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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女的秀色田园第23部分阅读

    活下去的人,”点在古叶氏心脏位置的指尖用力,直视古叶氏已显慌张的双眼,轻轻吐出一字,“死。”

    古叶氏尖叫一声,抱住头往后退,“你,你……”

    青舒不再理会她,而是大声叫人,“丁家妹,进来。”

    等在门外的丁家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迈步进来,“小姐。”

    青舒神情莫测地盯着她,“谁才是你的主子,你给我记牢。伺候好夫人,要有一句不利于我们古府的传言自文澜院流出,你也不必在我古府当差了。”

    丁家妹吓的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奴婢定当伺候好夫人,请小姐放心。”

    青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地吩咐,“夫人累了,扶夫人回去休息。”

    “是。”丁家妹小心翼翼地应着,起身,扶住抱着头,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的古叶氏出去了。

    青舒按了按额角,皱起眉头坐了一阵儿,最后叫了小鱼去传管家,一个人出去,慢慢走,最后走到了人工湖边,踏着湖上的木板桥,走进湖上的凉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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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no73大师来访

    章节名:o73大师来访

    青舒脸上的抑郁之色并未散尽,“坐,我有话问你。”

    管家只是站着。

    青舒的口气坏了几分,“我让你坐。”

    管家察觉到青舒的坏心情,选了青舒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青舒斟酌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我爹,我爹在世的时候,除了娘,心里还有没有”,她顿了顿,“别的女人?”这话由她问,很尴尬,但她不得不问。与其被蒙在鼓里,还不如做到心中有数,将来若被人翻出来找麻烦,她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古强听了,当时变脸,“小姐,是谁在往将军身上泼脏水?告诉我,我定要好好与这人理论一番。”他是真的气的不轻,因此将平日里挂在嘴边的“老奴”的自称也忘了。

    青舒倒是真没想到古强的反应会这么大,怔了怔,便压低了声音,将古叶氏在将军墓前说的话给讲了出来。“我听了这话,当时,当时只想哭。无论这话真假,若是,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我们全府上下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古叶氏骂古云虎死的活该没关系,但古叶氏说的古云虎是为了公主的孽子死的这种话若是传了出去,那可真成了弥天大罪。什么叫“公主的孽子”,这不是上竿子找死的行为嘛!

    古强额头的青筋直跳,拳头握的死紧,“少爷听到了吗?”

    青舒不确定地回答说,“当时我捂着他耳朵,但是,我不敢保证说他听到了,或是没听到。”

    古强忍着怒气,一脸郑重地说,“小姐,依着将军的性子,若是心里真有了他人,一早娶进门生儿育女了,怎能容忍自生了小姐后几年无所出的夫人?”

    这点,青舒相信。古叶氏自嫁入古家,第一胎生了女儿,然后五六年没有动静,直到女儿七岁,古叶氏才生了第二胎,有了古青阳。这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时代,是个很让人侧目的事情。

    “小姐,再别提”古强突然说不下去,左右看了看,却找不到个能写字的东西,最后无法,只能尽量低声说话,“……主的孽子,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那位,是……家禁忌……心口的伤……”

    长公主,皇室禁忌,当今圣上心口的一道伤,妄论者,杀无赦。

    青舒猛吸一口气,她选择远离京城,果然是正确的决定。有个古叶氏这样没脑子的定时炸弹在身边,留在京城,随时都有可能脑袋搬家。有个神经病的古叶氏在身边,这日子过的太憋屈了。若古叶氏不是这个身子的娘,该有多好!

