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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造化第145部分阅读

    飞虎反贼枪挑下马,丧了性命。”

    卞吉不由咬牙道:“今日天晚,明日食仇人为父泄恨。”

    卞吉回至家中,令家将扛抬一个红柜,遂令军出关,卞吉领军士至关外,竖立一根大杵,将红柜打开,提出一根幡挂将起来,悬于空中,有四五丈高,好利害。怎见得?有诗为证:“万骨攒成世罕知,开天辟地最为奇;周王不是多洪福,百万雄师此处危。”

    话说当日卞吉将幡杵竖起,一马径直至周营辕门前搦战,哨马报人中军:“启元帅!关内有将请战。”

    姜尚乃问:“谁人出马?”

    只见南宫适领命出营,见一员小将生的面貌凶恶,手持方天画戟大呼道:“来者何人?”

    南宫适不由笑道:“似你这等黄口孺子,定然不认得我。我是西岐大将南宫。”

    卞吉喝道:“且饶你一死,回去只叫黄飞虎出来。他杀我父,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我不拿你这将生替死之辈。”

    南宫适听罢大怒,纵马舞刀,直取卞吉。卞吉手中戟急架忙迎,二马相交,刀戟并举,二将大战,正是棋逢对手,将遇作家。卞吉与南宫适战有二三十合,卞吉拨马便走;南宫适从后赶来,卞吉先往幡下过去,南宫适不知详细,也往幡下来,只见马到幡前,早已连人带马跌倒。

    南宫适不省人事,被左右守幡军士,将南宫适绳才索绑,拿出幡下来。南宫适方睁开二目,乃知堕入他左道之术。

    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把拿了南宫适的话,说了一遍。欧阳淳命左右推来至殿前,南宫适站立不跪,欧阳淳骂道:“反国逆贼!今已被擒。倘敢抗礼?”

    欧阳淳转而乃命:“速斩首号令!”

    旁有公孙铎道:“主将在上,目今jj当道,言我等守关将士。俱是假言征战,冒破钱粮,贿买功绩,凡有边报,一概不准,倘将赍本人役斩了。依末将愚见,不若将南宫适监候。待捉获渠魁,解往朝歌,以塞j佞之口。庶知边关非冒破之名。不知主将意下若何?”

    欧阳淳不禁沉吟点头道:“将军之言正合吾意。”

    转而欧阳淳遂将南宫送在监中不表。

    且说姜尚闻报南宫适被擒,心中大惊,闷坐军中。

    次日卞吉又来搦战,坐名要黄飞虎。黄飞虎带黄明、周纪出营来见。卞吉飞马过来大呼道:“来将何人?”

    黄飞虎道:“吾乃武成王黄飞虎是也。”

    卞吉闻言大怒骂道:“反国逆贼!擅杀我父。不共戴天之仇!今日拿你碎尸万段,以泄吾恨。”

    话未毕,卞吉便是展戟来刺,黄飞虎急拨枪来迎,战有三十回合,卞吉诈败,竟往幡下去了。黄飞虎不知,也赶至幡下。亦如南宫适一样被擒。黄明大怒,摇斧赶来欲救黄飞虎。不知至幡下也跌翻在地,也被擒了。

    卞吉连擒二将,进关来报功,急欲将黄飞虎斩首,以报父仇。欧阳淳道:“小将军!虽要报父之仇,理宜斩首。只他是起祸渠魁,正当献上朝廷正法,一则以泄尊翁之恨,一则以显小将军之功,恩怨两伸,岂不为美?且将他监侯。”

    卞吉不得已,只得含泪而退。

    且说周纪见黄明又失利,不敢向前,只得败进营来见姜尚。姜尚闻黄飞虎被擒大惊,问周纪道:“他如何擒去?”

    周纪忙道:“他于关外立有一幡,俱是人骨头穿成,高有数丈,他允自败走,竟从幡下过去。若是赶他的,亦从幡下便连人带马倒了。黄明去救武成王,也被擒去。”

    姜尚大惊,此又是左道之术,暗道:待吾明日亲自临阵,便知端的。

    次日,姜尚与众门人俱出营来,看见此幡悬于空中,有千条黑气,万道寒烟。哪吒等仔细定睛看那白骨上,俱有朱砂符印,不由忙对姜尚言道:“师叔!可曾见上面符印吗?”

    姜尚点头道:“吾已见了。此正是左道之术,你等今后交战,只要不往他幡下过便是了。”

    只见报马报入关内,欧阳淳也亲自出关来会姜尚。欧阳淳不往幡下过,往旁边走来。

    姜尚看见欧阳淳转将出来,乃对门人道:“你看主将也不从此过。”

    众将点头会意,姜尚迎上前来问道:“来将莫非守关主将吗?”

