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伺候的全部赶出来和夫人呆了小半个时辰,之后脸色很不好,直接来了公子这边。怕是就为了它才吵起来的。”
周伯沉默。
古强叹了一口气,说的犹豫,“这,这写信之人为谁,恐怕只有夫人自己知道。以老奴的身份,怕是不好追问。”
周伯轻敲桌面,“可是古叔,这是追查真相的一条线索,难得的一条线索。”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事情,前后得过几条线索,可他总会晚一步,他查到的人总是被灭口。
古强为难,“公子,那是将军夫人。”是的,不管这几年古叶氏如何不着调儿,可毕竟是他们崇敬的将军娶进门疼爱的夫人。他怎能去逼问?
周伯也为难,古叶氏不仅是恩人之妻,还是他一心要娶的女子的亲娘,不好办。
古强想了又想,建议道,“当年的事情,应该说给小姐知道,小姐知情后,知道事关重大,或许可以从夫人那边问出什么来。”
周伯一口拒绝,“不可。”
“为什么?”
周伯幽幽地低语,“怕她会恨我。”
古强一怔,忆起当年的事,说不出话来。说句心里话,他不想小姐卷进当年的恩怨中去,可世事从来不是按着个人的意愿来的。你不想介入,你不想找事儿,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你事儿。
周伯收回信,“算了,当它不存在吧!”
古强踌躇片刻,“公子多虑了,将军是自愿的,即便小姐得知了真相,也不会怨恨公子。”
周伯沉默着。
第二日一早,青舒支开身边人,传古强到书房说话。
“我爹是怎么死的?”青舒一脸平静地问。
“将军为国捐躯,战死在西疆栖霞关。”古强答的严肃认真。
“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青舒的语气加重,言外之意是她不再信这套说词。
古强叹了口气,似是陷入了回忆般讲道,“小姐,将军确实是战死在西疆栖霞关,老奴没必要骗小姐。当时,将军正在驻守栖霞关。那时,边疆相对平定、暂无战事,驻守栖霞关的将士只有五千人。原本,将军是要被诏回京的,而接任者是姓武的将军。不曾想,在武将军带着军令前来,正和将军交接的时候,突然边境上大乱,有三支不明身份的人马在边境上展开了一场厮杀。”
“很快,探子回报,这场厮杀中不仅有西昌国的军队,还有我大安的军队。而我大安的军队,不是在共同抗敌,而是在互相残杀。将军与武将军之间产生了分歧,将军主张出兵,武将军主张按兵不动。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能说服谁。将军点兵要出战,武将军阻止,下边的将士不知道要听谁的。最后,将军带着亲卫及一部分愿意听将军调遣的将士出战,这一去,便是血染疆场。老奴没本事,没能保护好将军。”他说到此处,控制不住情绪,有些哽咽。
青舒湿了眼角,“管家,你们一人一个说法,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你告诉我,我该相信谁?”
古强见青舒神色间显露的痛苦之色,心中有了决定。他走出去查看外边,确定无人,又回到书房,一脸谨慎地压低了声音,“小姐,老奴就不瞒小姐了。但小姐要答应老奴,听罢记进心里便可,千万不要对他人提起。”
青舒郑重地点头。
“再有,小姐,请不要怨恨公子。公子怀着愧疚之心,怀着失去爹娘的痛远走他乡,这些年也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古强感叹道。
青舒疑惑了,将军爹的死关周伯什么事?不是说将军爹是为了长公子的孽子死的吗?
古强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小姐,当时将军坚持出战,是因为在边境上厮杀的三支人马中,一支为大驸马率领的长公主的亲兵,一支为武氏的私兵,一支为西昌国的皇子卫队。”
青舒非常的震惊,一时无言。长公主和驸马,西昌国皇子,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武氏,一个比一个有来头儿,这种混水将军爹都敢趟?
