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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505部分阅读

    氏与夏晴,三人商议之事,决定一起去养心殿为瑕月求情,然弘历根本不见她们,任由她们顶着炎热的秋阳站在外面。

    胡氏拭着从额间滴落的汗,哑声道:“姐姐,这样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黄氏叹然道:“本宫也知道,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法子吗?”

    面对她的询问,胡氏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方才道:“虽然皇上这段时间一直冷落皇贵妃,但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下这么重的责罚,不止禁足,还将延禧宫的用度改为贵人之例,根本就是在羞辱皇贵妃。”

    夏晴冷声道:“自从容妃入宫之后,皇上就受她所惑,犹如变了个人似的。”

    黄氏看了她们一眼道:“行了,都省些力气吧,我们一定要等到皇上肯见为止。”

    胡氏与夏晴点一点头,默然等在此处,不知过了多久,几人不约而同地闻到一阵异香,这大半年来,众人对这种香气已是很熟悉,不必回头便知香从何来,果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娇柔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位姐姐,为何都站在这里?”

    黄氏二人可以不理会容妃,夏晴却是不行,忍着心中的不悦屈身道:“臣妾见过容妃娘娘,娘娘万福。”

    绮罗笑盈盈地扶起她道:“惠嫔免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晴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道:“臣妾与仪妃娘娘一起求见皇上,只是皇上有朝事未曾理毕,所以无暇见臣妾等人。”

    绮罗点点头,抿唇道:“让本宫猜猜,你们此来,是为了皇贵妃一事对不对?”待得夏晴点头后,她故意叹了口气道:“本宫劝你们还是回去吧,她将皇上惹得龙颜大怒,皇上是绝对不会宽恕的。”

    黄氏冷眸道:“皇贵妃贤惠,就算偶有失言,也是无心之过,并非存心,皇上与皇贵妃相处二十年,又岂会不知,只恨有人从中挑拨,令皇上对皇贵妃有所误会,方才会闹成如今的局面。”

    绮罗神色一冷,道:“仪妃这么说,可是在指本宫?”

    黄氏迎着她的目光,凉声道:“本宫并未说过,容妃如此言语,可是心虚?”

    “仪妃这话未免有些可笑,本宫有什么好心虚的,倒是你们,说句实话,就算站到明儿个皇上也是不会见你的。”她凑到黄氏耳边,一字一句道:“这一次,没人能救得了皇贵妃!”

    黄氏脸色难看地道:“果然是你从中捣鬼,才令皇上变成这个样子的。”

    绮罗抚着袖口精致的绣花,凉声道:“看在你不曾为难过本宫的份上,本宫劝你一句,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胡乱说话,否则……皇贵妃就是你的前车之鉴!”说罢,她领着阿英走了进去,四喜对此并未阻拦,显然是早就得了弘历的话。

    胡氏咬牙道:“这个容妃,终于露出本性来了。”

    黄氏没有接话,走到四喜身前道:“喜公公,能否再替我们通传一声?”

    四喜为难地道:“娘娘,不是奴才不替您通传,而是皇上不许,奴才实在不敢违背啊。”停顿片刻,他又道:“恕奴才直言,虽然刚才容妃的话不中听,却也是实话,您几位还是回去吧,等皇上气消一些后再来。”

    黄氏叹道:“本宫明白,但皇贵妃郁结难消,多关一日就多一日折磨,就算希望再渺茫,本宫也要试上一试。”

    她们就这样顶着烈日站在养心殿外,一直等到日落西山,月上柳梢都不见弘历传她们进去,更不曾出来。

    如此熬到半夜,身子最弱的胡氏最先熬受不住,无力站立,黄氏与夏晴也好不到哪里去,又累又饿,头晕不已,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先行回去,另行计议。

    但弘历铁了心不打算饶恕瑕月,任她们如何设法相求,都犹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令她们揪心不已。

    这日,阿英在侍候绮罗梳洗之时,阿玉快步走了进来,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张卷起来的纸条交给绮罗,后者看过之后,欣然道:“二位叔父已经联络了各部首领,也接收了库车、拜城等地,只要时机一成熟,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攻打大清,打大清一个措手不及!”

