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被撕裂的痕迹,由此可见,昨晚后来……
该死的家伙,竟然乘人之危!
苏灵儿怒从心起,猛地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愤愤地朝着沈牧云大喊:“你这个人渣王爷,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宽厚的肩膀微微一动,然后缓缓的转了过来。
沈牧云的眼睛带着惺忪的睡意,没有了昨日的冷漠,倒反而感觉温和许多。
“做什么?”他坐起身来,拎了拎自己的中衣,一边开始穿长衫,一边淡淡地说,“喜房里,新婚夫妻还能做什么?”
“你真的跟我……”苏灵儿怒气上冲,自己小心保护了多年的贞操啊,就这样被人夺取了吗?越是想到这个,她便越是想狠狠地教训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二话不说,上去就朝着沈牧云搧去一掌。
沈牧云看着似乎睡意未散,但是反应还挺快,微微侧身躲过了苏灵儿的掌掴,同时一翻身,在地上站定了,月白色的长衫便已经穿戴整齐。
他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那条墨绿色的腰带,缓缓地往腰间扣着,好整以暇地说:“我的王妃,你如愿以偿不是应该高兴么,还装模作样生什么气?”
他语带嘲讽,说得她好像就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倒贴女人,惹得她柳眉倒竖,银牙紧咬。她再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上前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腰带猛地一抽!
沈牧云没想她是这种反应,猝不及防地被她夺去腰带,回过神来正要上去夺回,便觉胳膊已经被她狠狠地抽了一下!顿时,一股怒气直冲上心头!
沈牧云猱身而上,躲过苏灵儿的第二下抽打,长臂一伸按住了她的手腕。
谁知,她的手腕竟非常灵活,不知怎么一转,竟然反过手来扣住了他的手腕!他哪里知道,苏灵儿原是现代人,在军校学的擒拿格斗里,第一招就是反制之术。若是不比力量,她的灵活性还是颇具威胁的。
只可惜,女子与男子在力量上还是有着不可逾越的悬殊,再加上沈牧云本就修炼过内功,内力深厚,只是聚力猛地一甩,便将苏灵儿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甩了开来!
苏灵儿被他内力的冲击震得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住,她暗暗咬紧银牙,忍住虎口处隐隐的疼痛,将那腰带猛地再度挥起。
这一次沈牧云没有躲避,而是迎着腰带而上,一把拉住腰带的另外一端,猛地一拽。
这一拽力量极大而且迅猛,苏灵儿还没来得及撒手,便连人带腰带被他一把拽进了怀中。
坚实的胸膛再度将她撞得生疼,她还没来得站稳,便被他紧紧地钳制在了宽阔的怀中。
“苏灵儿,不要再找事了!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他低沉的嗓音有着明显压抑的怒气,沉沉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耳边,却带着丝丝的凉意。
苏灵儿正要挣扎着反骂他两句,却听一阵敲门声响起。“小姐,王爷,你们可起身?”奶娘的声音在门外缓缓响起。
苏灵儿一惊,忽然明白了沈牧云刚才的举动。他之所以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两个人的战争,就是察觉到了苏家人的靠近!
沈牧云一把拉住苏灵儿的胳膊,环住自己坚实的腰部,朝着苏灵儿狠狠瞪了一眼。
苏灵儿恍如梦醒,忙扭头朝着门口的方向应道:“哦,是奶娘啊,我们已经起来了,你稍等啊!”
本来他夺她的清白,她该恨极的,但是夫妻之间为此事闹起来,只怕是要被家人笑话。苏灵儿脑子灵活,转瞬便明白了自己的有苦不能言,只能暂时选择隐忍。
沈牧云将她一把推开,大步走到门前去开门。
门打开,清凉的晨光照耀进来,奶娘赵芬端着水盆等候在外。
“王爷早,夫人让我来伺候你们起床!”她端着水盆往里走,勾头看着屋内。目光在接触到愣怔怔拿着腰带站在那里的苏灵儿时,脸色一柔。
她急匆匆将水盆放下,赶去接过苏灵儿手中的腰带,笑道:“小姐和王爷真恩爱啊,不过这些小事,招呼下人来做就好!”说着拿腰带就要上前去给沈牧云系上。
沈牧云眉头轻蹙,稍稍后退一步,让开了,然后伸手接过腰带淡淡道:“本王自己来就好!”