    欧阳淳点头道:“然也。”

    姜尚道:“将军何不知天命耶?五关只此一城,倘敢抗拒天兵哉?”

    欧阳淳大怒,回顾卞吉道:“与吾擒此叛逆。”

    卞吉催开马,摇手中戟飞奔过来,旁有雷震子大呼道:“贼将慢来,有我在此!”

    雷震子展开两翅,举棍打来,卞吉见雷震子凶悍,知是异人,未及回合,就往幡下败走。雷震子自忖此幡既是妖术,不若先打碎此,再杀卞吉未迟。雷震子把二翅飞起,望幡上一棍打来;不知此幡周园有一股妖气迷住,撞着他就是昏迷。雷震子一棍打来,竟被妖气撞着,便翻下地来,不省人事。两边守幡家将,把雷震子捆绑起来。

    这壁厢韦护大怒,急祭起降魔杵来打此,此杵虽能压镇邪魔外道之人,不知打不得此,只见那杵竟落幡下。正是:休言韦护降魔杵,怎敌幽魂白骨幡。

    话说韦护见此杵竟落于幡下,不觉大惊,众门人俱面面相觑。只见卞吉复至军前大呼

    道:“姜尚!可早早下马归降,免你一死!”

    哪吒听得大怒,登开风火轮,现出三头八臂大喝道:“匹夫慢来!”

    哪吒摇火尖枪飞来直取,卞吉见哪吒如此形状,先自吃了一惊,未及数合,被哪吒一乾坤圈,把卞吉几乎打下马来,回身败进关去了。

    姜尚后有李靖,催马摇戟来战欧阳淳,旁有桂天禄舞手中刀,抵住了李靖。未及数合,被李靖一戟刺于马下。

    欧阳淳大怒,摇手中斧来战李靖。姜尚命左右擂鼓助战。只见阵后冲出辛甲、辛免、四贤毛公遂,无数周将,把欧阳淳围在当中,又有周纪,龙环,吴谦,三将也来助战。把欧阳淳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更无还手之力。

    话说欧阳淳被一干周将,围在中间。只杀得盔甲歪斜,汗流浃背,自料抵当不住,把马跳出圈子。败进关中去了。紧闭不出。

    姜尚在辕门,又见折了雷震子,心下十分不乐。

    且说欧阳淳败进关来,忙升殿坐下,见卞吉被打,吩咐他且回府调养;一面把雷震子且送下监中,修告急文书,往朝歌来。差官在路上。正是春尽夏初时节,怎见得一路上好光景?有诗为证:

    “清和天气爽。池沼芰荷生;梅逐雨馀熟,麦随风景成。草随花落处,莺老柳枝轻;江燕携难习,山难哺子鸣。斗南当日永,万物显光明。”

    话说差官在路,不分晓夜,不一日进了朝歌,在馆驿安歇。

    次日,将本赍进牛门,至文书房投递。那日是中大夫恶来看本,差官将本呈上,恶来接过手,正看那本,只见微子启来至;恶来将欧阳淳的本递兴微子启看,微子启大惊道:“姜尚兵至临潼关,敌兵已临咫尺之地,天子尚高卧不知,奈何!奈何!”

    微子启遂抱本往内庭见驾。纣王正在鹿台,与玉妃饮宴,当驾官启奏:“有微子启侯旨。”

    纣王略微皱眉,转而还是道:“宣来。”

    微子启至三上,见礼毕,纣王乃问:“王兄有何奏章?”

    微子启奏道:“姜尚造反,自立姬发,兴兵作叛,纠合诸侯,妄生祸乱,侵占疆土,五关已得四关,大兵见屯临潼关外,损兵杀将,大肆狂暴,真叠卵之危,其祸不小。

    守关主将,具疏告急,乞陛下以社稷为重,日亲政事,速赐施行,不胜幸甚。”

    微子启将表呈上,纣王接表,看罢大惊道:“不意姜尚作难肆横,竟克孤王之四关也。今不早治,是养虎成患也。”

    纣王遂传旨:“上殿。”

    左右当驾官,施设龙车凤辇:“请陛下发驾。”

    只见警跸传呼,天子御驾,早至金銮宝殿;掌殿官与金吾大将,忙将钟鼓齐呜,百官端肃而进,不觉威仪一新。只因纣王有经年,未曾临朝,今一旦登殿,人心鼓舞如此。怎见得?有赞为证:

    烟笼凤阁,香霭龙楼;光摇月动,云拂翠华流。侍臣灯,宫女扇,双双映彩,孔雀屏,麒麟殿,处处光浮;净鞭三下响,衣冠拜冕旒。金草紫绶垂天象,管取江山万万秋。

    话说纣王设朝,百官无不庆幸。朝贺毕,纣王乃道:“姜尚肆横,以下凌上,侵犯关隘,已坏孤王四关,加今屯兵于临潼关下,若不大奋朝纲,以惩其侮,国法安在?众卿有何策可退周兵?”

