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深爱着夕颜陪伴着夕颜。
“不!这不是你的错!”抬手贴上墨炫的双唇,轻雲笑着坚定道:“这一生能够遇见你爱上你,我无怨无悔!而孩子是要讲缘分的,如果注定今生我们没有孩子,那我们就期待来世,好么?”
轻揽着轻雲腰际的手微微用力,让她靠得自己更紧,另一只手握住她贴在自己唇上的柔荑,在她掌心落下深深的一吻,看着羞红了容颜的她,墨炫妖魅眼瞳里闪着璀璨如星辰般的光芒,郑重许下诺言:“好!”来世,我们一定会儿女绕膝,共享天伦之乐!
不远处的蓝珏和绿珀却是神色剧变。
听公主的意思,如果墨公子去了,没有孩子的话,公主也会追随墨公子而去。
难怪这大半年来公主极力安排身边的人出任各种职务,还催促身边的人赶快成亲,原来如此。
怎么办?她们该将此事告诉其他人么?
若是皇上知道了,不知会是怎样的伤心难过?只怕会强行阻止公主和墨公子吧?
绿树掩映中,一道华服身影悄悄黯然离去。
宾客云集的前厅里,芷岚带着秋禾向林夫人那一桌走去。
280.同谋
宾客云集的前厅里,芷岚带着秋禾向林夫人那一桌走去,福身行礼道:“儿媳见过母亲。”
“你还知道本夫人是你母亲么?”林夫人满目怨毒地瞪着芷岚,也不叫她起身,阴戾冷喝道:“涛儿尸骨未寒,你却在皇宫里享清福,这就是你身为人凄应尽的本分?想不到贵妃竟教养出你这样一个薄情寡义之女!”
虽然前厅里宾客众多,觥筹交错甚是热闹,可林夫人这一桌位置比较偏后,一半又掩映在花树之间,加上林夫人还算有理智知道压低声音,一时倒也没人注意到这边。
原本林夫人不在邀请的宾客名单中,可她是太尉的儿媳,林瀚的嫡母,她不请自来,云飞身为主人也不好将她拒之门外。
朝忿然张嘴想要反驳的秋禾递了个眼色,芷岚依旧半蹲着身子,明显清瘦许多的脸上表情沉静平和而谦恭:“儿媳知错,请母亲原谅。”
这是云大人的大喜日子,雲姐姐带她来是希望她能借此纾解一下郁结的心情,她不能搅了好好的喜宴惹得雲姐姐生气,而且她深知林夫人性子刁钻古怪,她越是辩驳,林夫人就越耍横撒泼,反之,林夫人觉得一个人唱独角戏没意思就会作罢,何况现在是在别人府里,林夫人自然要顾及林家人的颜面。
果然,听到芷岚主动承认错误,林夫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肚子怨恨和恼怒无处可发,眼睛狠狠地瞪着芷岚,阴阳怪气道:“你是金枝玉叶,本夫人哪里敢说原谅不原谅的?可怜涛儿死得那么冤那么惨,到头来还被人说三道四,真真是死不瞑目啊!”说完,掩面低哭。
“人死不能复生,请母亲节哀保重自个儿身子。”上前几步,轻轻抚着林夫人背部,芷岚温言劝慰道。
“滚开!”林夫人猛然推开了芷岚:“用不着你假好心!”
猝不及防的芷岚踉跄着向后退去,幸好秋禾及时上前扶住她才不致跌倒。
秋禾忠心护主,自然看不得自家公主受欺负,张口就要指责林夫人,在她看来,林涛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死了活该,林夫人凭什么怪到公主身上?
谁知芷岚阻止了她,毕竟林涛是因她而死,死后还受世人唾弃和鄙视,母亲心中有气有怨乃人之常情。
而林夫人死死瞪着芷岚,咬牙愤恨道:“涛儿好歹跟你夫妻一场,涛儿被人害死了,你非但没有找出凶手为涛儿报仇,还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荣华富贵,你对得起涛儿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涛儿得了那种见不得人的脏病,连她这个母亲都不知道,淳王又是如何知晓?还说什么好心拿解药给涛儿,照她说,分明是贵妃母子想要侵吞林家的家业,所以用这种卑劣手段害死了涛儿。
可恨贵妃那个贱人,竟然暗中指使淳王接连害死了她的媚儿和涛儿,害得她在林府没了倚仗,这笔血海深仇她早晚要让贵妃那个贱人加倍偿还!