    阿英笑道:“这个皇帝,还在做着天下归一的美梦呢,殊不知他的皇位已经快被二位和卓给掀翻了。”

    阿玉在一旁道:“依奴婢说,这一切都是主子的功劳,若不是主子,大清皇帝怎么会如此相信二位和卓呢。”

    绮罗望着镜中的自己,冷笑道:“之前听人说着,还以为乾隆如何了不起,眼下看来,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刚愎自用的无道之君罢了,这样的人也想守住这大好江山,根本就是笑话,就算我们不动手,也会有别人来抢夺,他一样守不住。”

    “主子说得是。”阿英转着眼珠子道:“不过,清帝昏庸,他手下那些大臣却不全是昏庸之辈,尤其是那个傅恒,大小金川之乱,就是由他平定的,万不可小觑。”

    阿玉附声道:“是啊,万一到时候清帝着他领兵,对抗我部落,只怕会有一场激战,到时候就算是赢了,难免也会伤亡惨重,主子得尽快想个办法才是。”

    第九百六十八章 野心

    绮罗把玩着手中的象牙梳,凉声道:“这件事本宫也想过,但……傅恒是外臣,与本宫并无接触,想要对付他,实在有些难。”

    阿英想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道:“不对,有关联呢,主子您忘了咱们之前埋伏在京城,想要借机行刺清帝的事了吗?那一夜,皇贵妃身边的阿罗嫁给傅恒为妻,所以他与后宫大有关联。”

    绮罗眼皮一跳,会意地道:“你是说,借皇贵妃被禁足之事,来挑拨皇帝与傅恒的关系?”

    阿玉插话道:“听闻这些年来,清帝对傅恒极其倚重信任,不过三十余岁,便已经位列当朝一品,想要离间他们君臣,只怕不是一件易事。”

    “不管怎么样,这总是一个法子,再者……”绮罗冷笑道:“岂不闻‘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傅恒平定大小金川,在朝中声望日益高涨,本宫就不相信皇上对傅恒,只有倚重信任。”停顿片刻,她转而对阿英道:“明儿个一早,你出宫一趟,设法找人将皇贵妃的事情,传到傅恒夫人的耳中,这件事前儿个才出,想来她还不知道。记着,要将此事说得越严重越好,如此才能哄得她在傅恒耳边言语,让他替皇贵妃求情。另外……”她思忖片刻,道:“也设法传到和亲王府去,本宫听闻,皇贵妃与和亲王曾有一段情,虽不知真假,但试试也无妨,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将和亲王也给除了,那自是再好不过,毕竟此人也不简单,一旦交战,恐会对二位叔父不利。”

    在阿英应声后,绮罗凉笑道:“清帝一直自视为古往今来之圣主,本宫倒要看看,当他众叛亲离,江山不保时,会是什么表情。”

    阿玉抿唇笑道:“清帝会怎样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一旦攻下大清,主子就是咱们回族的第一大功臣,哪怕是万世千秋之后,回族子民也会记着主子今日的功绩!”

    阿英连连点头道:“阿玉说得正是,主子之功万世不朽,只是如今委屈了主子,要在那昏庸的清帝面前曲意奉承。”

    绮罗扔下手中的象牙梳,拍一拍手道:“若不如此,怎能得到清帝的信任,本宫既然答应了二位叔父就一定会做好;再者,只要能助咱们子民摆脱贫瘠窘困的日子,本宫牺牲一些又有何妨。”

    在那些边陲部落的眼中,物产丰饶的中原就像一块大肥肉,谁都想要据为已有,但清军自入关以来,就一直将这块肥肉牢牢把持在手里,不愿再交给任何人,甚至是有部落想要咬上一口,也会遭来清军疯狂的报复,当初的准葛尔,就是因此而遭受了灭顶之灾,休养了十几年都未能恢复元气。

    但清军越是如此,那些部落就越是不肯死心,变着法子想要攻入中原,回族就是其中野心最大的部落,筹谋良久,终于在乾隆十二年开始了他们的部署,而天赋异香,姿容绝美的绮罗就是他们最大的武器。

    翌日,阿英依照绮罗的吩咐,找了一个每日送菜去傅府的小贩将话传了进去,但也仅止于此,究竟是否有传到傅恒夫妇的耳中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这种事情她不能亲自出面,至于和亲王府那边,亦是如法炮制。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仅仅过了一日,绮罗在养心殿伴驾的时候,便有宫人进来禀报,说是和亲王与傅恒求见。

    “传他们进来吧。”在宫人下去后,绮罗道:“皇上,臣妾可要回避一下?”