    青舒抚着因惊吓而跳的格外厉害的心口,无力地说道:“还好,我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及时阻止了她。刚刚回府,我也警告了丁家妹,让她看好夫人。”

    古强沉默了一阵儿,“家妹经事不多,不够稳重,关键时刻不顶用。容我些日子,我定找一个稳重嘴严的人回来,将家妹从文澜院中换出来。”

    青舒点头,“就这么办,家妹不够机灵,我几次点她,她都不懂我的言外之意。”

    自这日起,苏妈妈一天至少要去文澜院三次。青舒明白,定是古强交待苏妈妈盯好古叶氏和丁家妹了。

    如今全府人都安顿下来了,将军也祭拜过了,古叶氏那边有苏妈妈帮着盯的紧,青舒不免松了口气。这么一来,青阳上私塾的事情和秋收的事情,便成了最要紧的两件事。青舒想着这些,乏力的躺下,不多时便睡着了。

    另一边,古叶氏好不容易睡下了,丁家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她观察片刻,见古叶氏睡的沉,一时半刻应是不会醒来,于是轻手轻脚地退出来,站在院中抹了一会儿眼泪,越想越委屈,最后关好院门出去。

    她走近厨房,正看见许三娘端了一簸箕豆子从厨房出来,于是走上前,小声问:“三娘姐姐,看到我哥了吗?”

    许三娘看小姑娘红着眼眶,便一指厨房后头,“在劈柴。”

    丁家妹道了声谢,顺着劈柴声,转到厨房后头,怯怯地喊了一声哥,想拉住丁家宝的袖子,但最后还是没敢。

    丁家宝并不应声,也不抬头看她,只是劈柴。

    丁家妹咬了嘴唇,又开始掉眼泪,看哥哥一直不理自己,一点点往前挪,犹豫中,还是伸了手,拉住了丁家宝的袖子,“哥,你跟管家说说好不好?我想,我想到厨房帮忙。”

    在她拉住自己袖子的时候,丁家宝就停止了劈柴的动作,口气有些不好,“有的事做,有的饭吃就知足吧,别一天到晚挑挑拣拣的。”

    丁家妹哭出了声,“哥,不是我要挑拣,我不够机灵,没有当大丫鬟的命,只会做粗活。在厨房帮忙也行,劈柴也行,到庄子上做地里活计也行,就是,就是不想留在……”她是受够了夫人要死不活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感觉的出来,小姐对她并不满意,她怕小姐赶她出府,她怕和哥哥分开,她也怕再饿肚子。

    丁家宝沉默,沉默过后,突然一脸的不耐烦,“行了,知道了,该干嘛干嘛去。”

    丁家妹脸上还挂着泪珠,脸上却多了一个笑花,她从身上拿出一个包着什么东西的粗布帕子,一把塞进丁家宝的手里,“哥,小姐赏的,给你吃。”说完,快速跑走。

    丁家宝张了张嘴,眼瞅着她跑没了影儿,眼底漫出郁色。呆站片刻,他打开粗布帕子,看到里面包着一颗梨,叹了口气,左右四望,见五岁的小丫正带着两岁多的麦子在不远处玩儿,便大步过去,将梨子往小丫手里一塞,“你和麦子吃。”说完,人回到原地,继续劈柴。

    他和丁家妹之间的血缘关系有点复杂,又很尴尬,难以启齿。上一辈人的恩怨,让他不知道要和丁家妹如何相处。

    多年前,他娘嫌弃他爹穷,曾经跟人跑过。他娘隔了几年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丁家妹,将丁家妹放到屋中,自己上吊死了。事情的真相是,嫂子跟着小叔子跑了,后来小叔子甩了嫂子,娶了有家底的姑娘。而嫂子抱着为小叔子生的女儿丁家妹无处可去,只能回头,却又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便一死了之。

    真相揭开,没想到拐走自己媳妇的居然是自己的亲弟弟,他爹气得立时吐血,养了十多天才好转。而年少的他已经懂事,自己的娘和叔叔干下的丑事传的十里八村谁都知道,于是他负气离家,给人当了跑腿的小伙计。后来家乡要征兵,他伙计不当了,十三岁便参军走了。再之后,他受了重伤,脸也毁了,带了军中发的几两安置银子回了乡。

    这几两银子,却引出另一场风波。他叔在镇上的日子不好过,上门来要银子。说是他爹抢了他叔的女儿家妹,要不还女儿,要不给银子买了家妹。他爹替弟弟养孩子,还养出债来了。他来气,将七八岁的丁家妹当着叔叔的面扔出去,关上了院门。