芷岚微垂着头,不予辩解。
见芷岚一声不吭,林夫人心里越发怨怒滔天,蓦地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狠戾之光。
“你既已经嫁入了林家,自然生是林家人,死是林家鬼,如今夫君离世,林家不会要求你殉葬,但你自该以涛儿未亡人的身份去庵庙诵经礼佛,超度涛儿的亡灵,你说是么?”
当初媚儿就是被贵妃那个贱人贬去庵庙,然后诬陷媚儿偷人,最后落得沉潭的下场,她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暗中派人毁了这个小贱人的清誉,接下来再设法除掉淳王。
正所谓:母债子女偿,天经地义,也让贵妃那个贱人尝一尝她所承受的锥心之痛。
“你放肆!”秋禾听罢顿时脸色一寒。
九公主费尽心思接公主回了宫,就是不想公主留在林家受到任何伤害害,而林夫人这番话明显别有居心,公主若是真的去了庵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秋禾,住口!”芷岚难得严厉地呵斥了秋禾一句,秋禾立时噤了声,芷岚转眼看着林夫人:“母亲教训的是,儿媳这就回宫向父皇请旨去庵庙诵经礼佛,超度驸马亡灵。”说完,福身行了礼后带着秋禾离去。
看着芷岚离去的背影,林夫人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眼中闪着诡异森寒的幽光。
“永乐公主对林夫人如此敬孝恭顺,林夫人真是好福气啊,妾身可羡慕得紧。”
花树后,张子山之妻张夫人带着丫鬟缓缓而出,依然美丽的脸上扬着得体的笑容,然精芒暗蕴的眼神分明在说:永乐公主和林夫人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林夫人浑身一震。
她一心想着怎么报复贵妃母子女三人,却没注意到张夫人竟藏在花树后,还偷听了她和小贱人的谈话。
而张子山一向惟公公之命是从,若是公公知道她擅作主张,一定不会轻饶了她,说不定会象之前一样软禁她,不许她再出林府,那她的复仇计划又如何能得以实施?
林夫人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才能封住张夫人的嘴,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顿时计上心来。
“本夫人的儿媳虽是公主,可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怎及得张夫人的女婿是当今淳王?如果他日淳王荣登大宝,张侧妃即便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至少也是个贵妃,张夫人自然也就成了皇亲国戚,这份荣华富贵,旁人可是羡慕不来的,张夫人说是么?”
不等张夫人说什么,林夫人又言道:“瞧本夫人这记性,都忘了张侧妃刚失去了腹中皇子,可怜那个皇子已经成了形,却说没了就没了,真是造孽哦!不过好在张侧妃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迟早会母凭子贵的!”
虽然她被公公软禁在林府里,但皇上寿宴之上发生的事情她还是听丫鬟们说了,更听说了张侧妃小产,贵妃和淳王的态度都极其冷漠,甚至是厌恶。
对于这件事,张子山或许碍于公公会选择忍气吞声,可她相信,爱女心切的张夫人不会置之不理。
正如她所猜想的那样,张夫人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眼睛里闪着噬骨的怨恨之光,紧紧拽着手中的丝帕,仿佛要将丝帕撕碎了一般。
恋舞小产本就让人很痛惜,可她让寒心的是,至始至终贵妃和淳王非但没有安慰关心恋舞,脸上还毫不掩饰失望和厌恶之色。
她更没想到,当她将此事告知夫君,夫君居然劝她不要管,说恋舞已是淳王侧妃,纵使他们身为恋舞的爹娘,也不能干涉王府的家务事,何况凶手已经伏法,皇上也当众说要全力诛杀绝尘宫余孽,劝她不要再多生事端,否则会给张家带来灾祸。
夫君的这番话,让她失望透顶,于是第一次跟夫君大吵了一场,并暗下决心此事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既想着为恋舞讨回公道,又担心恋舞身子的她彻夜难眠,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去淳王府看望恋舞,谁知竟意外得知淳王居然不顾恋舞身子极度虚弱,强行对恋舞做了那种事,以致恋舞大出血,许太医说恋舞伤了根本,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那一刻,她气得恨不能亲手杀了淳王,烧了淳王府。
一个不能做母亲的女人,就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尤其恋舞身在王府,没有孩子傍身,以后怎么活?