古强又说道,“武氏,即我大安王朝的前皇后,武皇后。”
青舒听傻了。什么情况?难道是三角恋引起的战事?一个外国皇子被长公主和皇后同时看上了?她马上暗骂自己想的太离谱,认真听起来。
“武氏和长公主历来不和,却不知为何二者在边境上竟厮杀了起来。长公主的亲兵不足五百人,武氏的私兵却有近三千人。当时,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西昌国皇子护卫队越过边境冲入战局,帮助长公主对抗武氏的私兵。即便如此,西昌国皇子护卫队仅有千人,人数上半数的差距使得长公主毫无胜算。”
“将军与大驸马交好,得知大驸马遇险,自然要出兵支援。但,武将军是武氏的兄弟,他自然要极力制止将军。将军为了出兵救大驸马,不惜得罪武将军,大吵了一架。武将军下令把将军绑了关起来,将军当时掀翻了几人,带着愿意追随的将士近两千人马出兵支援大驸马。”
“将军的介入,已经扭转了大驸马一方的劣势,将军一边保护驸马与公主,一边劝武氏的私兵住手。不曾想,武将军带了近两千人赶到,支援武氏的私兵,使得我们一方死伤惨重。眨眼间,大驸马替长公主挡下一箭,倒下再不曾起来。公子还是个少年,听到长公主凄厉的哭声,抓着染血的剑不管不顾地往长公主和驸马的方向跑。一波箭羽声破空而来,我转身欲救下公子,但对手很难缠,我脱身不得。”
“将军他正自责没能护住驸马,见公子遇险,挥枪扫落部分箭羽,同长公主的亲兵一起把公子和长公主护住。可对方势必要取了公子和长公主的性命,战事愈发激烈。我到将军身边时,浑身是血的驸马拼尽最后一口气将公子托付给了将军。将军应下,公子却不肯走,拉扯间,将军用身体替公子挡下一箭。虽不是致命伤,却也不轻。我们护着将军和公子突围,长公主被亲兵护着跟在我们后头突围。”
“眼看就要突围成功,不曾想前方有埋伏,我们又死伤了很多人。而将军,用身体替公子挡了三箭。我们杀红了眼,只想快些冲出去为将军请大夫看伤。那时候,步元帅步大将军率兵赶到,我们得以脱困,可将军的伤实在太重,军医也无能为力。公子很自责,抱着已死的将军不撒手,非要大夫医治将军。”
“事后,皇帝大怒,武皇后被废,武氏一族被诛九族。这之后,长公主失踪,公子背了行囊离京不知去向。此事只有朝中几名重臣知晓内幕。关于武氏被诛九族,对外的说法便是武氏一族谋反,将军忠君为国被武氏一族所害。”
青舒听的心惊胆战的,“那,那孽子是指……”
古强叹气,“小姐,长公主和驸马只得公子一个孩儿,哪里来的什么孽子?依老奴之见,必是长公主的仇家将公子骂成了孽子。”
这么解释也对,可是,“既是爹舍命相救,他为何又担心我会恨他?”青舒对周伯的反应很不解。
古强惊讶,“小姐,难道您不恨公子吗?”
青舒更加疑惑,“我为何要恨他?”
“将军是为护他而死,他耿耿于怀至今。他曾说过,这世上谁恨他都没有道理,唯有少爷和小姐恨他,是应该的。他觉得是他害得少爷和小姐失去了爹爹,他应该被怨恨。”
青舒词穷。若是原主在,应该是会怨恨他的吧!就像他自己说的,因为他,她的将军爹才会死。将军爹一死,他们一家人再没有幸福可言,日子都过成了那样,没有欢笑、没有母慈子孝,穷困潦倒的差点就揭不开锅了。
是不是后到的她没有亲身感受过被将军爹疼爱的幸福,所以才会心里没有任何怨怼,一点怨恨周伯的意思都没有?那,她要不要特意去怨恨周伯几天,证明自己的确是将军爹的女儿。
正文 no131孽子
章节名:o131孽子
青舒趴在床上叠纸鹤。许久没叠了,一边回忆一边试着叠,几次后才叠对。管家替周伯求请,希望她去问古叶氏写那封信的人是谁。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有点小苦恼,居然对着周伯大哭,实在是很丢脸。唉!当时哭的那么惨,觉得委屈的不行,过后越想越觉得自己哭的莫名其妙加神经。唉!这下可是彻底毁了她彪悍女的一世英名。
小鱼轻扣三下门框,“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青舒数了数手边叠好的纸鹤,一共是七个,加上手里叠到一半的,八个。她慢悠悠地说道,“进来说。”
