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会动用这般霸道的秘毒。
眼见着对方个个武功高强且又配合默契,加上暴雨将混合着可怕毒药的毒水渲染得到处都是,很快己方就折损一大半,兰堂主内心涌起无比的恐惧和绝望,须臾又狠下心来,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只要杀了九公主,她也就死而无憾了。
于是乎,兰堂主悄悄朝护在身旁的四个心腹打了个手势,然后趁着众人不注意,而轻雲身边又只有墨炫一人时,五人猛然腾空跃过前方厮杀的人,兰堂主和其中一人向站在窗户边的轻雲迅疾冲去,其他三人则撞破房门从旁边袭击,以此想要牵制住墨炫,方便兰堂主二人击杀轻雲。
在五人飞身疾掠而来的瞬间,墨炫伸手揽着轻雲的腰际迅速后退数步,生生避开兰堂主二人的致命杀招。
与此同时,暗十和暗十三双双现身挡在两人面前,手中兵刃犹如绚烂的银龙一般化作无数光影,将五人紧紧锁在其中无所遁形。
暗十和暗十三原本就武功非凡,又经过了数月的魔鬼般特训,兰堂主五人自然不是两人对手。
只见转瞬之间凌冽锋芒突然消失无踪,房间地面上四个黑衣人已经命丧黄泉。
而暗十的长剑深深没入兰堂主心口,汩汩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丹凤双眼中盛满震惊,不甘,颓败和难以置信。
缓缓走到兰堂主身边,蹲下,俯视着双唇蠕动却只是不停溢出鲜血,根本发不出丁点儿声音的她,轻雲慢条斯理道:“本宫当真要离开,你以为区区五十里平坦之路,区区一场暴雨就能阻挡本宫么?
还有,这虽是通往晋国的必经之路,可也不是唯一的一条路,而本宫之所以会选择这条路,选择留下来,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兰堂主瞪大双眼直直地盯着轻雲,她确实很想知道原因。
“本宫早就料到,你们会趁着本宫外出的这段时间千方百计地刺杀本宫,可直至本宫到了周国你们都没有出现,本宫就猜到你们会在周国动手,想要挑起两国纷争从而渔翁得利;
就在你们以为借太后之名格斯尔之手成功毒害了本宫之时,没想到本宫非但没事,还粉碎了你们的阴谋,于是你们又心生毒计,早早的埋伏在这里,妄想最后一搏;
殊不知本宫对你们的诡计了若指掌,所以将计就计罢了。
之前本宫好心劝你们离开,只是不忍看到你们沦为右护法的工具,白白断送了性命,偏偏你们冥顽不灵非要自寻死路,如此就怪不得本宫了。”
看着兰堂主狠狠瞪着自己的那双眼珠子几乎都要脱眶而出,轻雲微扬唇角噙着一抹魔魅的冷笑。
“你很疑惑为什么本宫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为什么本宫会说绝尘宫将从天下人视线里永远消失吧?”
不等兰堂主反应,轻雲又接着说道:“那是因为火堂主出卖了你们,包括密室里记载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本宫在离开京城之前,就命令蓝珏率五万精兵在左护法的指引下包围了云雾山,两天前展开了剿灭绝尘宫的行动。”
缓缓站起身,轻雲沉静面上蕴含着冷冽的气息:“对了,你的小儿子,就是叫明儿的那个孩子长得细皮嫩肉的很可爱。”说完,再不看兰堂主一眼,转身回到了窗边。
而兰堂主在听了轻雲最后那句话,浑身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就直挺挺的不动了,瞪大的双眼已然凝住,瞳孔涣散,以死不瞑目的姿态仰躺在冰冷地面上。
院中的激烈厮杀还未停息,不过黑衣人已所剩无几,余下的人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暴雨依然疯狂肆虐,远远的隐约传来阵阵有节奏感的震动声,轻雲和墨炫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眼,墨炫随即揽住轻雲腰际飞身跃出房间,转瞬便来到了大厅。
一名长相俊逸的青年男子领着上千名士兵刚好到达门口,虽浑身湿透,却依然难掩其威风凛凛的气势。
见着玉立厅中的轻雲,男子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道:“末将乌达木见过嘉懿公主。”蓦然听到后院传来喊杀声,不禁神色一变,急忙命令身后士兵就要冲向后院,却被轻雲适时阻止。
他们没有服用解药,去了只会枉死。
瞧见乌达木一脸的疑惑焦急,轻雲淡淡道:“不过是几个妄想刺杀本宫的跳梁小丑而已,就不劳乌将军费心了,只是乌将军怎会深夜来此?”