而这一切都是淳王一手造成的,她绝不会轻易放过淳王,还有贵妃和林家,如果不是他们逼迫,恋舞不会嫁入王府为妾,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悲惨凄绝的结果。
不过她明白,要对付淳王,贵妃和林家,光凭她一个人是不行的,所以她必须要找一个同谋,而眼前的林夫人就是最佳人选,毕竟林夫人儿女的死或多或少都跟贵妃和淳王有关。
思及此处,张夫人迅速敛去脸上的阴狠之色,自顾自地在林夫人旁边凳子坐下:“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一家人,姐姐又何必出言折损妹妹?”
不屑地瞥了张夫人一眼,林夫人站起身就要离去,张夫人不过是户部尚书的继室罢了,还不配跟她称姐道妹。
仿佛没看到林夫人不屑的眼神,张夫人倒了一杯酒饮了一口,慢条斯理道:“如果皇上得知姐姐挑唆永乐公主去庵庙,姐姐说,皇上会不会雷霆震怒,甚至处斩姐姐呢?”
“你。。。。。。”林夫人猛然转身怒视着张夫人。
“姐姐不必动怒,妹妹并非要挟姐姐,只是有事要跟姐姐相商。”
“本夫人跟你素无往来,没什么事情好相商的。”
“难道姐姐不想给枉死的儿女报仇了么?”瞧见林夫人陡然变得怨毒的表情,张夫人给她的酒杯斟满了酒:“姐姐不如坐下来,我们姐妹好好说说体己话。”
林夫人犹豫片刻坐回了凳子:“你究竟想说什么?”
“妹妹想说的是淳王,还有贵妃。。。。。。”
281.求去
轻雲抱着麟儿和墨炫刚来到前厅门外,还没进门紫珂就迎上来,说半个时辰前永乐公主带着秋禾回了宫,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而且秋禾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紫珂深知有异,一番追查后,得知永乐公主离开前曾跟林夫人接触过,但并未查知两人究竟说了什么。
轻雲听罢眉头一蹙,看来定是林夫人在芷岚跟前乱嚼了舌根,芷岚才会不等她突然独自回宫。
吩咐紫珂等人继续招呼宾客,又劝阻了想要随行的墨炫,轻雲带着麟儿和蓝珏绿珀随即赶回了皇宫。
“公主,前面是小林子和小礼子两位公公,看样子似是要出宫。”
回宫的一路上,轻雲一直表情凝重,心里莫名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蓦然听得马车外传来蓝珏的声音,伸手掀开车帘,果然看到冷叔的亲信太监小林子和小礼子赶着马车向宫门口而来,于是吩咐蓝珏停下。
“你们不在宫里当差,此时出宫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眼尖的小林子和小礼子老远就看到轻雲的专属马车朝宫门驶来,急忙勒住马匹,跳下马车,小跑着来到马车的小车窗边,跪地恭敬道:“奴才参见九公主,九公主金安!冷总管命奴才二人前来迎接九公主去明德殿,这会儿永乐公主也在。”
“走吧。”轻雲招手示意小林子上得马车,蓝珏随即挥鞭扬马往明德殿驶去,小礼子则赶着他们的马车跟在后面。
明德殿内。
看着一脸决绝跪在面前的芷岚,惠文帝满心怜惜和无奈。
当初她也象现在这样执意要下嫁林涛,甚至不惜一死求他成全,结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如今又。。。。。。这孩子怎么这般命运多舛?
