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要加倍小心。万一你们再受伤,我会内疚而死。”姣娆摸了摸阿白的头——“阿白,你神灵聪慧,可要警觉一点。”
这话直接说得阿白翘起了尾巴。跟这只臭鱼认识了这么久,这句话说的最动听。
高耸的白塔直插天穹。虽然这是地下,可是姣娆却看到了天空!那蓝色的天穹之上,有着漩涡一般的一团云,塔尖穿过那云,高高耸立。这水家的手段果然高明!那女孩子绝望的眼神又在脑海中闪现。她那个时候奄奄一息地抬头,到底是在看什么呢?难道是——那座白塔?姣娆心里有些莫名的焦躁,西陵转头看她一眼,眼里是魅惑的笑意。
这个人呐,无论何时都是倾城绝美。姣娆忽然间想起一句话——公子如玉世无双。想必他便是了。
君华在她身后道:“我身上的龙|岤重新激活,感觉身体越加强健,现在我不再是病秧子了!我定会不负那人嘱托 ,就算死,也要保护好你。”
姣娆抬眼望了他一眼,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和坚毅的表情,心道,他这一路,虽然和大家在一起,却从未主动亲近。而现在,却似乎对着他们敞开了心扉。看着偷偷望着君华的绯烟,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如果真有凶险,那你便护着绯烟。”
偷偷听到的绯烟脸上难得一红,“哎呀”一声,叫道:“姑奶奶我才不需要他保护呢!我保护你们还差不多!”这话说完,却又想起他一双坚毅的眼神,将她拉到身后,身无法力却认真地说:“你休息一会,我来!”不知怎么的,神情之间竟然有些羞赧,脸上又红又白。
“是么?也不知道绯烟小姐能耐大啊,身体受了伤还挡在我前面,身为男子,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被女子保护?”君华也想起了什么,有些笑意。
他笑起来像是雪山之上的雪松般清秀文雅,自得风流神韵。
绯烟望了那一眼笑,翻个白眼,连声辩解道:“笑什么笑!”
看他们两人互相斗嘴,姣娆却有莫名的欢喜。掩了这丝欢喜,仰头直面接下里与虎谋皮的凶险。只愿他们都一切安好,不会因为自己而出事。
姣娆看着那高耸的白塔前长长的阶梯,有一瞬间有登入天界的感觉。看起来有些神圣,有些肃穆。然而骨子里给人的感觉,却是绝望和压抑。像是穿越千万年的时空重新寻找到当初的记忆碎片。
她看到了这个雕像女子的一生。从粉嫩的小女孩,天真的扎着两个小辫子到长成娇憨可爱的少女。
“父王!你不能陪陪月儿吗?”女孩哭丧着脸去拉男人的袖子。
“月儿乖,自己去玩吧。父王很忙。”男人慈爱地摸摸她的头。
哭丧着脸的女孩找不到玩伴,只好偷偷溜出去。女孩笑嘻嘻地闪到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前。
“彻哥哥,好巧啊!”古灵精怪的女孩子自以为自己“偶遇”成功。
她穿着雪白色的有着长长水袖的裙子,紫色的流苏带飘啊飘,眉眼都是弯弯的笑意,像是从来没有什么烦心的时候。眼前的男子淡漠如烟,一双眸子永远无悲无喜。他见了她,只是微微一笑,带着无奈的语气,“月儿,莫要顽皮。”
“彻哥哥……”她瘪着嘴赌气不走了——“我走不动了!”年轻男子回头看她,无奈摇头,蹲下身背她。
女孩弯弯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乖乖地爬上他的背,两只短乎乎的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他的身体微热,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