    弘历稍一思索道:“和亲王是朕的兄弟,傅恒是朕的妻弟,皆不是外人,不回避也罢。”

    “是。”在绮罗答应后不久,弘昼与傅恒连袂走了进来,在看到绮罗时,二人目光皆是动了一下,随即拍袖跪下道:“臣等参见皇上,参见容妃娘娘!”

    “平身。”在示意他们起身后,弘历道:“你们二人一起求见朕,有何要事奏禀。”

    傅恒上前一步道:“启禀皇上,臣听闻皇贵妃被禁于延禧宫,甚至……欲废皇贵妃之位,不知是否确有其事?”弘历并无此意,但阿英依照绮罗的指示,故意将事情说得严重了几分,甚至说弘历意欲废瑕月。

    对于傅恒的误解,弘历并未解释,合起手中的奏折,眯眸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傅恒低头道:“臣斗胆,请皇上饶恕皇贵妃!”

    “哦?理由呢?”面对弘历的询问,傅恒道:“多年来,皇贵妃一直尽心尽力辅佐皇上,更曾救驾有功,对皇上有情有义,臣以为,皇贵妃万万不能废,否则必遭来天下人话柄。”

    “是吗?”弘历轩一轩如墨的双眉道:“这可是奇怪了,当初朕要册封皇贵妃为后,李齐等人说朕这么做会遭来天下人诟病,唯有废了皇贵妃方才能够平民愤,如今朕处置皇贵妃,傅恒你却又说会遭来天下人话柄,你们一个个倒是很会拿‘天下人’这三个字来压朕!”说到后面,弘历的声音已是冷如隆冬寒风,盯着傅恒的双眼亦是没有丝毫善意。

    傅恒连忙跪下道:“臣不敢,臣乃是据实所言,皇贵妃德行贵重,乃为天下女子典范,皇上若因听信谗言,废除位份,必会引来非议,令皇上英名受损,臣一心为皇上着想,方才出言相谏,还望皇上三思。”

    绮罗开口道:“傅大人,本宫原不该说什么,但你刚才之话,实在是过于偏颇;当日皇贵妃不顾皇命闯入养心殿,羞辱本宫也就算了,还对皇上出言不逊,狂妄无礼,甚至说……说皇上会败掉大清江山,委实是过份至极;难道傅大人觉得这样的德行,真可以为天下女子典范吗?”

    傅恒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或许皇贵妃言行有些过激,但臣始终相信,皇贵妃是一心为皇上好。”

    绮罗意欲再言,弘历已是抬手制止,看向一直未曾出声的弘昼,漠然道“想必你也是为此事而来。”

    弘昼低头道:“皇上与皇贵妃相处二十年,对其为人当是最清楚不过,还望皇上饶恕皇贵妃的无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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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六十九章 君臣

    弘历冷笑道:“你们似乎忘了一件事,你们二人是前朝之臣,而皇贵妃废黜与否是后宫之事,你们不该过问。”说罢,他径直道:“退下吧,刚才的话朕就当不曾听闻,往后也不许再提起。”对于弘昼与傅恒,弘历无疑是宽容的,并不计较他们逾越之举。

    傅恒与弘昼并未依言退去,而是拱手跪下道:“皇上,臣知晓自己有罪,但皇贵妃无辜,还望皇上宽恕。”

    他们的话令弘历眸光倏然一厉,冷声道:“朕说了不许再提此事,你们没听到吗?”

    弘昼暗自咬了牙道:“若皇上不肯饶恕皇贵妃,臣等愿长跪不起!”