“奴婢参见九公主,九公主金安!”被芷岚留在宫殿门外的秋禾看到轻雲到来,急忙上前跪地行礼。
“起来吧。”
“谢九公主!”秋禾站起身,神色焦急道:“九公主,公主她。。。。。。”
“本宫已经知道了。”轻雲点了点头,吩咐蓝珏和绿珀留在门口,抱着麟儿走入大殿中。
御案后的惠文帝看到爱女抱着皇孙走了进来,愁容顿消,起身迎上爱女慈祥说道:“九儿回来了。”然后朝低头跪地的芷岚努了努嘴,又对爱女眨了眨眼。
此事交由九儿处理吧,朕实在是无可奈何。
不知是他人缘太差之故,还是没有为夫为父的威严,后宫妃嫔和儿女们个个都不怎么惧畏他,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爱女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后宫妃嫔和儿女们敬谨如命,莫敢不从,当然贵妃例外。
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惠文帝放心,轻雲一手抱着安睡的麟儿,一手挽着惠文帝的胳膊回到御案后坐下,这才转眼看向芷岚:“芷岚,可以告诉我,你为何突然做此决定么?”
小礼子已经禀明她,芷岚此次求见父皇,是请求父皇让她去庵庙诵经礼佛,超度林涛亡灵。
她一听就知道这绝非芷岚本意,而是受了林夫人挑唆,甚至是逼迫。
还有三个月芷岚才满十五岁,正是芳华初绽的年纪,没想到林夫人居然逼着芷岚去庵庙那种地方度过漫长的余生,果真是蛇蝎毒妇。
“回九公主”听出轻雲语气中的愠怒,疼惜,还有不赞同,芷岚心里感动又悲伤:“臣妇身为驸马之妻,原本在驸马离世之时就该去庵庙超度驸马亡灵,皇上和九公主体恤臣妇体弱接回宫中调养,臣妇感之不尽,如今臣妇已无大碍,自该履行为人凄的责任和义务,还请皇上和九公主成全!”
她是谋害雲姐姐母亲的仇人之女,可雲姐姐却始终真心疼爱她呵护她,反观那些她所谓的亲人们,除了利用她,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她在意过她,她自然也要尽其所能保护雲姐姐,回报雲姐姐对她的爱护之情。
只是她嫁进林府那么久,一直没能找到那样东西,而雲姐姐又借故留她在宫中保护她,她就不能回林府继续查找那样东西,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听到芷岚竟然自称‘臣妇’,轻雲简直不敢相信也很难过。
“你想超度驸马亡灵无可厚非,只是庵庙那种地方条件极其清苦,我实在不放心你去那里,这样吧,我让人打扫一座宫殿出来,再请慈宁庵的师太们进宫诵经,如此既可以超度驸马又能保证你的安全,可谓两全其美。”
“不要。。。。。。”芷岚脱口而出。
轻雲眉头一挑:“不要什么?”
瞧见轻雲深邃眼眸里的痛惜和疑惑,芷岚垂下眼帘想了想道:“臣妇的意思,皇宫乃神圣之地,驸马只是一介平民,断不能在宫里为他做法事,否则御史们必会上书弹劾,而且皇上和九公主日理万机,臣妇等在后宫诵经礼佛,必会叨扰皇上和九公主处理政务和静休,臣妇深感惶恐不安。”
“芷岚。。。。。。”
“臣妇叩谢皇上和九公主的厚爱,只是臣妇不能让皇上和九公主因为臣妇而坏了祖制规矩,如此臣妇万死难赎其咎!”芷岚重重磕头。
“岚儿所说也不无道理。”惠文帝忽然开口道:“九儿,就随岚儿之意吧。”
轻雲一震,父皇同她一样疼爱着芷岚,怎会忍心芷岚去那种地方受苦?
于是侧目看向惠文帝,瞧见他看着芷岚的目光怜惜又无奈,轻雲不禁心念一动,将劝阻芷岚的话语咽下后,转眼看向芷岚:“既然你决意如此,我也不再劝你,但你只能去慈宁庵,如若不然,此事就此作罢。”
慈宁庵是皇家寺院,寻常人不敢在慈宁庵胡作非为,还有德高望重的静心师太照顾芷岚,她再派人暗中保护芷岚,即便林夫人费尽心机也伤害不了芷岚半分,这样她即便不在京城,也可以放心了。
明白这是雲姐姐最大的让步,也明白雲姐姐是想保护她,毕竟慈宁庵不是一般庵庙,且几里外就驻扎有军队,一旦有人胆敢在慈宁庵闹事,不出半刻钟军队就会迅疾赶到,芷岚感动得热泪盈眶:只有雲姐姐,才会凡事为她安排周全,细致入微。
“臣妇叩谢皇上和九公主的隆恩!”