奶娘一怔,随即笑起来:“王爷先 洗漱吧,奴婢帮小姐穿衣。”说完熟门熟路地走到衣柜拿出一身水红色的裙衫,轻手轻脚地给苏灵儿穿起来。
苏灵儿有些愣怔,想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清白尽失,心中便涌上说不出的苦涩滋味。她不知跟奶娘说些什么,只得任由她摆布。
奶娘给苏灵儿整理好中衣散乱的衣襟时,目光在触及她雪白的脖颈不由微微一顿。
苏灵儿见她目光异样地盯着自己的脖颈,猛然想起昨晚的那个炙热的吻,脸皮不由涨得通红。
奶娘却朝她眨眨眼睛,露出一副暧昧的神色,看得苏灵儿浑身不自在。她张口忍不住想要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咽了回去。坏女人!
苏灵儿的脑袋忽然间就如被轰炸机轰了一般,炸成了一团浆糊。
坏女人,坏女人……那声控诉仿佛扩音器,在她的心中一声接一声地被放大,慢慢地震进她的心底,让她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苏灵儿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她感觉到周围那么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那些眼神似乎都带着某种仇恨和控诉。她竟头一次产生了极端的窘迫和无助感!
疯狂的女人猛然间冲过了家丁的阻拦,朝着苏灵儿直扑过来,双手往她的脸上就是一阵猛抓。
苏灵儿猛地一惊,从窘迫中苏醒过来,连忙后退一步躲过了她的进攻。脸上只觉微微一凉,抬手不自觉一摸,青葱玉指竟然染上了一抹血红。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抽气声,“小霸王”的脸被那女人抓破,那女人还能活吗?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动作的沈牧云也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倒要看看她会怎么反应!
苏灵儿脸色微微一变,用手背轻轻在发疼的伤口上蹭了一下,对着冲上来拉住那个女人的家丁沉声道:“放开她吧。”
她知道这定然是前身的苏灵儿造下的孽,但是现在,既然自己已经占用了人家的身体,就不得不去面对所有可能而来的暴风骤雨!
苏灵儿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眼前的女人发髻散乱,目光散漫,看上去着实是有些情绪异常。苏灵儿完全不在乎自己脸上的伤,心中唯一想的是, 她到底是受到了怎样的打击,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不希望别的,只希望自己还能有补救的机会!
家丁们微微一怔,不知如何反应,齐刷刷扭头去看云王爷。
沈牧云脸色如常,没有说话,家丁们顿时犹豫非常,不知到底要不要松开这个女人。
而就在他们犹豫惊愕的时候,却见他们的云王妃竟然上前一步扶住了那个女子的肩头。
那女子顿时目露凶光,狠狠地一把抓住了苏灵儿的手。她看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尖利的指甲缓缓地掐进了苏灵儿的手背中,鲜红的血丝便慢慢在那洁白的手背上蔓延开来。
苏灵儿暗暗咬牙忍住疼痛,对着那个女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强笑来:“我知道你很恨我,但是不管你有多恨我,你现在都必须告诉我,你的孩子怎么了?”
她的话说得又轻又慢,但是一出口,却顿时将周围的人们全部震住。
这是闻名北陵城的“小霸王”吗?她竟然任由一个女人掐着她的手掐出血来不反抗,反而要问她孩儿遭遇了什么!
围观的人群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家丁们也是诧异非常,在一旁站着的沈牧云冰冷的眸中却闪过一丝别样的光芒。
她是真的吗?还是装的?
他仔细地盯着她的眉目看,只见那一汪秋水中充盈着满满的真诚,竟似真的是有心弥补的模样。
那个女人还是狠狠地抓着苏灵儿的手,牙齿在口中“格格”作响,好似要将苏灵儿生吞了一般。
苏灵儿的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股寒气,恐惧慢慢将心田填满。
是怎样的仇恨啊?让她竟恨苏灵儿恨到了这种地步!她可还有弥补的机会?
鲜红的血顺着苏灵儿的指尖滴落下来,仿佛一朵妖冶的花,带着诡异的味道。周围的一切忽然间变得特别安静,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疯女人,一个王妃!
