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两车的嫩苞谷装好。记得苫上苫布,别让人看出来。”
吴管事应着,“是。”
“明日我会派了丁管事过来,你把两车苞谷交给他便成。”
“是。”
“你先去忙着,有事再找你。”
吴管事退下了。
周伯一直背着手站在不远处,直到吴管事离开,他才走了过来。一撩袍角,他蹲到青阳身边,取了一个苞谷棒子看了看,慢条斯理地扒皮。
青阳当起了师傅,“这个,这个须子要拣干净。”
周伯很受教地认真拣着须子问,“好吃吗?”
“好吃,姐姐爱吃,我也爱吃,小荣和陈乔江也爱吃。对了,先生也爱吃。先生吃完姐姐送过去的,还把我的抢去吃了,还不让我告诉姐姐。”青阳不高兴地告状。
这事,青舒还真不知道。她心里悄悄骂卢先生是个没品的吃货,居然连弟子的食物也抢,太没品了!天底下大概只有一个卢先生干的出来这种事情。
周伯咳嗽一声,对此,他一点都不怀疑。毕竟,卢先生这样干不是第一次了。时间久了,若不是青阳提起,他还真就忘了卢先生有这么一项恶劣的嗜好。在他小的时候,卢先生还是他的先生的时候,卢先生经常干这种事。那时,卢先生不是抢他的点心,就是抢舅舅特意送给他的稀罕吃食。尤其是周姨母特意做给他吃的点心,只要卢先生得到消息,定抢不误。现如今,物是人非,即便是活着的也都变了,唯有卢先生还是那个卢先生,可敬又可恨。
午饭算不得丰盛,却也不差。四菜两汤配白面馒头,还有一个煮的嫩苞谷。
看青阳捧着一个金黄的苞谷棒子啃的欢实,周伯伸手去拿。
拍的一声,青舒一筷子打在他的手背上,没好气的说道,“本姑娘难登大雅之堂,厨艺一般,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极差,不合高贵的公子的胃口。”她就小肚鸡肠,怎么着,哼!
周伯心下感叹自己的眼光。天底下的女子何其多,他却偏偏看上了这样一个暴力非常且爱记仇的女子,唉!
青阳突然觉得哥哥很可怜。于是,他不捧着苞谷棒子啃了,而是耐心地剥苞谷粒儿,等到牙咬过的几排剥完吃了,他再剥下来的都放到了碗里,也不吃,只是很认真地剥着。
青舒也没多想,还把自己的剥下米粒儿来放进青阳的碗里。不多时,青阳面前的碗里装满了金黄的米粒儿,满满的,都冒了尖儿。
正好小娟进来,说是吴管事有事找。青舒饭吃一半,出去了。
立刻的,青阳把冒尖儿的碗推到周伯面前,“哥哥快吃。”之后,他还从盘子里抓了最大的一棒子苞谷,不由分说地塞进周伯手里,“哥哥悄悄拿回去吃。”
周伯是哭笑不得,刚想推回去,青舒去而复返。
青阳紧张的很,不管不顾地把苞谷棒子塞进了周伯的袖子里,还飞快地把冒尖儿的碗挪回自己面前。
周伯觉得尴尬又无措,他曾几何时偷吃过东西!他曾几何时让小孩子同情过!不拿出来吧,他觉得不舒服。拿出来吧,就等于出卖了青阳。这可真是两难。
青舒坐回位子上,看着盘子里明显少了一棒苞谷,也不说破,继续吃饭。
吃过饭,坐了片刻,青舒让青阳跟着周伯去午睡。确定支开了人,她问小娟,“什么时辰了?”