小鱼这才迈进内室的门,行礼完毕,回道,“小姐,关婆子刚刚来过,说是夫人病了,着急请大夫,急匆匆地走了。”
青舒头也不抬,“告诉管家,请周大夫。”
小鱼回禀道,“小姐,关婆子说,夫人不要看周大夫,说是要请镇东头的一位胡姓大夫。”
青舒冷哼一声,“就请周大夫。”
小鱼答应一声,出去了。
青舒越想越不对,坐起来,“小娟。”
坐在外间的小娟答应一声入内。
青舒便道,“你悄悄对管家说,查一查镇东头的胡大夫。”若是古叶氏还敢耍花招儿,那就别怪她下狠手。
小娟一走,青舒穿上绣花鞋下床,整了整身上的衣裳,确定没什么不妥,准备去看古叶氏。路上遇到摘红果的铃兰,青舒让铃兰放下篮子,跟着她走。
见到青舒过来,正准备倒洗脸水的关婆子赶紧把盆放到一边去,见礼,“见过小姐。”
青舒的视线落在关婆子身上,“夫人哪里不舒服?”
关婆子下意识地把右手缩进袖子里,“夫人早起时就说不舒服,吃过早饭便躺下歇了。两刻钟前一觉睡醒,夫人便说头痛的厉害,身上也软棉无力,怕是生病了,便吩咐奴婢请大夫。夫人这会儿洗过脸,精神了一些。”
青舒嗯了一声,准备进屋去。关婆子和铃兰赶紧过去,一左一右地掀了轻纱门帘。
青舒穿过外间,走进里间,就见古叶氏面朝里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夏被,头发披散在头下的枕头上。她走到床前,对着古叶氏的背影说话,“娘可好些了?”
古叶氏不声不响地躺着,像睡着了一般。
刚洗过脸的人,洗脸水都来不及倒就睡着了,谁信。青舒也懒得跟古叶氏一般见识,走过去,坐到了古叶氏的梳妆台前。看到梳妆台上摆的精致的首饰匣子,她这才想起,自己没收古叶氏手中金银的时候,倒是把它给忘了。她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上面的锁子,转过身看向床铺,就见古叶氏迅速转过脸去。
青舒无语,都已经是三十几岁的女人了,能不能有个成|人的样子!能不能不要像个几岁的孩子一样这样搞笑!在原主的记忆里,将军爹在世时古叶氏是个挺温柔又挺贤惠的女人,为什么将军爹一死就变成了这么一个死样子?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吧!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沉默片刻,青舒用手指轻扣梳妆台,“娘,既然没睡,那就说说那封信吧!没有署名的那封,谁写给你的?”
古叶氏一动不动的,又开始装睡。
青舒自顾自地说道,“若我猜的不错,写信之人应是女子,而且是看不得娘好过的女子,对吧?”
古叶氏的背僵了一下,却没有开口说话。
青舒注意到了古叶氏的反应,“娘,你为什么不相信爹,却要相信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写给你的信呢?”
古叶氏霍地坐了起来,身体微颤,忿忿不平地冲着青舒喊,“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关婆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神色慌张地进来,却见夫人怒瞪着小姐,而小姐一脸平静地回视着夫人。她进退不得,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青舒一摆手,“这里不需要伺候,下去吧!”
关婆子得令,答应一声,赶紧退出去。她觉得呆在外间也不妥,于是使了个眼色,带着铃兰出屋子,站到了文澜院的外头。
屋里,青舒诧异极了,没想到古叶氏的反应会这么大,真稀奇。“我有什么不知道的,爹对娘好,只疼娘一个,堂堂将军没有三妻四妾,一直只守着娘一个。天下间,怕是没几个富贵男人能做到。”
听了这话,古叶氏变得更为激动,“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懂?他心里住着人,他娶不到心上人,退而求其次娶了我。他为了传宗接代才娶的我,你明白吧?”
青舒蹭地站起来,逼到床前,“你说什么?”