    “好!真是好!”弘历冷笑道:“之前是仪妃她们站在养心殿外不肯离去,如今又是你们跪在此地不起,看样子她倒是很会笼络人心。”

    “并无人笼络,而是……”不等傅恒说完,弘历已是拂袖起身道:“够了,你为何如此帮着那拉氏,朕心中清楚得很,总之这件事朕自有主张,无需你们多事!”说到此处,他盯了弘昼,眸光森寒地道:“尤其是你,弘昼,朕并不想坏了咱们的兄弟情份!”

    弘昼沉默片刻,道:“臣弟正是因为顾念兄弟情份,才不想皇上任由j人摆布,一错再错!”

    弘历拧紧了浓眉,追问道:“j人?你指谁?”

    弘昼咬一咬牙,低头道:“自容妃入宫之后,皇上就对其百般宠信,置其他娘娘于不顾,皇贵妃被禁一事,臣弟听闻,也是因容妃而起。”

    “这么说来,你口中的j人是指容妃了?”面对弘历的追问,弘昼未曾言语,但意思已是不言而喻,绮罗极是气愤地指着弘昼道:“和亲王,你怎可这样污蔑本宫,还说本宫是j人,当日乃是皇贵妃咄咄逼人,触犯天颜,本宫自问不曾说过她半句不实之言!”

    傅恒朝脸色难看的弘历磕头道:“皇上,和亲王所言极是,容妃……毕竟非我大清子民,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还望皇上莫要再受她迷惑!”

    面对他们的指责,绮罗恼声道:“不错,本宫是出身于回族,但自本宫入宫服侍皇上的那一刻起,就将自己当成了大清子民,你们怎可单凭出身就认定本宫是j人?”说到此处,她朝弘历跪下,委屈地落泪道:“皇上,臣妾当真是一心一意侍候您,未曾有过二心;不止是臣妾,二位叔父也是全心全意效忠大清。”

    弘历怜惜地扶起她道:“朕知道,朕并未怀疑你。”

    在绮罗一脸委屈地起身后,弘历眸光阴沉地盯着傅恒二人道:“朕再说一遍,那拉氏的事朕自有计较,你们……立刻退下,否则莫怪朕不念兄弟之谊、君臣之情!”

    见弘历始终一意孤行,弘昼神色焦急地道:“皇上……”不等他说下去,弘历已是厉声道:“不肯退是吗?好!好!好!”在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后,弘历一字一句道:“即日起,罢除和亲王与傅恒一切差事,不必再上朝!”

    弘昼与傅恒听到这句话,皆是不敢置信,许久,弘昼方才颤声道:“皇上,您当真要罢除臣弟与傅大人?”

    弘历漠然道:“不错,朕已经一再给你们机会,如今弄成这样,乃是你们咎由自取!”

    弘昼缓缓摇头道:“自臣弟记事起,皇阿玛最看重的人便是皇上,认为皇上可以守护大清江山,可现在看来……皇阿玛似乎错了。”

    弘历狠狠剜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放心,朕一定会守护好大清,不让皇阿玛失望。”

    傅恒哽咽地磕头道:“皇上,您不可一错再错了!”

    弘历拂袖转身,冷然道:“若你们不想成为阶下囚,就立刻离开。”

    傅恒待要再言,弘昼已是拉住他道:“傅大人不必多言,皇上已被人迷了心神,不论我们说什么都是听不进去的,走吧。”

    傅恒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随弘昼一起走出了养心殿,君恩无常,伴君如伴虎,真是一点都没错;他们刚才还是身担重差,无数人仰视的朝廷大员,一转眼已是成了有名无实的闲人。

    在他们退出养心殿后,弘历仍是余怒未消,绮罗替他抚着胸口柔声道:“这二人如此不识皇上苦心,实在是过份,还请皇上息怒,莫要为了他们二人气坏了龙体。”

    弘历鼻翼微张,寒声道:“傅恒的夫人是皇贵妃以前的宫女,他为之求情也就罢了,可是弘昼……想不到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

    绮罗等了一会儿不见他说下去,好奇地道:“还是什么?”

    弘历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地道:“罢了,没什么!”

