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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女的秀色田园第65部分阅读

    马氏入座,笑看婆子怀中抱的孩子,“这是你青嘉大哥的女儿,再有半月就满周岁了,叫慧儿。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然后她伸了手,“来,慧儿,下来,来祖母这里。”

    小孩子的头发短,还没长太长。所以,慧儿头顶上只绑了个冲天的小辫儿。她的小脸白白净净的,看她那眉眼便知道,她长大了也是个漂亮姑娘,肯定差不了。听祖母叫的时候,她的小手往祖母跟前伸,眼睛却是盯着青舒看。

    婆子英姑没把慧儿往马氏怀里送,而是弯下腰,把慧儿放到了地上。

    慧儿双脚落地,抬头看了英姑一眼,再歪了头好奇地看青舒,最后才是看向自己的祖母,嘴里软软的有些含糊地叫着祖母,迈开小小的脚丫,身体摇晃着,走路像企鹅似地过去,用小手抓了马氏的裙裾。

    青舒原打算是表现的淡漠些的,想让马氏知难而退。可看到一个貌似可爱的孩子,她实在忍不住,眼睛盯着小家伙,不自觉的,脸上竟带出了笑容来。小孩子嘛!卖萌的时候是天使,哭闹的时候绝对是魔鬼。虽然这道理谁都知道,可有些人就是受不住小孩子比较萌的时候。

    马氏一脸慈爱地盯着孙女,见孙女的眼睛粘在青舒身上,柔声说道,“慧儿,这是姑姑,来,叫姑姑。”

    慧儿听了,立刻不盯着青舒了,伸了手要祖母抱。

    马氏倒是没有逼着慧儿喊姑姑,把脚边的慧儿抱到膝头,微笑着对青舒说道,“她还认生,不敢叫人。等熟了,你便知道这小丫头到底有多淘气了。”

    青舒礼貌地笑,“小孩子都认生。”心里却在想:本姑娘可不想跟你们熟。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哪会安静地坐着不动。慧儿在祖母的腿上动来动去的,并不老实地坐着。英姑忙从旁把慧儿抱了回去。

    青舒吩咐一旁伺候的小鱼拿颗苹果去,削了皮,切成小块儿再送来。然后对马氏作了请的动作,“请喝茶。”把称谓直接略过。

    马氏端起茶碗,优雅地用茶碗盖子把飘在水面的茶叶拨开,抿了一口茶,轻轻放回了桌上,基本没发出任何响动。接着,她一脸歉意地看着青舒,“璃儿是被姨母宠坏了,任性不懂事,连日来定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

    青舒出于礼貌,浅笑,给了马氏一个软钉子,“哪里。”

    马氏便知道这个话题是走不通的。她轻叹一声,“唉!好好的骨肉亲情,生生让你大伯折腾没了。早先,姨母跟随你大伯上京,投靠了你爹。你爹、你娘不嫌我们寒酸,一力照应我们,让我们在京城站稳脚跟,吃喝不愁。那段日子,是姨母这大半辈子过的最快活舒坦的日子了。你爹是好兄弟,你娘是好妯娌、好姐妹,那时我们相处融洽,你娘教会了姨母许多京中的规矩。”

    青舒并没有插嘴,一副很认真地在听的模样。

    马氏见青舒没有表现出反感的神态,心中稍定,“你爹与你大伯虽是亲兄弟,却完全是两种人。你爹重情重义,步步高升却对你娘不离不弃,也不嫌弃穷亲戚,对我们好的没话说。可你大伯,”说到此处,她哽咽,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借了你爹的光,尝到了富贵的甜头,忘记了是泥腿子出身的事,学富贵老爷弄了妾回去。”她忙羞愧地摆手,“姨母糊涂了,竟跟你说这些,真是老了,糊涂了。”

    她转过脸,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面对青舒。“你大伯作下的孽……不光是欺你们母女三人,对自己的亲生儿女他也下的去手。且不说他是如何毁了你青嘉大哥,就说眼前的事,他竟为了五百两银子的聘礼和一间不知真假的铺子,竟要把你璃堂姐送去给人冲喜。更过分的是,他还打算霸占你好不容易积攒下的家业。到了二月初八那日,他要将你绑了,而后当成你璃堂姐的陪嫁丫鬟,把你一起送去给人冲喜。”