古叶氏害怕,直往床里缩,但并不改口,“他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才娶的我,他是混蛋,是混蛋。”
青舒一把揪住她的领子,“爹对你这么说的,还是别人这么告诉你的?说。”
古叶氏吓的身子一颤,就要哭。
青舒冷着脸命令道,“不许哭。”
古叶氏一个激灵,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忍着不敢让它落下来,更不敢看青舒的表情。她瑟缩着身子,嘴唇抖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青舒再问,“到底是爹对你这么说的,还是别人这么告诉你的?说清楚。”
“是……”古叶氏吸了吸鼻子,“是,紫衣姑娘。”
青舒一怔,“紫衣姑娘是谁?”
“紫衣姑娘,她是萧贵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古叶氏说罢,趁青舒愣神的工夫,一把挥开青舒的手,躲到了床的紧里侧。
这怎么又跟萧贵妃联系上了。青舒愣了一会儿神,顾不得其他,爬上床去逼问古叶氏。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萧贵妃名蝶,当年她娘萧周氏看上了当时还只是校尉的古云虎,有意将萧蝶许配给古云虎。萧蝶的爹不愿意,萧蝶本人也不愿意,主要是觉得古云虎配不上他们萧家。萧周氏是真喜欢古云虎,早把古云虎的人品和底细打探清楚了,无奈一开口便被萧老爷否了,弄得女儿也不开心。萧周氏觉得遗憾,但也只能作罢。
不久,古云虎娶了坏了名声的古叶氏为妻,一得空便带着古叶氏逛京城,夫妻二人恩爱非常。贵夫人们嘴上说古云虎这对夫妻不要脸,指责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拉扯、搂抱,但在心里是既羡慕,又妒忌的。后来,古叶氏有孕,并生下女儿。这期间,古云虎并没有像其他男人一样纳妾或收通房。这使得京中各府夫人们心理严重不平衡起来。
萧周氏听闻古云虎如何如何的疼娘子,叹了口气。萧蝶默不作声。几个月后,萧蝶入太子府,从此踏上了争宠之路。而古云虎与古叶氏过着伉俪情深的恩爱日子,古云虎的官职也一阶又一阶地往上升。后来,萧蝶从太子府到皇宫,继续争宠,一路慢慢往上爬,封了蝶妃。
在古叶氏生儿子前,蝶妃的内心很平静;在古叶氏生下儿子之后,蝶妃的心里起了波澜,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军队得胜归来。庆功宴上,后宫妃嫔与武将夫人们同饮。避开人,蝶妃身边的宫女紫衣对古叶氏说“我可怜你”。
几日后,太后娘娘召见五品以上武官的夫人,古叶氏也在召见之列。蝶妃笑吟吟地邀请古叶氏到御花园赏花。古叶氏花没看到,却看到了古云虎与长公主站在花丛中谈笑风生。这下,古叶氏无心看花,向蝶妃告罪,准备离去。紫衣送古叶氏,并对古叶氏说,“你只是他娶来传宗接代的,唯有惊才绝艳的那人才是他心中想娶而不得的女子。”
古叶氏猜到这是蝶妃妒忌她的好命而设下的局,可仍然心下不安,很想找古云虎对质,却又没有那个勇气。平静地过了一段时间,突然有天半夜里长公主的亲信跑来求援,说是长公主被歹人挟持。古云虎二话不说,深更半夜带了人手出去,第二日傍晚十分才回来,并对昨夜之事只字不提。古叶氏原本不信那紫衣所言,经此一事,她信了。她想和古云虎吵、想和古云虎闹,刚开了个头,却来人叫走了古云虎。古云虎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
古云虎回来,相安无事几日。古叶氏想好了,想和古云虎好好谈谈,却不想古云虎再次出征。最后,古叶氏在家信中几次试探古云虎无果。一日,古叶氏抱着未满周岁的青阳到寺里上香还愿,巧遇紫衣。