    绮罗知趣地没有多问,待得命宫人奉上茶来后,她亲自捧与弘历,感激地道:“刚才幸得有皇上维护,否则臣妾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弘历面色稍缓,道:“你是朕的容妃,朕自当维护你;只是……朕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二人居然会如此过份,有时候朕真是怀疑,在他们心中,皇贵妃比朕还要重要。”

    绮罗连忙道:“皇上怎么会这样想呢,您是天子,世间还没有人比您更重要;和亲王与您是兄弟,所以说话难免随便一些,至于傅大人,他之前曾平定金川,于社稷有功,所以难免……”她瞅了弘历一眼,没有说下去,后者冷哼一声道:“难免有些居功自傲是不是?”

    绮罗连忙低头道:“臣妾放肆!”她很聪明,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牢牢把握着尺度而不逾越。

    弘历冷哼道:“就算你不说,朕心里也很清楚,傅恒……朕真是错看了他,不过……正如朕之前说张广泗的那样,并不是只有他一人懂得带兵打仗,大清入关百年,根基稳固,少他傅恒一人,根本不会有所影响。”

    绮罗屈身道:“皇上英明神武,大清在皇上的统领下,定会越来越强盛!”

    弘历点点头,揉着额头道:“朕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绮罗乖巧地点头,“那臣妾晚些再来陪伴皇上,不过皇上得先答应臣妾,万不可再为他们二人生气。”

    弘历哂然一笑,捏一捏绮罗的脸颊道:“行了,朕不会再生气的,回去吧。”

    待得殿门隔绝了绮罗的身影后,弘历脸上的笑容倏然消失,冷声道:“传密探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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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七十章 风光

    在四喜离去后,弘历回到御案前提笔疾书,旋即从锦盒中取出御玺重重盖在右下角;之后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动作,在做完这一切后,天色已暗,弘历闭目坐在御椅中。不知过了多久,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又关起,在这短短时间内,殿中已是多了两个人,除了四喜之外还有一个全身隐藏在黑暗中,形如鬼魅的人影,正是负责掌管密探的头子,他朝闭目不语的弘历单膝跪下,低声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

    弘历缓缓睁开双眸,将封好的两封书信掷到他面前,冷声道:“将这两封书信分别交给和亲王与傅恒,让他们遵照朕的吩咐行事!记着,切莫有泄露,否则朕摘了你项上人头!”

    密探头子捡起地上的书信,恭声道:“奴才遵旨!”说罢,他与来时一般,悄然退下,只余四喜继续留在殿内,就如……他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往后的日子,绮罗继续风光无限,集三千宠爱于一身,而弘历,更曾提及要册封绮罗为贵妃一事,只是召了礼部官员询问后,说最近并无黄道吉日,少说也得十一月后,而且最近有孤星冲月之不祥之兆,所以这件事便暂时搁置了下来。

    与绮罗盛宠相反的是延禧宫,自那一日被软禁之后,不论何时何地,延禧宫外都有侍卫看守,除了必要的出入之外,任何人都不许踏足一步;黄氏等人即便再忧心,也只能在宫殿外遥遥相望。

    黄氏望着紧闭的宫门,眼底发酸,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与此同时,有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娘娘果然在这里。”

    黄氏连忙拭一拭泪,回身道:“惠嫔也来了。”

    来者正是夏晴,她叹了口气道:“都过了半个余月了,皇上的气还是没有消,始终不肯放皇贵妃出来。”

    黄氏哽咽地道:“永璋他们都去求过皇上,但皇上说什么也不肯松口,就连太后也说不动皇上,本宫真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狠心,难道过去那么多年的情份都是假的吗?还是说,他非要看到皇贵妃出事才高兴?”

    夏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深深望着远处那些侍卫道:“男子多薄幸,而其中最为薄幸的,莫过于皇帝;而咱们……什么都做不了!”

    黄氏攥紧了双手,恨声道:“这一切皆是拜容妃所赐,这个女人,简直比魏静萱还要可恶!”