小娟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的位置,“刚到午时。”
到底还是晚了。青舒停步,转身,“告诉李大郎,套上马车,我要再去苞谷地里看看。”
小娟赶紧去传话,很快回来了,“小姐,马车没卸,李大郎赶到庄门口等着了。”
青舒点头,到庄子口坐上马车,并带上吴管事走了。不多时,后边追来两骑,是周伯的锦衣护卫中的两名。
青舒抚额,却也无可耐何,只得带上这两名护卫。她先到地头儿意思意思性地走了走,突然说想去将军墓,于是带着人赶到了将军墓近前。
车马停在坡下。青舒由小娟扶着下车来,“我想和爹娘说几句体己话,顺便一个人静一静。小娟跟着,其他人等在下边,不用跟上来。”
护卫甲却道,“请小姐稍等,容小的们上去查看一番是否安全。”
青舒不想引起他们的怀疑,硬着头皮点头,只希望黑白二卫能藏好,不会被发现。
不多时,上去查看的两名锦衣护卫下来了,“无碍,小姐请。”
青舒不确定黑白二卫是否还在。上得坡来,她让小娟等在坡口,并交待小娟不召唤不得上前,然后自己一个人走上前去。到了将军墓前,她跪下磕头。之后挪到古叶氏的墓前,同样跪下磕头。
将军墓后探出一个脑袋来,是一个白白净挣的男孩子的脸。男孩子看着青舒,怯怯地低喊,“姐姐。”
青舒愕然,这是谁家的孩子?没病吧!怎么到处乱认亲戚!
“灏儿,你是男孩子,不要像个女孩子一样胆小又害羞。你这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必须改。”男子的语气很无奈,却也透着疼惜的温柔。
“哼,就你那软绵绵的教法儿,这辈子他都改不了胆小、害羞的性子。”低哑的男声表达着自己对同伴的不满。
这两个声音,青舒记得。没想到他们会带着个孩子过来,青舒觉得头疼。她按了按额角,“你们可以出来了。”
声音低哑的开口,“先前上来的两人并不简单,还请小姐移驾。”
青舒慢慢地站起来,往回走。
小娟见了,迎上来,“小姐,要回去了吗?”
青舒摇头,对她耳语,“我要见一个人,不能让人知道。你守在这里,不管谁上来,你都要提醒我。”
小娟眼睛睁老大,“小姐。”
“嘘,小姐约了人要秘密讨论为夫人报仇的事,即便是自己人也不能透露出去。守好这里,明白吗?”
小娟猛点头,学青舒小声说话,“奴婢知道轻重,奴婢一定守好这里,小姐,您放心。”
青舒点头,回到将军墓前,回头看了小娟一眼,然后转到了青砖巨石砌成的将军墓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两个穿了暗青色普通袍子的男子,以及同青阳年纪相近的一名白白净挣的男孩子。
声音低哑的男子单膝跪地,“属下狼组隐卫黑白二卫之黑卫杜仲夏见过小姐。”
声音温柔又隐隐透着沧桑的男子同样单膝跪地,“属下狼组隐卫黑白二卫之白卫洛三见过小姐。”
青舒被他们打个错手不及,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长的白净又害羞的男孩子退后一步,怯怯地看着青舒,“我是古,古灏,灏儿见过姐姐。”
青舒愕然,以为自己幻听了,忙追问道,“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不是应该叫耶律灏吗?怎么是古灏?
男孩子似乎吓到了,一下躲到了白卫,也就是洛三身后去。也不管现在的洛三是单膝跪地状态,他把小脸埋到了洛三的后背上,再不肯抬头。
黑卫杜仲夏抽了抽嘴角,别过脸去,假装不认识男孩子。
白卫洛三的笑也有点勉强,“咳咳……小姐,这是,这是将军的义子,名灏,即古灏。幼时,他的境遇不太好,造就了他胆小怕羞的性子。现在这样,已经,已经很好了。”
黑卫杜仲夏在旁听了,不由自主地咳嗽一声,提醒同伴不要睁眼说瞎话。他们带着古灏躲避追杀,颠沛流离了近两年时间,后来安定下来,隐身市井之中两年多近三年。前后加起来有五年了,五年里,他一直瞧着古灏,这小子除了个子长高了以外,他没看出胆小又害羞的性子有任何改变,这哪里是更好了?
青舒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不认为那位长公主和临国皇子会生出这样性子的孩子来。长公主可是个敢想敢干的女子,闯过金銮殿,混进过军营,曾和她父皇的妃子大打出手,还不止一次地挥剑杀人。再说那位临国皇子,传闻他足智多谋而文武双全,也是个狠角色。所以,她不得不怀疑,“你们确定,他就是……嗯,就是我爹托你们照顾的义子?”
