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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熹妃传第491部分阅读

    ?”

    瑕月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早在阿罗从太原府回来,本宫就有这个念头,只是一直未与你说。”停顿片刻,她道:“阿罗与傅恒的事,你可知晓?”

    第八百八十二章 相认

    “奴婢听说了一些,好似傅恒曾想迎娶长……姐为妻,但被先皇后所反对。”虽然有些犹豫,但夏晴终于还是叫出了那一声“长姐”,令阿罗眼眶有些湿润。

    “不错,先皇后还趁着在行宫的机会,坏了阿罗的名节,令她与傅恒最终未能走在一起,如今傅恒嫡福晋过世,二人又一直未曾彼此忘情,本宫有意成全他们二人,虽然先皇后不在了,但阿罗的过往还有本宫的关系,极易遭人诟病,百官一定会趁机反对,除非阿罗能够换一个身份嫁予傅恒。”

    夏晴本就是一点即透之人,会意地道:“另一个身份,就是臣妾的长姐。”

    “不错,若阿罗是后宫正四品娘娘的长姐,那么他们就无从反对了;不过,本宫也知道,这么做会令你有所为难,但本宫真的很希望你可以成全他们,本宫答应你,往后若有机会,当扶你为妃,甚至是贵妃;此言,绝不违背!”为了阿罗后半世的幸福,瑕月许下重诺。

    夏晴望着瑕月与暗自抹泪的阿罗,迟迟没有说话,瑕月有些紧张地道:“如何,可肯与本宫做这个交易?”

    迎着她的目光,夏晴忽地笑了起来,“娘娘肯如此厚待长姐,实在是长姐之福。”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经很清楚瑕月的为人,一诺千金,断然不会虚言相欺,也就是说,只要她点头,那么她这个曾经的辛者库贱婢,就有可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这样的机遇,不知是多少人日夜相求的。

    瑕月温言道:“她陪了本宫那么多年,这是她应得的。”

    夏晴示意宫人扶她坐起些许,“臣妾很明白娘娘的意思,不过娘娘忘了一点。”在瑕月疑惑的目光中,她道:“阿罗不止是娘娘的宫人,也是臣妾的长姐,除却孩子之外,唯一的亲人,所以就算娘娘不许臣妾任何好处,臣妾也会认她。”

    夏晴的话令瑕月为之一喜,连忙道:“这么说来,你是同意了?”

    夏晴笑着点头道:“既是臣妾的长姐,又是成|人之美的好事,臣妾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要不然,娘娘帮臣妾想一个。”

    瑕月笑斥道:“贫嘴!”说着,她对阿罗道:“如何,现在不担心了吧?”

    “嗯。”阿罗一边抹着泪水一边点头,走到夏晴身前,屈身道:“奴婢多谢夏贵人恩典。”

    夏晴故作不悦地道:“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叫夏贵人,可是不愿认我这个妹妹?”

    “不是。”阿罗急急摆手,“自从知道母亲的事后,奴婢就在心中认了贵人,只是贵人您是主子,奴婢不敢放肆。”

    “好了,此处又没有外人,无需顾忌,再说,我等这声妹妹也很久了。”见夏晴这么说,阿罗不再推辞,含泪唤了声“妹妹”。

    事情就此定下,然从宜华居出来后,阿罗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瑕月疑惑地道:“你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很开心吗?”

    阿罗轻咬着唇,一脸担忧地道:“奴婢在想,若是皇上真应允赐婚的话,奴婢往后就不能在主子身边侍候了,到时候,主子您可怎么办?”

    瑕月好笑地道:“傻丫头,本宫身边又不是只有你一人,齐宽与知春已经跟了本宫十几年,对本宫一向忠心,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虽如此,但奴婢总是放不下心来,要不然还是……”不等阿罗说下去,瑕月已是道:“本宫决定的事,是万万不会更改的,你若想本宫高兴,就不要再说那样的话。”

    阿罗忍不住落泪道:“您待奴婢真好,若有下辈子,奴婢还要侍候您。”

    瑕月拭去她颊边的泪水,好笑地道:“人家总想着下辈子能投个富贵人家,一生衣食无忧,偏你想着继续做一个侍候人的丫头,你说你傻不傻,被人听到了,非要笑话你不可。”

    阿罗不在意地道:“奴婢才不管别人笑不笑呢,只要奴婢自己认为应该就行了,除非主子不要奴婢。”

    瑕月抿唇笑道:“本宫若是说个不字,只怕你要烦死本宫了,希望吧,希望下一世咱们仍有今生的缘份。”

    “一定会有的。”面对阿罗的言语,瑕月不再说话,一路回到延禧宫,待得夜间,弘历来到延禧宫,瑕月见其眉宇不展,道:“今日夏贵人刚为皇上添了十一阿哥,何以皇上看起来并不高兴?”