“好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儿一早我送你去慈宁庵。”她得亲自将芷岚托付给静心师太才放心。
芷岚表情一怔:“雲姐姐。。。。。。”
“这是本宫的旨意,芷岚不得有异议!”轻雲眉头一蹙,不怒自威。
雲姐姐第一次对自己如此威严清肃,芷岚浑身一颤,继而低着头敬畏道:“臣妇遵旨!臣妇告退!”说完,磕头行礼离去。
“芷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记着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身后忽然传来轻雲的声音,仿若此时殿外轻拂的夜风,字字沁入芷岚心头,怜惜而无奈。。。。。。
只这一句话,芷岚离开的脚步猛然顿住,表情动容悲戚,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忍不住想转身返回去,扑进雲姐姐的怀里痛哭一场,可也正是因为雲姐姐对她这份爱护之情,让她愈发坚定了找到那样东西的决心,于是咬了咬唇,掩饰去所有泪意,绝然离开了明德殿。
“岚儿这么做定然有她的苦衷,九儿别再难过了。”看着芷岚离去的背影,惠文帝微微叹了口气。
“儿臣知道,只是。。。。。。”
其实轻雲心里也很不好受,她一度以为芷岚嫁进林家,是为了保全那些亲人,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远远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此次芷岚执意要去庵庙,固然是受了林夫人的挑唆和逼迫,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是芷岚自己想要离开皇宫,至于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芷岚还年轻,以后漫长的人生怎能就这样埋葬于青灯古佛中,这对芷岚何其不公平?”轻雲低沉声音中饱含愠怒和疼惜。
芷岚秉性纯善可爱,本该过得无忧无虑,若不是贵妃那些人,芷岚怎么可能承受这些所不能承受的伤痛?
惠文帝听罢又是一阵叹息,怪只怪苍天弄人,岚儿有贵妃那样一个母亲,只是可怜了无辜的岚儿。
“九儿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去周国?”
“过几天吧。”轻雲敛去沉重的心绪,转眼看着惠文帝笑着道:“儿臣得把一些事情安排妥当了才能放心离开。怎么,父皇舍不得儿臣?”
惠文帝一听不禁失笑:“朕当然舍不得九儿了,想想一年时间见不到九儿,朕悔不当初啊。”说完,煞有其事地捶胸顿足,一脸懊悔的样子,引得轻雲笑不可支,而冷逸翻了个白眼。
“儿臣也舍不得父皇和冷叔。”见两人同时张嘴想说什么,轻雲急忙正色说道:“父皇金口玉言,可不得反悔!放心,我会经常给父皇和冷叔写信报平安的。”
“说话算话!”
“嗯。”
芷岚带着秋禾走在回毓华宫的路上,一道峻拔身影忽然出现挡住了两人去路。
282.失望
看清那人竟是林瀚后,芷岚脸色一变,这是皇宫重地,外臣没有奉召不得深夜进宫,否则以刺客论处。
“这么晚了,三弟怎会在这里?”
出其不意点了秋禾|岤位,林瀚一把抓住芷岚的胳膊将她带到一处隐蔽的假山之后,看着惊得花容失色的她,沉声道:“你明知道那个老毒妇居心叵测,为什么还要顺从老毒妇的意思去庵庙那种地方?”
当听到严一密报,说老毒妇居然挑唆公主去庵庙给那个畜生超度亡灵,他顿时怒不可遏,恨不得杀了那个蛇蝎心肠的老毒妇。
又听说公主竟然真的进宫求皇上恩准去庵庙,他心疼又焦急,谁不知道庵庙那种地方日子极其枯燥清苦,公主金枝玉叶怎堪承受?
何况老毒妇挑唆公主去那种地方,必定不会那么简单,要知道当初林月媚是被贵妃贬去净心庵,后来出了那档子事沉了潭,以他对老毒妇的了解,老毒妇必然迁怒公主,难道老毒妇想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他绝不允许!