杜仲夏黑着一张脸说道,“属下宁愿他不是。”
青舒感受到了杜仲夏语气中的怨念,无语。
洛三不得不出声解释,“小姐,将军下达给属下们的命令是救回灏儿,属下们谨记于心,一刻不敢忘。实事上,我们一直没有跟丢灏儿,只是没办法救他出来而已。那些人很小心,带着灏儿不停地走,不停地换地方,不停地换看管的人。我们无法救出他,便只能辗转追踪,暗中跟随。看着灏儿几次差点命丧于他人之手,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得以混入敌方之中,一边保护灏儿,一边花去了几年时间制定救人方案。小姐,属下们一路看着灏儿过来的,属下们不会救错人。”
青舒忙道,“我不是怀疑你们,也没有其他什么想法。刚刚会那么说,只是单纯地想到了他的爹娘,觉得他这个性子,很不可思议。”
不曾想,古灏拿小脸蹭了蹭洛三的背,轻声喊了声“娘”。
瞬时,洛三整个人都僵住。
青舒不明所以,却见杜仲夏别过脸,忍笑忍得很是辛苦。
洛三警告性地瞪了同伴一眼,深呼吸,僵着脸,“灏儿,告诉过你多少次!我是洛三叔,叫我洛三叔。洛三叔不是你娘,洛三叔是男人,懂吗?”
灏很执着,“娘。”
洛三额角的青筋暴起,却是有气无处发。
杜仲夏飞快地说道,“小姐,容属下告退片刻。”尾音未落,他的人已经飞快地冲入了旁边的林木中。
洛三那个憋屈,“杜仲夏你这个混蛋。”
灏自他身后怯怯的说道,“娘,灏儿会乖,以后不叫娘,只叫洛三叔,不要生气好不好?”
洛三露出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僵着脸无力地答,“好。”
“娘。”灏儿意识到叫错了,立刻急急改口,“不,不,是洛三叔。”“洛三叔,灏儿会乖,杜爹爹和洛三叔不要离开灏儿好不好?”
洛三尴尬地对着青舒一笑,然后给身后人一个承诺,“不离开,我们不离开。”
灏抬头,从洛三身后狠瞪青舒一眼,并做了个鬼脸,然后立刻就低了头,小声说道,“洛三叔,灏儿饿。”
这下换青舒露出一脸被雷劈的表情了。胆小、害羞个屁,这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货。才八岁就知道玩儿这种把戏了,还玩儿的这么顺手!哪个敢说这货不是长公主和那什么皇子的私生子,她敢拿一百两银子出来赌他百分之百是。
等杜仲夏回来的时候,洛三正一脸尴尬地背着灏站在青舒面前。
这时候,趴在洛三的背上,一直拿眼睛瞪青舒的灏立刻变了个模样,怯怯地看着走过来的杜仲夏,小声喊了一声杜爹爹。
杜仲夏抽了抽嘴角,“叫杜叔叔。”
灏一脸委屈地小小声改了称呼,喊了一声杜叔叔,然后开始吸鼻子。
杜仲夏忍不住再次抽了抽嘴角,不说话。
洛三却不乐意了,批评他,“爹爹就爹爹,喊一声又不会掉块儿肉,你至于为一个称呼凶他吗?”
杜仲夏咕哝道,“你让他喊你娘,我就让他喊我爹。”
洛三瞬间没词。
虽然被雷了个彻底,但青舒立刻脑补了一下。她想像着他们三个在一起,过着有爹有娘有儿的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立刻哆嗦了一下,一阵恶寒,感觉胳膊上起了一片子的鸡皮疙瘩。
这时候,杜仲夏迟疑地问道,“小姐,您……什么时候接灏少爷回府?”