    弘历捏一捏鼻梁,疲惫地道:“朕的孩子出生,当然值得高兴,不过朕午后刚刚接到一份折子,月前江苏崇明潮灾,淹死一万二千余人。”停顿片刻,他感伤地道:“成千上万户人家啊,一夕之间,家破人亡,更有甚者,可能所有家人都没有了,朕一想起此事,就实在难以展颜。”

    瑕月握着他的手道:“事已至此,皇上再难过也无用,还是传喻崇明地方官,好生安置灾后的民众,尽量安抚他们的伤痛,另着户部拨银。”

    弘历点点头道:“朕已经就此事下旨了,不过朕总觉得还不够。”

    瑕月思索片刻,道:“皇上心系黎民百姓,实在是百姓之福,臣妾倒有一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弘历振起几分精神,道:“皇贵妃尽管说来听听。”

    “赋税一事,与百姓息息相关,皇上若真想减轻灾民的负担,给他们走出伤痛的机会,不如免了他们半年的赋税,让百姓休养生息。这些年来,皇上励精图治,充盈国库,相信免崇明半年赋税,并不会动摇国本。”

    弘历颔首道:“你说得不错,不过既然要免,就免了明年一年的赋税,这样百姓才能够真正休养生息。”

    瑕月笑着行礼道:“皇上宅心仁厚,臣妾代崇明百姓谢过皇上。”

    弘历扶起她道:“朕为一国之君,体恤百姓乃是朕应做之事。”说完了这件事,弘历心情好了一些,道:“你看过小十一了?”

    第八百八十三章 为了你

    瑕月依言道:“嗯,十一阿哥长得很像皇上呢,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弘历笑一笑道:“是有些像,不过你也知道,朕更想要一个女儿,可惜这次又是一个男孩,如今就看魏氏的了,希望她腹中所怀的是一位公主。”

    瑕月压下心中的不悦,笑意嫣然地道:“皇上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如此说了几句后,弘历抬目打量着瑕月,后者有些疑惑地抚着脸颊道:“皇上在看什么,可是臣妾的脸脏了?”

    弘历摇头道:“你的脸没脏,不过你好似有话要与朕说。”

    “臣妾没事。”她话音刚落,弘历便道:“朕与你一起二十年了,你是否有心事,朕又岂会看不出来,说吧,朕与你之间不需要隐瞒避讳。”

    瑕月笑道:“看来臣妾往后在皇上面前藏不了事了。”稍一停顿,她道:“今日臣妾去看夏贵人的时候,听她提及逝去的父母,方才知道,原来夏贵人的母亲,就是阿罗失散多年的母亲。”

    弘历轩一轩眉,满面惊讶地道:“你说什么?夏晴与阿罗是同一个母亲?”

    瑕月点头道:“是,当年阿罗的母亲在将要被卖入青楼的时候,被人所救,此人就是夏贵人的父亲,后来两人日久生情,结为夫妇,从而生下夏贵人;若不是今日夏贵人无意中提起,臣妾与阿罗至今尚不知,可惜其母已经过世,母女无法重逢;但是,臣妾想给阿罗另外一份恩典。”

    “另外一份……”弘历重复了一遍,想起永璜出事那日所发生的事情,道:“你可是说傅恒?”

    “是,皇上您知道,傅恒与阿罗一直倾心相许,只是因为身份悬殊,又有先皇后誓死反对,这才彼此错过,如今傅恒夫人过世,阿罗又一直未嫁,是否可以让他们再续前缘?”

