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的娃娃,撞在一旁的墙壁上,原本折磨得她喘不过气来的疼,入了骨髓。
她闭了闭眼,泪,流入了心里,苦涩的无法下咽。
慕念城不喜欢哭泣,因此她不允许自己的哭泣。哪怕痛得眼睛里流血。
“车已经走了,我们只有淋雨了。”回头瞥见她苍白的脸色,他的心突然被戳了一下。声音不自觉的缓和了,冷冷的说完,提起书包,擦了一下唇角的血丝,往前走去。
“城城……”
欧阳伊漫叫了一声,却将最后两个字失落在风雨里。
低头跟了上去。
雨大起来,秋雨如注,浇在他们的身上。阵阵夜风冰冷的刮过,吹动着他们早已淋湿的衣服。
欧阳伊漫每走一步,都觉得心里被刀割了一下,犹如一只尖嘴的鸟兽,一下一下的啄食着她的心脏,那种分崩离析的疼,撕扯的疼,揉捏的疼,割裂的疼,噬咬的疼,袭击着她。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摸摸自己的身上,上下好好的没有任何的伤口,可,为什么就是这样要人命的疼呢?
雨水中,她渐渐看不分明前面慕念城的身影。那个男孩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永远都是时远时近,若有若无的。
正如此刻,她明明看不见他了,可是突然之间,看到他冰冷的身影就在前面站立着,一动不动。偶尔一盏路灯的余光下,他好似黑夜中一个单薄的使者,就站在那儿。等着她。
她扶着一盏路灯的电杆站住身子,否则她会摇摇欲坠的倒下去。
她不能倒下去,不能。
定了定神,她继续往前走,她不能让慕念城在雨中等她,她会心疼的。她已经感到了疼,比身上的疼更碎心的疼。
慕念城没有回头,可他能听出她的脚步,有些踉跄,可依然向着他走来。
等她渐渐走近了,他又迈开步子往前走。
他告诉自己,因为担心妈咪生气,所以他才这么照顾她的。一路上,他都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压抑住心里那个跳动的担忧。
脚下一滑,欧阳伊漫往前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几步,“啪”的一声趴在地上,脸贴上了一个大大的水坑。泥水顿时溅落在她的头发上脸上。
鼻息间,痒痒的,被呛住了。
而肋下的疼痛更是清醒的提醒着她,她动不了了,全身僵硬的犹如不停使唤了一样,她无法抬起手臂,更无法站起来。
吃力的抬起头,看着前面模糊的身影。他停了下来。
“城城哥哥。”她求救的叫道。
声音微弱,淹没在哗啦啦的雨中,被一阵紧似一阵的冷风吹落在黑暗里,这条道路上,行人很少。
黑暗,像是魔鬼张开血盆大口,要吞噬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她哭了。在黑暗里,在暴雨里,在冷风凄厉的嘶鸣里,她放声大哭起来。
似乎,只有哭,才能释放她忍了多少年的冷漠与无视。只有哭,才能让她的疼痛轻一些,只有哭,才能让她的心暂时忘记锥心的失望与沮丧。
哭声,若飘荡在秋夜里的孤魂。使得这场秋雨染上血的色彩。
凄风苦雨,悲恸哭嚎,夹杂在一起,传入慕念城的耳中。
他已经僵硬的脸上掠过动容,可也只是瞬间,更坚硬的冰层冻结起来。
臭丫头,想用哭来打动我,又想实施什么雕虫小技?
想哭那就狠狠的哭,哭完了就回你的澳大利亚。
你走了,我的生活才恢复正轨。
两道身影,一个站着,一个趴着。在黑暗里,僵持着。
渐渐的,哭声小了。
欧阳伊漫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在挣扎了,她要休息一下,太累了。如今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痛无可痛。
她惨白的脸上浮现着凄凉的笑,原来痛也可以习惯。那就继续吧。
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她觉得眼前不断的晃过无数星星般的亮点,一点点,花了她的眼。往前一栽,她枕着手臂,失去了意识。
慕念城的耳边,只留下风雨声。
怎么不哭了?