    他爹气倒在床上,却坚持让他将家妹接回来,说家妹去了那边会被打被骂,吃不上饭,早晚得饿死。

    丁家宝气得再次离家,但在离家前,他将丁家妹扛回来扔给了他爹,并把叔叔给揍了。他一路往北走,到了京城投靠了古府。后来家乡来信,说是他爹得了重病,眼看着是不行了。他告了假,没日没夜地赶路,最终没赶上送他爹最后一程。他爹是被他叔气死的,他叔上门抓走了丁家妹,要把丁家妹卖到窑子里去。

    他爹被族人葬在后山上。而丁家妹,由族人暗中帮衬,逃出了他叔的手,不知流浪到了哪里。他将家里的薄产分送给平日里对他爹多有照应的族人,去了镇子上,闯进他叔家,将他叔打的半死,并逼着他叔在丁家妹的卖身契上签字画押。如此一来,丁家妹不用再逃,因为丁家妹和他叔家已经没了半分关系。

    丁家宝回村,将丁家妹的卖身契拿给族人看,让族人转告丁家妹,不用再逃。并给族长留了几吊钱,让族长作主将丁家妹嫁给好人家的小子,让族人从旁多照应些。事情都安排好了,丁家宝启程要回京城。

    刚出了镇子,却发现身后跟着个小乞丐。他走,小乞丐也走;他停,小乞丐也停。他瞪眼睛,小乞丐也不怕他,反倒喊着哥哥,说自己是家妹。丁家宝将家妹送回村,再次出发。没想到,丁家妹赤着脚追出去十多里地,骂她,打她,她都要跟。最终,丁家宝没能狠下心来,一路背着她到了京城,带她进了古府。

    丁家宝无法面对丁家妹,因为丁家妹的长相随了娘,随了令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娘。因心存芥蒂,他们兄妹的关系似近似远,似亲非亲,以一种很怪异的方式维持着。

    阴郁的心情,令丁家宝脸上的疤看上去更显狰狞。他劈柴的动作也透出狠劲儿,发泄着心中无法对人言说的愤怒与伤心。

    准备进厨房的许三娘绕到厨房后头看了一会儿,向不远处玩耍的女儿招了招手。

    小丫见了,赶紧拉了麦子过来,“娘。”

    许三娘弯下身,对着女儿一阵耳语。

    小丫重重地点头,拉了麦子往丁家宝跟前凑,嘴里喊着叔叔。

    丁家宝见了,脸上的郁色退去不少,放下斧子,“慢些走,别绊倒了。”嘴里说着,往前迈出几大步,迎上两个小的,两胳膊一伸,轻松将这两个小的一左一右地抱了起来。

    许三娘见了,便转身走,回到厨房,将挑好的黄豆洗了一遍,然后用冷水泡上。这喂牲口的黄豆,如今成了全府人都爱吃的菜。炒了浸盐水是盐豆;生豆子泡水泡大了,既可以炖汤,也可以炒菜,还可以放调味料煮了配上点青菜做成凉拌菜。

    既是有心事,青舒睡不过两刻钟就醒了,拿了自己罗列了各种可能成为一种营生的小本子,翻了翻。这是她为方便自己随手记东西,裁了纸,用线缝出来的记事本。她点头,买到田庄并秋收,这是意料外的。而先前就计划好的,大量采购黄豆、红小豆等各类豆子的事情,该实施了。

    现在正是收获豆子的季节,家家户户,多少都会种一些。与粮食相比,价格相当便宜,这个季节收上来囤积起来,既不怕生虫子,又不怕受潮之类的,很好保存。

    正在她考虑,收上来后是拉到这个宅院来,还是放到田庄上的时候,小鱼进来禀报,管家请她到前院会客厅,府上来了贵客,大安桃李满天下的一代大师,孔先生来访。

    青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谁来访?”