    “你想要朕赐婚?”面对弘历的问话,瑕月跪下道:“阿罗与臣妾情如姐妹,臣妾恳求皇上,赐予阿罗这份恩典,让她后半世可以幸福无忧。”

    “朕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弘历拧眉道:“以阿罗现在的身份,就算赐婚,也只能为妾,而非嫡妻。”

    “是,所以臣妾问过夏贵人的意思了,她愿意认下阿罗,这样一来,阿罗就可以成为傅恒的妻子,而不是妾室。”瑕月暂时没有提及晋夏晴为嫔之事,想先听一听弘历的意思。

    弘历拧眉未语,他理解瑕月的心情,但阿罗的身份……就算夏晴肯认下这个长姐,与傅恒差得太远,毕竟贵人在宫中实在不是什么正经的位份,只要他喜欢,随意就能册上十个八个,连圣旨都不用下,除非……

    见弘历一直不说话,瑕月试探地道:“皇上,不可以吗?”

    弘历抬目,看到瑕月眸中难以掩饰的忧心,轻笑道:“没有,朕只是在想,赐给夏晴一个什么封号为好。”

    瑕月心思通透,一听得这话便明白了弘历的意思,惊喜地道:“皇上想要封夏贵人为嫔?”

    弘历温言道:“若不如此,阿罗如何能够名正言顺地嫁予傅恒,成为他的妻子,又怎么能了了你的心愿。”

    瑕月一直在想该如何开口为夏晴求封,毕竟后者是宫女出生,虽生下十一阿哥,但身份过于低微,细数大清一朝,能够由宫女做到主位的,实在是少之又少;想不到弘历竟然会主动说出这话,令她惊喜不已,迭声道:“皇上,您真肯为了阿罗,晋夏贵人为嫔吗?”

    弘历摇头道:“不是为了阿罗,而是为了你,朕的皇贵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蕴含了二十年来的情义,瑕月眼圈发红地道:“臣妾多谢皇上。”

    “傻丫头。”弘历抚过她精致的眉眼,轻笑道:“不过这件事也是双赢之局,既成全了傅恒与阿罗,又让夏晴可以自己抚养孩子。另外,最近宫中出了不少事,主位多为虚位,也该晋几个了,这些日子,夏晴还算安份,与你又有这样的渊源,且刚刚生了十一阿哥,正是合适。”

    瑕月点一点头,有些心疼地道:“就是难为了皇上,一旦皇上下旨赐婚,朝中大臣必会出言反对。”

    弘历将她抱到膝上坐着,温言道:“由着他们反对去,只要朕意不改就行了,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压不住,朕也不用做这个皇帝了。”

    瑕月挽住他的脖颈,感激地道:“臣妾不知该怎么谢皇上才好。”

    “好好陪在朕身边,不要背叛朕,一直陪朕至白头,就是你对朕最好的报答。”说这话的时候,弘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弘昼的影子,眸光微微一冷,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瑕月用力点头道:“会的,臣妾一定会陪在皇上身边,直至你我都白发苍苍。”弘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拥紧了瑕月,汲取着后者身上的温暖。

    数日后,弘历下旨晋封夏晴为嫔,赐号惠,于八月初十行册封礼,赐居永和宫。待得这道圣旨传到叶赫那拉氏耳中之时,后者又惊又怒,她一向自诩出身高贵,可眼下,一个宫女出身的卑贱女子,居然也与她平起平坐,实在是令她生气。

    最可气的是,弘历自从封她为嫔之后,就再没有晋过她的位份,哪怕是她后来生下十阿哥,也依旧是嫔位,使得她每次见到胡氏那个贱人都要行礼;夏晴现在已是嫔位,若是将来再生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越到她头上去。

    叶赫那拉氏越想越气,忍不住抄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将刚刚进来的宫人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地道:“启禀主子,魏常在求见。”

    叶赫那拉氏心烦气躁地道:“不见,让她回去。”

    在宫人准备离去时,叶赫那拉氏忽地又改变了主意,道:“慢着,传魏氏进来,另外,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下去。”

    在宫人匆匆忙忙将碎瓷盏收拾下去之时,魏氏领着香菊走了进来,后者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魏静萱眸光瞄过从身边走过的宫人,屈膝道:“臣妾见过娘娘,娘娘万福。”

    第八百八十六章 立后之事

    阿罗连忙道:“娘娘言重了,您多番帮奴婢,已经令奴婢受之有愧了,如何还敢再受您的礼。”

    “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赶紧收下,否则本宫可要生气了。”不等阿罗回答,她又沉了脸道:“还是说,你对本宫有什么意见,所以不愿受本宫的礼?”