根本没想过他们会带了传说中的灏过来,如今再被这么一问,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青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灏抬头,泪汪汪地盯着杜仲夏片刻,然后递给青舒控诉的一眼,吸着鼻子趴回洛三背上,“灏儿饿。”
青舒无语。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又怎么惹到这只扮猪吃老虎的货了,郁闷。还是她家青阳好,又乖又懂事,才不像对方这货那么讨厌。不行,若是遵照将军爹的遗愿接了这货回府,这货还不得欺负老实孩子青阳。不行,不能接回去,无论如何不能接回去,不能让这货和青阳呆在一起。
想到这里,青舒问道,“你们到康溪镇多久了?住在哪里?”
灏很会找时间表明自己的存在,“灏儿饿。”
青舒一摆手,“你们先带他去吃点东西。”讨厌的小孩儿,忍一下会死么!三番五次地打岔,不让人好好说话。
洛三觉得今日的灏不太对,于是顺着青舒的吩咐行事,“属下马上回来。”
杜仲夏拦他,并盯着他背上的灏,黑着一张脸,“下来,自己走。胡四就在下边,自己过去找胡四拿吃的。”
灏似乎有些怕杜仲夏,瑟缩了一下,小声说道,“洛三叔叔,灏自己去找吃的。”
洛三看了一眼杜仲夏的黑脸,没说什么,把灏放下来,“去吧!”
灏怯怯地看了一眼青舒,“姐姐,灏一会儿回来。”说罢,向旁边跑去。
这时,围绕着将军墓的树木后头走出一个农户人打扮的男子来。男子接了灏就走,再次消失于树木之后。
青舒将惊讶掩藏好,没发表任何意见。这周围,到底藏了多少人?
这时候,洛三说道,“来到康溪镇有一个月了,我们在镇东租了一处民宅住着。刚才那人叫胡四,也曾是狼卫的一员。至于其他人,他们全在山里,只等小姐的召唤。”
“什么?不只你们三个?”青舒以为她要接受的人只有黑白二卫,还有一个灏。因为将军爹的信中写的明白。黑白二卫不出现,不是灏死了,就是黑白二卫死了。不需要打听,不需要找,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再不能提及此事。黑白二卫出现,表明救回了活的灏。古府必须接受并照顾灏,至于黑白二卫是去是留,由他们自己选。万万没想到,黑白二卫出现,带回来的不仅是灏,多了一个胡四,还有其他人。
洛三解释道,“是的小姐。他们同胡四一样,全是将军忠实的部下。将军走后,他们离开了军营,隐姓埋名在市井中讨生活。而我们,救回了灏少爷,才知道将军不在了。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出现,更不知道夫人、小姐和少爷是否知道我们的存在和使命。我们拿不定主意,于是躲了起来,无意中遇到了曾是隐卫的胡四。我们这才知道,胡四带着躲过劫难的另外七名兄弟在镖局走镖。”
风起,周围的树木发出哗哗的响声,
青舒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子,为了他爹的一个命令而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两个男子,眼泛湿意,“游走在死亡边缘上的日子你们还没有过够吗?无论是你们,还是另外的八个人。我爹死了,而你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何不趁机一直隐姓埋名下去?何不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何必再出现?”
杜仲夏和洛三万万想不到青舒会这样说。他们以为青舒这是在拒绝接纳他们。
青舒又说道,“因为你们曾创下的不败传说,你们才有了杀身之祸。因为你们创下的不败传说,有许多人相信,你们仍然守护在古家左右。这些人都在盯着,盯着你们出现的一刻。而你们出现了,盯着你们的人会如何?一样会重复过去的作法,‘不为其所用,便毁之’。”
杜仲夏和洛三大吃一惊,“小姐,您怎么知道的?”