王妃绝美的脸孔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强笑,虽然眉头紧蹙,却始终咬唇不语。她就那样让那个疯女人掐着,始终用温和的目光安抚着那个女人,任由自己的鲜血慢慢地滴落。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在苏灵儿温和的注视下,那个疯女人竟然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这时,人们听到王妃用亲切得不能再亲切的声音对她说:“告诉我好吗?我很希望自己能够帮你们。”
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穿透人心的魔力,让人不走自主地照着去做。围观的人群中已经开始有人劝那个疯女人:“有什么你就说出来吧,王妃定然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疯女人情绪平静下来,似乎理智了很多。她猛地将自己的手松开来,接着“噗通”一下跪倒在了苏灵儿的面前。“求王妃大人大量,饶过我们全家吧……”
苏灵儿心中微微发酸,顾不上去擦拭自己手背上的血液,先将她扶起来:“你放心吧,我绝不会再为难你。不仅如此,我还要尽力地帮助你,来弥补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
她说得真诚无比,美丽的明眸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没有戾气,只有善意。
沈牧云微微有些意外,看着苏灵儿的目光不自觉地发生了些许改变。他微微挑起眉来,深深地看着她的明眸,甚至开始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要转性了。
“好了,你现在告诉我,你的孩子怎么了?”苏灵儿实在想不起事情的始末,只好一再地问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听她提及孩子,眼眶一红落下泪来:“王妃,我的孩子他……快要死了!”
“怎么会这样?”苏灵儿微微一惊,难道真的是前身的苏灵儿将那个孩子弄死的?
女人看着她的目光闪过一丝怨恨,但是很快就将头低了下去,不敢说话了。
苏灵儿心急如焚,很想问她事情的原委,却又不能开口问人家的伤心事,更何况这伤心事还是因她而起。
沈牧云看着苏灵儿着急的脸色,冷笑一声走上前来:“我的王妃,难道你已经忘记了那次在集市上的事了吗?”
苏灵儿诧异扭头,看着他满含嘲讽的眼睛,却顾不上去研究,“你知道?那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还是在做戏吗?沈牧云心底冷笑着,将苏灵儿刚才的悔过表现归结为做戏。“王妃难道忘记了吗?那次在市集上,你伸腿去踢一个三岁小娃……”
“踢三岁小娃!”沈牧云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苏灵儿惊诧的话语打断。
真是太不象话了,苏灵儿对于前身的苏灵儿的所作所为非常恼火,不由地将愤怒的话语脱口而出,“太不象话了吧,三岁小娃也踢!”尽管苏灵儿百般的不愿意,却不得不在脸上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她走到沈牧云的身边,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乖巧,“作为你的王妃,我要做好事,你会帮我的是不是?”说话的时候,先把后路堵死,给他冠上个高帽子。
沈牧云看着苏灵儿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慧黠的目光在卷翘的睫毛后面闪闪烁烁。他突然间很想笑,很想戏谑地逗她一下,看着她把殷红的嘴唇轻轻噘起来,一副娇憨模样。
他把双手悠悠地在胸前一抱,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你这是做好事吗?明明只是在收拾烂摊子。”这一次,他的话语中不再带着嘲讽,而是透着戏谑,善意的戏谑。
苏灵儿果然把小嘴噘起来了,怒瞪他一眼。“真是个小气的男人!”她低声嘟囔一句,漆黑的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置身事外了吗?我完全可以发动群众!苏灵儿朝他嘿嘿一笑,忽然间转过头去对着前面引路的男人大声说道:“你等一下,我正在请王爷给你找最好的大夫呢!”
彼时,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苏灵儿清脆脆的声音在周围清晰的响起,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好个先发制人!沈牧云微微一笑,看着苏灵儿满眼的得意神色,心中稍稍一动。此刻,她扬着头,慧黠的眼眸光彩灼灼,哪里还有以往那个讨厌的苏灵儿的一点影子?
在那一刻,沈牧云甚至有种错觉,眼前的苏灵儿不是那个他在集市上遇到的,对着三岁小娃狠下毒腿,蛮狠歹毒的苏灵儿!而是一个聪慧狡黠的女子,足以值得他欣赏的女子!
可是再看一眼,她分明就是那个苏灵儿,眉目如画心毒如蝎骄横霸道的苏灵儿。那与她的心肠完全不搭配的美貌,他怎么可能看错!