    “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阿罗一时想不出推却的话来,朝瑕月看去,后者道:“既然是舒嫔赏的,你收下就是了。”

    见她这么说了,阿罗不再推辞,接过锦盒道:“奴婢多谢娘娘。”

    “这就对了。”如此说着,叶赫那拉氏就着宫人的手落座,随后一脸感慨地道:“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可算是盼到这一日了,臣妾相信,这不止是阿罗的心愿,更是娘娘的心愿。”如此说着,她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臣妾真是想不到,阿罗与惠嫔原来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莫说是舒嫔了,本宫听闻之时,亦是吓了一跳,阿罗找了那么多年的亲人,原来就在身边,可惜知道的太晚,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见到。”

    叶赫那拉氏颔首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吧,不过总算结果尚好。”顿一顿,她道:“阿罗出嫁,娘娘定有许多事要忙,若有什么需要臣妾帮忙的,娘娘尽管开口,切莫与臣妾客气。”

    瑕月笑言道:“舒嫔放心,本宫一定不与你客气。”彼此之间客气而亲切,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她们是一对极好的姐妹呢。

    叶赫那拉氏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告辞,在其走后,知春皱了双眉道:“这个舒嫔,是转性了吗?不止一再帮着阿罗,还特意送了贺礼来,她以前不是与珂里叶特氏很是亲近吗?”

    阿罗盯着手中的锦盒,缓缓道:“珂里叶特氏已经死了,如今的舒嫔,没有了靠山,恩宠也算不得多,自然得夹紧尾巴做人,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依旧是她,不会变。”

    瑕月凉声道:“不管怎样,她肯帮你与傅恒,总算是一件好事,否则你们的事只怕还有一番波折。”

    阿罗走到瑕月身前,蹲下道:“但是她帮奴婢,一定有目的,奴婢听闻,皇上最近去景仁宫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主子,您可得防着点啊。”

    瑕月轻拍着她的手道:“本宫心里有数,你啊,好好顾着自己的婚事就行了,不必担心本宫的事。”

    知春皱着鼻子道:“若是没了舒嫔与魏常在,这宫里就真是太平了。”说罢,她又道:“主子,再再日子,再有一个月,魏常在就要生了,一旦她生下孩子,皇上怕是会封她为贵人,咱们得赶紧想个办法啊。”

    瑕月轻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本宫这段日子没有想过法子吗?但魏静萱复位之后,行事极为小心谨慎,就连本宫也寻不到下手的机会。”

    阿罗凝眸道:“不止如此,她还处处讨好,皇上对她虽说不上好,但与以前相比,已是变了许多。”

    知春摊手道:“那怎么办,就由着她生下孩子,成为贵人吗?若她胃口止于此也就罢了,可明显不是。”

    阿罗想了一会儿道:“如今只能慢慢再寻机会,过于急燥反而会给她反客为主的机会,这个女人的心思,绝不会比愉妃浅。”

    知春无奈地道:“也只能这样了。”

    在他们说话之时,弘历正在慈宁宫与凌若言语,前者拧了浓黑的双眉道:“皇额娘,当真有这样的事?”

    凌若捻着手中的拂珠道:“不错,朝中几位元老都曾与哀家提及过这件事,让哀家与皇帝说说,不知皇帝意下如何。”

    弘历毫不犹豫地道:“儿子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再者皇贵妃将后宫掌管的很好,立不立后都是一样的。”

    “哀家也料到你会这么说了,不过……皇帝,几位元老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后位不可久悬,你终归是要再立后的。”停顿片刻,凌若道:“还是你仍想着富察氏?”