此时的紫衣已经被放出宫,不再是蝶妃面前当值的宫女。紫衣上前搭话,逗弄青阳之余,笑吟吟地说青阳长的真像长公主。
古叶氏当时变脸。紫衣却悄声说要告诉她一个天大的秘密,是关于长公主和古将军的,并说下时间、地点,让古叶氏想知道就过去见她。
古叶氏按捺不住,犹豫再三还是去了。见面后,紫衣骂她傻,说她养了近一年的孩子根本不是她生的那一个。紫衣还说,以前坊间传的沸沸扬扬的长公主与他人有染的传言为真。长公主怀了别人的孩子,躲起来生下孽子后不忍掐死孽子,便将孽子交给古将军养。巧的是,她在长公主产下孽子的当天夜里生产。于是,古将军便换走了她的孩子,把长公主产下的孽子放在了昏睡的她身边,李代桃僵。
古叶氏游魂一般回府,盯着小床上咿咿呀呀的小小的青阳,越看越不像自己,小眉毛、小眼睛、小嘴巴越看越像长公主。她差点当场晕厥。之后数天,她不时盯着青阳发呆,无论如何从青阳身上找不到与自己相似的地方。自此,她再不肯抱青阳,恨不得摔死青阳。可她不敢,因为青阳是长公主的孩子,长公主又是皇帝最看重的人。
古叶氏本来是想等古云虎回京后逼问亲儿的下落的,可不曾想古云虎死了,长公主失踪了,她不知道找谁要亲儿,她知道这个秘密不能对别人说,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彻底找不回来了。她的后半生无望,她只想得过且过。
青舒老半天才能说出话来,“娘,你不相信爹,却去相信一个只见过几次面,连底细都没有摸清的女人。娘,你……”她说不出口,她真的真的很想骂亲娘一句白痴加二货。她是不知道长公主长成什么样,可青阳的长相随爹多一些这一点,她还是敢肯定的。青阳的眼睛是和古叶氏不一样,可笑起来的时候同样眉眼弯弯的。这一点,他们姐弟随了古叶氏。其他的,比如鼻子、嘴巴和耳朵,还有脸型,青阳活脱脱是将军爹的翻版。
她家亲娘的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居然连儿子的长相随了丈夫的事实都看不出来!这么些年要死不活的,原来是她自己白痴加二货的结果,真是极品中的极品,不服不行。
这下好了,别人口中的孽子及古叶氏心目中的孽子终于现形了。搞半天是被自己亲娘否定了的青阳。
古叶氏反驳,“娘有眼睛看,自然知道谁的话真,谁的话假。”
青舒抚额,“娘,你确定小阳长的不像爹?”她的娘啊,还说自己有眼睛看,看出屁来了,有眼无珠,长眼睛还不如不长眼睛了,极品。
古叶氏立刻回道,“不像,哪里都不像。”
青舒抽了抽嘴角,“那么,那封信是紫衣姑娘写的了?”遇上极品白痴,千万不要想着让白痴变聪明,只能随其继续白痴下去。
古叶氏点头。
青舒从白痴娘的床上下来,摇着头出去了。见关婆子等人都站在院门外等,扯了嘴角问,“周大夫可到了?”她娘亟需大夫,只是大夫够呛能治白痴病。
关婆子回道:“到了,正在内院外候着。”
“请周大夫进来为夫人问脉。”青舒吩咐一声,转身又进了屋子。她得盯着点极品娘,省得极品娘因为没请点名的大夫而闹事。她刚进院时,虽然关婆子把手藏进了袖子里,可她还是看到了关婆子手背上新鲜出炉的抓痕。总不会是关婆子自己抓的,那么人选不用他想,肯定是古叶氏干的。
周大夫进来时,关婆子已经放下了床幔,只让古叶氏伸了手腕出来。周大夫坐到小娟摆下的绣墩上,安静地诊了会儿脉,说道,“夫人没什么大病,只是身子虚些,每日出去多见见风定有助益。”他的话翻译出来,就是说古叶氏太懒、太宅了,只要古叶氏肯多动动,多晒太阳,再干点活儿,身子肯定不会这么虚。
古叶氏自然不爱听,“本夫人头痛、浑身泛酸,岂是你一句身子虚些能糊弄的。”
周大夫立刻从绣墩上站起,“在下才疏学浅,没能诊出夫人的病痛,请夫人恕罪。”
古叶氏,“你知道就好。”
青舒从旁插话,“周大夫,我娘需要吃药吗?”