    青舒觉得可笑,“他要如何霸占我们姐弟的家业?我拭目以待。”

    马氏忙道,“青舒,不要大意。姨母虽然不知详细计划,但曾灌醉了你大伯套过话,并从你大伯的醉言醉语中拼凑出了大概。听那意思,似乎是需要冲喜的那家会派人手过来,帮忙夺你家业。对方很有把握,好像在德县有一定的势力。”

    严格说起来,青舒与马氏基本没打过什么交道,并不知道马氏这人如何,只是听古管家提过,说马氏这人有心计,但为人并不坏。因此,她对马氏的话持怀疑态度,一切要等确切情报送来,她才能有所行动。她问,“听说,要冲喜的那家人姓吴?”

    吴氏说道,“你大伯喝醉了是这么说的,德县的吴家有个病弱的公子,身份似乎是嫡长孙。到了此地,姨母也留心打听了一下,只是一直打听不出你大伯口中的吴姓且是病弱的嫡长孙是指谁。德县吴姓人甚多,打听出了两个病弱的公子。一个是大家族中二房的长子,也不是什么嫡长孙;另一个是家中嫡长孙,但年底才冲喜成亲。这身份都对不上。姨母近日一直这样怀疑自己,是不是你大伯醉言醉语没说清姓氏,害的姨母听错了对方的姓氏。为此,姨母愁的不行。”

    这时候,小鱼端了切好的苹果送进来。青舒要她把苹果端给慧儿。

    慧儿一直在英姑怀里动来动去,见了盘子里切块儿的苹果,伸了小手指碰了碰,一手抓了一块儿,往嘴里放。

    青舒看了几眼慧儿张了小嘴咬苹果的模样,转开视线,“你没听错,的确是姓吴没错。而且,你查到了,只是出现了一点偏差而已。大家族中二房的长子,名吴天泽,因二房当家,不知情的人都会误认为那吴天泽便是嫡长孙,却忽略了长房的真正嫡长孙。”

    马氏的脸变得很难看,“那不是,那不是害死你娘的仇人的儿子吗?”她们在京中时,这边发生了什么事的确一无所知。如今在康溪镇上怎么说也生活了半个多月,吴府和古府如何结了仇,不用特意打听都能知道。

    青舒淡淡一笑,“是啊!”

    马氏惨然一笑,“不是东西,古云福你真不是东西,不是东西啊!答应婚事时不知情也就罢了,如今在此生活半月有余,你怎会不知古府与吴府结下的仇怨,你竟还要嫁了女儿过去,还要算计侄女,你不是人,不是人……”

    见她一点做假的样子都没有,青舒选择了沉默。

    马氏呆呆怔怔的坐着,似失了魂般。看来,这打击非同小可。

    青舒怕自己心软,从而给自己找麻烦,便不看此时的马氏,而是眼睛盯着慧儿啃苹果的模样,并不言语。慧儿的牙还没长齐,吃东西哪能像大人一样,一小块儿苹果她啃了一阵儿才吃完。

    英姑一脸担忧地不时看向马氏,还要分心为啃苹果的慧儿擦口水,还要防着慧儿吞大块儿的苹果,根本不得闲。

    过了许久,马氏似乎做了决定,红着眼眶、抖着手,自袖袋里掏出一个从中折了一下的信皮来。即便是做好了决定,可她到底还是犹豫挣扎的。她一脸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中坚定与痛苦的神色交替着。最终,她抖着手把信皮放到桌上,往青舒跟前一推。

    英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喊,“夫人!”

    马氏一摆手,不许英姑说话。她的脸上再挤不出温和的笑来,她认真看着青舒,“当初,我与你娘情同姐妹,相处融洽,非常要好。一日,你与璃儿手牵了手玩耍的时候,姨母感叹一句,‘也不知日后你们这对姐妹各自飞入谁家?会不会两相相隔千里,一生难能见上一面?’你娘听了笑道,‘难得堂姐妹关系如此亲密,待她们长大,自然也不能分开,嫁也不能远嫁,更不能嫁的相隔千里,最好是同嫁京中高官府邸,好让她们能时不时地相见。再者,离的近了,也好互相帮衬着。’”