青舒背过身去,“我爹留了信,你们若是带回了灏,灏便是古府的责任。而你们,自由了。古府会给你们俩每人五千两银子作补偿,让你们后半辈子不必为生计而烦忧。给你们三日的考虑时间。离开,一人拿到五千两的银票。不离开,没有银票可拿,继续为古府流血流汗的同时,还要提心吊胆的防备觊觎者的暗箭。”
杜仲夏和洛三愣住了。
“麻烦转告胡四等人,同样要考虑清楚。他们想继续隐姓埋名下去,我愿意出一千两银子给他们开个铺子;他们想追随青阳,便要有承受腥风血雨的准备。声明一点,即便他们决定追随青阳,但在未来的五年内,我才是他们要言听计从的主子。再有,我不是我爹,我做事的方式方法与我爹大相径庭。也别欺我年少,狠起来,我不比任何人差。三日后,还在这里,午时二刻,给我答复。我言尽于此,先走一步。”青舒说完该说的话,转出墓后,不动声色地拭掉眼角的泪,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向小娟。
青舒这是在替将军爹高兴,有这么多人,还在想着将军爹,还在想着回来追随将军爹的儿女,她的将军爹真的很厉害。
青舒从将军墓回来的时候,青阳正站在庄子大门前向外张望着。青舒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青阳凑上来问她累不累,渴不渴。
青舒感动的一塌糊涂,进去的时候忍了一路,进了房间,门一关,往青阳嫩嫩的脸蛋儿上亲了一口。
青阳的眼睛立刻变的亮亮的,写满了开心。
青舒的目光一柔。自从古叶氏去后,弟弟一直郁郁的。能让弟弟高兴的事,她自然愿意做。于是她凑了脸过去又要亲一口,却听身后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青舒吃了一惊,霍地转身,对上周伯微带恼意的面容,她愣了愣。待她反应过来,立刻变脸,“谁上你进我房间的?”她恼火,这厮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境地,女子的闺房岂是男子可以随意进出之地?古人定的那么多臭规矩是摆设不成?明明是他不对,她都没恼,他恼什么?
周伯哼了一声,居然转身又进了里间去。
青舒火大,“混蛋,给本姑娘滚出去。”
青阳一脸做错事模样地拉了拉青舒的袖子,“姐姐,不是哥哥的错,是我带哥哥来的,我和哥哥在这里午睡的。”
“什么?”青舒气的差点跳起来,她的床,周伯怎么可以睡在她的床上,讨厌,讨厌。
青阳眨巴眨巴眼睛,“姐姐,你怎么了?”
青舒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对着弟弟发脾气。她忍着暴走的冲动,抓住弟弟的肩,“小阳,你忘了吗?男女授受不亲。还有,姐姐是女子,女子的房间不可以让其他男子进入。”
青阳小声说道,“哥哥不是别人。”他哪里知道,他一心维护的哥哥这会儿正在吃他的醋呢!“是小阳带哥哥进来的,小阳一直和哥哥在一起,别人不会说姐姐的坏话。”
青舒郁闷的差点吐血,她的笨蛋弟弟啊!能不能不要为了周伯那混蛋老跟她唱反调!算了,算了,她不管了,“姐姐累了,要休息,带着你的哥哥……嗯,走,出去。”
“小阳,出去玩儿吧!哥哥有话跟你姐姐说。”站在里间的周伯说道。
青阳闷闷地答应,“好。”
青舒,“不行。”
周伯走过来,站在里间的门内,“你的那批首饰全部打好了,随时可以派人过去取。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是如何打算的?”
原来是生意上的事。青舒没有再赶他,也没让青阳走,而是让青阳坐在身边,示意周伯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周伯走过来坐了,唤了一声石头。
顾石头答应一声进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周伯一脸正色地说道,“放公文的包裹里有个用绸布包的金钗,去拿过来。”
顾石头愣了,想说什么。
周伯一个冷眼飞过去,成功让顾石头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他这才说道,“还不快去。”
顾石头飞快地看了青舒一眼,低了头,出去了。
青舒的眼一亮,盯住周伯,“你带过来了?”这个金钗可是让她等待了太长的时间,等的她都快忘记了。毕竟是拜托人家帮忙的事,她不好总催,于是拖来拖去的,便拖到了今日。当初周伯送给青阳玩儿的珠子,即珍珠,她只留了九颗给青阳玩儿,其它的先后全部交给了周伯,只为打出一个系列共一百支的钗环来。
周伯嗯了一声。
三个人安静地等待着,却不见去取金钗的顾石头回来。
周伯皱眉,对青阳说道,“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
青阳很认真地答应,“好。”
周伯面露不悦之色,“去看看顾石头,他去的太久了。”他的不悦自然不是针对青阳,而是不见了人影儿的顾石头。
青阳看向青舒。
青舒也没多想,“小阳,去吧!”