    “管家说的是,大安桃李满天下的一代大师,孔先生。”小鱼又重复一遍。

    青舒愣了愣,霍地站了起来,“快,也别换衣裳了,你看我身上哪里不妥,赶紧整理一下。”“对了,赶紧通知少爷,让少爷去前厅拜见孔先生。”

    等青舒稍作整理,到得前厅的时候,青阳正在拜见孔老先生。

    孔老先生现年七十九岁高龄,是当世少有的长寿之人。他白眉白须白发,额头上是岁月镌刻出的深深的皱纹,面色却透着健康的红润,背微驼,目光温和中透着睿智。孔老先生名哲,字念恩,进士出身,是大安桃李满天下的一代大师,同时也是当今圣上身为太子时的夫子之一。他中年时游学四方,著有《游学录》,被当世人奉为宝典。

    在蔚然书院前相见,青舒当时并不知道老者的身份,过后听人告知,才知道老者原来是个大人物。这样一个人物,怎么来了小小的康溪镇,来了他们古府?青舒带着这样的疑问,上前给孔老先生行礼问安。

    孔老先生将站在面前的姐弟打量了又打量,呵呵一笑,捋着花白的胡子问青舒,“老夫听说古姑娘在给弟弟物色私塾先生,可有此事?”

    青舒,“是,是有此事。”

    孔老先生嗯了一声,又问:“老夫听说古姑娘一直在搜罗农书?”

    青舒,“是有此事。”她心中狐疑,这事她只跟步语嫣提过,步语嫣便帮她弄了一些农书,只是,对面的老人是怎么知道的?

    孔老先生神色认真地问:“古姑娘为何要搜罗农书?”

    “当然是为了种田养家。”想也不想,青舒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见在场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透着古怪,于是眨了眨漂亮的杏眸,“粮食不是民生之本吗?不种田,哪里来的粮食?没有粮食,怎么养家糊口?”气氛还是很怪,她迟疑起来,“怎么?不对吗?”

    青阳扬起一张笑脸,“我和姐姐一起看的农书,明年开春要一起种田。”

    青舒欢快地答,“好,小阳要一边读书,一边帮姐姐种田。”她的弟弟,可不能是五谷不分的少爷。

    古强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有贵客在。

    姐弟两个忙收敛了,恭恭敬敬地站好。

    孔老先生呵呵一笑,“小童。”

    站在他身后的小书童上前,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解开小小的布袋子的口,放到了孔老先生手边的桌子上。

    “这是老夫的一名弟子,去大金国游历时,在海上认识的朋友送他的不知名的籽实。据闻,这种籽实种下,长出来后会结一种红色的小果子,很是鲜亮。一种说法是,它的果子有毒,吃了会腹泻不止,因此只能作观赏之物;另一种说法是,它的果子吃了可以延年益寿。”

    青舒听的一呆,或有毒,或延年益寿的果子,会是什么呢?地球上生长的物种那么多,谁知道到底是指的什么。别说局限性很大的古代,就是放在现代,连地里长的普通庄稼都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现代有便利的交通、有蔬菜大棚,因此超市里聚集了天南地北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丰富了人们的饭桌,同时让人们长了见识。即便如此,人们不认识的蔬菜瓜果还有很多很多。除非是专业人士,否则谁能一看种子或植物本身就能认出来是什么。她不认为自己会认识,因此并不往前凑。

    “老夫来,是为了和古姑娘作个约定。”孔老先生不紧不慢地说。

    这怎么又跑到约定上去了?青舒一脸狐疑地问:“什么?”

    “这些种子,老夫留给古姑娘。明年,若是古姑娘能够种它出来,让它结出红色的果子来,老夫今日带来的《游学录》与《农事杂谈》送给姑娘了,分文不取。”

    青舒很想说,管你什么《游学录》还是《农事杂谈》,本姑娘不稀罕。你种不出来,就找本姑娘种。种出来送书,种不出来怎么办?话说一半,哼,别想坑她。

    青阳却是揪了青舒的裙子,一脸神往地小声嘀咕,“我要《游学录》。”

    青舒想也不想,“姐姐给你买。”

    小书童听见了,瞪圆了眼睛,“先生的书岂是那么好买的,有银子都没处买,哼!”