    青舒闻言,眼睛盯着桌上的信,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会如此,完全是她死去的娘实在太小白花,也实在太极品,除了生他们姐弟之外,没为他们姐弟做过一件有用的事儿。你看看,即便是死了,可还留了某种估计是烂摊子的事情给她处理。她心里急急地默念:娘啊,您千万千万别是承诺了什么极品的事儿给马氏,否则,女儿恨你到死。

    “姨母当时开玩笑,‘若想她们不分开,干脆将她们姐妹嫁入同一府邸算了。进了同一个门,见面更方便,可随时见面,也不必拘泥于礼节,出门还要请求夫家长辈同意。’你娘听了说,‘不错,这主意不错。’”

    青舒的心一沉。同入一门,哼,古代的同入一门是什么,那就是姐妹嫁一夫。哼!她的娘,果然很极品。姐妹共侍一夫,亏她们想的出来!

    ------题外话------

    停电,伤不起啊!讨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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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no215膈应

    青舒的嘴边扯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纹来,“嫁入同一府邸,真有趣!”

    马氏低了头,“当时,姨母说,‘舒儿是将军的爱女,璃儿是普通人家的女儿,身份、地位不同,怎可嫁入同一门!’”说到此处,她似是陷入了回忆,脸上带出淡淡的笑容来,“你娘便给了姨母承诺,说‘舒儿与璃儿是堂姐妹,何来身份高低之说。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舒悫鹉琻舒儿是将军之女,璃儿还是将军的亲侄女呢!舒儿有的,璃儿也有,一样不会少了她的。’然后将它给了姨母。”她说罢,自推向青舒的信皮上收回手。

    青舒忍着气说道,“我娘死了,你自该将你们之间”,她看了桌上的信皮一眼,“承诺也好,约定也罢,烧给我娘。”

    马氏一怔,“青舒,你误会了,姨母的话还没说完。”

    青舒哪还肯听她说话,“我爹将我定给孙家之子时,怎么不见你们提‘姐妹同入一门’的话题?”

    马氏一脸急色地说道,“青舒,听姨母说。”

    青舒自说自的,“你们自然不会提。因当时的孙家穷困潦倒,全仰仗着我爹才能在京中活下去。这之后几年,虽然孙家有了一位官老爷,但也只是职位不高的外放官员而已,离你们将女儿嫁入高门大户或高官府邸的目标还差的远,你们自然不会提。”

    至此,马氏无法反驳。当时她确实觉得古云虎将青舒的亲事定的太草率,为青舒选的夫家位份太低了些。再之后,因没了古云虎这个仰仗,加上古叶氏将古府弄的衰败不堪,她便由着古云福将女儿定给了与他们地位相当的黄府。只是,世事多变,她虽拼力挣扎,却扔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到头来竟是在晚辈面前抬不起头来。

    既然话已说开,不需要再打哑谜了。青舒自然要摆明自己的态度,“我娘答应过你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总之答应你的人已长眠于地下,真正是死无对证。”

    马氏听了,忙要解释,“青舒,你听……”

    青舒加重语气打断她,“不必再说了。就算我娘答应过你什么又如何?在你们为女儿定下与黄家之子的婚约时,你与我娘的约定便被打破,没了效用。如今你却拿着所谓的承诺找上门来,且不说这承诺是否属实无从查证,就算属实也是与我说不上的。我爹去世后,受尽我爹照应的你们是如何对待我娘、我与青阳的,不必我一一点出来吧!先前的那些,我们认了,我们断了与你们的关系,回到了这里。如今我们的日子好起来了,你们却跟过来,竟妄想夺我们姐弟的家业,还妄想绑了我送去给人冲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马氏被说的抬不起头来。

    青舒的眼神变得凌厉,“你虽然透露了你的夫君与吴府密谋之事给我,但我不会感谢你,也不会觉得欠了你什么,从而帮你什么。你的夫君也罢,吴府也罢,你也罢,我哪个都不惧。那些算计我们姐弟的无耻之徒,无论是谁,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痛苦地煎熬着,却不得解脱。奉劝你们一句,初来乍到,别太高看了行将就木的吴府人等,低估我古青舒。”