他以为她要哭上一阵子的。
转脸,看向她,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只觉得心被猛然扯了一下,转身向着她走来。
汽车灯光犹如两道射线,闪了几下,停在了道边上。
门被急切的推开,慕冷睿焦急的走了过来,“城城,终于找到了你,漫漫呢?”
慕念城弯下来本要抱起欧阳伊漫的身子,直了起来。看着慕冷睿,鼻翼间酸酸的。
“爹地。”他张了张嘴,身子晃了晃,慕冷睿冲过去,扶住了他。
冲入雨中的戴雨潇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趴着的欧阳伊漫,惊呼一声,“漫漫。”扑过去,抱住了地上晕过去的欧阳伊漫。
“老公,快,漫漫晕过去了。”
她哽咽着叫嚷道。
“爹地,我没事儿,快救她。”慕念城推开慕冷睿,脸上恢复了清明。
“你先回车里。”慕冷睿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慕念城的手腕上撕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顾不得许多,抱起地上冰冷的欧阳伊漫,回到了车里。
“痛……痛……好痛。”
欧阳伊漫苍白着脸,毫无血色的唇呢喃着,眉头紧紧皱着,眼泪从她长长地睫毛下溢出来。
戴雨潇眼中潮湿了,晕过去的时候都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伤在哪儿了?
“罗院长吗?我这儿有两个病人,全力以赴,准备抢救,要快。”慕冷睿挂断电话,车呼啸着往市内冲去。
“爹地,慢些。”慕念城低低的说着,眼睛看向后视镜。
戴雨潇在上下抚摸着欧阳伊漫的身体,她要先看看伤在了哪儿?
“妈咪,你这样只会让她更疼。”他烦躁的回头,丢下一句,倔强的转脸。他在担心她,他真的在担心她。该死。
限量版的黑色别克刚刚驶入医院,担架就被推了过来。
很快,欧阳伊漫就被推进了容检查与治疗一体的急诊室。
慕冷睿扶住戴雨潇的肩膀,安慰道:“宝贝,没事儿的,一定会没事儿的。”
“城城,你怎么能让漫漫伤成那样?”戴雨潇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质问一直跟在身后的慕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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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伤,在谁的心里
“妈咪,抱歉。”慕念城靠在墙壁上的身子,缓缓的滑下,跌坐在了地上。
“城城。”
“城城。”
戴雨潇惊叫着,扑过去。
慕冷睿一个箭步,抱住他,大声叫道,“医生,快,这儿还有一个病人。”
几个远远候着的医生跑过来,七手八脚的抬上担架,然后迅速的推入急救室。
戴雨潇呆呆的看着急诊室已经关闭的门。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直到抵上了慕冷睿的背,她才猛然转身,抓着他胸口的衣服,仰起脸,急急在他的脸上寻找着答案:
“老公,你告诉我,城城是怎么了?为什么城城会跌倒?城城有没有事儿?有没有事儿?”她抓着慕冷睿的衣服推搡着,渐渐的哭喊出来。
在她的记忆力,城城就好像平稳向前滑行的铁甲车,从不见他惊慌过恐惧过,而且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受伤的样子。
从小,他都将所有的东西包括所有人都掌控在自己的力量中,没有失控过,更没有出过意外。
刚刚,他突然滑倒在地上,她呆住了,她吓坏了。
她的城城啊!
“宝贝,不要慌,不要慌。冷静冷静。”慕冷睿将有些失控抓狂的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城城只是受伤了,没有问题的,本书首发书瞒-屋我保证,一会儿医生就会送一个健康的完好无损的城城出来。”
“老公,我真的怕,我怕城城会有什么意外。我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慌过,他是城城啊,城城怎么可能受伤?”