等青阳走了,屋里只剩青舒和周伯。他们谁也不说话,而且青舒别过脸根本不看周伯。
过了一会儿,连出去催顾石头的青阳都不见回来。青舒觉得有异,坐不住了,“怎么回事?不会出事了吧!”说话间,她站了起来,准备出去看看。
周伯迅速站起来,迅速移到门口,掩住门,挡在了青舒面前,“有护卫们在,不会有事。是我有事要跟你谈。”
青舒绷住脸,想到一个可能,“你是故意支开青阳的?”
周伯选择避开她的质问,“你打听雪山做什么?”
青舒皱眉,“谁告诉你的?”
周伯说道,“你在锦阳城里四处打听有没有人去雪山,这事你做的太扎眼了。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人议论开了。”
青舒立刻缓了脸色,退回原位坐下,“不用你操心,本姑娘决定不去雪山了。”
周伯却坚持要知道原因,“我只要你告诉我,你打听雪山是为了什么?”
“告诉你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能带我进雪山不成?你以为自己是谁?驻军不让进山,谁也没办法。”青舒实话实说,其实没有瞧不起周伯的意思。
“谁说我不能带你进雪山。”周伯说的一脸自信。
“什么?”青舒以为听错了。
“你得告诉我,你去那里要做什么。如果不是太危险的事,我可以考虑帮你。”周伯背了手,直视她的眼,说的非常认真。
青舒有些激动,“你,你真能带我进山?”
“嗯。”周伯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当你对某事死心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他能帮你,他能帮你促成你所想之事。这种峰回路转的心情,这种意外的惊喜,真的,真的好让人兴奋。只是,当欢呼声就要脱口而出时,青舒勉强找回了一丝理智,一脸怀疑地看向周伯,“就算你能进山是真的,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我心知肚明,非要我再说一遍吗?”周伯苦笑。
青舒听了怔住。他说他要等她五年,他答应了她所提的条件。可是,那日在顾府,他为什么又要甩开她的手?他为什么要转身就走?为什么?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丢她一个人在那里,直到她离开他都没有出现。
他撬开了她心的一角,却莫名其妙地甩开了她的手,害得她忍不住哭了一场。她抿紧嘴唇,下了逐客令,“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我打消了去雪山的想法。谈话结束,你可以走了。”
“阿舒。”周伯无奈地轻唤她的名字。
“别叫我阿舒,不许这样叫我。”青舒大声说道。
“怎么又发脾气了?谁惹你了。”周伯靠近,想要握住她的手。
“还能有谁?除了你,还能有谁?出去,出去,我不想看到你。”青舒避开他的手,不留情地赶人。
周伯不解,一脸担忧地伸了手过来,再次要握住青舒的手。
青舒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别碰我。你以为你是谁?你想抓我的手就抓,你想抱我就上来抱,你想沾我便宜就死皮赖脸地缠着。等你心情不好了,等你觉得厌了,又一把甩开我。你当我是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随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容易得手?我告诉你周伯,即便你是皇亲贵戚,本姑娘也不稀罕,走,你给我走,我讨厌你。”
终于,终于爬到了一万,好激动。
正文 no164没安好心
章节名:o164没安好心
周伯从没想过青舒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更没想过他那日无意的举动会伤到青舒。他慌了,“阿舒,你听我说,听我说。”
青舒很激动,握紧拳头作势要打他,“走,你给我走,听到没有?”
周伯知道她误会了,急着解释,“阿舒,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那日我……嘶”他捂住被攻击的左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青舒。
没想到自己真能打到他,青舒不相信地收回打人的拳头,看了两眼,抬头,看向他。他确实在捂着眼睛,而她挥出去的拳头确实有点痛。没有想像中的开心,她皱眉,她恼,“你走不走?”