    英姑见不得主子羞愧的模样,抱稳不停扭动的慧儿,上前两步,一脸急切地插嘴,“小姐,夫人此来不是要讨二夫人的承诺,不是的。”

    马氏霍地抬头,赶在青舒发作前呵斥英姑,“退下,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余地。”

    英姑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惴惴地告罪,低着头退到了马氏的身后去。

    见此,准备发作的青舒倒是没有纠缠于英姑的造次。不过,那句“夫人此来不是要讨要二夫人的承诺”一句,让她心生疑惑。

    马氏叹了口气,起身,“青舒,事到如今,姨母已经没脸再求你什么了。姨母……”她哽咽,“你青嘉大哥、璃姐姐,摊上那样一个爹,只能认命。我们,只能认命。”她说罢,用手中的帕子捂脸,急步往外走。

    英姑声带哭腔地喊了声夫人,赶紧给慧儿戴上帽子,跟了出去。

    青舒没动地方,因她心中的火气还没有消。她不懂,即便这个时代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可古叶氏身为人母,到底是以何种心情许下了那样可笑的一个让女儿和侄女“同入一门”的承诺的。她更不明白,古叶氏自己听了风言风语便怀疑夫君,还和夫君闹过别扭,至死才解开了那个结的。但可笑的是,女儿的婚事上,古叶氏竟变得那么大方起来,让人恨极。

    青舒正生闷气的时候,送客出去的小鱼小心翼翼地进来,低声禀报,“小姐,福老爷的夫人出去时头晕,差点摔倒,脸色很差。那跟随的婆子跪着不肯起,请求小姐让她主子进屋歇息片刻再走。”

    青舒听了霍地起身,“这是要一计不成,又行一计吗?我倒要看看她玩儿的什么把戏!”

    小鱼见小姐很生气的样子,虽有些怕,可大着胆子拦了小姐的去路,小声禀报,“小姐,奴婢也是怀疑她们在耍花样,因此特意去扶人,观察了一下。”

    青舒准备斥责的话吞了回去,“发现什么了?”

    小鱼将自己观察到的报来,“福老爷的夫人的确身子弱,似乎是真的病了。奴婢在扶人的当口不着痕迹地探过,她双手冰凉,手臂微抖,额头很烫,脸色也很差。”

    青舒一阵厌烦,马氏这病发作的可真是时候。如此,更不能留马氏在府中停留,得立刻把人送走,省得被讹上,惹来一身的腥。她立刻交待下去,备车马。

    古管家的动作很快,迅速让人套上马车,并让丫鬟们把马氏扶上车。古管家不敢大意,即便青舒不吩咐,他心里也明白这事弄不好会无端被人非议。因此,他亲自跟随护送不说,还让苏妈妈和小娟坐进车里去,陪着马氏、英姑和小慧儿。

    马车一路急走,不多时便到了马氏租住的院门外。

    听闻动静,古青嘉、古青全与张氏、古璃带着眉儿,都出来看。他们见是古管家,古璃扭头回屋去,古青嘉上前准备问车里坐的是不是他们的娘。可古青全挤开了他,笑的有些不自然,抢着与古管家搭话。

    古管家皱眉,往旁边一躲,移到了古青嘉前头,“大公子,你娘脸色不好,小姐担心的很,特别派了车马送了回来。”

    不等古青嘉说话,觉得丢了面子的古青全立刻嚷嚷起来,“你们怎么着我娘了?你们是气到我娘了,还是伤到我娘了?说清楚。”

    古管家立刻变脸,“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古青嘉气坏了,“青全,闭嘴,不得胡言。”

    古青全根本不听,冲着古管家嚷嚷,“太不像话了,古青舒太不像话了,竟敢对长辈动……”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地方,滚进去。”古青嘉铁青了脸,大喊一声。

    英姑从车中探了身子出来,“二少爷,夫人说您再敢胡言乱语,家法伺候。”

    古青全面色一僵,立刻往车前凑,“娘,娘,您没事吧?”

    古府有家丁在,气愤于他的无礼,不允许他靠近马车,一把将他推开。

    这时候,古管家抓紧时间与古青嘉说话,“大公子,小姐说你娘的身子太虚了些,怕是生病了。小姐很是忧心。出门时,小姐吩咐我们,送到人不能立刻回去,要问过大公子的意思,要么送你娘去药堂看大夫,要么帮忙请了大夫回来。大公子,您看?”