    弘历没有回答她的话,只道:“就算儿子真要立后,也是从后宫中择选,而是挑选一个儿子不知品性,不明性情的人册立为后。”

    “后宫中择选……”凌若徐徐重复了一遍,道:“这些年来,位份高的几位嫔妃,不是犯事,就是身故,只余皇贵妃与仪妃、颖妃,仪妃平庸,不堪大任,颖妃位列四妃之日尚短,剩下的就只有皇贵妃;论才干,论德行,还有对皇帝的情义,皇贵妃都是极好的,但她的出身,皇帝,你应该很清楚,当初你立为皇贵妃,已经几乎闹得天翻地覆了,皇后……”她摇头道:“只怕整个朝堂都要翻过来了,虽然你是一国之君,但也不能全然不顾着朝臣的意思。需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水,并不仅仅是指百姓,明白吗?”

    “儿子明白,所以儿子并没有打算册立皇贵妃为后。可是儿子同样说过,除却皇后之外,不会再让任何人越过皇贵妃,若是依着几位元老大臣之言,册朝廷贵女为后,岂非违背了儿子对皇贵妃的诺言?”

    凌若对此不置一词,只道:“那依皇帝的意思,是先拖着这件事了?”

    弘历起身拱手道:“是,还望皇额娘代儿子周全。”

    凌若示意他坐下,道:“哀家自然会帮你,不过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这件事早晚会重提,皇帝得尽早做好决定。”

    “儿子知道了。”在弘历应声后,凌若又道:“哀家听闻,你今日下旨赐婚傅恒与阿罗?”

    弘历依言道:“是,他们两个受了那么多的磨难,也是时候在一起了,未曾事先奏禀皇额娘,还请皇额娘恕罪。”

    凌若颔首道:“这是一桩好事,没什么好恕罪的,哀家待会儿让杨海置办一份贺礼送去延禧宫,望他们二人好生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见凌若没有责怪之意,弘历放下心来,笑道:“儿子代皇贵妃与阿罗谢过皇额娘。”顿一顿,他又道:“对了,皇额娘之前总说喉咙难受,不知可有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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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八十七章 圣寿节

    “还是老样子,人老了,总是这里那里的不舒服,哀家也习惯了。”凌若话音刚落,弘历当即道:“皇额娘哪里有老,在儿子看来,您还与二十年前一样,一些也没有变过。”

    凌若被他说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人哪里有不老的,算起来,哀家今年都六十了,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就是古稀之年了,也不知哀家还能活多少年。”

    “皇额娘是太后,当然是千岁千岁千千岁了。”面对弘历的话,凌若摇头笑道:“一千岁?那哀家岂不是要等一千年后才能见到先帝?”说到此处,她轻叹了口气道:“一转眼,先帝都走那么多年了,有时候哀家恍惚间醒来,以为先帝还在世呢。”

    弘历听出凌若话中的落寞,怕她忧思过度,连忙转过话题道:“皇额娘,之前您一直不让儿子大办圣寿节,怕劳民伤财,但今年是您六十大寿,一定得办得热热闹闹。”

    凌若摇头道:“之前皇帝不是说江苏崇明那边发生潮灾吗?正是要用银赈灾之际,无谓再为了哀家一人而多花银子,还是免了吧。”

    “崇明的事情,儿子已经安排好了,也免了他们明年一年的赋税,您不必担心;儿子登基十二载,却从不曾为皇额娘好好办过一场圣寿节,若是六十大寿再不办,天下人该说儿子不孝了,想来您也不想儿子背着不孝之名吧?”

    凌若好笑地道:“罢了罢了,哀家说不过你,由着你吧,不过你得答应哀家,切不可铺张浪费,知道吗?”

    “儿子谨记皇额娘吩咐。”从慈宁宫出来,弘历便去了延禧宫,与瑕月商议圣寿节之事,凌若的生辰是在九月,距现在只剩下一个余月的时间,着实是紧了一些,不过抓紧着办,也足够了。

    在简单的一番商议后,瑕月笑言道:“皇上放心吧,臣妾一定将皇额娘的生辰办得热热闹闹,不会让您失望的。”

    弘历温言道:“这段时间你既要忙皇额娘的寿辰,又要顾着阿罗的婚事,实在是辛苦你的。”

    瑕月柔声道:“这一切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岂敢言辛苦,再说不是还有仪妃帮着臣妾吗?”

    “如此就好。”望着瑕月柔美精致的脸庞,弘历忽地心中一动,道:“对了,皇额娘今日与朕说,后……”话说到一半,他忽地止了话语,瑕月好奇地道:“皇额娘与皇上说了什么?”