    青阳猛点头,然后叫了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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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no74推荐夫子

    章节名:o74推荐夫子

    什么叫有银子都没处买?不买就不买,有什么了不起的。青舒一拍弟弟的背,“书铺子没有卖没关系,姐姐这就写信给步小八,让她送你一本。你想想,这种子种不出红果子,书不归我们。即便种出来了,那也得一年之后,一年多后书才归我们。若是朝步小八要,顶多两个月你就能拿到。”

    青阳觉得有理,“嗯。”

    小书童很生气,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孔老先生却是笑了,“书和种子都留给你们,明年夏天老夫再来。若是种不出红果子,书和种子收一百两银子。”然后要小书童拿书。

    小书童不乐意地噘了嘴,一伸手,站在孔老先生身后的青年拿下背在身上的大包袱,解开包袱,露出里面装的十几二十本书来。

    小书童上手,前后一共拿出十二册书,其中九册摞一起、三本另摞到一起,拿袖子小心翼翼地将放到最顶上的擦了又擦,这才恋恋不舍地拿开袖子,鼻孔朝天地道:“要爱惜,知道吗?”

    青阳眼睛晶晶亮地盯着这些书,认真答道,“知道。”

    而青舒,却是急切地喊出声,“等一下。”她的眼睛,紧紧地盯在了正在收包袱的青年的手上。她的心砰砰砰的跳的厉害,是彩色插图,居然有彩色插图,怎么会?

    大家都被青舒的这一声“等一下”惊到。

    孔老先生也收了脸上的笑,“姑娘觉得有何不妥?”

    青舒紧张地一指包袱,“一本书,我看到一本书,很漂亮,有颜色。”

    孔老先生眉头一动,捋着胡子说,“姑娘眼力不错,老夫是有一本特殊的书,是游学途中偶得。”“竹生,将那书拿给古姑娘看看。”

    被称为竹生的青年,再次打开包袱,将一本硬皮的彩色封面的书放到桌子上,往前推了一下。

    青舒紧张的上前,颤着手指,拿了三次才将它拿起来。准确地说,它是一本杂志,一本有些旧的杂志,一本浸过水的杂志。浅粉为底的封面上,印着一块儿装盘的小巧的奶油蛋糕,现代人无论过生日、过寿,还是结婚,都要拿来用的奶油蛋糕。因为陈旧,因为浸过水,浅粉已经不再粉,有点泛白泛黄,而奶油蛋糕的图案晕开,失色了不少不说,纸张也变得皱皱巴巴的。

    青舒激动地用手指勾勒着那晕开了字迹的“蛋糕世界”四个字,讲不出一句话来。她吸了一口气,稳了稳神,慢慢地翻开面目全非的封面,里面是目录,同样的,字迹已经晕开,有些看的清楚,有些必须前后联系起来才能猜出。她再翻,有各种蛋糕图案及制作方法,最后一页却是印了饼干的图案与制作方法。只不过,同样一半字看的清,一半字已经模糊的很难辨识。这模糊的部分,若是不懂制作蛋糕的人,想猜也没处猜。不过十几二十页的彩色杂志,没有一页上的字是可以让人看全乎的。

    青舒觉得遗憾,不自觉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好的书,好可惜。”能不可惜吗?这可是穿越来的东西。只是,它是如何到了这个时代的,是有人带过来的吗?实在是匪夷所思。

    小童突然觉得青舒变顺眼了,于是愤慨地说,“哼,还不是黎海棠那个无德的女人。五六年前,先生遇到她,觉得她可怜,便开导于她。她看到了这书,就和先生借。过分的是,她借了一年多都不肯还。先生突然有一日想到这书,念叨了一句。我爹听到了,记在心里,便找黎海棠要。她倒好,躲躲闪闪的,还把书故意给掉进雨水里了。我爹要拣,她居然抢着拣,然后又故意把书掉进水里了。”