“彻哥哥!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女孩的一头青丝被年轻男子握在手里,歪着头,两只眼睛眨巴眨巴。仔细地给她梳头发,男子嘴角一翘:“喜欢。月儿如此可爱,谁都喜欢。不过下次,不可在人前说出来。”
“知道啦!月儿喜欢彻哥哥,彻哥哥喜欢月儿!”她仍是笑嘻嘻的。
姣娆已经沉浸到自己的世界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渐渐升空。轻轻地抚摸着那水晶球,整个白塔“嗡嗡”一响,接着发出剧烈的震动。那水晶球缓缓落在她手心,照进她深不见底的眸子。
“救我!谁来救我!”白衣的小公主被囚禁在刑房。面对着恐怖而狰狞的丧尸,用发颤的声音道:“不要过来——不要!”她面前的诡异老头嘶哑一笑,“月公主,将琅琊镜的秘密告诉我。否则,我将囚禁你,直到你死被这些丧尸吃掉……纵然你有天神血脉,我也有法子叫你乖乖听话……”
“彻哥哥……”女孩流着泪,期盼着一向救她于水火的彻哥哥能够出现,然而他始终没有出现。直到她的希望灰飞烟灭,化为死灰。
“迷失……大陆……”女孩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她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恐惧、绝望、心灵的折磨、囚禁已经将她折磨的面目全非。她看见蓝衣的女子走过来,冷笑一声道:“虽然不想杀掉你,可是这一切都是你彻哥哥策划的,怨不得我……我真是可怜你,同情你。”
“我不信!我不信!”白衣女孩狠狠摇头。彻哥哥那么爱她,那么喜欢她,怎么会伤害她……蓝衣女子狠狠走上前扇她的嘴巴——“你等着瞧吧!”
她终究还是在忠于落月王朝的内应的帮助下逃出来,却在荒原上得到了那样刻骨铭心永生绝望的答案——“我从不曾爱过你……”
永生难忘,永生难忘。她感觉眼泪流到了自己的心里。
水晶般的爱意瞬间碎了一地。她的彻哥哥,毁了落月王朝,杀了她的父王母后,最后,也把她对他的爱意,全部摧毁…… 她的灵魂碎成了碎片。眼角流下的血泪,带着她今生所有的爱恨。
“滴答——”琅琊镜染上她的血,发出盈盈的蓝色光芒,似乎有一条鱼儿在里面游动着。带着她的部分记忆的灵魂碎片,在琅琊镜的温养之下产生新的灵魂。在琅琊镜孕育琅琊心碎裂的时候,这一缕灵魂散落于世界,最后成为了姣娆——她自己。
所以她姣娆才会成为琅琊镜的有缘人。所以她才带着月儿的记忆。
绯烟已经张大了嘴巴。她看见姣娆的身体慢慢透明,融进了那座少女的雕像之中,不由更加心急,生怕她出什么事情——“阿娆!”
姣娆透明的身体又渐渐显露出来,她始终闭着眼,眸子上竟然染上了淡淡的金色。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她的气势突然增强,身后的雕像“啪”一声碎为粉尘。水晶球悠悠地转动,轻轻落在她的掌心。
睁开眼,望着惊愕的众人,微微平复了心情,对着西陵和绯烟一笑:“我没事。”岂料眉头一直揪着的男人迅速走过来,大手一拉,将她拉进怀里。
终于没事了。若不是对她有些信心,他在那一瞬间真的要玉石俱焚冲过去。
男人放下心,低沉魅惑的声音有些轻轻地发颤:“小鱼儿……”
姣娆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解地望着他,却见他的手流连在她的腰际,脸上有些微热,眨眨眼,狠狠地踩了他一脚,狡黠一笑。
“阿娆!你真是的!快吓死我了!”绯烟夸张地冲过来,扯开西陵,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被扯开的男人双眼一眯,很好,敢和他抢小鱼儿……
气得发颤的老祖此时浑身都在抖。水家的心血毁了!白塔……毁了。姣娆道:“快走,这里要塌了!”便拉着绯烟起身而飞。
西陵有些哀怨,只好带着君华走。被丢在一旁的老祖脸上阴云密布,露出切骨的仇恨!