于是他求了司徒统领得以进宫,就是想劝阻公主不要去那种地方,以免中了老毒妇的j计。
“放开本宫!”
没想到一向言行有度的林瀚竟会这般失了分寸,芷岚又惊又怒,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林瀚的钳制,奈何女人天生力气不如男子,加上林瀚是习武之人,力气自然比寻常男子还大几分,而她又不敢声张,省得引来巡逻的禁卫军有损两人清誉,挣脱不开,芷岚只得紧咬双唇默默流泪。
远处的秋禾见状心急如焚,偏偏|岤位被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干着急。
透过清冷的月色,看到芷岚紧咬着樱唇,眼角清泪无声而落,林瀚顿时心疼慌乱起来,急忙松开了抓住她胳膊的手,却又担心她会趁机离开,想了想,双臂撑在她两边身侧的假山上,将她困在自己怀抱和假山之间,柔声道:“别哭了,我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劝公主不要听信那个老毒妇的挑唆,要不然会伤害到公主。”
听罢林瀚的柔言细语,芷岚心头一震。
这世上除了雲姐姐,就只有三弟是真心对待她,她也知道,三弟是为了她好,可是她有想要守护的人,而且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决定了要这么做,就必须坚持到底!至于她的生死,一点都不重要!
“这是本宫自己的决定,没有谁挑唆本宫!”芷岚低着头坚定道。
“不可能!他都死了快一个月,如果公主真要庵庙超度他早就去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本宫之前伤心过度以致未能成行,如今本宫已无大碍,自当前去庵庙超度驸马亡灵。”
林瀚眸光一黯,隐隐蕴含着一丝愤怒和落寞之光。
那个畜生那样毒打你欺辱你,可你还去庵庙超度那个畜生,甚至以后的漫长余生也只能常伴青灯古佛,难道你对那个畜生真的用情如此之深了么?
那我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害了你?
“她呢?她也同意了么?”他听严二密报,九公主随后就赶回了皇宫,难道九公主没有阻止公主么?
芷岚一怔,很快反应过来三弟口中的她指的是雲姐姐,点点头道:“父皇和雲姐姐已经同意本宫去慈宁庵为驸马超度。”
“她同意了?她居然同意了!”林瀚既震惊又愤怒。
以九公主的聪慧睿智,不可能不知道是老毒妇挑唆公主去庵庙,更不可能猜不到老毒妇此举居心叵测,九公主不是很爱护公主么?明知道公主去庵庙会有危险,九公主为什么非但不阻止,居然还同意呢?为什么?
感觉到面前一股森寒戾气瞬间弥散开来,芷岚不禁浑身一颤。
抬头望着清冷月色映照中,林瀚俊逸的脸庞一片肃杀清寒,眸子里幽深不见底,芷岚顿时慌了神,急忙说道:“三弟误会雲姐姐了,雲姐姐原本不同意本宫去庵庙,是本宫坚持,雲姐姐才不得不同意,并且要求本宫去慈宁庵,否则便安排本宫在皇宫里为驸马超度;
三弟也知道,慈宁庵乃皇家寺院,几里外又驻扎着军队,寻常人绝不敢在慈宁庵为非作歹,雲姐姐这也是为了保护本宫,请三弟不要因为本宫而跟雲姐姐生了嫌隙,好么?”
看着满目请求的芷岚,柔美脸上泪痕未绝,长长的睫毛挂满泪珠,整个人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林瀚心头莫名一颤,一种陌生的情愫渐渐萦绕心间,鬼使神差地想要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然而脑海中仅存的一丝理智适时警醒他此举不妥,于是撇开眼,不去看那张让他心海翻涌的容颜:“公主请放心,我自有分寸。”
听得林瀚如此说,芷岚这才松了口气,可林瀚紧接着的一句话,让她悬着的心非但没有安然落下,反而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儿,睁大双眼怔怔地望着林瀚,樱唇张张合合,却久久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来。
他说:“只要是公主想要守护的,我也会尽全力守护!”