    古青嘉心中一慌,“看大夫,看大夫。”

    英姑过来了,一脸急色地说道,“大少爷,请大夫回来得耽误些时间,借用二小姐的马车赶去药堂来的更快些。要抓紧时间,夫人的头很烫。”

    古青嘉一听,忙向古管家一揖,“有劳管家了。”

    他们这边去药堂不提,留在府中的青舒心里很不痛快。发生了这么膈应人的事情,她根本没心情做任何事。她一会儿在屋中走,一会儿坐、一会儿站的,总之就是很烦躁。

    小鱼见小姐如此,很担心,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老半天,她想着小姐早起时喝了半杯水,到现在为止再没喝过一口水,于是安静地给倒了一杯水,放到小姐的手边。见小姐不喝,她忙从果盘中取了一颗苹果出去。到了院中的小厨房,苹果并未削皮,她只用干净的刀将其切成八块儿,装了盘,端了回去。她不削皮,不是犯懒,而是小姐吃苹果从不削皮,说苹果皮也是好东西,不能扔。她把盘子在小姐手边摆上,轻声劝,“小姐,不想喝水,吃颗果子,润润嗓子,消消气。”

    青舒皱眉,“不想吃。”

    小鱼继续劝,“小姐,您得保重身子,不能气坏了自己。少爷明日回来,若知道小姐今日惹了一肚子气,定会心疼的。”

    想到弟弟,青舒的眉头舒展开来,看了小鱼一眼,“你倒是会劝人。”

    鱼见她的神态变了,喜道,“小姐,您稍等,奴婢这就给您拿擦手的湿布巾。”

    青舒擦过手,心不在焉地拿了切块儿的苹果吃。

    小鱼见桌上的信一直没动过,“小姐,这信要如何处理?”

    青舒唔了一声,继续心不在焉地吃苹果,直到她伸手进盘子里,却什么也没摸到,这才回神。

    小鱼忙问,“小姐,还要吃吗?要不要再切一颗?”问话的时候,还不忘递湿布巾过来。

    青舒擦过手,“不了。”而后取了马氏留在桌上的信皮,进了里间去。小鱼跟过来,把里间门给关上,转过身把桌上为待客摆出来的瓜果盘子收拾走了。

    青舒眯眼盯着手中的信,心里想着:不看,烧掉,当什么也没发生过;打开看,再烧掉,同样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盯了老半天,觉得无趣,将它折成纸飞机,随手一抛,任它落到地上,也不去拣,倒在炕上不想动。

    半个时辰后,管家等人回来了。管家与苏妈妈亲自过来向青舒回话。马氏被长子送到慈济药堂看的大夫。大夫说马氏是忧思过度,再加上夜不能寐与劳累,这才拖垮了身子。大夫给开了三日的药方,并嘱咐马氏要静养些时日,还要吃些滋补的东西。古管家等人把看过大夫的马氏送回家,这才赶回来的。

    禀报完这些,苏妈妈把屋中伺候的小鱼和小娟支开,对青舒小声说道,“小姐,老奴有事禀报小姐。”

    青舒见她神神秘秘的,觉得奇怪,“何事?”

    苏妈妈便告诉青舒,马氏跟前的英姑避开人,与她说了些话。英姑说,马氏今日前来,有所求是真的,但不为讨承诺。说到此处,苏妈妈疑惑,“小姐,什么承诺不承诺的,老奴听的糊涂。追问一句,那婆子却不肯说,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青舒听了微一挑眉,“哦,她还说了什么?”心里却在想,这到底是马氏授意婆子如此说的,还是婆子的自作主张。无论是哪个,仔细一想,目的还不是想让她帮忙解决古璃的婚事。

    苏妈妈于是继续讲。英姑说,马氏今日来访,一为还信,二为求青舒帮忙。马氏是想甩掉古云福,悄悄带了子女离开康溪镇,南下去谋生。可古云福盯他们盯的紧,马氏无法悄无声息地远走他乡,于是只得求助于青舒,希望青舒能帮她们一把,助他们离开。

    英姑还把古云福与吴府勾结的事情告诉了苏妈妈。这使得苏妈妈非常气愤,对青舒说,“小姐,福老爷实在过分,没想到竟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老奴觉得英姑说的有道理,只要大夫人带着儿女远走高飞,没了璃小姐,便没了冲喜新娘,福老爷与吴府密谋的事情就成不了。”

    一直不作声的古管家从旁说道,“你懂什么?大夫人带着儿女远走高飞,福老爷能罢休?若小姐真当了帮手,福老爷定会来大闹,还会跟小姐要人。到时候吵吵嚷嚷的能好看吗?”