这人她认识,从小就是乌云的近身侍卫,文武双全且赤胆忠心,后来晋升为将军驻守两国边境,深得乌云的信任和器重。
“回嘉懿公主,末将奉公主之命护送您安然离境,一个时辰前接到消息说您留宿于此,所以匆匆赶来,谁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末将失职,请您恕罪!”
正文 193.变化
“此事与乌将军无关,乌将军无须自责。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轻雲和颜悦色道:“劳烦乌将军和众位将士在此休息片刻,半个时辰后我们启程离开。”
离开?
乌达木神情一愣,现在可是深夜,而且还下着暴雨?可转念一想,自家公主说了一切由着嘉懿公主的心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点头道:“是。”然后命令士兵们原地待命,自己也守在了大厅中。
吩咐暗十三给他们备了热茶,轻雲和墨炫随即回到了后面的独立小院。
厮杀已经结束,黑衣人全部被诛杀殆尽,司徒璟昱和舞影正指挥着众人用墨炫配制的特殊药物清理血迹和尸首,否则一旦传染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主子”云飞忽然出现在两人的身后,恭敬道:“溧阳郡捷报,段将军统领着紫衣卫和四十万大军首战就成功击败了宫元昊等逆贼,并歼敌两万,我方损兵三千,一干逆贼退守九原郡内,如今两军都在筹划着下一次的对战。”
轻雲暗暗松口气:“段将军果然不负我所望!九原郡周边郡县的情况如何?百姓可都安顿好呢?”
“回主子,当地官员和驻军接到主子旨意立即安顿好了百姓,同时加强了防御措施,凡是与宫元昊有牵扯的官员,军队将领士兵和普通人也被紫衣卫缉拿关押,目前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很好!京城方面可有什么消息?”
“宫元昊兴兵谋反的消息刚传入京城,有人就大肆宣扬导致人心惶惶,睿王和田都统果断地捉拿或斩杀了一些带头散布谣言的人,事态才得以平息;
朝中有几名官员上书说,是因为主子当初逼迫宫元昊拿钱修缮河道和春耕春种,才逼得宫元昊谋反,要求皇上追究主子责任,皇上雷霆震怒,护国侯和太傅也极力为主子辩解,最后皇上以造谣生事扰乱朝纲为由将那几名官员关入天牢,至此再无人敢诋毁主子。”
轻雲闻言眉头紧蹙,漆黑瞳眸里幽深不见底:“那几名官员可都是丞相党羽?”
不愧是一国之君,凡事云翊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其中的关键,丞相一党果然将罪责归咎到她身上。
“是!”云飞满面肃杀之气,胆敢颠倒黑白诬陷主子清誉,那些人该死!
“不过丞相老j巨猾此次并没出面,还有武安伯是宫元昊的人,当他携家眷准备逃离京城时让贤王带人捉了个正着,可惜武安伯一人逃了,另外,平阳伯主动请旨率领三十万大军前去剿灭逆贼,但皇上没同意。”
“我说当初武安伯怎么那么维护宫元昊,原来他们早就狼狈为j了。”
轻雲眼底眉梢蕴含摄人锋芒,挑了挑唇似笑非笑:“至于平阳伯,怕是打着剿灭逆贼的旗号,实际上是想带着那三十万大军投靠宫元昊,甚至私通宫元昊来个两面夹击,妄想吞掉溧阳郡,继而挥军直逼京城,果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乱臣贼子!”
瞧见云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轻雲狐疑道:“还有事?”