    言未毕,左班中闪出一位上大夫李通,出班启奏道:“臣闻君为元首,臣为股肱,陛

    下平昔不以国事为重,听谗远忠,荒滛酒色,屏弃政事,以致天愁民怨,万姓不保,天下思乱,四海分崩,陛下今日临轩,事已晚矣。况今朝歌,岂无智能之士,贤俊之人?只因陛下平日不以忠良为重,故今日亦不以陛下为重耳。即今东有姜文焕,游魂关昼夜毋宁;南有鄂顺,三山关攻打甚急;北有崇黑虎,陈塘关旦夕将危;西有姬发,兵叩临潼关,指日可破。真如大厦将倾,一木焉能支得?臣今不避斧钺之诛;直言冒渎天听,乞速加整饬,以救危亡;如不以臣言为谬,臣举保二臣,可先去临潼关,阻住周兵,再为商议。愿陛下日修德政,去谗远佞,谏行言听,庶可稍挽天意,犹不失成场之脉耳。”

    纣王强忍着不耐皱眉道:“卿保举何人?”

    李通道:“臣观众臣之内,止有邓昆、芮吉素有忠良之心,辅国不二,若得此二臣前去,可保毋庶也。”

    纣王准奏,随即宣邓昆、芮吉二人上殿。不一时宣至岩前,朝贺毕,纣王乃道:“今有上大夫李通,奏卿忠心为国,特举卿二人前去临潼关协守,孤加尔黄钺白旄,得专阃外。卿当尽心竭力,务在必退周兵,以擒罪首,卿功在社稷,孤岂惜茅土以报卿哉,当领孤命。”

    邓昆、芮吉叩首道:“臣敢不竭驽骀之力,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也。”

    纣王传旨:“赐二卿筵宴,以见朕宠荣至意。”

    二臣叩头谢恩下殿,须臾左右铺上筵席,百官与二侯把盏。微子、箕子二位殿下,也奉酒与二侯,哽咽言道:“二位将军!社稷安危,在此一行,全仗将军,扶持国难,则国家幸甚。”

    二侯当即忙道:“殿下放心,臣平日之忠肝义胆,正报国恩于今日也。岂敢有负皇上委托之隆,众大夫保举之恩也?”

    酒毕,二人谢过二位殿下与众官。

    次日起兵,二人率军离了朝歌,径直往孟津,渡黄河而来,按下不表。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主将异心,地行传信

    且说土行孙催粮至辕门,看见关外竖着一旗幡,幡下却是韦护的降魔杵,雷震子的黄金棍,土行孙不知其故,自思:他二人兵器,如何丢在此幡下?我且见了元帅,再来看其真实。报马报入中军:“启元帅!二运督粮官等令。”

    姜尚点头传令:“令来”

    土行孙来至中军,见姜尚行礼毕,问道:“弟子适才督粮至门外,见那关前竖一旗幡,那幡下却有韦护、雷震子两件兵器,不知何故?”

    姜尚把卞吉的事说了一遍。土行孙出了帅帐,不由摇头不信:“岂有此理。”

    哪吒追出来忙道:“卞吉被我打了一圈,这几目俱不曾出来。”

    土行孙则道:“待我去便知端的。”

    哪吒一听顿时焦急忙道:“你不可去,果是那幡利害。”

    土行孙只是不信,那时天色已晚,土行孙径直出营门,一头往幡下来,方至幡下,便一交跌倒,不知人事。周营哨马报与姜尚,姜尚大惊,正无可计较。只见关上军士,见幡下睡着一个矮子,报与欧阳淳,欧阳淳忙令:“开关拿来。”

    欧阳淳却是不知若要拿人,只是卞吉的家将拿得,其余别人皆拿不得,到不得幡下去。彼时几个军士,走至幡下,俱翻身跌倒不省人事。军士看见,忙报主将。欧阳淳亦自惊疑,忙叫左右:“去请卞吉来。”

    卞吉此时调养伤痕,闻主将来呼唤,只得勉强至府中。欧阳淳将前事告诉一遍,卞吉不由道:“此小事耳。”

    转而卞吉乃命家将:“去把那矮子拿来。”

    众家将出关,将土行孙绑了。把众军士拖出幡下来。众人如醉方醒,各各揉眼擦目,一时将土行孙扛进开来,拿至府中,欧阳淳问道:“你是何人?”