    苏妈妈听了,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大夫人这不是要害小姐和少爷吗?怎么可以这样?”

    古管家琢磨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大夫人怕是走投无路了,这才想到了利用小姐来成事。小姐,大夫人有没有提过,夫人对璃小姐的婚事承诺了什么?”

    青舒晃了晃手中把玩儿的纸飞机,“没提。不过给了这个,这里面写的就是承诺的内容,似乎是我娘亲手写下的。”

    苏妈妈愕然,“有这种事?老奴在府中伺候多年,竟不知有这样一封信。”

    古管家也吃了一惊,“原来承诺是真。”

    青舒看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关于承诺之事,我可是听管家你说起才知道的。”

    古管家说道,“当时还不是府中的管家,却因是将军的部下,经常会去找将军。一日,正巧碰上将军对夫人发脾气。原因无它,将军埋怨夫人,因夫人未曾与将军商量,便对璃小姐的婚事做了些难办的承诺。详细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夫人已经答应了的事,将军也不好说什么,这事便被搁置在一边。”

    苏妈妈一脸恍然,“听你这么说,隐约记起了些。将军大发雷霆,吓得我们躲的远远的。当时将军喊的很大声,‘凭什么他女儿的嫁妆由我出’,还有什么,容我想想。将军发脾气的次数有限,我应该记得才对……”她嘴里嘀嘀咕咕的半天,似是想起来了,“还有一句,将军喊的是,‘妄想嫁女入得四品大员的府邸

    ,真敢攀高枝’。小姐,那信里写的什么?夫人不会真的答应给璃小姐准备嫁妆,还要让璃小姐攀上高枝吧?”

    青舒觉得无力。原来承诺的内容不仅是堂姐妹“同入一门”,还有替古璃出嫁妆一说,还定下了古璃嫁人的标准,须得是四品大员的府邸才成。古叶氏这个没脑子的小白花儿啊!再与马氏交好,也不能掏心掏肺到这种地步吧!简直圣母到令人无语的地步了。还有马氏,心好大啊!干嘛选四品大员府邸中的子孙为女婿,一点都不够威风,干脆直接选皇帝当女婿得了。

    在古管家和苏妈妈四只眼睛的注视下,青舒无力地说道,“不知道,我还没看。”

    苏妈妈急了,“小姐,您怎么不看看?”

    青舒叹气,“因为还没想好。我是很想打开看个究竟,可又担心看了会气死自己,所以我还在考虑。你们说,我直接将它烧了,成不?”

    苏妈妈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觉得小姐说的很有道理,若看了内容,气坏了小姐可怎么办?

    古管家也觉得难办,可还是给了建议,“小姐,估计您看了会生气,不看同样会生气。如此一想,您还是打开看一看,看看信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烧掉就是了。烧掉了,也不怕大夫人以后再拿它做文章。若不是真的,便证明大夫人这人不可信,您也好心里有个数,知道以后该如何对待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青舒懒懒地一挥手,“你们先下去。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看。反正信在我手里,明日再看便是,不急。”实在是,她被同入一门给恶心到了。若是周伯彥听闻这些,不知道是何表情?

    正文 no216看哪里

    到得第二日,青舒已经调节好了情绪,打开了马氏送来的那封膈应人的承诺信。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因有了心理准备,她看信时并未像昨日那样生气。而且,她从信中找到了极小极小的安慰,对古叶氏这个亲娘的厌恶之情总算淡了那么一点点。

    她的小白花娘,虽然傻的够呛,好在没写让她和古璃共侍一夫,而是说,要让堂姐妹二人嫁入同一大族中,成为同门媳。她摇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据她所知,这个时代的世家大族为子孙娶媳,若娶姐妹,必定是要姐妹共侍一夫的,姐妹其一为正妻,其一为妾。而兄弟二人分别娶一姓姐妹为正妻的,极少。将军爹是该发脾气,因为这事办起来有相当的难度。男方家若是平民百姓或小官小史的话,为讨好巴结将军一定乐意,可马氏一家所求的是四品大员的子孙,这事基本没戏。