“你?”周伯猜自己的左眼肯定青了。
“不走是吧!好,本姑娘今日定要把你打成猪头,让你欺负我,让你沾尽本姑娘的便宜。”说罢,青舒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挥拳打向周伯的右眼。她要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那就是送他一对熊猫眼。
周伯迅速往旁边闪开,躲过了这一拳。他真的恼了,“你这女人,简直欠收拾。”
“混蛋,本姑娘忍着不发飙,你当本姑娘就好欺负是吧!打死你个色狼。”青舒毫无章法地挥着拳头,下盘也没闲着,只要有机会就抬脚踢过去。反正她是豁出去了,十拳打出去,打到一拳算她赚,打到两拳算她中了大奖。十脚踢出去,踢中一脚是一脚,她绝对不会嫌少。
周伯一时被她毫无章法的攻击弄得手忙脚乱的,很是狼狈。其实,除了打中眼睛的那一拳很痛以外,其它都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不过,总让她这样打着也不是办法。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来,不躲不闪地挨了青舒的几拳,然后瞧准机会迅速抓住了青舒的两只手腕,“阿舒,别打了,别伤了自己。”
青舒想挣脱他的钳制,试了几下,根本抽不回手。她不放弃,脚下继续踢他。
小腿上挨了好几下,周伯哼都不哼一声,抓着她的手腕欺近她,迫使她不停后退,最后把她整个人抵在墙上,口气颇为无奈,“还没娶你进门,你就把未来夫君打成了内伤。若是娶进了门,我这未来夫君还有命在吗?”
一通乱打、乱踢下来,青舒觉得有些累。她喘着粗气,一时使不上力气挣脱,于是只能拿眼睛瞪人,“谁要嫁给你,美的你。走开,别想再沾本姑娘的便宜。”
周伯一脸的苦恼,“我该拿你怎么办?”
青舒白了他一眼,暗暗积蓄力量,想着如何才能挣脱他的钳制。
这时候,周伯整个人都贴在了青舒身上,就在青舒变脸的时候,他抓着青舒的手腕,让她的手臂被动地环在了他的腰上。
“你,你,你干什么?”青舒无措的说话都结巴了。
周伯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一样,低着头,紧紧地盯着青舒的眼,“那天,你突然喊的很大声,我以为,你真的很讨厌我。不过,这不是我甩开你手的原因。你哭了,你的眼泪滴在我的手背上。那一瞬间,我感觉手背被你的眼泪灼伤了。我……明知道你不情愿……我没有勇气再牵你的手。”所以,他逃了。
震惊,错愕,还有迷茫,这种种情绪在青舒的胸臆间翻滚,并在眼中显露出来。她慢慢地低头,垂下眼皮,选择不再与他对视。
周伯没再说话。青舒也没再作挣扎。
过了片刻,青舒依然低着头,突然开口,闷闷地说道,“知道我不情愿,你还纠缠不休做什么?哼!还说自己没有勇气再牵我的手,那请问公子,你现在在做什么?”现在何止是牵手,都已经强迫她搂着他的腰了!
周伯脸上闪过不自在,低声咕哝了一句,“人总有犯傻的时候,傻劲儿过了自然会恢复正常。”步五说的对,他得早些套牢了眼前这个不安生的姑娘才行,省得夜长梦多。只是,唉!眼前这姑娘正在守孝期,耍点手段先把亲订下来的计划怕是不成了。好在,未来三年内,即便有人惦记眼前的姑娘,也和他一样,无可奈何,只能等她孝期过了。
青舒以为听错,立刻抬头,“你刚刚说什么?”她可不可以认为,他对那天的行为很后悔,他是特意来找她解释的。
周伯要说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
“小姐,小姐,您在里面吗?”小娟一边敲门,一边急切地问。
青舒低声说道,“还不快放开?”
周伯不太情愿地松开青舒的手腕。
双手得以自由,青舒迅速从他腰上收回,抵在他的胸口上,推他,意思是要他让开。
周伯突然抬手,青舒不明所以,下意识地要躲开。周伯低声说了句别动,然后在青舒不解的目光中,大手落到了青舒的发髻上,为青舒正了正头上的银钗,这才退开。
青舒没说话,低着头迅速走开。她来到门内,隔着门板问话,“什么事?”