一时之间,气氛出奇得静谧,而静谧中又流淌着丝丝诡异和别样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芷岚才回过神来,同时惊觉两人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不清,心头顿时慌乱起来,对于眼前这个真心对待她的三弟,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三弟。。。。。。先放开本宫。。。。。。这里是皇宫。。。。。。若是让人看到我。。。。。。我们这个样子。。。。。。会万劫不复。。。。。。”芷岚很是懊恼自己竟然慌得连话都说不流畅了。
清冷月色朦胧如水,阵阵轻拂而过的夜风带来怀中之人独有的馨香,林瀚只觉心醉神迷,心跳无端地加快了几分。
可惜好景不长,耳畔忽而传来清润不安的声音,打破了林瀚旖旎的心思,神智瞬间清明,低头看着那张慌乱的容颜,不由得心疼自责,收回双臂后退一步,紧握成拳的双手垂在身侧,声音黯哑歉疚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担心公主会。。。。。。”会离开罢了。
“三弟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本宫就先走了,三弟也快些离宫吧,省得巡夜的禁卫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说完,芷岚低着头越过林瀚急急离去。
谁知林瀚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公主请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
“放手!”
芷岚用力挣扎想挣脱被林瀚抓住的胳膊,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轻易就挣脱开来,始料未及的她因为惯力作用险些跌倒在地,好在林瀚眼明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甩掉林瀚相扶的手,芷岚背对着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故作镇定道:“三弟有什么话请直说。”
凝着那清瘦而倔强的背影,林瀚一双眼瞳里深邃如海,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信封递给芷岚:“这是我无意中在老狐狸书房里找到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东西?”
知道三弟口中的老狐狸指的是外公林秉权,芷岚猛然转身,一把拿过林瀚手中的信封,急忙打开,就着月色一看,上面只有‘药是霆心’四个字!不禁面色一暗,秀眉紧蹙,心头有些失望:她要找的不是这个。
“怎么呢?”
看到芷岚黯然失望的表情,林瀚有些疑惑不解:“这封信藏在暗室的密格里,我想应该很重要,难道这不是你要找的东西么?”
拿到信后,他并没有拆开来看过,所以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
芷岚摇了摇头,将信纸递给了林瀚。
林瀚接过来一看,若有所思,蓦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公主,你说这四个字的意思,会不会跟九公主的寒毒有关?”
“三弟是说。。。。。。”芷岚心念一动。
“我们都知道,九公主的寒毒是因为其母亲中了秘毒未根除,后来有了九公主,于是那种秘毒随着血液过渡给了九公主,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九公主出生后那种秘毒却转化成了寒毒。”看着安静沉思的芷岚,林瀚慎言道:“公主应该知道,下毒谋害九公主母亲的人是,贵妃,而贵妃是老狐狸的女儿,贵妃所用秘毒中用了什么人的血,老狐狸不会不知晓,我猜,这四个字的意思,应该是指根除九公主寒毒的药引所在。”
听林瀚提及那件事,芷岚唇角扯出一抹苦笑:“三弟言之有理,可是上面的‘霆心’有什么含义?”
“九公主的寒毒要以血为引,那这个‘心’字应该是指那人的心头之血,而这个‘霆’字,我想那人的名讳中含有这个字。”
“据我所知,母妃认识的人中没有人名讳里含有这个字。”芷岚有些泄气,原以为可以凭此找出那个人,从而治愈雲姐姐的寒毒,没想到却空欢喜一场。
不忍见芷岚失望,林瀚柔声安慰道:“公主放心,我一定设法查找出这个人来。”
283.计划
“三弟的意思不打算告诉雲姐姐这件事么?”
林瀚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芷岚看着林瀚惊疑道:“要知道雲姐姐冰雪聪明,身边又不乏能力非凡之人,要证实这件事的真假,找出这个人应该不难吧?”
“理由有三个:其一,九公主很快要去周梁两国,此行看似寻常,实则凶险难料,我们不能让九公主分心;其二,老狐狸极其j猾狡诈,万一这只是老狐狸设下的一个圈套,一旦九公主用了那个人的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岂不是害了九公主?其三,若是这件事泄露出去,我们两个人必定性命不保,如果九公主知晓公主因她而死,九公主定是十分自责难过;所以我决定,先秘密调查清楚这件事的真假,若是真的,再告诉九公主不迟,若是假的,也不会有人知晓,公主意下如何?”