周大夫迟疑,“这……”病人不服他的问脉,他如何开方子。
古叶氏却道,“他诊不出病症,哪里需要他再开方子。去请镇东头的胡大夫,听闻胡大夫医术高明,请他一试。”
青舒当没听见,笑吟吟地说道,“周大夫,开方子吧!我娘近日有些心火难下,方子里加些黄连不知妥不妥当?”
周大夫一怔,发现床幔后的古叶氏居然安静了下来。他心下诧异,又见青舒笑吟吟地等着他的回答,他便鬼使神差般地答道,“妥当。”
青舒又道,“麻烦周大夫再给开一瓶伤药,府里有下人被猫抓伤了手背,不涂药怕是不妥。”
低垂着头站在旁边的关婆子听了,霍地抬头,却又立刻低下头去,继续安静地站着。
等周大夫开好了方子,青舒亲自送周大夫出门。而床上躺着的古叶氏,脸憋的通红,双手紧紧地抓着夏被,典型的敢怒不敢言。
为了好好治一治古叶氏,青舒一直坐在古叶氏房中,直到药抓回来,熬好。她亲自端了药碗给古叶氏,“娘,药要趁热喝。”
古叶氏敢怒不敢言,盯着药碗不动。
青舒又道,“娘,常言道良药苦口。这黄连可是好东西,苦是苦点,可它能治病。娘,为了把病治好,咱们要忍得苦。”
古叶氏一脸凄苦地接过碗,喝掉碗中的药,毫无形象可言地漱口七八遍,再次面朝里躺下,留背影给青舒。
青舒笑吟吟地嘱咐古叶氏好好休息,满意地走了。回到房中,她提笔,在纸上写下:萧贵妃身为蝶妃时身边的一等宫女,紫衣。
她吹干墨迹,把纸叠好,交给小鱼,并吩咐小娟和小鱼一起去把纸条亲手交给管家。
正文 no132不对劲
章节名:o132不对劲
周伯拿到名字的那一刻,瞳孔一阵收缩,心口剧痛。他紧紧地捏着纸条,往事一幕幕地浮现。爹在血泊中倒下,古将军胸口要害处中了三箭却依然手握长枪护他周全,无数将士挥洒热血拼力相护,娘跳崖,舅舅得讯吐血昏倒……
原来,真相不过如此。他多年来追查不到的答案,却被他喜爱的女子轻松揭开一角,让他得以窥见隐藏在无数表象后的事实真相。他转过身,闭上眼,几滴清泪顺着颊边滑落。
晚饭时间,青阳和洛小荣一左一右地牵了青舒的手往前走。
青舒被动跟着,有些哭笑不得,“小阳,小荣,你们这是要带姐姐去哪里?”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去哥哥那里。”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青舒觉得奇怪,“去他那里干什么?”
青阳笑眯了眼,“吃饭。”
洛小荣没能抢先,着急地补充道,“哥哥说一个人吃饭无聊,大家坐一起吃才香。”
青舒不想去,“姐姐就不去了,有你们俩个陪他就可以了。”
青阳和洛小荣一致喊,“不行。”然后青阳又说,“哥哥说,姐姐不去,吃什么都不香。”
这叫什么话?青舒郁闷了,哦了一声,倒是没再坚持不去。
到周伯那里的时候,饭桌已摆下。大家围桌而坐,开始吃饭。
青舒发现桌上有一道酱香排骨,立刻不乐意了,“周伯,这两日我可没有批准厨房买肉,你这里为什么有肉菜?”
周伯夹菜的动作一顿,“石头,进来。”
顾石头答应一声,从外边进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周伯一指酱香排骨,“告诉阿舒,这排骨哪里来的?”