    夏晴冷声道:“皇上若不对她言听计从,她如何能在宫中兴风作浪,论能耐,魏静萱可是不比她弱,所以依着臣妾说,罪魁祸首还是皇上。”

    “皇上……”黄氏默然半晌,叹然道:“本宫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先皇后在时,皇上虽然也曾偏听偏信,但也未如此次这般固执,容妃……当真是好本事,竟能将皇上迷惑到这般地步。”

    “天色不早了,臣妾扶您回去吧,以免着凉。”夏晴有些厌烦提及弘历,诸女之中,她对弘历感情是最浅的,当初若非被魏静萱逼得走投无路,她根本不会成为今日的惠嫔;原本相伴久了倒也有几分感情,可是经此一事,本就浅薄的感情再次消失无踪。

    储秀宫那边,回族的去向,一直经由秘密的渠道送入绮罗手中,而在十月初八这日,波罗尼多送来的信中,写着他们已经安排好一切,并集结了将近十万的兵力,而负责守备南疆的将领之中,最擅战的阿敏道已经被他们刺杀,余下的那些人根本不足为虑,并且他们截断了边关与京城的通信,弘历对于边关之事,将会一无所知,等他知道之时,就是他们攻入京城之日!

    随后,不断有捷报传来,令绮罗兴奋不已,她起初还担心弘历会有所察觉,岂知一连过了半月,弘历都毫无所觉,每日除了上朝之外,就是与她相伴,饮酒作乐,连折子也越发懒得看,积下的折子越来越多,虽朝臣百般规劝,弘历只当耳旁风,依旧我行我素,而这对于绮罗而言,自是最愿见了,使劲了浑身解数迷惑弘历,令他一刻都离不了自己。

    如此盛宠,令无数人眼红嫉妒,除了绮罗之外,也就舒嫔与魏静萱尚有些宠爱,余下的皆是犹如失宠一般,多日都见不到弘历一面,至于今年新选入宫的秀女,更是不堪。

    不过,即便是这样,魏静萱依然是不满意的,竭尽全力去讨好弘历,结果却是差强人意,不论她怎么做,弘历最宠之人始终是绮罗。叶赫那拉氏曾不止一次唆使魏静萱对付容妃,皆被她拖了下来,她不会做没有把握之事,对付容妃恰恰就是眼下最没把握之事,就算叶赫那拉氏握了她的把柄,她也不会由着前者将她当枪使。

    这日,绮罗在御花园中起舞,弘历坐在椅中一边喝着新酿的桂花酒一边欣赏优美怡人的舞姿。虽然这会儿已经初冬了,但仍有蝴蝶被绮罗奇异的香气吸引而来,围绕在她身边,伴她一道起舞,如此美景,再加上美人如玉,实在罕见至极,难怪弘历会为她沉沦了。

    一曲毕了,绮罗走到弘历身前,朝他浅施一礼轻笑道:“皇上,臣妾跳得可还能入眼?”

    弘历搁下酒杯将她拉到膝上坐下,笑言道:“容妃的舞若是不能入眼,天下间就再无可入眼的舞了。”

    绮罗娇嗔道:“皇上取笑臣妾!”隐藏在如花笑容背后的,是无尽的冰冷,昨日她接到波罗尼多的信,他们离京城已经不足百里,不日之内就能攻入京城,可笑这个清帝,至今还在做着天下太平,独占中原的美梦,不过……这个梦注定难以久长。

    弘历抚着她娇嫩如荷瓣的脸庞朗笑道:“朕说的可都是实话,无一句虚言!”

    二人正自温存笑闹之际,四喜快步走了过来,俯身在弘历耳边一阵轻语,随着他的话,弘历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最后更是忍不住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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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七十一章 阴谋败落

    绮罗好奇地道:“皇上,何事如此高兴?”

    “容妃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会替朕高兴。”说话之时,弘历脸上有着难掩的喜色。

    他的话令绮罗越发好奇,“究竟是何事?”

    “你随朕回养心殿就知道了。”说着,他已是起身往养心殿行去,绮罗连忙快步跟了上去,弘历走得很急,令绮罗跟得极为吃力,好不容易赶到养心殿,在看到候在殿外的人时,绮罗脸色顿时为之一变,因为她怎么也想不到,弘昼与傅恒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且二人皆是一身戎装,仿佛……刚从沙场归来。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绮罗否决了,他们二人早被弘历罢了所有差事,赋闲在家,怎么可能上沙场。

    二人一起拍袖跪下,恭声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待得二人起身后,弘历不及进殿便急切地道:“四喜刚才已经与朕说了,他们二人呢?!”