    土行孙不由眼珠一转的忙道:“我见幡下有一黄金棍。欲拿去家里耍子,不知怎么就在那幡下睡着了。”

    卞吉在旁边听的不由骂道:“你这匹夫!怎敢以言语来戏弄我?”

    旋即卞吉便是命左右:“拿去斩了。”

    众军士拿出辕门,举刀就斩,只见土行孙一扭,就不见了。正是:地行妙术真堪羡,一扭全身入土中。

    众军士忙进府中来报道:“启元帅!异事非常。我等拿此人,方才下手,那矮子把身一扭,就不见了。”

    欧阳淳闻言一惊,转而便是谓卞吉道:“这个就是土行孙了,须要仔细。”

    土行孙回营。来见姜尚道:“果然此幡利害;弟子至幡下,就跌倒了,不知人事,若非地行之术,性命休矣。”

    次日,卞吉伤痕全愈,乃领家将出关。至军前搦战。哨马报入中军,姜尚忙问:“谁人出马?”

    哪吒愿往,登风火轮,摇火尖枪,出营来,卞吉见了仇人,也不答话,摇画杵戟劈面刺来;哪吒火尖枪分心就刺,一场大战,怎见得?有赞为证:战鼓杀声。英雄临战场;红旗如烈火,征夫四臂忙。这一个展开银杆战,那一个发动尖枪;哪吒施威武,卞吉逞刚强,忠心扶社稷。赤胆为君王;相逢难下手,孰在孰先亡。

    话说卞吉战哪吒,又恐他先下手把马一拨,预先往幡下走来。看官!若论哪吒要往幡下,他也来得,他是莲花化身,却无魂魄,如何来不得?只是哪吒谨慎,他犹恐不妙,便立住脚,看卞吉往幡下过去了,他使登回风火轮,自已回营不表。

    且说卞吉进关来见欧阳淳言道:“不才欲诓哪吒往幡下来,他狡猾不来赶我,自己回营去了。”

    欧阳淳不禁皱眉无奈道:“似此奈何?”

    正议间,忽探马报:“邓、芮二侯,奉旨前来助战,请主将迎接。”

    欧阳淳同众将出府来迎接。二侯忙下马,携手上银安殿,行礼毕,二侯上坐,欧阳淳下陪。邓昆问道:“前有将军告急本章进朝歌,天子看过,特命不才二人,与将军协守此关。今姜尚猖獗,所在授首,军威已挫,是不全在战之罪也。今临潼开乃朝歌保障,与他关不同,必当重兵把守,方保无虑。连日将军与周兵交战,胜负如何?”

    欧阳淳忙道:“初次副将卞金龙失利,幸其子有一宝幡,名曰‘幽魂白骨幡’,全仗此,以阻周兵;一次拿了南宫适,二次拿了黄飞虎、黄明,三次拿了雷震子。”

    邓昆不由神色一动道:“拿的可是反五关的黄飞虎?”

    欧阳淳点头应道:“正是他。”

    欧阳淳此回,正是:无心说出黄飞虎,咫尺临潼关属子牙。

    话说邓昆又要确认般的忙问:“可是武成王黄飞虎?”

    欧阳淳再次点头确定道:“正是。”

    邓昆冷笑道:“不想他今日也被你擒了,此将军莫大之功也。”

    欧阳淳谦谢不已。邓昆暗记在心。原来黄飞虎是邓昆二姨夫,众将哪里知道?欧阳淳治酒款待二侯,众将饮罢各散。

    邓昆至欧阳淳安排的临时扶宅,默思:黄飞虎今已被擒,如何救他?我想八百诸侯,尽已归周,此关大势尽失,料此关焉能阻得他?不若归周,此为上策;但不知芮吉如何?且待明日会过一战,见机而作。

    次日二侯上殿,众将参谒,芮吉道:“吾等奉旨前来,当以忠心保国,速传将令,把人马调出关,会姜尚早作雌雄,以免无辜涂炭。”

    欧阳淳等皆道:“将军之言甚善。”