    青舒霍地抬头,黎海棠?黎海棠看过这书?黎海棠将它掉水里两次?怎么又是那个死女人。

    孔老先生的脸上没有不悦之色,“小童,是失手,不要乱说话。”

    小童不服,“什么失手,她就是故意的。她把书占为已有一年多,学会里面的蛋糕和饼干的做法,就把书给毁了,她就是小人。你们知道京城的福顺斋吧,那里面卖的蛋糕和饼干,就是从这本奇怪的书里学来的。”

    孔老先生依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色,“呵呵……你这孩子,黎姑娘能看懂书里写的、能学会书里教的,自然是她与这书有缘分。”

    “她才看不懂,能看懂的是她请的厨娘,就是三年前死的那个姓周的厨娘。”小童气乎乎地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我爹说的。我爹还说,那个周厨娘死的很奇怪,肯定有问题。”

    孔老先生咳嗽一声。

    小童突然垂了脑袋,再不说一个字。

    青舒却震惊了,黎海棠请的周厨娘看得懂这杂志上写的东西,于是有了福顺斋,于是有了黎海棠的今天。可是,周厨娘三年前死了,死的很奇怪。她可不可以认为,那个周厨娘才是穿越人士,而黎海棠,只是好运地遇到穿越人士,并将那位穿越人士当了垫脚石,然后,再把穿越人士给咔嚓了。不能吧!穿越人士有那么菜吗?

    孔老先生动了动眉毛,“若是古姑娘喜欢,这书送你了。本是多年前偶然在山中所得之物,就该赠与有缘人。”

    青舒想也不想,拒绝了,“多谢先生的美意,晚辈刚才失礼,只因看到了漂亮的东西而不自觉地显得有些激动了。这些图案是很漂亮,但里面所写,晚辈却是看不懂,拿了它,是白白糟蹋了它。”说着,将杂志放到桌面上,人退后。“不过,晚辈有一事相求,若是先生觉得为难,晚辈自不敢强求。”

    明明见到此书那么激动,眼里闪着喜悦,最后却拒绝不要。孔老先生不解地看着她,“何事?”

    “晚辈只是认得些字而已,那些农书,看过后,有许多不解之处,不知能否请先生指点一二?”青舒说着,一脸期盼地看着孔老先生。这位可是整个大安最有学问的人,最见多识广的人,都送上门来了,不抓紧时间找这位解惑,更待何时?

    孔老先生抬了抬眉毛,“老夫爱吃肉,爱美酒。”

    青舒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管家,快通知厨房,晚上做一道荷叶饼扣肉,做一道红烧肉。再有,将我爹珍藏近十年的那坛美酒拿出来。”当时在京城古府的花园里挖了两坛酒出来,一坛开封招待了洛老尚书等人,剩了小半坛都给古强喝了;另一坛,青舒想送人,古强舍不得,便一路带到了康溪镇。

    青舒一吩咐下来,古强答应着,赶紧叫了人去通知厨房提前准备。

    青舒和青阳,将孔老先生请到了书房,将收集到的半木箱子农书搬出来,将那些看过,因不解其意而作了记号的一一找出来,虚心求教。

    另一边,古强请了跟着孔老先生的青年护卫出去说话,“请问这位大人,先生牙口可好?”

    青年回答的简单扼要,“还好。”

    “先生喜食清淡的,还是……”

    青年很无奈地答:“先生嗜肉食。”

    古强道了谢,告诉等在一边的小娟,饭食及菜肴既要准备软烂的,还要准备酥脆的,却不能有硬的,而且,肉越多越好。

    青舒觉得,有大安最有学问的人在身边,那是比度娘都好用。孔老先生帮他们解惑,他们姐弟一边听,一边分工作记录。记录下来,是怕他们脑子里装不下那么多东西,会忘掉。

    孔老先生这人最爱认真好学的学生,也不说什么不教女娃子之类的话,比学生还要认真,小童催了几次让他休息,他都不肯,吹胡子瞪眼睛地赶小童出去,嫌小童碍事。直到古强亲自来请他入席,授业解惑才告一段落。