“回主子”云飞踌躇片刻如实说道:“梁国绥王梁思聪率二十万大军趁溧阳郡之战时逼近边关,所幸楚军奉楚皇之命及时赶来协助神锐营击退了梁军,梁军伤亡惨重,不过梁思聪并没罢手,暗中伺机而动。”
“相信有云翊和冰莹在,梁思聪和梁国军队休想踏入我国土地半步!至于梁思聪,即刻传信冰莹,她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遵旨!”
抬头望着不知什么时候暴雨已经停息,然而依旧乌云压顶的如墨苍穹,轻雲神情凝重而清肃。
温柔拢紧她身上披风抵御寒气侵袭,有力臂膀轻拥她入怀,墨炫心疼说道:“放心,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我知道,只是。。。。。。”依偎进他散发着药香的温暖怀中,轻雲微微叹息,眉目间有着掩饰不去的自责和懊悔。
“云翊说得对,我早该在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之时,哪怕是证据不足也该先下手为强逮捕宫元昊,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内乱,父皇和哥哥们不会担忧劳神,无辜的臣民们不会饱受战乱之苦家破人亡之痛,都是我的错!”
“不许胡说!”
伸手握着她单薄的双肩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深深凝视着她看向自己的那双清眸,墨炫急切而认真道:“谁也没有想到,深受皇恩的宫元昊会披着安分守己的外衣,背地里却包藏祸心图谋不轨,所以这不是你的错,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你身上!而且若不是你洞察先机早作防备,相信局势会比现在更严重,你已经尽力了,知道么?”
“不!不是这样的!我明明知道宫元昊。。。。。。我早该想到的!”轻雲垂眸摇头。
“听我说,夕颜”双手捧起她脸颊,看着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眼角似有晶莹的珠泪欲出未出,墨炫心头又恼又心疼:“自古以来不管是哪一个朝代,即便是太平盛世也免不了争斗,毕竟人心是最无法把握的东西,而人一旦有了欲望就不死不休!你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这样我会很心痛!”
比如我,有了独占你的欲望后,便是至死不休!
轻雲听罢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墨炫眼中明显的易碎情绪流动,猛然从自责懊悔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手轻抚着他清澈幽然的眉眼,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辰羽,你不会明白,对重活一世的我来说,父皇和亲人们于我有多重要。
我只是想尽我所能保护他们,可偏偏。。。。。。
“对不起辰羽,是我庸人自扰了,我答应你以后再不会胡思乱想,再不会让你担心了。”
“真的?”墨炫直直地看着她。
轻雲重重点头道:“真的!”
明知她只在宽慰自己,明知晋皇等人在她心里占据着重要地位,但墨炫不想继续纠缠于此反倒让她更难过:“那就好。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们也该走了。”
看着在熊熊大火中渐渐化为灰烬,凝聚了颜诺和许多人心血的这处暗桩,轻雲沉静眉宇间有些许不舍。
虽然用墨炫研制的特殊药物处理了那些血迹和尸首,可以防万一伤及无辜,这处暗桩只能舍弃,最重要的是,这处暗桩已经暴露了,再留下来同样会被周国铲除,甚至还有可能被某些人利用,如此一来不如自己毁了,省得到时候反噬自己人。
随后轻雲一行众人在乌达木等将士的护送下离开了周国。
看着渐渐消失的火光,站在城楼上的乌达木漆黑眼眸里闪烁着意欲不明的锋芒,隐约还有一丝莫名情愫。
吩咐掌柜等人直接回京城,易容后的轻雲四人快马加鞭赶往溧阳郡,一路上倒也还算平静,只是不时见到一些携家带口逃避战乱的百姓,轻雲的心情也分外沉重。
十天之后,轻雲四人来到了紧邻九原郡西边的一个小镇松林镇,原本他们是打算直接去溧阳郡,只是后来轻雲突然改变了主意。
此时晨曦微露,渐渐泛白的天际几颗疏星还闪闪烁烁。
刚刚到达松林镇的轻雲顾不得休息,交代了司徒璟昱和舞影一些事情后,和墨炫悄然去了隐匿在松林镇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坳。
与此同时溧阳郡衙门里。
溧阳郡郡守卢谏之在大厅里不停地来回走动,不时转眼看看门口,神情显得有些担忧和疑惑。
始终静静站在书桌边微微垂头研究着地图的段方鸿,放下手中的物拾,抬眼看向他。
“我说谏之,你能不能别在这里走来走去去的,晃得我眼晕。”
“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眼瞧着大门口还是没人出现,卢谏之只得停下脚步,看着段方鸿焦急道:“据霍公子说九公主前天就该达到这里,可都这个时辰了九公主还没来,你说会不会是出什么事呢?”
