为用之于正,倒也无事,若有心存叵测的枭雄之辈,学得这种武功,势必将贻祸江湖,不堪设想。”说到这里,口气微顿,续道:“因此他花了三月时光,玄思冥索,创出了这一式「风雷引」来,左手捏诀,如剑之引,以气引化风雷之厉,说得浅近一些,就是运功把对方的力道引出去。”

    范子云道:“姜真人没把这种功夫传给他的门人吗?”

    “问得好。”游龙含笑道:“姜真人因这一功夫,只是根据风雷门的武功,加以化解,不能算为昆仑派的武学,所以也没有列入昆仑武学之内,只是找到峰后绝壁,勒石为记,以贻后人……”

    范子云接道:“他把武功写在十七八丈高的绝壁上,除了有老丈的这种身手,别人想学也休想学得到。”

    “那是姜真人怕「风雷引」落入匪人之手,故而镌在人迹罕至的后峰绝壁上。”

    游龙咧嘴一笑,续道:“老夫无意中得了这一神功心法,花了三天时间,就学会了,此后倒也派过不少用场,不论遇上人家什么功夫,老夫只那么轻轻一引,就可以把人家的掌力引开,哪知这一来,却又惹上麻烦。”

    范子云道:“这又有什么麻烦呢?”

    沥龙道:“因为少林寺七十二艺中,有一种「接引神功」和「风雷引」颇相近似,不过他们是双手一接一引,把敌人力道引出,虽有不同之处,其理则一。”

    范子云道:“莫非少林寺的人找上老丈了?”

    “谁说不是?”游龙道:“少林寺的几个大和尚,和老夫本是旧识,他们听信传言,说老夫潜入他们藏经阁,偷了他们「接引神功」,竟然派人来找老夫,想探问老夫的「接引神功」哪里学来的?那天老夫正好不在,老夫那位拙荆,可比老夫难说话得多了,她说:「老头子和你们方丈是朋友,才只到藏经阁去看了看,若不是朋友的话,早就把你们七十二艺的秘籍全带出来了,老头子又没拿你们什么,还来问个屁?」

    那来查问的和尚,乃是罗汉堂的师傅,在少林寺地位不低、他听拙荆这么一说,心里也着了恼,说道:「贫僧找游老施主,是因为有许多人被「接引神功」所伤,才来讯问一句……」

    老夫那拙荆道:「这有什么好问的?老婆子那天也在你们藏经阁里,看到了一种功夫,偷偷的学了一招,你倒看看,是否认得出来?」

    一抖手就把那和尚凭空抓起来足有三丈多高,再一放手,把他摔出去五丈多远,说道:「你如果认不得老婆子这一手,就叫你们方丈来好。」这一下可把事情闹大了,那和尚回去,添油加醋的一说,证实老夫夫妻果然潜入他们藏经阁,偷学了他们的武功,少林寺自然不肯甘休,派出了几个长老,要找我老夫妻算帐,老夫知道拙荆的脾气,决不肯向人低头,结果还是华山派的商掌门人做了和事佬,才算没把事情闹大……”

    范子云道:“是商老伯解的围。”

    游龙咧嘴笑道:“三十年前,商翰飞才只你这么大呢?”

    范子云接问道:“啊,方才老丈说过,「风雷引」能把人家的掌风引开,加以化解,怎么会伤人的呢?”

    游龙听得极为嘉许,点头道:“年轻人,你果然悟性甚强,但老夫方才不是也说过么?风雷二绝,用「风雷引」,本来只能把它们的力道引化,并无克制它们的功夫,后来老夫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了。”

    范子云点点头。游龙咧开阔嘴,笑嘻嘻的道:“你倒想想看,老夫想出来的是什么办法?”

    范子云道:“在下想不出来。”

    “哈哈。”游龙大笑一声道:“如果有人用「雷火指」打你,你可以用「风雷引」把他指力引开,对不?但你如果左手转上一个圈,把引开的「雷火指」,原封不动的朝他反击过去,因为中间经你一引力道就比原来还大,岂不可以克制他么?”