青舒差点噎住。阿舒,是指她吗?呃,好像周伯这厮确实喊过她阿舒,只是当时她的注意力不在称呼上,没有挪出空来纠正他。
顾石头觉得自家公子的问题问的奇怪,“厨房做的,小的趁热端过来的。”
青舒听了更是不乐意了,“好啊,你们吃本姑娘的、住本姑娘的,这还不够,如今都开始搞特殊向厨房点菜了,太过分了你们。”
周伯似乎没听见,不紧不慢地给青阳和洛小荣一人夹了一块儿排骨,还劝他们俩个多吃。
青舒觉得被挑衅了,“姓周的,别以为本姑娘好说话,你便瞪鼻子上脸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从明日开始,你们住一日,便要交一日的食宿费。否则,打包东西走人。”哼,他竟敢说出她不来便吃饭不香这样暧昧不清的话,太气人了。
青阳和洛小荣面面相觑,停下筷子不吃了。
青舒见了,一改对周伯的凶悍样,笑对青阳和洛小荣,说话声非常温柔,“想吃哪个菜告诉姐姐,姐姐帮你们夹。哥哥不听话,姐姐要教训他,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快吃。”
青阳和洛小荣瞄了周伯一眼,见周伯面带笑容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这才放心,继续吃东西。
青舒一转过脸,就见周伯夹了排骨过去正要吃。她不客气地指着他的鼻子,“不许吃。”
周伯倒是合作,把准备送进自己嘴里的排骨夹给了青舒。
青舒立马嫌弃地道,“拿走,拿走,谁要吃你夹的东西!”
周伯默默地又伸了筷子夹了回来,再次准备送进自己嘴里。
青舒又有话说,“喂,都说不许你吃了,放下,放下。”
青阳和洛小荣一边吃东西,一边不时瞄几眼青舒和周伯,脸上写满问号。
周伯这会儿表现的格外听话,青舒不让吃,他还真不吃了,把排骨放到一边去,夹了青菜吃。
不停挑刺儿的青舒愣住了,这厮今日很不对劲儿!
旁边一直抓耳挠腮的顾石头总算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小心翼翼地说道,“古小姐,这排骨,是公子吩咐小的出去买的。小的买回来后,送去了厨房,拜托了厨娘做的。”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青舒,得知肉是他们自己出去买的,而不是跟厨房点的,气焰一下弱了几分。不过,她是不会道歉的,直接把整盘排骨端到自己面前,然后把盘中的排骨和青阳、洛小荣一起给分了。
顾石头突然觉得自家公子很可怜,居然一块儿排骨都捞不到。见没他什么事了,便退了出去。
周伯慢条斯理地吃着青菜,看着青阳、青舒和洛小荣的吃相,心情好了几分。他就知道,有张牙舞爪的青舒在跟前,定能令他转换心情,平静下来。
吃过饭,青舒拉了青阳和洛小荣的手要走。
周伯挽留道,“别走,陪我呆一会儿。”
青舒没有再张牙舞爪的,疑惑地看着他,“你,不舒服吗?”说不清为什么,她觉得今日的周伯很不对劲儿。
不曾想她会有此一问,周伯很想送她一个笑容,只是并不成功。他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没有。”
青舒越发觉得奇怪,不过也不好多问,说道,“让他们俩个陪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伯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出口,只说了一个好字。
青舒把青阳和洛小荣留在周伯身边,自己回去了。只是,不管干什么,她总想起周伯牵强地扯了一下嘴角的样子,还有他眼里的死寂。对,就是死寂,刚刚她想不起来要如何形容他的不对劲儿,这会儿总算想到了。她不自觉地嘀咕出声,“他到底怎么了?”她有点坐不住了,站起来,又坐回去,又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犹豫再三,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带上小娟出去。
只是,找过去的时候,周伯不在房中,青阳和洛小荣也不在。留在院中的护卫告诉她,公子带着两个小少爷出府玩儿去了。
她扑了空,只得回去。天色黑了下来,带了两个小的出去的周伯还没有回来。天完全黑透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回来。青舒有些不放心,去了前头,传了管家问他们出门时带了几个人。管家说他们带了六名护卫,不会有事。