    “因为没有皇上的旨意,所以未曾入宫,臣弟派人看守着他们。”弘昼话音刚落,弘历便道:“四喜,立刻传他们入宫。”

    待得四喜离去后,弘历方才转身进到养心殿,而弘昼等人也随之入内,绮罗试探地道:“皇上,您还要见什么人啊?还有,您不是免了和亲王他们的差事,不得上朝吗,为何他们会是这身装扮?”

    对于她的问题,弘历笑而未语,他不说,绮罗也不便多问,只能在心中暗自揣测,但无论她怎么揣测,都想不到,竟然会看到那样一副情景。

    波罗尼多与霍集占居然……被人五花大绑押进了养心殿,绮罗用力揉一揉双眼,只当是自己看错,但放下手后,眼中所见的依然是这两人,也就是说……这是真的,而非她所以为的眼花。

    弘昼拱手道:“臣弟幸不辱皇上所望,与傅大人一道大败回部,杀敌两万,挫其阴谋,并生擒回部大小和卓,请皇上发落!”

    弘历重重一拍御案,欣然道:“很好!老五、傅恒你们此次立下大功,朕必会论功行赏!”

    “谢皇上隆恩。”这般说着,弘昼与傅恒低头退到一边。

    弘历将目光转向一旁呆若木鸡的绮罗,似笑非笑地道:“容妃这么久没见家人,今日得见,为何不见高兴之意?”

    绮罗回过神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颤声道:“臣妾自然高兴,只是为何皇上要将二位叔父捆绑成这个样子?他们犯了什么事吗?还有和亲王刚才说……大败回部,这……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弘历轻笑道:“这些事情,容妃不是最清楚的吗?”

    绮罗此刻已经很不安了,努力维持着笑容道:“皇上说笑了,臣妾一直幽居深宫,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是吗?”弘历笑意不减地望着她,令绮罗越发不安,未等她言语,弘历已是对四喜道:“去将东西拿来。”

    “嗻!”四喜退了出去,不多时,手捧着一叠书信进来,恭敬地呈给弘历,后者接过,旋即一把掷在绮罗身上,冷声喝斥道:“直至此刻,还在满口谎言,你自己去看!”

    入宫将近一年,绮罗还是第一次遭弘历喝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心慌意乱地蹲下身捡起散落一地的信上的字迹时,她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盯着书信,这些……这些书信怎么会在弘历手中?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明明就……

    看到绮罗僵在那里,弘历冷声道:“如何,看清楚了吗?”

    绮罗缓缓站起身来,颤声道:“怎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明明都……”她脑袋一片混乱,不知该怎么说才对。

    “为什么你写给波罗尼多他们的书信会在朕手里是吗?”弘历起身走到面如土色的绮罗面前,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朕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由着你摆布控制吗?容妃,想要控制朕,你还远远不够资格!”

    这一刻,弘历的目光狰狞如恶鬼,令绮罗不敢直视,浑身颤抖不止,事情变化的太快,令她难以接受,良久,方才自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的?”

    “自从傅恒带回从王秋住处搜出来的半张信纸后,朕就开始怀疑你与波罗尼多他们,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你的信再没有送出去过!”听得这话,绮罗倏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弘历,“你……你说什么,没有送出去过,不……不可能的,阿英明明与我说,每一封信都送去了回部,怎么可能,难道她背叛了我?”

    “阿英没有背叛你,不过你们自以为机密的送信渠道,早已被密探识破,所有书信都在半路截留,随后再命擅长临摹之人,依着你与波罗尼多二人的笔迹模仿书信,也就是说,你们收到的书信,皆是朕命人伪造的,信中的内容,自然也都是假的。”

    “假的?!”绮罗骇然失色地道:“我……我收到的书信都是假的?这几个月来,全部都是假的?”