自从三天前霍公子说九公主会来溧阳郡亲自主持大局,他们个个欢欣鼓舞。
虽说首战告捷,可之后的五次对战他们是三胜两败,即便溧阳郡依然还在他们手中,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加上城中粮食告急,导致人心浮动,士气低落,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而九公主素来深得臣民们的敬崇和拥戴,只要有九公主在,他们就有了主心骨,相信这一切问题也都能迎刃而解。
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段方鸿这才静静道:“九公主的心智和谋略世间多少男儿都望尘莫及,何况九公主身边还有墨公子和暗卫们保护,我相信九公主非但没事,反而是有了什么计划,你耐心再等等吧,很快九公主就会有新的旨意。”
“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有些急躁了。”卢谏之点了点头。
南阳郡的疫情,绝尘宫的惨败,北方粮食危机的解除。。。。。。无论哪一件事都足以体现九公主非凡的才智和胆识,想来这一次也不例外。
“段将军果然对九公主了解甚深。”一道玄色身影蓦然出现。
正文 194.神器
“楼公子言重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段方鸿放下茶盏,从书桌后走出来:“末将追随九公主多时,所以比常人多了一分体会,九公主聪慧睿智当真绝世无双!”言语中饱含着谦逊和敬重。
收起手中折扇,楼海阳风尘仆仆却依然难掩俊逸的脸上全无平时的轻佻散漫,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信服和敬佩:“难怪九公主会如此信任段将军,难怪将士们会如此听命于段将军,这份赤胆忠心和浩然正气,令在下佩服之至!”
“楼公子深藏不露,大智若愚,如今能与楼公子并肩作战诛杀j佞,末将也深感荣!”段方鸿淡淡笑着,言行举止中透着久在军营历练出来的豪爽醇厚的男子气概。
关于这楼公子,他回京述职时几次听人说起,此子如何顽劣不堪,如何不学无术,可一次无意中的一见之下,透过那双看似混沌轻浮,实则锐利明澈的眼睛,他就知道此子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果然,这一次随九公主杀贼匪平北方断j佞后路。。。。。。应证了他的猜测,此子果真藏巧于拙。
楼海阳涩然苦笑道:“在下这点雕虫小技,还不是一眼就被九公主和段将军看穿了么?”
“楼公子过谦了,楼公子能屈能伸实乃大丈夫之行径矣,末将一介鲁莽武夫可学不会这些。何况,慧眼识别楼公子这文武双全的英雄之人,可不是末将。”
听出段方鸿笑声中的洒脱和戏虐,楼海阳非但不恼,反而嬉笑道:“段将军自十七岁领军上阵杀敌以来从无败绩,足智多谋且用兵如神,令敌人无不闻风丧胆,又岂是鲁莽武夫?”
“好汉不提当年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末将不就两次栽在逆贼手下了么。”段方鸿叹息一声。
楼海阳摇摇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区区两次失败不能说明段将军就技不如人,况且宫元昊之父当年可是赫赫有名的将军,耳濡墨染之下宫元昊自然不同寻常,再加上他精心谋划了这么多年又突然发难,我军偶然失策也再正常不过了。”
卢谏之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对两人说道:“两位打算就这样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么?”