“还是三弟想得周全细致,就依三弟所言。”芷岚点头赞成。
上次雲姐姐用了母妃的血为引,结果整整痛了三天,连墨公子都束手无策,他们确实要格外谨慎些才好。
这个名讳里含有‘霆’的人究竟是谁?跟母妃又有关系?母妃为什么会用这个人的血研制出那样邪恶的秘毒?
“对了三弟,你在外。。。。。。老狐狸书房里可还发现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东西么?”
闻言,林瀚漆黑眼瞳里飞速划过一丝幽暗锋芒,快得芷岚根本没有察觉:“这倒没有!不过我放火烧了老狐狸的书房,这样老狐狸也就不敢轻易作恶了。”
“元宵节那晚的大火是三弟放的?”见林瀚点点头,芷岚心里说不出是何种滋味,惋惜,解脱,茫然。。。。。。
三弟在老狐狸书房里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那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到芷岚神情恍惚,眉宇间蕴含着愁苦怅惘之色,林瀚顿时心疼莫名:“公主,你怎么呢?”
“没,没事,本宫很好。”芷岚闻言迅速敛去复杂心绪,不敢看林瀚那关切担忧的目光,于是微垂着眼帘故作平静道:“时候不早了,本宫该回毓华宫了,三弟也赶快回府吧,这密函暂且由本宫保管,至于追查那个人的事,就全拜托三弟了。”说完,拿过林瀚手里的信纸,转身离去。
“林家已经没有公主要找的东西,公主为什么还要执意去慈宁庵?”林瀚焦急问道。
停住脚步,芷岚背对着林瀚静静道:“本宫身为驸马之妻,理当履行本宫应经的责任和义务!”
“他真的值得公主这般厚待么?”值得你放弃大好芳华常伴青灯古佛么?
“无所谓值得不值得,只是本宫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走下去,不管有什么后果本宫都一力承担!”
“公主何苦如此为难自己?”林瀚深邃眼底氤氲着一丝难以名状的伤痛和失落。
芷岚没有回答,而是绝然举步往秋禾走去,但在无人看见的视角,两滴酸楚清泪悄然滑过白皙如玉的脸颊,滴落地面,眨眼消失无痕,见秋禾依然动弹不得,于是清冷道:“麻烦三弟解开秋禾的|岤位。”
林瀚听罢右手一挥,秋禾便恢复了自由,张嘴想要说什么,可看到自家公主扫来的清幽眼神,只得悻悻然闭紧了嘴,狠狠地瞪了林瀚一眼,跟在自家公主身后离去。
久久凝视着那道绝然清肃的背影,站在原地的林瀚眸光幽深不见底,清冷月光照在他俊逸的脸上,轻洒了一片皑皑清辉,让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然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良久,转身离开了皇宫。
第二天早朝之后,轻雲亲自护送芷岚去慈宁庵,不但指派了信任的宫婢夏雨同秋禾一起留在慈宁庵伺候芷岚,还安排四个女子暗卫暗中保护。
百姓们得知永乐公主到慈宁庵诵经礼佛,超度驸马亡灵,都纷纷聚集在街道两旁,赞美永乐公主对驸马情深意重之时,也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如今又去慈宁庵了却余生的永乐公主深感怜惜和同情。
听到这个消息,正吃着冰镇燕窝的贵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一勺一勺的吃着燕窝,充耳不闻。
站在一旁的中年太监却面带担忧之色,张嘴想说什么,贵妃一个冷眼扫去,他便垂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而林夫人在屋里发疯似的摔打东西,吓得叶儿等丫鬟跪在地上,个个惊若寒蝉。
没想到,她的计划居然促成小贱人有情有义的美名,她更没想到的是,九公主竟然让小贱人去皇家寺院慈宁庵,这样一来,她还怎么实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计划毁了小贱人?
“禀夫人,张夫人来了。”
听得小丫鬟禀报,原本气得容颜扭曲狰狞的林夫人先是一愣,继而停止摔打东西:“请张夫人进来。”瞧见叶儿等丫鬟还跪在地上,不由阴戾怒斥道:“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收拾一下?莫不是等着本夫人将你们全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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