戴雨潇喃喃质问着,软软的靠在慕冷睿的怀里。
慕冷睿盯着急诊室上方不断闪烁着的红灯,深邃温润的眸子寒冷起来。一股冷气从他的身上向四周弥漫着,远处想要走过来的一个小护士,呆了呆,偷偷的溜到一旁,躲了起来。
“啪嗒”急诊室的门打开。罗院长一边往外走,一边拿掉脸上的口罩。
“总裁。”
“罗院长,罗院长,城城和漫漫怎么样了?”戴雨潇听到动静,不等慕冷睿搭话,转身疾步走到罗院长的身边,抓住他的手,满脸泪痕的问道,“你快告诉我,他们俩怎么样了?”
慕冷睿轻轻拉过戴雨潇,让她靠在他的怀里。目光询问的看着罗院长。
“城城手腕上有一处刀伤,比较深,另外胳膊上也有几处,不过不是很严重,但他的脚腕在扭了后有些骨折,又走了很远的路,所以现在骨头异位,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不过总裁及夫人请放心,等恢复之后,一切都会完好如初的。”
“哦。”戴雨潇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没什么大碍。
“漫漫呢?”慕冷睿适时问道。
“那个女孩的伤势也不轻。断了一根肋骨。而且因为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扎入了脾中,唉,能坚持这么久。这个女孩,真坚强。”
低头叹了口气,罗院长摇摇头,再次抬头看向慕冷睿,“总裁,你有一双好儿女啊,都是好样的。”
说完,点点头,转身重新进入急诊室,女孩的手术,他要亲自主刀。
戴雨潇身子趔趄到了一下,靠在慕冷睿的身上。
“断了一根肋骨。”她喃喃自语着,她是如何走到郊外的?
慕冷睿从后面抱紧了她,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宝贝,你给城城找了个不错的女孩,我这儿通过了。”
以前,对于戴雨潇的这个提议,他从来没有随声附和过,也没有持反对意见,因为他觉得孩子的事儿,长大后还是他们自己做主,就像他一样,原本有自己的未婚妻,可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戴雨潇。
慕念城的性格,不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如今他顺着戴雨潇的意思,步步退让,是因为他爱着戴雨潇这个妈咪。一旦碰触到他的底线。他的反击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如今,看到两人同时受伤,他猜不出到底是英雄救美,还是美女救英雄,可两人都受伤了,而且都一声不吭,尤其是慕念城,一直将欧阳伊漫送进急诊室才倒下,他从男人的角度,可以理解为,慕念城的心里有欧阳伊漫。
只是他身在情中不自知而已。
“老公,你说城城以后会和漫漫在一起吗?”戴雨潇也在沉思着,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宝贝,我想我们最好的方法是不闻不问。任其自由发展,我想他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慕冷睿揽着她的肩膀,扶着她做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建议道。
“好,我答应你,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逼城城了。”
戴雨潇心疼的看着急诊室的门,想到此时慕念城忍受着疼痛做手术,她就后悔,为什么不让司机接送两个孩子呢?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慕念城和欧阳伊漫先后被推了出来。
“一切顺利。”罗院长疲惫的微笑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经过努力,幸而不辱使命。
“幸苦了。”慕冷睿点点头。回头看着扑在推车旁哭出声来的戴雨潇,回头说道,“将两个孩子安排到一个病房里,方便照顾。”
“好,我也有这个意思。二人还可以作伴。”
罗院长回头吩咐护士安排。
很快,慕念城和欧阳伊漫被安排在了同一个贵宾病房。
天,快亮时,慕念城先醒了过来。
“城城,你总算醒过来了,对不起,城城,你伤的那么重,我还要责备你。”一直守在旁边的戴雨潇,抚摸着他有些疲惫的俊脸,轻轻的摩挲着,泪水无声的落下。
慕念城抬了抬手,无奈的放下,他的手腕上,满是厚厚的纱布,重要的是,他突然感到手臂很无力。
“妈咪。是我不好,没赶上车,妈咪担心了。”
他勾起唇角,勉强笑了一下。却觉得这个表情对于自己来说,竟然那么陌生。
戴雨潇含着泪笑了,她的城城回来了。
“现在好了,没事儿了,啊?你还是妈咪的好儿子,以后还让司机接送你们上学。”戴雨潇将他身上的被子拉了拉。看了一眼另一个病床上的欧阳伊漫,她还没有醒过来。
“妈咪,不用了,我想学习跆拳道和拳击等格斗术,以后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也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慕念城脸上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冷酷。他蹙额,思索着这几个人幕后的凶手是谁?