    转而欧阳淳便是忙令卞吉等关中点炮呐喊,人马一齐出关。邓、芮二侯,出了关外,见了幽魂白骨幡,高悬数丈,阻住正道。卞苦在马上道:“启上二位将军!把人马从左路上走,不可往幡下去;此幡不同别样宝贝。”

    芮吉点头道:“既去不得,便不可走。”

    军士俱从左路。至周军营前,对左右探马道:“请武王、子牙答话。”

    姜尚一听不禁心中暗道:“既请武王答话,必有深意。”

    转而姜尚忙命中军官:“速请武王临阵。”

    姜尚传令,点炮呐喊,宝旗麾动。辕门开处,鼓角齐鸣,周营中人马齐出。怎见得?有赞为证:红旗闪灼出军中,对对英雄气吐虹;马上将军如猛虎,步下士卒似蛟龙。腾腾杀气冲霄汉,霭霭威光透九重;金盔凤翅光华吐。银甲鱼鳞瑞彩横。幛头灿烂红抹额,束发金冠摇雉尾;五岳门人多骁勇,哪吒正即是先锋。保周灭纣元戎至,法令森严姜太公。

    话说邓、芮二侯,在马上见姜尚出兵,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别是一般光景,又见那三山五岳门人,一班儿齐齐整整,又见红罗伞下,武王坐逍遥马,左右有四贤八俊。分於两旁。怎见得武王生成的天子仪表非俗?有诗为证:

    “龙凤丰姿迥出群,神清气旺帝王君;三停匀称金霞绕,五岳朝归紫雾分。仁慈相继同尧舜,吊伐重光过夏殷:八百余年开世业,特将时雨救如焚。”

    话说邓、芮二侯在马上呼道:“来者可是武王、姜子牙吗?”

    姜尚抚须含笑道:“然也。二公乃是何人?”

    邓昆道:“我等乃邓昆、芮吉是也。姜子牙!想你西周不知仁义礼智为何物,乃擅是潜称王号,收匿叛亡,拒逆天兵,杀军覆将,已罪在不赦;今又大肆猖獗。欺君周上,忤逆不道,侵占天王疆土,意欲何为?独不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肆无忌惮,一至于此!”

    芮吉又指武王道:“你先王素称有德,虽羁囚羑里七年,更无一言怨尤,克守臣节,蒙纣王怜赦归国,加以黄钺白旄,特专征伐,其洪恩德泽,可为厚矣。尔等当世世报酬,尚未尽涓埃之万一,今父死未久,还听姜尚妄语,寻事干戈,兴无名之师,犯大逆之罪,是自取覆宗灭祀之祸,悔亦何及?今听吾言,速速退兵,还我关隘,擒献捕逃,自归待罪,尚待尔以不死。不然,恐天子大奋乾纲,亲率六师,大张天讨,只恐尔等死无噍类矣。”

    姜尚不由笑道:“二位贤侯!只知守常之语,不知时务之宜;古云:天命无常,惟有德者居之。今纣王残虐不道,荒滛酗暴,杀戮大臣,诛妻弃子,郊社不修,宗庙不享,臣下化之,朋家作仇,戕害百姓,无辜苍天,污德彰闻,罪恶贯盈;皇天震怒,特命我周,恭行天之讨,故天下诸侯,相率事周,会于孟津,观政于商郊。二侯尚执迷不悟,犹以口舌相争耶?以吾观之,二侯如寄寓之客,不知谁为之主,宜速倒戈,暗弃投明,亦不失封侯之位耳,请速自裁!”

    邓昆大怒,便命卞吉:“拿此野叟。”

    卞吉纵马摇戟,冲杀过来,旁有赵升使双刃前来抵住;二人正接战间,芮吉持刀也冲将过来;这边孙焰红使斧抵住,只见武吉催开马冲来助战。旁边恼了先行哪吒,登开风火轮,现三头八臂,冲杀过来,势不可当。

    邓昆见哪吒三头八臂,相貌异常,只吓得魂飞魄散,落荒先走,传令鸣金收兵,众将各架住兵器。正是:人言姬发过尧舜,云集群雄佐圣君。

    话说邓昆回兵进关,至殿前坐下,欧阳淳、卞吉,俱说姜尚用兵有法,将勇兵骁,门下又有许多三山五岳道术之士,难以取胜,俱各各咨嗟不已。

    欧阳淳治酒款待,饮至夜分,各自归于卧所。且说邓昆至更深自思:“如今天时已归周主,纣王荒滛不道,逼死二姨,谅亦不久,况黄飞虎又是二姨夫,被陷在此,使吾掣肘,如之奈何?且武王功德日盛,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真是应运之主。子牙又善用兵,门下又是些道术之客,此关岂能为纣王久守哉?不若归周,以顺天时,只恐芮吉不从奈何?且待明日以言挑他,看他意思如何,再作道理。”