    范子云恍然道:“经老丈这一说,在下茅塞顿开。”

    “好了。”游龙抬头看看天色,说道:“太阳快下山了,咱们先弄一顿吃的,等老夫喝足吃饱了,就传你「风雷引」的心法。”

    范子云想了想,问道:“老丈,你传在下武功,要不要在下拜师?在下已经有一个师傅……”

    “拜师?”游龙截着他话头,咧嘴笑道:“老夫从不收徒,你小子这点年纪,要拜老夫为师,还差得远呢。”

    范子云喜道:“是啊,家师对在下情如父子,在下就是说,如果老丈要收在下为徒,在下只好不学了。”

    “好,好,好小子,你要得,不忘师恩,不贪绝学,老夫算是找对人了。”游龙说得高兴,接道:“老夫只传你功夫,并无师徒之名,你叫我老丈,我叫你小……友。”

    他想说「小子」,但却把「子」字,改成了「友」字,一拍巴掌,呵呵笑道:“对,对,老夫和你说得投机,咱们就做个忘年之友,哈哈……”起身从神龛中取出一包食物,和一壶酒来,回到石阶上,打开纸包,里面有薰鸡、酱牛肉,和六七个大馒头,一面笑道:“这是老夫从扫花山庄厨房里拿来的,味道不错。”他喝了一大口酒,咂咂嘴唇,把酒壶递了过来,说道:“你也喝一口。”

    范子云道:“老丈请自己喝吧,在下不会喝酒。”

    游龙把酒壶收了回去,又喝了一口,才道:“那就吃馒头,年轻人,不喝酒也好,像老夫喝惯了,没有酒喝,就过不了日子。”

    范子云也不客气,伸手取过一个馒头,撕着裹酱牛肉吃,他觉得这位游老丈,不但武功高,人也十分爽直,笑口常开,和蔼可亲,自己和他谈得无拘无束,不像在商翰飞、盛锦堂两位世伯面前,总有些拘谨。

    一会工夫,他吃了两个大馒头,已经吃饱了,游龙也把一壶酒一口气喝完,啃着薰鸡腿,连馒头也不吃了,眯着眼睛问道:“你还吃不吃?”

    范子云道:“在下已经吃饱了。”

    “好,这些明天还可以当早餐。”游龙把吃剩的馒头、酱牛肉包起,放到神龛里面,打了个酒嗝,回到阶石上坐下,说道:“来,老夫现在传你「风雷引」口诀,你可得记下了。”

    拍拍石阶,要范子云在他身边坐下,就口沫横飞的把口诀说了一遍,然后又详为讲解如何运气,如何使用「引」字诀,如何消解对方力道等等,说得不厌其详。范子云一一牢记在心,一面问道:“老丈不是说,要把对方力道,原封不动的反击回去么?”

    游龙裂嘴笑道:“老夫当年在武功基础上,比你强过十倍,光这「引」字诀,就足足练了三天,才算练会,以老夫估计,你要练会,最少也得三天时光,所以老夫把它分为三个晚上,分段传授,今晚先传给你的只是初步功夫,循序练习,等到学会之后,若要练得纯熟自如,大概还要花上三个月的苦功才成。”说完站起身道:“好了,现在你慢慢的练吧,老夫要去睡觉了。”

    自顾自走到供桌前,用手拂了拂,就爬上供桌,四平八稳的躺着睡了。范子云不敢怠慢,独自走下石阶,依着游龙方才讲的诀要,左手捏诀,缓缓运气,朝外划出。这「风雷引」,并无一定的招式,但必须把全身功力,运集到食中二指之上,缓缓带引,要以自己的真力,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带动对方力道,向外引出。

    游龙讲解的已经十分详尽,当时听的时候,觉得句句都了然于胸,似乎并不困难,但等到练起来,不是把功力运得太足,随指划出,毫无蕴蓄,就是气运太轻,一股真气刚冲到手臂,又缩了回去。他因游老丈说过,已把「风雷引」分为三个段落,分三个晚上循序渐近,今晚教的,自己必须在今晚练会,才不致妨碍了明天的进度,这就孜孜不倦,不肯休息,一遍又一遍的按照口诀,运气划诀。

    初学之时,每次运集真气,和划出剑诀,难免都有不到之处,他用心端摩,这一次哪里不对了,下次就稍稍改正,下次又发现哪里不对,下次再改,这样反覆演练,逐次改正,练了一个时辰之后,已然稍稍能做到口诀中所说的情形。

    心中暗暗高兴,不觉又练了一个多时辰,总算稍有心得,看着时间不早,而且这两个时辰下来,也练得他精疲力尽,回头看游老丈早已睡得鼾声大作,当下就在殿角坐下,缓缓的做起吐纳功夫来。