她安心不少,但也没回内院,在前院等他们。等了小半个时辰,入秋时晚间的凉意上来,小鱼拿了衣裳要给她披上。她拒绝了小鱼,站起来,走到府门口,向外张望。
正好,出去寻人的丁家宝和另两个家丁回来了,说是公子他们在后头走,马上就到了。
很快的,影影绰绰的人影进入视线。不多时,人影到了近前。有府门左右插的火把照亮,青舒看清了一行人的模样。周伯背着青阳走在最前头,顾石头背着洛小荣走在后头,六名护卫跟随在侧。
青舒迎上他们,刚要问话,就见周伯轻嘘一声,并小声说两个小的睡着了。
青舒抿紧了嘴唇,跟在周伯身侧进府,并一路跟着去了青阳和洛小荣的房间。青舒从旁搭把手,周伯轻手轻脚地把睡熟的青阳放到了床上。
青舒担心吵醒了青阳,极小心地为青阳解了腰带,脱了鞋袜。
周伯抱过顾石头背上的洛小荣,小心放到青阳身边。青舒同样为洛小荣解下腰带并脱了鞋袜。衣服是脱不成了,只能这样了。
安顿好他们,青舒到了外边,不客气地瞪周伯,“大晚上的你带他们去了哪里?”她还担心灯笼的光线太暗,周伯看不清楚,所以瞪的很用力。
周伯轻笑出声,“没去哪里,就是带他们随处走走,消消食儿。”
“出去消食儿都能给他们消睡着,你这随处走走可真够厉害的。”青舒没好气地说罢,往外走。
周伯亦步亦趋地跟上,“下次你也去。”他不介意背她回来。
青舒听着跟在身后的脚步声,没好气地道,“跟着我干嘛?”脚下走的飞快,连打灯笼的小娟都不等。
“送送你。”周伯答的简单明了。
“我在自己家里,什么时候沦落到让你送了?别跟着我。”青舒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说罢,喊,“小娟,快些走。”
小娟“哎”地答应一声,提着灯笼跑到青舒的前头去,给青舒照亮。
到了内院门口,周伯停了下来,看着青舒头也不回地进去了,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经过那日他的失态,再见面,青舒会怨恨他。还好,青舒还是那个青舒,喜欢对他张牙舞爪的那个青舒。
一早,青阳和洛小荣冲进青舒的房间,见青舒醒了还在赖床,他们俩个爬上床去,扑到青舒身上不肯起来。
青舒被他们俩个压的难受,赶紧求饶。
青阳和洛小荣笑嘻嘻地放过她,跳到床下。
青舒笑骂道,“你们俩个小坏蛋。”然后支着下巴趴在被子里和他们说话,“外边雨还在下?”
青阳点头,“是,管家伯伯说怕是要下上一整天了。”
“既然不能练功,那就回去睡觉。”青舒自己发懒,还不忘鼓动弟弟跟着发懒。
“不可以,等下要用早饭,用过早饭还要去哥哥那里温习功课。”青阳小大人般地背了手说道。
洛小荣附和,“对,温习功课。”
这不明显是在说她太懒嘛!青舒为了改变在他们面前的形象,赶紧让他们俩个出去,然后坐起来穿戴起来。然而,正在她洗漱的时候,苏妈妈来了。
苏妈妈挨近了对青舒耳语,“小姐吩咐的事情,打探清楚了,小姐随时可以传了管家问话。”
正文 no133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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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舒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苏妈妈退开,转身的时候看到屏风后露出来的青色衣角,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开始碎碎念,“少爷,您一定是在小姐没起床的时候来的,老奴说过多少次,这不妥当。姐弟之间再亲近,也不能坏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少爷,老奴都看见您了,可别躲了……”
青舒捂嘴偷笑。
这时,屏风后露出的衣角不见了。不过很快的,先是蹭出一只小脚来,然后是另一只脚。而小脚的主人不是青阳,却是穿着青色锦衣的洛小荣。
苏妈妈一愣,然后一脸懊恼地道,“哎呦,原来是洛少爷,是老奴看错了,该打该打。”
青舒也觉得意外,不过立刻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趁苏妈妈不注意,冲着洛小荣挤眉弄眼的。
洛小荣本来出来的时候有点腼腆,看见青舒这样,咧嘴笑了,还跟苏妈妈说不怪她。
弄错了念叨对象,苏妈妈觉得不得劲儿,告了罪赶紧走了。
这时候,同样穿了青色锦衣的青阳从屏风后转出来,一拍洛小荣的肩膀,“小荣弟弟,好样的。我们下次还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