    看着她惊骇欲死的面容,弘历笑道:“不错,全部都是假的,无一封是真;自然……也包括回族大军逼进京城,不日之内就可攻破京城之事。”

    “乾隆,你好卑鄙!”波罗尼多咬牙切齿地盯着弘历,若不是后者伪造绮罗笔迹,让他们以为时机成熟,发兵进攻,又怎会入了弘历的圈套,遭到傅恒与弘昼的埋伏,不止吃了败仗,还被他们生擒。

    “卑鄙?”弘历哂然笑道:“论起这两个字,朕怎么及得上你们二位,为了麻痹朕的戒心,不止假意归顺,还使得美人计,不过……也真是难得你们二位,居然找到这么一个尤物,不止天赋异香,貌美如花,还心思缜密,若非那半封书信,朕实在没想到,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归顺是假,美人是假,想要谋夺我大清江山才是真。”

    “呸!”霍集占啐道:“什么大清江山,这江山原本是朱家天下,是你们爱新觉罗一族巧取豪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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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七十二章 赐死

    “所以,你们现在要用同样的手法夺去是吗?”弘历森然冷笑道:“可惜,与先祖相比,你们简直就是不堪一击,不止未曾夺去江山,还成了阶下囚。”

    波罗尼多恨声道:“若非你使诈,我们怎么会被你所擒?!”

    弘历挑一挑眉道:“兵不厌诈,难道二位和卓连这四个字都没听过吗?还是说,只许你们用,不许朕用?”

    绮罗麻木地走到弘历面前,用力咬着唇道:“这么说来,皇贵妃被贬斥是假的,和亲王与傅恒被罢黜差事也是假的?”

    弘历颔首道:“不错,若非如此,怎能引你们上勾,又怎能以最小的代价歼灭你们这些狼子野心之人。”

    当日,他以那半张写满回文的信纸质问绮罗,虽然绮罗对答并无差错,且言辞恳切,但他心中始终有所怀疑,觉得此事与回部难以摆脱干系,所以他当即去了延禧宫,与瑕月密谈,瑕月提议来一个将计就计,让弘历百般宠信绮罗,然后暗中监视,看她究竟是否有异动。

    监视数日后,果然被密探发现了他们秘密通信的渠道,并且截获了书信,证明绮罗与回部,果然非真心归顺,而是想要里应外合,颠覆大清江山。

    而后,一切都依计行事,不过那一日,瑕月来养心殿发现绮罗暗中翻阅奏折,确是一桩意外,不过这也给了弘历与瑕月演戏骗取绮罗信任的机会,从而让绮罗深信弘历受她所惑,且刚愎自用,听不进他人之劝。

    至于傅恒与弘昼那边,阿英一踏出宫门,密探就在暗中盯着,记下她接触过的人,在阿英离开后,便将那些人一一找出来细细盘问,随后禀告给弘历,弘历当即决定与弘昼他们再演一场戏,不止可以让绮罗以为他众叛亲离,还能借机让他们二人远离朝廷,暗自带兵征伐回部!

    事情,很是顺利,在他贬斥了傅恒二人后,绮罗在信中所写的话越发肆无忌惮,甚至认定大清必可归他们回部所有。

    然,绮罗并不知道,在她收到一出接着一出捷报的时候,波罗尼多二人率领的回部大军正在弘昼等人的逼进下节节败退,最后溃不成军。

    如此大事,自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露,事实上,朝廷上下都在议论此事,但对于后宫,弘历极力封锁消息,这才令得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入,至于阿英他们,一旦离开后宫,就有密探尾随,稍一发现不对劲,便立刻有人出面搅和,这才一直将绮罗瞒在鼓中。

    听完弘历所述,绮罗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双耳,原来,一直以来,她都被弘历当成傻子一般玩弄于股掌之上。

    “皇上好深的心思!”绮罗咬牙吐出这七个字,眸中有着悲凉的恨意,她心里明白,既然弘历已经知道了他们所有的事情,又抓了波罗尼多二人,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必是死路一条!

    弘历抬手勾起她光洁的下巴,轻笑道:“若没有这些心思,又怎能与容妃玩得如此尽兴呢,容妃你说是不是?”

    霍集占冷声道:“乾隆,你不必如此得意,就算我今日夺不了你江山,迟早有一日,也会有人夺去,你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