小娟,“小姐,吴管事问小姐要不要带些嫩苞谷回去。”
青舒回头瞅了一眼,周伯不见了,而窗户关的好好的。她往里间门的方向看了一眼,转过脸,打开门,“带些吧!正好少爷爱吃。”
“奴婢这就去告诉吴管事。”小娟急匆匆地去回信儿了。
青舒站在敞开的门口,“出来,这么半天不见回来,你把小阳支去哪里了?”
周伯从里间走出来,走到青舒身边,“什么时候出发回镇子上?”他刚才在里间特意照了照镜子,左眼圈儿没有乌青,只是有点红,不太明显。应该没人会注意。
青舒白了他一眼,“把小阳找回来就走。”
“哥哥,姐姐,我回来了。”青阳一手抓了一颗鸡蛋跑了过来。
青舒迈出门,迎上他,“鸡蛋哪里来的?”
青阳的脸跑的红扑扑的,“从鸡窝里拣的,张大陪我拣的。”扬了一下左手,“这颗给姐姐吃。”又扬了一下右手,“这颗给哥哥吃。”
青舒点了点他的鼻子,“不是去找顾石头了吗?怎么又拣鸡蛋去了?”
青阳解释道,“护卫哥哥说,石头哥哥回镇子上去了,很快就回来。护卫哥哥不让我出去,说那样危险,让我在庄子门口等。我等的无聊,碰见张大,他带我玩儿,还带我拣鸡蛋了。”
听完,青舒转过脸白了周伯一眼。全是他整出来的事儿。
周伯却一脸恍然状地道,“糟糕,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说着,来到青阳身边,一脸抱歉地说道,“哥哥忘了这是在庄子上,而不是家里。装公文的包袱放在家里了,石头怕是回镇子上取去了。他也是,怎么不提醒我一句!”
青阳一脸恍然地点头,他这是信了。
而青舒并不好骗,看向周伯的眼中明明白白地传达着一句话:你在撒谎。
回镇子上的时候,还是那辆马车,马车里坐的还是青舒、青阳和周伯三人,不同的是气氛。青舒不再一副要气炸了的模样。青阳和周伯也不再一路沉默,两个人不时低语着,主要是周伯讲这些年在外边闯荡的见闻,而青阳认真地听着,不时一脸崇拜地盯着周伯,缠着周伯问许多问题。
回到府中,三个人陆续从车上下来。青舒虽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早晨离开时周伯和青舒之间产生的剑拔弩张的情况没有了,显得很平和。
晚饭还是青舒、青阳和周伯三个人一起吃的。饭桌上,青舒基本没开口,但青阳注意到了,姐姐和哥哥不吵架了。他疑惑的同时,开心不已。
饭罢,青阳被卢先生叫过去了。周伯趁丫鬟们不注意,对青舒低语,“陪我出去走走。”
青舒扭过头去,不理。
周伯退而求其次,“我陪你,去你书房坐坐。”
青舒快速说了句不需要,出去了。
周伯赶紧起身跟上,也不管丫鬟们的侧目,亦步亦趋地跟着青舒不放。
眼瞅着青舒就要走入内院了,周伯赶紧提她感兴趣的话题,“两年前我去过雪山。”
青舒立刻停步,但忍着没回头。
周伯见奏效了,准备打发无关人等,“你们俩个下去吧!本公子有重要的事和你们小姐谈。”
小娟和小鱼面面相觑,然后看向青舒。
青舒霍地转身,“我的丫鬟凭什么听你的?”
周伯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你的丫鬟自然只听你的。”
青舒哼了一声,转了方向,“去书房。”
很快,他们来到书房,青舒坐在了书案后。小娟在书案的对面摆了一把椅子,请周伯坐。小鱼端来了两杯热茶,为两人摆上,退下。
书房门一关,里面只剩青舒和周伯两人。
青舒先开的口,“雪山我不准备去了。”
“理由。”
“都说那是不详之地。我虽然爱银子,但银子和命相比,命更重要。”
“道听途说罢了,当不得真。”
青舒不说话了。总之,即便有人能带她进山,她今年都不打算去了,因为已?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