白塔发出的“嗡嗡”声持续不断,最后有些摇摇晃晃。中年男子冲进来道:“老祖,您没事吧?” 老祖此时再没有心情追究他们,命令道:“守住白塔,绝对不能倒!”
这白塔一倒,水家密地就真正完了。那神柱,才是最最重要的东西!
“阿娆,我们去给他们添一把火怎么样?”男人的无耻精神又来了。
“嗯……有道理。先前的老祖被你挟持,才会没精力对付我们。等他缓过神……水家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反正也得罪了,不如得罪个彻底!”绯烟也赞同,嘻嘻一笑。君华无奈摇头。这三个真是无良三人组,毁了人家的白塔,还要毁神柱。
三个人对视一笑,飞身前去。君华摸着阿白的头道:“还是我们善良。”
“拦住!”水家的人此时全部倾巢而出,急红了眼睛。只见无数支水箭密密麻麻射去,一个接一个的火球疯狂砸过去,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白塔此时更是伤痕累累。
“无耻小辈!纳命来!”水家老祖终于发怒,喷出一大口血,竟然使用秘法站了起来,与三个人缠斗。然而姣娆几个并不恋战,躲着他不断攻击白塔。
流光溢彩的神柱颜色越来越暗淡,终于支持不住从中断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倒地声,扬起铺天盖地的尘土。
“我水家圣塔!啊啊啊——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背后传来狼吼一般的声音,那愤怒和暴戾的声音响彻云霄,然而罪魁祸首已经趁乱溜走。白玉石铺成的地面上镶嵌华贵的宝石,紫檀木的椅子整整齐齐摆放着,红色的珊瑚石,精美的琉璃,名贵的字画充满的房间。再望一眼那床,却是整块白玉雕刻而成,上面铺满了雪狐的油亮的皮毛,再铺上一层华贵的云锦。
打开窗子,可以看到殿后全部是桃花。尽管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主人却有法子叫它热烈绽放。细细看来,那桌椅不仅是名贵的木材,更是散发一股浓浓的仙气。桃花园之内的亭子显得独居一偶,但是有着不俗姿态。
姣娆淡淡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谵台月,你还真是抬举我,竟然把我安置在这样名贵的房间,这让我觉得受宠若惊啊……对于我这样的囚犯,你不是应该关在最下贱的囚牢里吗?”
姣娆面上露出微笑,仿佛开了一室的春花,眼里却是一片寒冰,令人恐惧。
一身白衣穿在他身上仿佛神祗,竟然无端有些高贵,只能让人仰望。男子并未气恼,仍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抬眼望着姣娆, 竟然生出一阵心悸。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女子,脸上挂着笑,眼里带着大无畏的藐视,一步一步向他走来,一字一顿道:“我跟你回去,你放了他们。”这让他万年寒冰般的心有了一丝涟漪。曾经,也有一个女孩……
谵台月慢慢走近姣娆,眼睛里带了一点他未曾发觉的怜惜。却见坐在床边的女子身影一闪,以无比快速的速度在他脖子上架起了一把刀。 她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藏地杀机和仇恨——这就是利用她,伤害她的后果!
“阿娆,神引我不轻易用。因为用三次,那个人就会死。何况被下神引的人越是法力高强,受到的反噬越大。我不想你轻易地死。”谵台月温柔地声音像是来自地狱。
姣娆不想死。至少现在不是。她要做的一切还没有完成。她目前的确杀不了他。漠然收回刀。看着那个男人的脸逼近,冷冷讽刺道:“怎么,堂堂明帝也被我一只小妖蛊惑了么?没想到你也是好色之徒!”