    到头来,马氏手持这份承诺信,不是促成了姐妹共侍一夫,便是用些手段让青舒退出而让古璃高嫁。只能说,古叶氏傻的可悲又可恨,被马氏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不自知。

    关于嫁妆,古叶氏承诺,在古璃出嫁时她这个婶娘给添上四十抬的嫁妆。按京城风俗,高官大户嫁女儿得准备八十抬的嫁妆,这只是底数。身份显贵的人家嫁女,嫁妆何止八十抬!不过,因当今主张节俭,显贵高官按八十抬的标准嫁女的也很多。按这八十抬算,相当于古璃的一半嫁妆得由古叶氏出。

    古云福一家没官没品的,全是靠了将军兄弟才变成当地小小富户的。按他们的身份条件,在京城,嫁女时出二十抬的嫁妆就已经不错了,居然妄想八十抬,心大的没边了。若非这中间的变数太多,若非将军爹早逝,指不定这会儿马氏正追着将军爹要官门大户的女婿呢!

    青舒把这“承诺信”的字迹与古叶氏遗留的其它信件上的字迹比对了一下,很像。她将其收起,戴好帽子与手套,带了小娟去了前头。

    此时府门大开,不仅是家丁在往外张望,古管家也在前头,不时往外看。

    青舒不紧不慢地往敞开的府门口走,家丁见了纷纷行礼问安。古管家听得动静回头,迎了过来,“外边冷,不如小姐到前厅坐等。少爷们到了,老奴自去通禀。”

    青舒脚下不停,“不必,少爷们见我迎他们,定会高兴非常。”

    古管家见此,不再阻拦,立刻吩咐家丁们在府门前左右分列开来。

    青舒站在府门口,微侧了身站着,望着青阳他们的来时方向。

    过不多时,有眼尖的说少爷们回来。

    看着由十几骑护卫的车马进入视线,青舒微笑着等待。随着距离拉近,人影由模糊到清晰,骑士们的长相眉眼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周伯彥穿了蓝色锦袍,身披青色斗篷,稳坐高头大马的背上。他没戴斗篷的帽子,剑眉下的凤目先还是清清冷冷的,但在看到站在府门前等候的人影时,那份清冷立时退去。同时,他如玉的面庞上透着的那股疏离感也散去,转而面带微笑盯着前方的人影。

    青舒低了头,转过身准备入府。正这时,从另一边传来女子娇俏的一声青舒妹妹。青舒下意识地转过脸,看着一脸娇羞模样地走过来的古璃,她突然感觉反胃的很,脸上的笑容散去。

    古璃由丫鬟眉儿虚扶着,身上穿了少女喜欢的粉红裙裳,头戴钗环,莲步轻移地走了过来。她微低了头,双颊微微泛红,一脸娇羞地往周伯彥一行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并不理会迎上前的古管家,轻言软语地问青舒,“青舒妹妹,是青阳弟弟回来了吗?”

    青舒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古璃看周伯彥的那一眼。她微眯了眼,并不想搭理古璃,便迈步入府,为就快到近前的车马让出地方来。

    古璃被晾在原地,有些尴尬。即便尴尬,她又往周伯彥的方向看了一眼,咬了咬唇,竟是厚脸皮地唤了声“妹妹等等姐姐”,跟进了府去。

    小娟回头,见古璃竟然跟了进来,气的够呛。但因小姐没发话,她只好忍着不赶人。她来气,不为别的,因为古璃看彥公子的样子很讨厌。在她心里,彥公子可是她家小姐的,岂是别人可以惦记的。

    青舒进了府,在不挡路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过身等着弟弟他们进来。古璃很自动自发地站在青舒跟前,跟着青舒往府门口看。

    不过片刻,周伯彥骑马在前,三辆马车尾随在后,锦衣护卫们下马牵着缰绳跟在左右,进得府来。

    周伯彥翻身下马,跟前的顾石头立刻接了缰绳。马车已经停好,立刻有家丁摆下马凳。跟随的书童们便伺候青阳和灏下车。第二辆车里坐的卢先生一家人也下了马车来。

    众人正忙着见礼寒暄的时候,小娟大声来了一句,“喂,你一个姑娘家,有没有羞耻心?你眼睛直勾勾地在看哪里?”