    弘历眸光微闪,笑一笑道:“没什么,她说要置办一份贺礼赐给阿罗,恭喜她与傅恒终成好事。”

    瑕月惊喜地道:“能够得皇额娘赏赐,实在是阿罗莫大的荣耀,臣妾明儿个就带着阿罗去慈宁宫谢过皇额娘。”

    弘历点点头道:“朕想起养心殿还有一些折子要看,晚些再来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在弘历离去后,齐宽皱着眉头道:“主子,您觉不觉得刚才那句话,皇上转得有些生硬?似乎原本想说的并不是阿罗之事。”

    “本宫也感觉出来了,不过皇上不愿说,咱们也没办法。”顿一顿,她道:“行了,你去一趟重华宫请仪妃过来,另外派人去传钱莫多还有周全,以便商议圣寿节之事。”

    且说弘历,在离开延禧宫后,他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地回头望了一眼,刚才那一刻,他竟然浮起一丝册瑕月为后的念头,不过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了,就像皇额娘说的,瑕月的出身,注定她与后位无缘,再者……对于明玉,他也不曾彻底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瑕月可说是忙得脚不沾地,此次乃是凌若六十大寿,自然务求尽善尽美,自入了九月起,宫中就处处透着欢庆之意,金银宫阙,张设灯彩,铺锦为屋,剪彩为花,不可名状。

    圣寿节前十日,畅音阁开始上演《九九大庆》承应戏,北调南腔,舞衫歌扇,极是热闹。与此同时,文武百官还有各地封疆大吏,皆呈送寿礼入宫,御笔万寿颂缂丝围屏、三秀双清绿玉如意、华井舒霞绣花灯……

    花灯、围屏、佛像、花插等等,待到后面,竟是连慈宁宫的库房都放不下了,不得已,又开了一间专门摆放送上来的贺礼。

    九月初十,重阳节后一日就是凌若的生辰,这一日,宫中嫔妃皆去慈宁宫祝寿,并呈上她们精心准备的贺礼,弘历也在。

    瑕月呈的是一幅亲手画的寿星献桃,黄氏则是九本亲手誊抄的经书;其他嫔妃所呈的,也是一些意喻吉祥如意之物。

    待得轮到魏静萱之时,她呈上的也是一幅卷轴,恭敬地道:“臣妾祝愿太后福寿延绵,永享仙福!”

    凌若示意水秀接过,凉声道:“魏常在有心了,其实你身怀六甲,该在屋中好生歇息才是,不必专程过来。”

    魏静萱微笑道:“今日是太后寿辰,臣妾怎能不过来祝贺,这份贺礼臣妾准备了很久,您看看喜不喜欢。”

    坐在一旁的陈氏道:“看魏常在呈送的贺礼,仿佛也是一幅画,不过本宫倒是不知道,原来魏常在也精于丹青一道,只是不知与皇贵妃那幅相比,何人更胜一筹。”

    魏静萱连忙垂目道:“臣妾怎敢与皇贵妃相提并论,再者臣妾所呈的,也并非是画,而是一幅字。”

    陈氏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莫要以为字就比画容易,想要将字写出神韵来,可是比做一幅画难多了。

    在他们说话之时,水秀已经将手中的卷轴展了开来,只见里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寿字,夏晴瞅了一眼,蹙眉道:“这字倒是应景,不过有形无神,魏常在真该好好练一练了。”

    不得不说,魏静萱的寿字实在有些差,不见气势,不见其神,虚有其表,真亏得魏静萱有脸拿出来。

    叶赫那拉氏道:“惠嫔看仔细一些,虽然魏常在的书法算不得好,但这幅字可不简单。”

    她话音刚落,陈氏已是指着卷轴惊声道:“快看,原来这寿字里面隐藏着许多小的寿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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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八十八章 赐名

    被她这么说,众人皆将注意力放在那幅并不起眼的寿字上,果然,正如陈氏所言,整个大寿字由许多小小的寿字组成,且每一个寿字都不一样,有几个哪怕是自幼饱读诗书的嫔妃也认不出来,更不要说写了。