楼海阳和段方鸿闻言相视一笑。
楼海阳双手抱拳朝卢谏之做了个揖歉然道:“在下仰慕段将军已久,可惜一直无缘能与段将军促膝长谈,上次有要事在身以致匆匆一别,在下深以为憾,而今与段将军相谈甚欢,一时间差点忘了正事,还请卢大人多多见谅。”
“末将与楼公子一见如故。”卢谏之还没说什么,段方鸿就伸手拍了拍楼海阳肩膀,爽朗说道:“等大局平定后,末将倒是想跟楼公子结个八拜之交,不知楼公子意下如何?
“在下荣幸之至!”
“如此我就托大叫你一声海阳,省得你我二人末将来在下去的称呼着感觉别扭,如何?”
楼海阳眨眼爽快道:“海阳见过段兄。”
看着在那儿称兄道弟一团和气的两个人,卢谏之又翻了翻白眼:“我说,你们当真还要继续废话么?”
要知道,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尤其因为他们一时失察,以致敌军细作趁乱毁了城中储备的粮草,导致如今民心不稳士气低落,而密报又说敌军已准备再次攻城,偏偏九公主还没到,这两人还有心情在这儿说笑,真是急死他了。
瞧着心急如焚的卢谏之,楼海阳随即正色道:“此次在下来不仅带来了九公主新的旨意,还押送来三十万石粮食,以解溧阳郡的燃眉之急,之后粮草会陆续送来,所以卢大人不用担心,一切都在九公主的掌握之中。”
说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段方鸿,楼海阳郑重其事道:“九公主吩咐,请段兄和卢大人按信上的计划行事。”
仔仔细细地看完书信内容,段方鸿回到桌边察看了一下地图,须臾转身由衷感叹道:“高!九公主的谋略实在是高!”
对于行军打仗,卢谏之是一窍不通,不过既然段将军都直称赞九公主计划绝妙,而且又听楼海阳说粮草的问题解决了,悬着的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了下来:“微臣谨遵九公主旨意!”
“对了,我还带来一样东西。”楼海阳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然后轻轻打开。
当看到锦盒里整齐摆放着四个拳头大小却黑不溜秋,圆不圆方不方的物件后,段方鸿和卢谏之一脸不明所以看向楼海阳:“这是什么?”
“你们可别小看它不起眼。”楼海阳小心拿起其中一个物件放在掌心:“当初我们就是靠着它才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万柳山庄。”
“真的如此神奇?”段方鸿和卢谏之面面相觑。
不是他们怀疑楼海阳是否夸大其词,而是他们早就听说过万柳山庄高手如云且机关重重,不管是武功绝顶的高手,还是骁勇善战的军队都不能轻易踏入万柳山庄半步。
再说,据传来的消息墨公子还邀请了武林门派参与,难道事实不是如此么?
可是这么一个拳头大小的黑东西,真的就摧毁了万柳山庄?
这样想着,段方鸿学楼海阳的样子拿起一个放在掌心,看来看去也没觉得这个物件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顶端有个拇指大小的圆环,这是什么?感觉奇怪的段方鸿刚要伸手去拉那个圆环,楼海阳突然急声阻止他:“别动!”
听出楼海阳语气中的紧张,甚至还有一丝恐惧,段方鸿下意识停下动作,抬眼见他脸色都变了:“海阳,有什么问题么?”
小心翼翼地将段方鸿手中的物件放回锦盒,看着面带疑惑不解的他和卢谏之,楼海阳抚了抚心口后怕说道:“你们有所不知,这东西威力极强,好在我及时阻止了段兄,否则一旦段兄拉动了那个圆环,不止我们三个,就是整座府衙都会顷刻间荡然无存。”
段方鸿和卢谏之闻言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头不约而同叹道:好险!虽说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可这样莫名其妙地自己害死自己,传扬出去,他们情何以堪?