    这话突兀又震撼,引得众人动作一顿,全部往这边看了过来。大家这才发现,小娟叉了腰,正对别家丫鬟怒目而视。

    眉儿的头低的不能再低,小声辩解,“没,没有,没看哪里。”

    而古璃,脸红的似煮熟的虾一般,抬不起头来。不过,细心的人会发现,她低头之余,竟用眼角余光看着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站着一个背对她的颀长身影。

    虽然小姐没有出言训斥,可小娟知道自己的言行并不妥,因此本想就此打住的。可她一侧脸,便注意到古璃还在偷看彥公子。她立刻火大,怒视着眉儿的头顶,“喂,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还看,还看,再敢乱看,定要戳瞎了你不安分的眼。”

    周伯彥向刚下马车的卢先生一揖,头也不回地走了。头从到尾,他没往这边看一眼。

    顾石头狐疑地往青舒这边看了一眼,示意护卫们跟上公子,而他自己则留下来指挥人拿各种大大小小的包袱。

    这时候,青舒才走上前,微笑着面对因不名所以而呆住的众人。她问起卢娘子与笙歌累不累,问青阳和灏玩的开不开心等等。这之后,青舒带走了青阳和灏,笙歌被麦子和周星拉走了,卢娘子等人也各自回去了。而下人们忙着搬东西,竟没人招呼古璃主仆二人。

    古璃羞恼不堪,可想到在小小的康溪镇上,在古青舒的家里,竟能碰到浑身透着贵气的年轻公子,她不甘心,不着痕迹地掐了眉儿一把,低声交待,“快去打听。”

    红着眼眶的眉儿不懂,小声问,“小姐,您要奴婢打听什么?”

    古璃气的恨不能当场收拾眉儿一通。她左右看了看,终不见那公子的身影,脸现失望之余,见苏妈妈一脸不善地看过来,她一跺脚,气呼呼地离了古府去。

    古璃一走,苏妈妈过去,扯了古管家就走。

    古管家见家丁们都低了头,一脸不自在地轻斥苏妈妈,“放开,成何体统,让人看了笑话。”

    苏妈妈是循规蹈矩的人,刚才也只是一时气愤,因此忘了规矩。如今古管家提醒,她立刻松开人收回手,但怒气未消,避开人后停下来压低声音说道,“以后让人盯紧了,万不可再让璃小姐上门了。”

    古管家以为苏妈妈还在为那什么承诺生气,“别胡说,小姐没发话,你少自作主张。”

    苏妈妈急的不行,见左右无人,扯了古管家压低声音说道,“我瞧的清楚,璃小姐的眼睛一直粘在彥公子身上。你当小娟骂的是璃小姐的丫鬟不成?”

    古管家诧异,“难道小娟骂的是……”

    苏妈妈点头,“连迟钝的小娟都注意到了,璃小姐表现有多明显,不需我多言。”之后立刻转了口气,“小娟这丫头倒是学机灵了,竟会指桑骂槐了。”然后又回刚才的话题上,“你瞧着,璃小姐如今又有惦记的了,指不定得天天来。你可让人盯紧了,不需禀报小姐知道,直接把人挡在门外便是。”

    古管家哼了一声,心里已经有谱儿了,嘴上却说,“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回去做事,少偷懒。”说着,背着手回前头去了。

    苏妈妈不服,“我哪里偷懒了?说清楚。”见古管家根本不回头,她嘀咕一句“晚上再找你算账”,而后一脸笑模样地往厨院去了。她得亲自盯着,几日不见少爷,心里怪想的,定要准备了丰盛的午饭给少爷吃。

    青舒把青阳和灏带去了青阳的住处。知道他们今日回来,屋子早早命人烧暖和了的。青阳和灏很兴奋,尤其是青阳。他把如何见的小荣弟弟,又是如何带了小荣弟弟一起,跟着彥哥哥看灯会的事情讲给青舒听。

    说到高兴的地方时,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