    他虽然练得十分疲累,但这一运功,就感觉到和平日运气不同,好像又上了一层的佳境,心中不禁暗暗惊奇,忖道:“莫非是刚才练功,有了进步不成?”内心十分欢喜,静心澄虑,缓缓的做去,一会工夫,就进入了浑然忘我之境。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来,晨曦已经照上石阶,但觉头脑清新,站起身,往神案一瞧,游老丈不知何时,早已起来了,料想他不会走得太远,找到后进,依然不见游老丈的影子。

    这后进殿宇,差不多大半均已荒圯倒坍,天井中一口石井,虽然有水,苦于没有水桶可以打水,只好返身回来,在庙外,小溪中掬水洗了把脸,再回入庙中,依然没见游老丈的人,心想:“他也许下山去了。”趁着早晨,又把昨晚学会的功夫,独自在大天井中演练起来。

    他经过昨晚半夜苦练,如今温习起来,就觉得极为顺手,昨晚还不能完全做到的地方,如今已经逐渐可以领悟了,心中不禁大为高兴。一直练到午牌时光,才见游龙一手提着一大坛酒,一手捧着一包食物,兴匆匆的走了进来,看到范子云练得正勤,不觉咧嘴笑道:“很好,你进步得比老夫预期还快了半天时间,现在该休息了,不用再练了,来,老夫从山下买来的包子,还热的呢。”

    吃过午餐,游龙就把内劲外引,蓄气于指的心法,和如何吸引对方力道,使之外泄,作了详尽的讲解,才抱着酒坛,往后进而去。范子云已可体会得出游老丈昨晚教的口诀,是以运行真气为主,是练习「风雷引」的内功心法,今天所授的口诀,却是如何引导消解对方力道的法门,应是属于外功心法了。

    游龙走后,他一个人就依照口诀,用心勤练,好在他昨晚对内功心法,已经练会了七成左右,此时再练外功心法,自然是很快的就能适应,而且从外功心法上,也可举一反三,领悟到内功心法上难解之处。这一天,他整整的练了一天,先前内、外参照,还可以领悟到不少口诀中没有说明的地方,但练到后来,除了运功使气,较为纯熟,也不觉得有何进展之处?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游龙已把一坛酒喝完,抱着空坛子侧卧在石井旁边,已经烂醉如泥。范子云不敢惊动,好在游老丈中午买来的肉包子,还剩下甚多,他吃了一顿,又去溪边捧着水喝了几口,回到庙中,就在天井中继续练起功来,直到深夜,才行休息,趺坐运功。

    这一天,他内、外参修,在练功之时,也感觉不出自己功力有多少进展但这一运功,感觉就不同了,但觉体内一股真气,随意流注,极为畅旺,和昨晚又是不同,这自然是显著的进步了。

    “小子,你快醒醒,该起来练功了。”那是游龙的声音。范子云迷迷糊糊的醒来,但见月色还是朦朦胧胧的,并没全亮,最多也不过五更天,心中暗道:“你自己昨天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所以天没亮就醒了,这么早就把自己也叫起来练功。”一面说道:“老丈天还没亮呢。”

    “没错。”游龙道:“就是要这时练才好,快跟我来。”说完,转身往后进走去,范子云只好跟着他跨进后进。

    游龙伸手朝范子云指指石井,道:“你站在这里来,双脚脚心吸地,稳立如山峙,双手骈指如戟,依引字诀,气运手臂,功蓄两指,朝井中俯身上仰,仰时扬诀上引,左右二手,轮流练习,要把井水引上来,超过井栏三尺高了,才算及格。”

    范子云惊异的道:“要把井水引上来,这有多难?”

    “不难,不难,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游龙接下去道:“以你的资质,大概有一个月时光,也差不多丁。”

    范子云听得深感意外,说道:“只要一个月?”

    游龙裂开大嘴,笑道:“你如果是没练过武功的人,那就要十年才能练得成,你已有十年的内功基础,何况练过「旋风掌」,再练「风雷引」,自可事半功倍,只要懂得诀要,有一个月时光也就差不多了。”

    范子云应了声「是」,就依着他所说,双足凝立,双手捏决,运气行功,上身俯下,左手剑诀就朝井中一引,向上扬游龙站在一旁,看着他姿势,随时加以纠正,解释引字诀的使法,直到他认为完全正确,才悄悄离去。

    范子云从小跟师傅修习内功,本来已有七八成火候,这「风雷引」,虽是手法,但使的全是内功,他先前一、两天,对着井?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