    “臣妾自从知晓太后六十大寿之事后,就一直想亲手写一幅寿字恭贺太后圣寿之喜,无奈臣妾出身贫寒,不过是勉强识字罢了,于书法一道实在是说不上,短时间之内也练不好,所以臣妾翻便古书,找来这九十九个各不相同的寿字,拼组成一个寿字,总共是一百个,臣妾已经尽量练好字了,但还是不及诸位姐姐,还望太后不弃。”

    弘历亦在一旁道:“是啊,皇额娘,魏常在为了亲手写这幅寿字给您,经常练到深夜。”

    凌若打量了一眼那幅百寿图,道:“魏常在临盆在即,还如此有心为哀家准备寿礼,哀家又怎么会怎么会嫌弃呢,来人,赐坐。”

    在魏静萱谢恩落座之时,坐在凌若身边的黄氏轻声道:“这个魏静萱,为了讨好皇额娘,可是没少费功夫,百寿图,真亏她想得出来,可惜皇额娘不太领情,连笑都没有笑一下呢。”

    “她善于迎奉皇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再说,她要讨好的可不是皇额娘。你仔细瞧这幅百寿图,每个寿字的一点都是上重下轻,像不像皇上的笔法?”

    黄氏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确如瑕月所言,她紧紧皱着眉头道:“难不成……这些寿字是皇上教她写的?”

    “有这个可能。”面对瑕月的回答,黄氏恼声道:“这个魏静萱,真是看着就来气。”

    瑕月不语,只是侧目望着陪于末座的魏静萱,后者感应到她的目光,转头朝瑕月笑了一下,一副心无芥蒂的样子。

    在魏静萱等常在之后,是永璋等几个孙辈祝寿,看到他们,凌若的笑容明显多了一些,尤其是在瞧见刚刚双满月的十一阿哥之后,亲自抱在怀中逗弄,随即道:“皇帝赐名了吗?”

    弘历微一欠身道:“回皇额娘的话,还不曾赐名。”

    瑕月眸光一动,起身道:“皇额娘,儿臣想趁着今日大喜,向您求个恩典,不知可否?”

    凌若似笑非笑地道:“求哀家?皇贵妃想要什么恩典?”

    不等瑕月说话,弘历已是道:“皇额娘,儿子猜皇贵妃是想请皇额娘为十一阿哥赐名。”

    凌若微一扬眉道:“哦,真是这样吗?”

    瑕月朝弘历投过笑意婉转的一瞥,随即道:“回皇额娘的话,儿臣正是此意,不知皇额娘肯否让十一阿哥沾一沾您的福气。”

    夏晴极是聪敏,当即起身道:“臣妾恳请太后垂怜十一阿哥,为他赐名。”

    凌若轻笑道:“看你们这一个个的样子,是非逼着哀家赐名不可了?”停顿片刻,她睇视着怀中咧嘴轻笑的孩子,道:“也罢,哀家就为你取个名字,免得总以排行称呼。这一辈排行为永,字从玉,不如就叫永瑆吧。”

    夏晴闻言,连忙感激地道:“臣妾多谢太后赐名。”

    瑕月在旁道:“能得太后亲自赐名,相信永瑆往后一定会福泽无穷,一世平安健康。”

    “平安健康……”凌若咀嚼着这四个字,颔首道:“这确实是最重要的。”

    叶赫那拉氏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已是嫉妒的快要发狂了,她的孩子在乾隆十一年就出生了,已经一岁多了,还没有名字,夏晴的孩子才两个月,就有了名字,还是凌若所赐,实在可气。

    不过,在这个时候,不论她怎么生气,都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暗自绞着帕子发泄。

    在他们之后,一应朝廷命妇,王公大臣亦分别入宫为凌若祝寿,允礼、弘昼、傅恒皆有入宫,随即去畅音阁看戏。

    畅音阁自十日前开始就日日唱戏,恭贺凌若寿辰,今日则是最为关键,唱得乃是一出《群仙祝寿》,戏台上“众仙”手捧灵芝、如意,导引着童子手捧硕大无比的寿桃为凌若祝寿。

    在看戏之时,香菊端了一碗药来到魏静萱身边,她的神色看起来很不自在,在准备将药奉与魏静萱之时,脱口道:“主子,真的要喝吗?会不会有危险?”她一时紧张,忘了压低声音,令魏静萱极是不悦,四下扫了一眼,幸好张贵人她们专心于戏台上的热闹,并没有留意到香菊的话,否则免不了麻烦;她瞪了香菊一眼,低声道:“你是想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吗?”