    晚饭,是青舒和青阳作陪。他们虽不会饮酒,但替孔老先生倒酒还是会的。不得不说,孔老先生有个好胃口。只见他老人家吃着红烧肉,抿着美酒,还不时招呼青舒赶紧用荷叶饼卷了扣肉给他吃。

    青舒真是心服口服,她就没见过这么爱吃肉的老人家。他们一桌与另一桌是以屏风为分界的,另一边是由古强陪那青年与小童。两边人说话,互相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却不见青年或小童过来阻止孔老先生吃肉,青舒便放下心来,任由孔老先生吃。

    给孔老先生用的酒杯很小,孔老先生喝了六杯自己就不要了,但肉没少吃。青舒觉得差不多了,便吩咐小鱼上粥。

    白米加绿豆、红小豆、去核儿的红枣、磨的细碎的高粱米煮的粥,用白瓷碗盛上来,白的、绿的、红的,很好看。

    孔老先生对古府准备的晚饭很满意,酒足饭饱,这才由青年护卫和小童扶着离开。青舒要派马车送,却被拒绝了。小童说,他家先生最爱慢慢走路,只有在不得以的情况下才会坐车、坐轿子。

    送走了贵客,当小鱼捧了小小的布袋子给青舒时,青舒一拍额头,一脸的懊恼,“看我这记性,怎么就忘了拒绝这件事,笨死了。”懊恼归懊恼,她还是接过了小小的布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一下傻眼。不会吧?这,这怎么瞅着那么像西红柿的种子。

    她赶紧走到桌前,捏出来几粒种子,放到桌面上,趴到上面瞅了又瞅,怎么瞅怎么像西红柿的种子。如果她没看错,这真的是西红柿的种子的话,什么有毒,什么延年益寿,那可就全成了无稽之谈。

    她摇头,不行,不能武断地说它是西红柿的种子。孔老先生可是说了,找人种过,没结果子。这到底是什么,真不好说。她赶紧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在房里走了一圈儿,不知道放哪儿好。走到第二圈儿的时候,她将这些种子锁进了箱子里。到了明年,等她种出来,见了秧苗,她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西红柿了。

    洗过热水澡,躺在床上,眼瞅着就要会周公的时候,她突然坐了起来。不对,孔老先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他第一句是问是不是在物色夫子,第二句问的是不是在收集农书。然后是留了种子和书。

    找人试种不知名的种子,有经验的老农多的是。不仅如此,只要他老人家开口,皇帝的司农寺里从上到下都得抢着帮他试种。这老头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有问题。

    青舒在床上翻来复去折腾一个多时辰,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最后反倒让自己头痛的厉害。她将孔老头前前后后的话又重新回忆一遍,觉得自己没什么得罪孔老头的地方,便安慰自己:没事,没什么地方得罪他,估计他也没害她的理由。不管了,睡觉,明天张罗收豆子的事要紧。

    第二日,早起练功的时候,青舒明显精神不济,不时打着哈欠,练功的效率大大降低。

    古强黑着一张脸,“小娟,打井水,端一盆过来让小姐洗把脸,精神精神。”

    青舒听了一激灵,“别。”秋日的清晨,新打的井水冰凉冰凉的,她才不要。她可是成长发育阶段的小姑娘,可不想落下痛经之类的毛病,她坚决抵制碰冷水。于是拍了拍脸,拿起木头棍子,似模似样地摆弄了起来。

    古强无奈地摇头,小娟在旁边一个劲儿偷笑。而青阳,手里抓着比青舒手里的小一号儿的木头棍子,挥来挥去。

    古强看着姐弟两个乱七八糟的乱挥一通,也没说什么。毕竟,先让两人适应武器并练臂力是第一步,他也不好一开始就太过苛刻,反倒让二人失了学习的劲头儿。

    再说,乱挥一通也是需要体力的。半个时辰下来,青舒和青阳扔了手里的棍子,累得摊在地上直喘粗气。

    小娟和小鱼赶紧上前,小娟搀起了青舒,小鱼搀起了青阳,将姐弟两个弄回屋子里休息。

    姐弟两个摊软在椅子上,青舒有气无力地问:“累不累?”