“行,只要你觉得可以,想做什么。妈咪都支持你。”戴雨潇点头。让他更加强大,也是她的愿望,以前担心他太辛苦,可现在她知道了,再辛苦也比伤痕累累痛快。
“她呢?怎么样了?”慕念城静静思索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脸上的神情极其不自然。
戴雨潇诧异了一下,就掩饰着恢复平静,“断了一根肋骨,扎 入了脾里,伤得很重。”
慕念城不动声色的垂眸,掩饰了所有的情绪波动。脸上沉静的不见一丝波澜。
竟然断了一根肋骨。
他的心揪了一下,莫名的滋味涌现在心头。继而他焦躁起来。
为什么他要为她担心?他没有让她替他挡住拳头,更没有让她跟着他,没有她,他的生活永远不会出现这么多的意外。
他压抑住内心的波动。
不行,不行,他绝不允许自己为任何一个人失控。不允许,决不允许。
再次抬眸,他的眼睛里一片清明,又回到了那个冷静到淡漠的小男人。
戴雨潇默默的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百~万\小!说就到书瞒屋可想起莫冷睿的话,就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查看欧阳伊漫的情况。
欧阳伊漫是在第二天的八点左右醒来的。
醒来后看到戴雨潇,就咧开嘴笑起来,笑容牵动伤口,龇牙咧嘴的嚷道,“阿姨,我怎么连笑笑都这么困难?”
“傻丫头,你伤到肋骨了。怎么会不疼呢?”戴雨潇嗔怪的拍拍她一夜之间就瘦弱下去的小脸,回头看了一眼慕念城。
欧阳伊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看就惊慌的直起身,又“哎哟”一声痛呼着一动不敢动的僵硬在那儿。
“你看看你,起来干嘛?快躺下快躺下。”戴雨潇扶着她慢慢躺好,警告她说道,“你可千万不能在动了,在不听话起来的话,你会躺一辈子的。”
“唔,好吧,阿姨,我不动了,我说话行不行?”
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戴雨潇,焦急的看向慕念城。
“行,我去打电话给你们请假。一会儿给你们送吃的过来。”戴雨潇知道她有话要对慕念城说,找个借口出了病房。
“城城哥哥,你怎么也受伤了?你伤在哪儿了?严重不严重?让我看看你的 伤势好不好?”
戴雨潇前脚刚出门,欧阳伊漫就迫不及待的扭脸问道。
慕念城郁闷着。
因为欧阳伊漫郁闷着。
听到她的问候,他闭上了眼睛,装睡。
“你睡着了啊?城城哥哥。可是没有我在你身边,你怎么睡的着?不如我过去怎么样?反正城城哥哥不在身边,我是睡不着的,感觉身边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欧阳伊漫自顾自的说着。眨眨眼,她如今动不了,怎么办?唯一的办法,是让他过来。
一天时间过去了。她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晚上,戴雨潇留在隔壁休息,方便照顾他们,有什么问题,直接拉铃,她就会过来。
“城城哥哥,你的记忆力最好了,你告诉我,我们今天讲的是什么内容啊?我没有去听课,这么多落下的功课只有你帮我补习了。你明日就教我好不好?”
“城城哥哥,等我的伤势好了,我找到那几个小流氓,找人狠狠的教训他们一顿,非让他们断胳膊断腿不可。你和我一起去,行不行?”