    不说邓昆已有意归周,且说芮吉自与武王见阵,进关虽是吃酒。心下暗自沈吟:“人言武王有德,果然气宇不同;子牙善能用兵,果然门下俱是异士;今三分天下,周有其二,眼见得此关。如何可守?不若献关归降,以免兵革之苦;但不知邓昆心上如何?且慢慢将言语探他,便知虚贵。”

    两下里俱各有意归周不提。次日,二侯升殿坐下,众将官参谒毕,邓昆道:“关中将寡兵微。昨日临阵,果然姜尚用兵有法,所助者多是些道术之士,国事艰难,如之奈何?”

    卞吉道:“国家兴隆,自有豪杰来佐。又岂在人之多寡哉?”

    邓昆则道:“卞将军之言虽是,但日下难支奈何?”

    卞吉忙道:“今关外尚有此,阻住周兵,料姜尚不能过此。”

    芮吉听了他二人说话,心中自忖:“邓昆已有意归周。”

    不觉至晚,饮了数杯各散。邓昆令心腹人密请芮侯饮酒,芮吉闻命。欣然而来。二侯执手至密室相叙,左右掌起烛来,二侯对面传杯。正是:二位有意归真主,自有高人送信来。

    且不言二侯正在密室中饮酒,欲待要说心事,彼此不好擅出诸口,只说姜尚在营中运筹取关,只为了那面幡阻在路上,欲别寻路径,又不知他关中虚实。黄飞虎等下落,无计可施,忽然想起土行孙来,遂唤:“土行孙!吩咐你今晚可进关去,如此如此探听。不得有误。”

    土行孙得令,把精神抖擞,至一更时分,径直进关来,先往禁中来看南宫适等三人。土行孙看见守的尚未成睡,不敢妄动,却往别处行走。不觉土行孙来至前面,听得邓、芮二侯在那厢饮酒,土行孙便躲在地下,听他们说些什么,只见邓昆屏退左右,笑谓芮吉道:“贤弟!我们道句笑话,你说将来,还是周兴,还是纣兴?你我私议,各出己见,不要藏隐,总无外人知道。”

    芮侯亦笑道:“兄长下问,使弟如何敢尽言?若说我的识见所到,又有所不敢言;若是模糊应答,兄长又笑小弟是无用之人,这不是来难小弟吗?”

    邓昆笑道:“我与你虽为异姓,情同骨肉,此时出君之口,入吾之耳又何本心之不可说哉?贤弟勿疑。”

    芮吉道:“大丈夫,既与同心之友,谈天下政事,若不明目张胆,倾吐一番,又何取其能担当天下事,为识时务之俊杰哉。据弟愚见,你我如今虽奉旨协同守关,不过强逆天心而已,是岂人民之所愿也。今主上失德,四海分崩,诸侯叛乱,思得明主,天下事不卜可知。况周武仁德播布四海,姜尚贤能辅相国务,又有三山五岳道术之士,为之羽翼,是周日强盛,商日衰弱,将来继商而有天下者,非周武而谁?前日会战,其模气宇,已自不同;但我等受国厚恩,惟以死报,尽其职耳。承兄长下问,故敢尽以实告,其他非我知也。”

    邓昆笑道:“贤弟这一番议论,足见洪谋远识,非他人所可及者。但可惜生不逢时,遇不得其主耳。后来纣为周掳,吾与贤弟不过徒然一死而已。愚兄固与草木同朽,只可惜贤弟不能效古人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仕,以展贤弟之才。”

    邓昆言罢咨嗟不已。芮吉笑道:“据弟察兄之意,兄已有意归周,弟愿随鞭镫。”

    邓昆忙起身拱手慰之道:“非不才敢蓄此不臣之心,只以天命人心卜之,终非好消息,而徒死无益耳。既贤弟亦有此心,正所谓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只吾辈无门可入奈何?”

    芮吉沉吟道:“慢慢寻思,再乘机会。”

    二人正在商议,已被土行孙在地下听得详细,喜不自胜,思想:“不若乘此时会他一会,有何不可?也是我进关一场,引进二侯归周,也是功绩。”

    正是:世间万事由天数,引得贤侯归武王。

    话说土行孙在地下钻将上来,现出身子,上前言道:“二位贤侯请了!要归武王,我与贤侯作引进。”

    土行孙道罢,就把邓、芮二侯吓得半响无言。

    土行孙见状不由笑道:“二侯不要惊恐,吾乃姜元帅麾下,二运督粮军官土行孙是也。”

    邓、芮二侯听罢,方才定神,相视一眼问道:“将军何为夤夜至此?”