    青阳有气无力地点头。

    “还要不要练?这才是刚开始,辛苦的还在后头。”

    “练,我要和爹一样厉害。”

    “好样的,小男子汉,加油。”

    “嗯。”某个姐姐控的小正太重重地点头。

    洗漱过后,吃了早饭,累摊的姐弟俩个终于又活过来了。青舒一挥胳膊,“走,跟姐姐收豆子去。”

    青阳学她的样子挥胳膊,“收豆子去。”

    苏妈妈急急地上来,将姐弟两个的胳膊放下来,“小姐、少爷,万不可在人前再做这种失仪之举。”

    姐弟两个对视一眼,麻溜儿地端出大家小姐、少爷该有的气度,带了丫鬟往外走。

    宅院门里,古强迎上他们,说衙门来人通知,今日开堂审大古家村里正一案,白县辅审案,萧知县旁听。

    青舒问,“需要我和少爷出面吗?”

    “小姐和少爷不必出面,一切老奴已安排妥当。”

    “嗯,那你留够人手,我和少爷带四个人出去便成。若是中间出现了什么差池,派人到庄子上通知我。”

    “是。”

    一个时辰后,李大郎将马车停在了高粱地头儿,元宝禀报道:“小姐,少爷,到了。”

    青舒和青阳由小娟伺候着下了马车。此时地里,壮丁们正埋头忙着掐高粱头,因为担心碰掉了米粒,他们的动作快且轻,掐下一个就放进各自的背篓里。背篓装满了,不用人背回庄子里去,因为他们有牛车。到时候装满的背篓往牛车上一装,大家拿了空背篓继续掐高粱。

    这工夫,牛车将装好的高粱头拉回庄子前的场地上,那里留了人负责当场脱粒。而脱了粒的高粱,直接背进庄子里晾晒粮食的场地上晾上。

    原本他们收粮食不用这么赶,但青舒后边还有安排,于是自己人便不够用,就让吴榔头从附近的村子里找了四个打短工的庄稼汉,管中午饭,一天十五文的工钱。因为古元河信得过小古家村的里正古大树,吴榔头便直接找了古大树,让古大树给张罗的这四个人。

    青舒和青阳站在地头儿看了一会儿,装了一车空背篓的蔡铁牛牵着牛车过来了。见到主子,蔡铁牛停好牛车要行礼,青舒没让,让他只管专心做事,不用管他们。

    蔡铁牛很坚持地行了礼,这才单手将空背篓都卸下来,带上三个空背篓进了地里,不多时,又单手背着一个装满高粱头的背篓出来,装到了牛车上。

    青舒不由感叹,他们府里的人,没一个是白吃饭的,个个都能干。

    等蔡铁牛装好了车,青舒他们跟在牛车后头,到了庄子上。

    吴榔头和韦铁锤迎出来,见过两个主子后,和蔡铁牛一起卸车,三个人又席地而坐,一起脱起米粒儿来。

    一人一个厚铁片,用脚固定住,手里抓了高粱头往铁片上押着搓,米粒就脱落下来。旁边还有一人,不时将脱粒完的高粱头收到一边去,又将米粒推到另一边,使劲儿搓带壳的米粒,去掉大部分硬壳后,装进编的坚实的两个筐子里,用扁担挑进院中进行晾晒。

    青舒看的直愁,这可真是全人工,费力又耗时。但也没办法,时代就是这样一个时代。你说现代好,可现代的污染,现代的科技发达,使得人们吃进嘴里的东西就没一个是没化肥、没农药的。就是吃个肉,你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吃的是什么肉。结果,变成了没一个不生病的人。

    这个时代,虽然落后,但还好,不必担心吃进肚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