“城城哥哥,你明年就该上高中了,幸亏我们学校有高中部,我就可以和你在一起,否则我又得和你分别两年,唉,我不喜欢那样。”
“你能不能安静?”慕念城烦躁的扭脸,低低吼道。
原本就躁动的睡不着,她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说着,更郁闷的想要发狂,真想抓着她,狂揍一顿。
“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只好说话了。城城哥哥,你过来好不好?”欧阳伊漫心里暗乐,脸上却是可怜的差点儿没落泪。
“做梦。”冷冷的丢出两个字,慕念城捂住了耳朵。
“城城哥哥,我要和你睡在一个床上,我现在就让阿姨过来,将你转移过来。”欧阳伊漫作势去拉铃。
“住手。”慕念城呆不住了。扯开被子,坐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她的温柔融化他
“城城哥哥想通了,太好了。要不要让阿姨过来帮忙?”欧阳依漫兴奋的瞪大了雾蒙蒙的灰色眸子,眉开眼笑的弯起了唇角。
慕念城重新躺回到病床上,没有动,漆黑的眸子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俊脸上的肌肉紧绷着,欧阳依漫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呆了呆,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他在忍着,咬牙忍着。
从他的病床到欧阳依漫的病床之间,仅仅两步远的距离,可这两步,对于慕念城来说,就是一道分水岭。
他一步一步的挪着,胳膊上的伤隐隐作痛。
欧阳依漫注视着他,他的脸上冰寒若霜,冷漠的好似做着无关痛痒的事情。
她心里黯然,灰色的眸子垂下,细碎的牙齿咬着唇,往一侧挪了挪。
躺在她身边空着的地方,慕念城就闭上了眼睛,他要迅速的睡去,就当身边躺着的是多余的空气,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坚持的。
欧阳依漫拍了拍他的胳膊。
他没动。
她扯了扯他的胳膊。
依然没有丝毫反应。
她拿起他的胳膊毫不商量的拉开,然后吃力的探起上半身,枕上他的胳膊。微微侧脸,脑袋就歪在了他的肩窝处。
慕念城反感的想要抽出胳膊,可刚刚用力,胳膊上的重量明显的传来。
他挑了挑眉,和我较劲,你差远了。胳膊更大力气的往回扯着。
“哎哟。好痛啊!你碰到我的伤口了。”欧阳依漫惊叫一声,含着眼泪嗔怪的拍打在他的身上。
慕念城不动了。
他听戴雨潇介绍了她的伤口,知道她伤的不轻。
欧阳依漫感觉不到他再有任何动作,这才偷偷的笑了笑,微微侧了身子,仰起脸从下面看着他的侧脸,他瘦瘦的犹如刀削的下巴此时紧紧的绷着,已经初具男人的冷凝与高傲。薄薄的唇紧紧抿着。
她眨了眨眼,温柔的说道,“城城哥哥,你的鼻子好高啊,而且那么挺直,我听说鼻子挺直的男人是重情义的,所以城城哥哥也是情深的人,对不对?”