    土行孙道:“不瞒贤侯说,奉姜元帅将令,特来进关,探听虚实。适才在地下,听得二位贤侯有意归周,恨无引进,故敢轻冒,致惊大驾,幸勿见罪。若果真意归周,不才预为先容,我元帅谦恭下士,决不敢有辜二侯之美意也。”

    邓、芮二侯听说不胜幸喜,忙上前行礼道:“不知将军前来,有失迎迓,望勿见罪。”

    邓昆复挽土行孙之手叹道:“武王大抵仁圣,故有公等高明之士,为之辅弼耳。不才二人,昨日因在阵上,见武主与姜元帅,俱是盛德之士;天下不久归周,今日回关,与芮弟商让,不意将军得知,实我二人之幸也。”

    土行孙道:“事不宜迟,将军可修书一封,待我先报知姜元帅,侯将军乘机献关,以

    便我等接应。”

    邓昆急忙向灯下修书,递与土行孙道:“烦将军报知姜元帅,设法取关,早晚将军还进关来,以便商议。”

    土行孙领命,把身子一扭,无形无影去了。二侯看了,目定口呆,咨嗟不已。有诗赞之:“暗进临潼察事奇,二侯共议正逢时;行孙引进归明主,不负元戎托所知。”

    话说土行孙来至中军,刚有五鼓时分,姜尚还坐在帐中,等土行孙消息。忽见土行孙立于面前,姜尚忙问:“其进关所行事体如何?”

    土行孙忙道:“弟子奉命进关,三将还在禁中,因看守入不曾睡,不敢下手。复行至邓、芮二侯密室,见二人共议归周,恨无引进,被弟子现身见他,二侯大悦,有书在此呈上。”

    姜尚接书,灯下观看,不觉大喜:“此真天子之福也,再行设策,以候消息。”

    姜尚转而令土行孙回帐不表。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二候属周,五岳归天

    且说邓、芮二侯,次日升殿坐下,众将来见。邓昆道:“吾二人奉旨协守此关,以退周兵,昨日会战未见雌雄,岂是大将之所为?明日整兵,务在一战,以退周兵;早早班师,以复王命,是吾愿也。”

    欧阳淳不由道:“贤侯之言是也。”

    当日整顿兵马,一宿晚景不提。

    次日,邓昆检点士卒,炮声响处,人马出关,至周营前搦战。邓昆见幽魂白骨幡竖在当道,就在这幡上发挥,忙令卞吉将此幡去了。卞吉大惊忙道:“贤侯在上,此幡无价之宝。阻周兵全在于此,若去了此,临潼关休矣。”

    芮吉则道:“我乃是朝廷钦差官,反走小径,你为偏将,反行中道,同兵观之,深为不雅。纵令得胜,亦为不武,理当去了此幡。”

    卞吉自思:“若是去了此幡,恐无以胜敌人;若不去,彼为主将,我岂可与之抗礼?今既为父亲报仇,岂惜此一符也。”

    卞吉马上欠身道:“二位贤侯,不必去幡,请回关中一议,自然往返无碍耳。”

    邓、芮二侯具进了关,卞吉忙画了三道灵符,邓、芮二侯每人一道,放在幛头里面,欧阳淳一道放在盔,复出关来,数骑往幡过下,就如寻常,二侯大喜。及至周营,对军政官道:“报你主将,出来答话!”

    探马报入中军,姜尚急忙领众将出营,邓、芮大呼道:“姜子牙!今日与你共决雌雄也。”

    说话间,二候便是拍马杀入阵中来,姜尚背后有黄飞彪、黄飞豹二马冲出,接住邓、芮二侯厮杀。四骑相交,正在酣战之下,卞吉看不过,大呼道:“吾来助战!二侯勿惧!”

    武吉出马接住大战,只见卞吉拨马往下就走,武吉不赶。姜尚见只有邓、芮二侯相战,忙令鸣金。两边各自回军。

    姜尚看见邓昆四将往幡下径自去了,心中着实迟疑,进营坐下。沉吟自思:“前日只是卞吉一人行走得,余则昏迷,今日如何他四人俱往幡下行得?”

    土行孙道:“元帅迟疑,莫不是为着那幡下,他四人都走得吗?”