谵台月一张脸上淡淡的笑意,“阿娆,你想多了。我只是帮你上药而已。”姣娆的伤确实很重,大战水家,又站谵台月,冷笑一声漠然道:“不必你关心。”
谵台月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瓷瓶,又吩咐人送上一些灵果仙草,站起来,转身,掩了门道:“过几天,我需要你帮我拼合琅琊镜。至于你在不在意自己的伤,随便你。还有,不要妄想逃跑,我不舍得对你再用一次神引。”
姣娆想他留着自己还有用,不会蠢到在药里下毒。这些好东西养伤,为什么不要?她不仅要好好恢复,还要再有力气与他抗衡。
谵台月叫了几个信任的宫女便离开了。那些少女带着卑微地姿态走进来,磕头道:“奴婢给主子上药。”
姣娆不习惯别人动手,淡淡道:“我自己来。”
姣娆的半个肩膀都已经染红,换药之时也咬牙一声不吭。
一个宫女道:“请主子去温泉泡药浴。”姣娆换了衣服,跟着宫女出去。
“滚!”皇后水翩然狠狠地掀翻了桌子。几个宫女战战兢兢地磕头爬了出去。
一身红衣的汐儿有些不解,行礼道:“主子,怎么了?”
水翩然看着汐儿的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冷笑一声道:“他居然带回了一个女人,还把她安排在自己的宫殿之内,好啊!很好!”
皇宫之内本就人少,水翩然的探子更是无处不在。事实上,她还得到一个消息,水家密地被人闯入,神塔被毁。可是这一切对她的冲击远远没有谵台月带回来一个女人重大。毕竟,从偷出水家机密献给他开始,她已经为了他背叛了家族,背叛了一切。水家死了,与她关系似乎也没有那么大。
大臣和贵族进贡的女子,三千粉黛都在水衡之的宫殿内。她这个皇后,从来不会和那些妃子争宠,因为衡之是她弟弟,假冒的明帝。而谵台月他自己的偏殿,则是宫中的禁地。他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而这一次……
“愿汐儿能为主人分忧。”汐儿跪下道。水翩然心一狠,道:“你去把那女人查清楚,再……”她绝对不会让谵台月的身边多出其他任何一个女人!绝对不会! 冷漠地望了汐儿一眼道:“把她带到密室,上梳刑。”
汐儿心中一惊,这梳刑就是用有着无数铁钉的梳子将人的皮肉分离。心中一愣,苦笑,自己永远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爱慕谵台月的样子。这个皇后,是个疯子!十足的疯子!
汐儿一路来到谵台月的偏殿。问了几个宫女,知道那女子已经去了温泉,便露出一丝冷笑,匆匆离开了。
蓝伽温泉。不得不说,蓝伽皇宫内的这个地方真的很神奇。
这口温泉,泉底都是玉石般光滑的||乳|白色结晶,温泉隐在桃花林之中,掉落下来的桃花将温泉也熏陶出阵阵芬芳。姣娆走近这温泉,只觉身体从身到心都感到一丝舒坦和轻盈。慢慢地,四相决竟然在自动运转着,不断地吸收着此处天灵地宝的灵气。
姣娆满意地下水,身形一动,一会儿变鱼,一会儿变人,竟然颇为欢乐。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西陵绯烟他们怎么样了。
汐儿渐渐地走近温泉。从她在水翩然身边起,不知道受了多少气!现在终于能好好收拾一个人,心中莫名地一阵快意。然而走近之时,汐儿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怎么可能!
温泉之内的女子闭着眼睛,光洁的藕臂在外,除了头全部淹没在水里。桃花瓣轻轻落下,那女子仿佛人间的精灵。 然而汐儿就像见了鬼一样踉跄着退后了一步,一声不像人的尖叫——“姣娆!你怎么会在这!你还没死吗?”
她知道若琳去报复姣娆,她知道苍穹派,水家,白家都在追杀姣娆。这只鱼妖应该不是死就是伤,为何会悠然自得地在这里?为何姣娆的样子过得比她还舒坦?!汐儿先是惊讶,渐渐眉眼暴戾,心中仿佛有一只恶魔在叫嚣,为什么她可以跟着谵台月回来,而自己只能在那疯子皇后身边小心翼翼?
温泉里的女子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汐儿。那冷意直刺人心底。
汐儿平复下心情,脸上却是露出笑容道;“阿娆,真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