慕念城闭着眼睛没睡,她的一举一动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有感知,他大脑迅速的浮现出那些大大小小的国际银行的网页系统,思索那些破解密码才能让他忽略身边软软的身子带来的感觉。
她如兰的气息渐渐的萦绕在他的周围,说话之间,呼吸之间拂过他刚刚露出来的喉结,痒痒的,让他有想迅速离开的冲动,胳膊在僵硬着。
他扭脸看向外侧,不和她有任何的交集。
欧阳依漫没有沮丧,抬手拿起他那个受伤的胳膊,放在自己身上,这样她就整个的窝在了他的怀里。
她抱住他的身子,抬头吻了一下他喉结之处,魅惑的说道,“城城哥哥,晚安,要做梦哦,梦里也要有我的影子。”
说完身子往他的怀里又蹭了蹭。才闭目睡去。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慕念城却睡不着,怀里软软的小身子贴着他宽大的病服,他能够感到被他建筑起来的强大而厚厚的保护膜在被软化。
这种感觉很奇妙。
抱着她,脚腕上的疼痛在慢慢的减轻,取而代之的是心里的温暖,这种温暖带着腐蚀性的酸液,将他心里的坚硬融化。
他烦躁起来,他不允许那些建筑起来的东西毁于一旦。想要推开她,可又没动,因为他一动,她会疼的醒来。
僵直着身子,他闭上眼睛,渐渐 的进入了梦乡。
摩尔斯顿贵族中学。
慕念城神秘受伤的事儿,在第二日他没有去学校上课之后,整个校园起来。
有学生自发组织起了一个个小小的团体,粘贴在校务公开栏中,声讨那个幕后的凶手,让他自发的站出来。
傍晚之时,校园一处浓荫里。
莫笒翎一脸怒气的瞪着面前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孩子,“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毫不吝啬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任鹏,是你找人打了念城对不对?是你自以为是的以为我喜欢你,你打了念城我就会回心转意是不是?”
任鹏原本一米七的个头,四方脸上,此时不满的看着怒气冲冲的莫笒翎:
“翎,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我们以前在别的学校的时候,你对我是一心一意,可是自从你转到这个学校之后,你就变了,你开始对我冷漠。你也知道,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转到这儿来的。”
“嗬,任鹏。你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是我让你转到这儿来的吗?你完全是自愿的,所以不要对我说你对我付出了多少努力,我就得回报你多少感情之类的话。最新章节首发来书满屋你说这些只能证明你的市侩,我问你,如果我没有富裕的家境,你还这么巴巴的跟着我?”
莫笒翎步步紧逼,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着不屑和蔑视。
抬手,指着他,警告道,“我告诉你,以前的事儿到此为止,以后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对念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我会让你从这个地方滚出去。”
说完,扭身就走,直直的长发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从任鹏的眼前闪过。
“翎,我真的是爱你的,一天见不到你,我就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如果你真的要与我分手的话,我就活不了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任鹏哀求着,突然往前,从身后抱住了莫笒翎。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莫笒翎此时完全被激怒了。
自从她遇见了慕念城之后,就果断明确的和任鹏提出了分手,当时他还没有转到这所学校。
没想到的是,即使她已经提出了分手,并坚决的告诉他,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了,因为她已经爱上了慕念城,无法自拔。
可他依然固执的转到了这所学校,他的行为让她更加的鄙视他,因为他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到摩尔斯顿上学,无疑是要负债累累的。
这样不知道体贴父母的男人,她不要。
“你再不放开的,我叫人了,到时候你会被开除的。”莫笒翎挣扎着,声音提高了八度。
任鹏松开了她。她逃也似的迅速的离开了这个让她感到恶心的男孩。
他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目光里闪过凶狠。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竟然一个分手就想解决一切,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不将你弄到手,我就白白花了这么多钱了。
慕念城,我会好好招呼你的。
第三天,欧阳依漫已经能够慢慢的起来了。
她靠在身后的软垫上,看着正拿着新的平板电脑专注的盯着网页的慕念城,无聊的叹了口气,拿起手中的课本,那上面的知识点她已经领会了。
“唉,这道方程组的应用题怎么这么难啊?我怎么看还是不会?是不是我还没领会这类型的题呢?还是老师没讲清楚?”
她眼角微微的斜睨了一眼慕念城,他纹丝没动,她的话所波及的范围直到两人病床中间的分割线的位置,就自动的弹回来。
“哎,城城哥哥,你看的是什么网页啊?对了,你的网名是什么?回头我加你的qq。我们可以在网上聊天。”
她最后决定,还是抛去隐晦,直接和他对话,这样让他无处可藏。
“游戏。”
慕念城没有抬头,不情愿的抛出这两个字,就不肯再多说一句。
“游戏?我才不信呢?你还没有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呢,你的网名是什么?或者你的qq是什么?”