    姜尚点头道:“正为此说。”

    土行孙道:“这有何难,待弟子今日再往关内去走一遭,便知端的。”

    姜尚一听大喜忙道:“事宜速行。”

    当晚初更。土行孙进关来,至邓、芮二侯密室。二侯见土行孙来至,不胜大喜道:“正望公来,那幡名唤幽魂白骨,再无法可治,今日被我二人刁难他。他将一道符与我们,顶在头上,往幡下过。就如平常,安然无恙。足下可持此符,献与姜元帅,速速进兵,吾自有献关之策也。”

    土行孙得符,辞了二侯,往大营来见姜尚,备言前事。姜尚大喜,取符一看,识得符中妙诀。忙取朱砂书符。

    话说姜尚将所用之符画完,吩咐军政官擂鼓,众将上帐参见。姜尚乃道:“你众将俱各领符一道,藏在盔内,或在发中亦可,明日会战,候他败走,众将先赶去,抢了他的白骨幡,然后攻他关隘。”

    众将听毕,领了符命,无不欢喜。

    次日,姜尚大队而出,遥指关上搦战,探马报知邓、芮二侯,命卞吉出马。卞吉领命出关,可怜:丹心枉作千年计,死到临潼尚不知。

    卞吉上马出关,往幡下来,大呼道:“今日定拿你成功也。”

    话毕,卞吉便是纵马摇戟,直奔姜尚。只见姜尚左右一干大小将官,冲杀过来,把卞吉围在中间,锣鼓齐鸣,威声四起,只杀得黑雾迷空。怎见得?有诗为证:“杀气漫漫锁太华,戈声响亮乱交加;五关今属西岐主,万截名垂赞子牙。”

    话说卞吉被众将困在中间,不能得出,忽然一戟,剌中武吉肩窝,武吉闪开,卞吉乘空跳出阵来,径往幡下逃去。周营一干众将,随后赶来,卞吉那知已暗漏消息,尚自妄想拿人。卞吉复兜回马,吩咐家将拿人,只见数将赶过幡下,径直杀奔前来。卞吉大惊道:“此是天丧商朝社稷,如何此宝无灵也。”

    卞吉不敢复战,遂败进关来,闭门不出。

    姜尚也不追赶他,乃命诸将先将此幡收了。韦护取了降魔杵,又将雷震子黄金棍取了,堂鼓回营。

    且说卞吉进营,来见邓、芮二侯,不知二侯早已自归周,就要寻事处治卞吉。忽报:“卞吉回见。”

    待卞吉行至阶下,芮吉先开口问道:“想今日卞将军擒有几个周将?”

    卞吉不禁摇头皱眉道:“今日末将之会战,周营有十数员大将,围裹当中,末将刺中一将,乘空败走,引入幡下,以便擒拿他几员。不知何故,他众将一拥前来,俱往幡下过来。此乃天丧商朝,非末将不胜之罪也。”

    芮吉笑道:“前日擒三将,此幡就灵验,今日如何此幡就不灵了?”

    邓昆随即道:“此无他说,卞吉见关内兵微将寡,周兵势大,此关难以久守,故与周营私通假输一阵,众将一拥而入,以献此关耳。幸军士速即紧闭,未遂贼计,不然吾等皆为虏矣。此等逆贼,留之终属后患。”

    旋即邓昆便是厉声喝令两边刀斧手:“拿下枭首示众。”

    可怜正是:一点丹心成画饼,怨魂空逐杜鹃啼。

    卞吉不及分辩,被左右手下,拥出帅府,即时斩了首级号令。欧阳淳不知其故,见斩了卞吉,目瞪口呆,心下茫然。邓、芮二侯谓欧阳淳道:“卞吉不知天命,故意逗遛军机,理宜斩首。我二人实对将军说,方今商朝气数将终,荒滛不道,人心已离,天命不保,天下诸侯。久已归周,只有此关之隔耳。今关中又无大将,足抵周兵,终是不能拒守,不若我等与将军将此关献于周武,共伐无道,正所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且周营俱是道术之士,我等皆非他的对手,我固然与你俱当死君之难,但无道之君,天下共弃之,你我徒死无益耳。愿将军思之。”

    欧阳淳大怒,骂道:“食君之禄,不思报本,反欲献关。甘心降贼,屈杀卞吉,此真狗彘之不若也!我欧阳淳其首可断,其身可碎,而此心决不负商朝之恩,甘效辜恩负义之贼也!”

    邓、芮二侯大喝道:“今天下诸侯。尽已归周,难道都是负商朝之恩者?只不过为独夫残虐生灵,万民涂炭。周武兴吊民伐罪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