只是。。。。。。
段方鸿看着楼海阳狐疑道:“海阳,这到底是什么神器?怎会这么厉害?你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听冷丫头说”见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楼海阳才惊觉一时口快居然说出了自己给那个丫头取的绰号,不禁讪笑了一下接着道:“就是九公主身边的逐月说,这叫,对了叫手雷,至于是什么人用什么东西制成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威力极强,不管是远是近的距离都能让人尸骨无存,就是崇山峻岭也能瞬间夷为平地;
想着溧阳郡正与四十万逆贼生死对战,我就顺手偷。。。。。。带了四个过来,相信对歼灭逆贼会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说到最后,楼海阳的声音小得几乎都听不见了。
听罢楼海阳之言,卢谏之惊喜于九公主竟拥有如此威力强大的秘密武器,有了这秘密武器必定能诛灭逆贼,很快就能平息这场内乱,至于其他的倒没有多想:“九公主不但聪慧睿智,手下还能人辈出,真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啊!”
“海阳,是你擅作主张!”段方鸿一脸笃定,然剑眉深锁,他可是清清楚楚听见楼海阳说的那个‘偷’字。
楼海阳神色微微一怔,继而故作镇定道:“段兄为什么这么说?”
“原因很简单。”
深邃如墨的双眼定定看着楼海阳,段方鸿掷地有声道:“九公主素来爱民如子,即便城外是祸国殃民的叛军,可那些人到底是本国的子民,尤其是那些军队将士们,九公主曾经说过,作为军人,就是死也要光明正大地死在战场上,所以九公主是绝不会以尸骨无存的方式剿灭叛军!我相信,九公主让你们用这个秘密武器对付万柳山庄,也只是针对物而不是针对人,对么?”
捕捉到楼海阳眼底划过的那一丝灼灼暗芒,段方鸿接着又语重心长道:“如今你擅作主张带了这秘密武器过来,还准备用于对付叛军,即便你是一片想尽快结束内乱的好心,可违逆九公主的旨意就等同欺君,是要株连九族的,你知道么?”
话音落下,不止楼海阳眉头紧锁,卢谏之也是神色骤变:“楼公子,真是你擅作主张?”
楼海阳微微点了点头,因受不了那两个丫头处处对他冷嘲热讽,他才征得九公主同意前来溧阳郡,又因见识到这武器的厉害,倍感惊喜的他便趁逐月不注意偷偷拿了四个,原想着在战场上好好玩玩,没想到。。。。。。
“所幸现在知道的人只有我们三个,海阳暂且保管着,等九公主来了再如实回禀,相信九公主会从轻发落。”段方鸿安慰道,卢谏之也重重点头。
虽心有遗憾,可楼海阳也只得听从段方鸿的建议。
正文 195.交心
此时城外的叛军主帅营帐中。+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看着面前桌子上的溧阳郡城防图,宫元昊眉头紧锁,良久背靠椅背长叹一口气,眉眼间透着疲惫和戾气。
这是牺牲了安在城内的几乎所有细作性命密查得到的图纸,可是经过这几次的战役,他们以惨痛的代价充分证实这张图纸上的布防应证了一句古话‘真作假时假亦真’,让他们根本琢磨不透。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原本以为溧阳郡是通往京城所有郡县中最薄弱的地方,可没想到九公主居然早早地就派了久经沙场且擅于用兵布阵的定远将军段方鸿前来坐镇指挥,又调动紫衣卫,宁远军和神武营支援,以致他们至今寸步难行。
他果真还是小瞧了九公主。
这时布帘掀开,一脸凝重的宫英杰走了进来,将刚接到的密报双手呈给父亲。
“父王,阿木古郎败露又中了墨炫的秘毒生不如死,而九公主十几天前就已经离开周国,目前去向不明;
还有我们在北方的所有暗桩,储备的粮草和兵器全部被毁,华之禹虽转移了一百万石粮食,但是还没出北原郡,岳王就带人拦截下了;
另外,紧邻九原郡四周的各个郡县暗中都已增加了军队防御,但凡与我们稍有关系的人及家眷们也几乎被紫衣卫秘密捉拿看押,其中还有一些江湖门派的身影,如今朝廷俨然对九原郡形成了包围之势。”
低声说完密报内容,宫英杰满心震惊和惭愧。
想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九公主就毁了阿木古郎多年的精心谋划,若换做是他,怕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更没想到的是,九公主十几天前就躲过无数次的暗杀安然回国,灭了他们在北方势力的同时调动军队包围了九原郡,而他们直到现在才接到消息,这怎不令他惊骇莫名?