沈牧云轻轻甩一下头,将自己从那种别样的情绪中拽出来,在心底提醒着自己,不要被她善于伪装的表象迷惑住。心底刚刚涌起的波浪,转眼间又变得平复。
不过,既然她要救那个小孩,而且把他也拖了下去,那他何不顺水推舟一把?他沈牧云不是那种歹毒的人,就算苏灵儿没有拉他进来,他本来也是打算出手的,唯一不同的是,他准备暗暗地出手。
现如今,自己被苏灵儿推到前面,就不得不表态了。沈牧云转过身去对着一个家丁道:“你去王太医家请他去给那个孩子看看!”
人群中顿时一片唏嘘,个个都对沈牧云的善举大加称赞。苏灵儿听了,不由暗暗地撇了一下嘴。
什么什么嘛,明明是她在积极救治那个孩子,到最后却给那个人渣王爷赢得了好名誉!
不过,不管谁得名誉也好,她并不甚在意,她在意的是那个孩子到底还有没有得救。
前面的男人听到王爷发话,激动得立刻又跪了下去,一个劲地拽着身边疯癫的老婆,说:“快点给王爷和王妃磕头!”
沈牧云看着他们如此感恩戴德的模样,心中颇不是滋味。正要出声让他们起来,却觉眼前微微一花,苏灵儿灵动的身影竟然已经窜上去,将那妇女给扶了起来。
“不要这样嘛,我可受不起!”苏灵儿微微噘着小嘴,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她将那妇女扶起来,温和对她道:“那我们现在就先去看看你的孩儿如何?”
妇女一听自己的孩子即将有太医来诊治,疯癫的毛病顿时轻了许多。她这会儿倒也知道个尊卑有别了,连忙回答道:“王妃能去我们的破屋,那真是祖上积了德!”
苏灵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回头去看沈牧云。
此时的沈牧云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俊朗的眉目不知是不是被阳光照着的缘故,分外的清晰柔和。甚至,他那一惯盛着满满嘲讽的深邃眼眸,竟也变得清澈温 和。看得苏灵儿心儿一荡。
家丁将尾随的人群驱散,屈尊降贵王爷和王妃很快就到了那间破旧的小屋。
很显然,这对夫妻没有说谎话,按照他们家徒四壁的情形来看,大概真的为那个孩子的病倾了家荡了产。
小屋正中间的一张小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孤零零地躺在那里,瘦得骨瘦如柴,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给带走一般。
苏灵儿慢慢走近那个孩子,只见他轻轻地阖着双眼,一张小脸纸一般的煞白,偶尔皱起的眉头透露着难以承受的痛苦。
苏灵儿的心刹那间如被一只手紧紧揪住,同情和自责就这样涌上心头。
孩子的母亲扑在孩子的身边,眼泪噗噗掉落。苏灵儿刚要开口再问问情况的时候,却忽见那孩子娇小的身体猛地抽动起来。
那妇人发出一声惊呼,扑上去将孩子的手脚紧紧的按住,泪水更是如泉水般涌落下来。
“这是怎么了?”苏灵儿不由地有些着急起来,一边伸手帮着母亲按住孩子,一边问。
那妇人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孩子的身子抽搐得越发厉害起来,整个脑袋偏在一边,双眼上翻。
苏灵儿听见孩子的牙齿“咯咯”作响,心中一颤。这时只听沈牧云在后面说:“快些用东西塞住他的嘴,不然会咬到舌头的!”
孩子的父亲慌张地满屋子转起来,找布一类的东西。苏灵儿眼见着孩子抽搐着将嘴一张一合,当下再想不到太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拳头一把塞进了孩子的口中。
剧烈的疼痛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地轻轻抽搐了一下,手背仿佛要被那尖利的牙齿撕裂一般,疼得苏灵儿泪花闪闪。
孩子一口,又一口,苏灵儿紧紧咬住嘴唇强忍着疼痛,咬得唇角都渗出了血丝。
就在孩子再一次张开嘴要狠狠咬下去的当口,猛然间一个强大的力量将苏灵儿往后一拽,随着苏灵儿身体的脱离,血淋淋的拳头从孩子的口中拉出来,孩子的父亲立刻用准备好的布团塞进了孩子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