她往他的方向挪了挪,热切的问道。
“忘记了。”
他脸色凝了凝,心里暗自嗤笑,还要qq号码?每天和她朝夕相对,他已经够烦了,如果再在网上绑着他的话,他就真的没有一个容身之处了。
想到网名,他突然想起一个奇怪的问题,流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上线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想到这儿,就打开他们的聊天群。
一连串的聊天记录跳了出来:
黑方:流云,你在那儿怎么样?听说你将你的大本营搬到了你的故乡了,让人忍不住猜测啊,说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一个小妞,然后就娶鸡随鸡了?
流云:黑方,这样的话你不应该放在我的身上,你也 知道,女人只是我生活的点缀,高兴的时候就招来两个玩玩,不高兴的时候,也找出几个发泄发泄,平静的时候,我就和她们断绝联系。
毒手:流云,你去的那个城市,好像和魔城是一个城市啊,要不你们互相交换一下电话,联系一下?
流云:在一个城市?太好了,说不定我们曾经碰到过,但是对面不相识,算了,不要刻意的明白对方的身份吧,这样保持一点儿神秘感,若有缘,就会相见。
黑方:流云,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娘娘腔?是不是最近私疗的女病人太多,变性了?
流云:滚,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下了。
毒手:对了,流云,什么时候你能不能来这儿一趟,我有个兄弟整个手因为枪伤变黑了,医生要说截肢,交给你吧。
流云:行,准备专机在老地方等我。
毒手:十月二十五号下午三点,老地方。
原本要问些什么的慕念城翻看着,他拧起眉头,流云竟然和他在一个城市,而且最近要离开。今天是十月二十四号,明天就离开了。
他心里一动,如果他能够过来看看小魔女的伤,是不是恢复的更快一些?
微微侧脸,他漂浮的目光若有所思的落在欧阳依漫的身上,余光瞥向她的小脸。
欧阳依漫正一眨一眨的盯着他,她单手支着脑袋,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一直注视着他脸上的神情变化。
慕念城的目光被撞了个正着。急急地掠开视线,他重新盯着电脑屏幕。
打出了一行字:
魔城:流云在吗?
黑方:不在。
毒手:不在,我也在等他的回音。
不在。他舒了口气,只好先这样了。
“城城哥哥,你在为我担忧吗?我好高兴啊,你在担心我,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这两天我已经感到不疼了,不信的话,你看看,我可以坐起来了。”
欧阳依漫小脸闪闪发光,双手按着床支起了身子,慢慢的坐了起来。
慕念城盯着她,目光冷漠。
“因为妈咪不在,我担心你会闷死,所以我要时不时的扫上几眼,才知道你还活着。不要以为我关心你。你不够资格。”
说完,焦躁的回头,关闭了电脑,直接躺下,休息。
这两天她刚刚止住了疼,就嚷着要让他帮着补习功课,戴雨潇还一个劲儿的夸她学习用功,她的鬼主意,怎么能瞒得住他?
“欧阳同学,我可以进来吗?”微微打开着的门被无声的推开,瞿流枫潇洒的站在门口,洒脱的问道。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瞿流枫来探伤
欧阳依漫惊诧的看着门口的那个大男孩。回头看了一眼冷漠的好似戴着面具的 慕念城,有些不知所云。
“你,好像不认识我了?”