殊不知,这些消息还是轻雲和乌云公主故意透露出来的,否则他们只怕到死也不会知道。
接过儿子递来的密报看了一遍,然后化为碎纸从手中散落出来,宫元昊张嘴刚要说什么却突觉喉头一阵腥甜翻涌,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桌上的布防图顿时渲染出一朵妖冶的血花,而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父王。。。。。。”宫英杰见状大惊失色,疾步上前焦急呼唤道:“父王,你怎么样呢?来人,快传军医!”
摆了摆手阻止儿子的惊惶,宫元昊看了儿子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反应过来的宫英杰随即挡在父亲身前,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将士们知道父亲病情严重,必会影响士气。
头也不回地喝退了听到命令立即进来的侍卫,宫英杰从父亲胸襟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小心服伺父亲服下,片刻,见父亲呼吸渐渐平顺,脸色虽有些惨白,却也逐渐有了一丝血色,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父王,感觉好点了么?”
“残。。。。。。”
宫元昊本想自嘲几句,可看到儿子担忧悲伤的目光,急忙改口道:“别担心,为父已经好多了。”
伸手轻抚着父亲背部为他顺气,看着父亲鬓间仿佛又增添了些许白发,整个人被病痛折磨得急速消瘦下去,宫英杰满怀怆然,暗暗自责自己无能没有为父亲分忧解劳。
察觉到儿子的低落情绪,宫元昊叹口气沉声道:“英杰,这些年是为父对不起你。”
宫英杰一听手中动作一顿,怔怔地看着父亲的侧面,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父王。。。。。。”
“这些年,为了为父的夙愿,从小就严格要求你文韬武略必须样样精通,而为了不引起朝廷的怀疑,又要求你隐藏才能低调做人小心做事,如今因为身体的缘故仓促起事,迫使你卷入这血雨腥风的纷乱中,是为父对不起你。”
“父王,儿子。。。。。。”宫英杰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来。
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儿子坐下,宫元昊看着他接着说道:“这都是为父的错,为父不愿你经历为父当年的苦难,可没想到这样反而磨平了你的棱角,变得喜怒于形沉不住气,反而害了你。”
其实他知道,儿子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只是从小锦衣玉食的优渥生活消磨了儿子的心性和斗志,如若不然,儿子不会一遇到大事情就这样六神无主似的。
“不,不是父王的错,都是儿子无能!”宫英杰低垂着头羞愧道:“儿子比九公主还年长好几岁,却不如九公主聪明睿智且杀伐决断,甚至洞察先机暗中运筹帷幄,凡事思虑周祥,儿子让父王失望了。”
宫元昊唇角泛起一丝苦笑:“九公主那样的女子。。。。。。可说是绝世无双!”
早该知道,那两人的女儿又怎会是平庸之辈?
司马晟瑞(惠文帝的名讳),你是几世修来的福气才得到天下第一美人倾心痴恋?还有如此聪慧的女儿?
经过几个月的秘密调查,他终于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证明九公主确实是司马晟瑞的亲生女儿。
只是司马晟瑞为何要瞒骗天下人收九公主为义女,他就不得而知了。
“连个女子都不如,儿子给父王丢脸了。”宫英杰依旧垂着头,放在膝上的双手紧握着指节泛白。
敛去不平心绪,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宫元昊叹息一声:“英杰可知道,在为父心里,你一直是最优秀的儿子,心智和谋略丝毫不输九公主半分,只是缺少了历练才会有所不足之处;
而九公主之所以会有今天卓尔不群的智慧和能力,除了自身具有的天分外,还因为九公主从小失枯,即便有司马晟瑞的宠爱,在尔虞我诈的皇宫里所承受的苦难也绝非常人能比,再加上司马晟瑞的悉心教导,每年都会带九公主微服私访,见识阅历自然就丰富太多;
虽说苦难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可为父从不希望你也有此经历,你能明白为父一片苦心么?”