    香菊也意识到问题,慌张地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这……这个一旦喝下去,主子会有危险。”

    “你不是问过庄太医与宫外的大夫了吗?”面对魏静萱的话,香菊压低了声音道:“奴婢是问了好几位大夫,都说足月服用此药只会促使胎儿出生,并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终归是外力干预,其实主子您等小阿哥自己出生不是更好吗?”

    魏静萱凉凉一笑道:“今儿个是太后寿诞,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错过呢,这么久,这个孩子一直没有动静,想来也是等着今日。”说罢,她抬手道:“给我吧。”

    见她心意已决,香菊不敢多言,将药碗递给魏静萱,后者看了一眼黄褐色的药汗,道:“好苦,去拿一些蜜饯过来。”

    香菊正要下去,坐在魏静萱右手边的宁贵人忽地吸了吸鼻子道:“这是什么茶,怎么闻着怪怪的。”

    香菊一慌,险些将手中的茶盏给摔了,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魏静萱则镇静许多,道:“回姐姐的话,这不是茶,而是臣妾平常服用的安胎药,香菊见到了服药的时辰,就特意拿过来给臣妾服用,想不到薰着平姐姐,真是臣妾的不该。”

    宁贵人抬一抬眼道:“原来是安胎药,怪不得闻着一股子药味。”

    魏静萱讨好地道:“姐姐可要蜜饯,臣妾让香菊多拿一些过来?”

    宁贵人想了一会儿道:“也好,多谢魏常在了。”

    (

    第八百八十九章 拉拢

    “姐姐客气了。”待得香菊离去后,魏静萱又道:“臣妾听贵人姐姐看戏的时候,常有提及那些戏子的唱腔,姐姐很懂这些吗?”

    “说不上懂,不过看得多了,总是会知道一些。”宁贵人话音刚落,魏静萱便道:“那能否麻烦贵人姐姐说一些给臣妾听听,臣妾可是一点门道都看不出来,只觉得他们演得都好。”

    魏静萱的恭敬与客气令宁贵人很是受用,笑道:“这个戏班演得是不错,但要说都好,还不至于;你瞧瞧,譬如扮演仙猴的那个人,动作若是再敏捷一些,那就真的像了,还有那个仙童……”

    一直等到戏落幕,宁贵人都不停地与魏静萱说着话,后者其实对这些并无兴趣,但始终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最后更是一脸崇拜地道:“原来姐姐懂得这么多,真是令臣妾佩服。”

    这一番交谈,令宁贵人对魏静萱印象大好,笑言道:“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事,对了,孩子还没到出生的日子吗?”

    “太医说应该就是最近了,但是具体哪一日可说不好。”面对魏静萱的话,宁贵人点一点头,旋即神秘兮兮地道:“要我说,最近的日子里,最好的莫过于今日了,若是今日出生,那可真是喜上加喜了,且与太后是同一日生辰呢。”

    魏静萱笑道:“臣妾也想,只是这种事情由不得咱们说了算,一切都得看这孩子的机缘。不过说实在的,他能在臣妾腹中平平安安待到现在,臣妾已经很满足了,之前那个孩子,才那么点大就没了,连形状都还没有呢。”说到此处,她忍不住抹起泪来,宁贵人安慰道:“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你已经算很好了,看看我与张贵人他们,侍驾这么久,也不见有一男半女呢。”

    魏静萱仔细打量了宁贵人一眼道:“观姐姐之貌,乃是大福之相,臣妾相信您一定会有子嗣,且不止一个。”

    虽知道魏静萱是安慰自己的话,但宁贵人听着还是很舒心,捻了一颗蜜饯含在口中,道:“什么福相,若真是这样,我也不会至今还是一个贵人了,你啊,就莫要哄我开心了。”

    “臣妾可没有胡言,以前在家中时,确曾跟着一个看相先生学过一些,从面相上看,姐姐您绝不该止于贵人之位,只是……”

    见她说得似模似样,宁贵人不由得有些心动,催促道:“只是什么,你快说?”

    魏静萱凑到她耳边道:“只是有小人挡了姐姐的路,才使得姐姐多年来未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