瞿流枫脸上小小的受伤了一下,以前凡是见过他的女孩子,没有不喜欢他的。可这个欧阳依漫,竟然不记得见过他。
自己在她的生命里,走过了无痕。
自嘲的笑笑,他走进病房里,将手中粉色的百合花放在她的床头。
“这个是送你的。听说你受伤了,所以就急切的过来看看你,而你,竟然不记得我了,难道你忘记了?你那天放学,摔倒在地……”
他两手比划着,示意她蹲坐在地的情景。
“噢,我明白了。你是那个想要伸出手拉我起来的大哥哥?”欧阳依漫歪着脑袋,重新审视打量了他一番,今天的他看起来很潇洒,白色的体恤衫,下面是蓝色的牛仔裤,很干净,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默默的笑了笑,嘿嘿,她不是不记得他,刚刚她是故意的,这样的男孩她见得多了。以为见了一次面,女孩子就对他一见倾心,从此以身相许。
哼,花花公子。
“大哥哥到这儿只是来看我的?很荣幸啊。那行,我向你介绍我的病友,也是我的男朋友,慕念城,你应该认识的,他可是学校的名人。”
欧阳依漫骄傲的说着,提起慕念城,她就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脸上得意的神色。
“嗯,早有耳闻。”瞿流枫只是冲着慕念城点了点头,眼睛探究的注视了他一眼。
慕念城冷漠的若有若无的点点头,什么时候?小魔女竟然招惹了这样的男同学?
他没有和学校里的那些人有过多的交集,可是并不代表着他对学校的一切不了解。瞿流枫可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
女孩子心里的风云人物。
据说,家世显赫,是这个城市里一位高官的后代。
传闻,说他曾经在学校里,同时拥有几个女孩子,而这几个女孩子还和睦相处。
他摇摇头,这样的事儿也值得一提。
“城城哥哥,你们认识吗?”欧阳依漫见慕念城的视线开始注意到她这边,顿时来了精神。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人几乎同时出口,相同的语气,相同的话。她诧异的看了二人一眼。无声的笑了。
“欧阳同学,你的伤怎样了?我听说伤的不轻啊。能不能让我看看伤势?”瞿流枫转脸,专注的看着她,这个女孩子,在他的心里,不会平淡,因为当听到她受伤的消息之后,他竟然在担心她。
“那怎么能行呢?我的伤口在这儿。再说了,你不是医生,看看也没有什么用。”欧阳依漫指了指腋下的位置,明确拒绝他。
“难道看在我过来探病的份上,你就不能让我看看伤势吗?看过了我也就放心了。”瞿流枫突然俯身,近距离的将一张清秀的脸凑近了欧阳依漫小小的脸,态度诚恳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这个……”欧阳依漫为难的看着他,点头同意。
“难道街上的一个乞丐进来,说我来看你,你就应该成为我的女人。这样的乞丐是不是很可笑?而你,更是蠢得可以。”
慕念城突然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止住了欧阳依漫的动作。
“对不起。你还是不要看了。”她抱歉的冲着瞿流枫摇摇头,瞥了一眼捏着卡片,弹弄着的慕念城,心里充满着淡淡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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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有事儿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一定给我打电话,这个是我的电话。”
瞿流枫突然抓起欧阳依漫的手,从身后的书包里拿出笔,迅速的写下一串号码来。
“你,难道不用上课吗?”呆呆的,欧阳依漫看到他背上的书包,机械的问道。
写好之后,欣赏了一下,将笔塞进书包里,瞿流枫忍着捏住她小鼻子的冲动,别有深意的说道,“我已经高二了,我现在有比学习更重要的事儿,我就不去喽。只要我能够保持成绩优秀就行了。”
说完摆摆手,给欧阳依漫一个飞吻,“欧阳,赶快好起来,我希望在校园里能尽快的看到你的身影,因为你很不一般。”
欧阳依漫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样的人,真是莫明奇妙。”她嘟嘟囔囔的自语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电话号码,使劲儿的搓着。
“那样的人,是你这样的人招惹不起的,脑袋和身高不成正比。”慕念城将手中的一张卡片慢慢的撕成碎片,手到床边,碎纸屑顺着他的手指慢慢的落下,凉凉的说道。
不舒服,心底似是梗着什么似的,不舒服。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苦恼的摇摇头,闭目凝神。
欧阳依漫眨了眨眼,不解的凝视着他,怎么听他的话都不像是劝告,恍然想起了什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