关于九公主是司马晟瑞亲生女儿一事,他暂时不想告诉儿子,一来没有确凿证据,二来怕儿子冲动行事。
第一次听到父亲肯定自己,宫英杰的心情可想而知,看着父亲的眼瞳里氤氲起一层水雾,重重点头道:“儿子明白!父王一直都很爱护儿子!”
在知道父亲要夺回皇位之前,除了学习文韬武略时有些辛苦外,他当真过得比皇子和那些权贵子弟们还要轻松惬意,相比九公主一岁失去双亲,到了皇宫日夜面对无数的阴谋诡计,几次命悬一线,而且每月都要承受寒毒折磨,他真的很幸福,所以他才会为自己没能给父亲分忧解劳而感到羞愧。
“或许正是因为为父对你的过度爱护反而害了你。”宫元昊仍有些许苍白的脸上布满担忧和阴霾:“若不是因为这破败的身体,若不是因为不想带着遗憾死不瞑目,为父不会如此仓促起事,你也就不会直面这血淋淋的杀戮,甚至有可能。。。。。。说到底还是为父害了你。”
“父王快别这么说,是儿子不孝,不能为父王分担辛苦,但请父王放心,等拿回本属于我们的东西后儿子定会遍寻天下名医治好父王,父王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眨了眨眼敛去眸中水光,宫英杰坚定道:“将来儿子还要执掌江山,所以这小小的磨难根本不算什么。”
“好!你果然是本王的好儿子,本王真是老怀弥慰!”看着意气风发的儿子,宫元昊开怀大笑,却不想牵动痼疾,以致不停咳嗽起来。
宫英杰一见急忙起身,伸手轻拍着父亲背部,关切道:“父王,还是请军医来看看吧?”
摆了摆手,宫元昊深吸了几口气,直到咳嗽停止气息平稳下来才看向儿子说道:“为父的身体自己清楚,那些个军医也只是开些稍微能拖延为父病情的汤药罢了,起不了什么实际的作用。”
见儿子双眼泛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宫元昊又摆了摆手:“坐下来,为父有事情要交代你去做。”
宫英杰依言坐回椅子上。
“如果本王所料没错的话,此刻九公主应该就在城中的府衙内。”宫元昊矍铄的眼底闪烁着森冷戾光和杀气:“今晚,本王会借着攻城之际命人暗中潜进府衙刺杀九公主,而你则趁乱带一千侍卫从密道中离开即刻前往京城!”
“这怎么可以?现在正是非常时期,父王的身体又。。。。。。儿子怎能在此时离开?”宫英杰连连摇头。
“正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本王才要你离开!”
宫元昊的疾言厉色,让宫英杰脸色一白,紧抿着唇怔怔地看着父亲,宫元昊心头一软:“本王知道你一片孝心,但九公主已经到了溧阳郡,又对九原郡形成了合围之势,本王不能坐以待毙,你明白么?”
“儿子明白!”宫英杰很快领悟过来:“只是儿子去京城做什么?”
正文 196.暗牌
掏出一块碧绿玉佩递给宫英杰,宫元昊沉声道:“你带着它去京城的祥福客栈找姚掌柜,他手里掌握着一份名单,然后。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招手示意儿子靠近,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末了,宫元昊唇角扯出一抹诡异冷笑:“本王花了那么多的钱财和心血养了他们这么久,如今也该是他们回报本王,效忠本王的时候了。”
听着父亲的交代,宫英杰脸色一变再变,内心波澜汹涌,没想到父亲竟然早就安排了这手暗路!
“儿子记下了。”
“另外,你去天马镇一户姓詹的人家看看武安伯王宁海是否到了,那是我们一个秘密联络点,他的家眷已经全部被朝廷关押,按照之前的约定他逃出来后应该会去那里,你安排四个人护送他来此;
还有,你到了京城设法联系上平阳伯周季,他是本王的人,现在朝廷还没怀疑到他,更方便你实施计划。
至于名单上的人,听从你命令当然最好,如果有人借故推诿,你就借刀杀人,如果有人意图告密,你必须先下手为?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