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几天去,枫红鸾却失算了。
她本来以为皇室会出面解决这件事情,可是连续六日,外面留言越传越盛,皇室没有半点动静,连泓炎,对此事也只字不提,每次回来,面『色』都十分凝重,枫红鸾开口,他又什么都不说,只叫枫红鸾不要担心。
枫红鸾心头越发不安,她甚至开始疑心,那幕后黑手,该不是是皇室的人,皇上已经开始让泓炎涉政,并可以拉拢泓炎和大将军的距离,该不会,皇上已经在算计她们夫妻。
泓炎偶尔的愁眉不展,是因为泓炎知道真相了吗?
心头无端猜测,可也只是猜测,她无凭无据也无人可问,可是不安的心,一日重过一日,腹中胎儿,似乎感知到母亲的不安,这几天也不安分起来。
已经过了三月了,大夫说前三月最是要小心,但是因为枫红鸾最近心绪不宁,和胎动有些异常,让她平素里稍微注意一些,不要太过『操』劳,更不要太过忧思。
不『操』劳,可以。
不忧思,如何做得到,皇室一天没有动静,一天不出面帮她处理这件事,她心情那个猜测就一天比一天的确定。
如果『操』控兰香的幕后黑手真是皇室,那他们的目的,难道是要至她于死地?
泓炎每次回来凝重的脸『色』,是因为他知道皇室想至她于死地,却又无计可施,所以发愁?
这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透,未来之路怎么走也不知道的滋味,可当真是不好受。
枫红鸾一心以为的皇室绝对会出面给她解决问题,可事情却完全不按着她预想的方向走,外头风言风语非但没有打压下来,而且传的更甚。
她本来豁达,一则是因为泓炎相信她,二则是她以为皇室必定会出面解决这件事,可没想到,皇室一点态度也没拿出来,如果非说皇室拿出了什么态度,那也只有一个,便是放任不管。
对,放任不管,事情已经过去六日,尹天高夫『妇』无罪释放更加坐实枫红鸾诬陷的罪名,而兰香,至死一口咬定是枫红鸾指使的她,这日的午后,府衙还送来了通告,请枫红鸾明天过去“走”一趟。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若皇上太后肯出面打压,自然枫红鸾可以平安度过这一劫难,可事实上是皇上太后半分动静也没有,任由流言蜚语传遍街头巷尾,却也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帮衬她一把。
泓炎没有这个能力,皇上有这个能力却放任不管,太后不知道是什么态度。
一瞬间,枫红鸾只觉得像是被人推入了一处深渊之中,抬头看上面,唯一能救她只有是那个人,皇上手中拿着绳索却一脸冷漠,太后手里也拿着伸缩却背过身去,还有肖云业,肖云业手中,也拿着救命绳索。
可是枫红鸾知道,肖云业手里的绳索,一旦拉了她上去,就会把肖云业带入那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这种一命换一命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
而泓炎,这几日的泓炎,总是愁眉不展,从那深渊底下,抬头看着手上没有绳索满目焦虑,忧心忡忡的泓炎,枫红鸾也只能勉强每日笑对着泓炎,不让泓炎看出自己的心烦意『乱』来。
府衙请枫红鸾去,枫红鸾一大早起来,洗漱沐浴打扮了一番,想必那幕后黑手肯定在某处笑看着她,看着她摔个大跟头,看着她痛的倒在地上起不来,但是他休想看到她的狼狈。
就算是输的一塌糊涂,就算接下去的路可能要跪着走下去,枫红鸾也不会让人看出她半分的柔弱和难堪。
今日的她,打扮的格外神清气爽。
脸上薄施粉黛,浅黄『色』挑丝双窠云雁的时新裙装,三千如墨般的青丝绾成反绾髻,发间零星几只簪子,淡雅自然。腕上的白玉镯衬出如雪肌肤,唇不点而红,素颜清雅。
无论如何,无论皇上太后如今对她是持着什么态度,无论那幕后黑手是谁,对枫红鸾而言,她们像要害她,确实她们做到了,但是如果像要看她笑话,那当真是要让她们失望了。
泓炎今日没去上早朝,起的也早,看到枫红鸾这一身精心打扮,眉目几分愁绪:“红鸾,不若今日就别去了,你不去,那刘大人也奈你不了何,我去就是,看看有什么事情。”
“没关系!”枫红鸾起身,轻笑攀住了泓炎的肩头,换做往日,泓炎定然亲昵环抱住了她腰肢,可今夕,泓炎脸上表情异常凝重,薄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红鸾!”
“嗯?”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出一点事,这几日,我屡次恳求皇兄下旨,草草了解此事,可皇兄却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我不知道皇兄为何这般,连母后也不肯出面,但是我发誓,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半分。”
有他这句,就够了。
果然他这几日愁眉不展,是因为知道皇上太后不肯出手相助。
枫红鸾不想他为难,毕竟一个是皇上,是他敬爱的兄长,一个是太后,是他尊重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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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6 肖云业之死1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两个人不肯出手相助,但是至少枫红鸾不想成为泓炎和太后皇上之间那道鸿沟。
尤其是现在,皇上让泓炎涉政的原因还不明不白的时候,她更不想泓炎因为自己和皇上翻脸。
踮起脚尖,看着他眉目深锁的容颜,她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宇之间:“泓炎,我爱你。”
他身子一怔,眼底的愁绪,化作了片片浓情,俯身,吻上枫红鸾的唇:“我也爱你,红鸾。”
窗外,八月暖阳,炙烤大地,热气氤氲,绿意盎然,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上天既然让她重活一世,必定不会那般残忍,在她活的最为风生水起的时候,再度的将她的生命,打入黑暗。
府衙,枫红鸾同泓炎一道儿去的,刘大人万分的恭顺,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王爷,侧妃娘娘,你们来了,下官该死,应该亲自派轿子去接两位。”
刘大人的态度,虽然素来谄媚,但是今天这样,倒也意外,他不是该一脸为难模样吗?
毕竟他是要治罪枫红鸾不是吗?
“刘大人不必客气。”枫红鸾淡淡开口,“刘大人让本我来了,所为何事?”
“娘娘,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经过本官连日来取证调查,得到一个惊天消息。”
“惊天消息?”
“娘娘是清白的,那天娘娘离开公堂说让下官不要相信兰香的片面之词,下官确实是不相信的,娘娘身份尊贵,怎么会做这样阴险的事情,下官多番调查,事情终于有了眉 目。”
“什么?你查到了是谁在背后指使兰香?”
“是,下官查到了。”
枫红鸾面『色』一喜,当真是没想到她都查不到的东西,这个看上去昏庸无能的刘大人,居然查到了。
“谁?”
“就是肖云业!”
脸上喜『色』瞬间凝聚,肖云业,刘大人说什么,肖云业。
难道,难道肖叔叔为了保她清白……
“胡说,一派胡言。”枫红鸾激动起来,就算要一辈子待在深渊下面,她也不愿意肖云业为自己丧命。
刘大人显然被吓到了,一言不发。
枫红鸾失了理智,大吼一句:“是肖云业亲口招供的是吗?我说他胡说,那就是胡说,肖云业是我的人,他是为了……”
“红鸾,不要激动,不要动了胎气,留香,扶你家小姐下去休息。”泓炎见状,赶紧上前搀住了枫红鸾,“红鸾,我来同刘大人说,你先去休息,御医说你最近胎气不稳,不好动气,你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枫红鸾眼神痛苦的看着泓炎:“不是肖叔叔,你知道绝对不可能是肖叔叔,泓炎,是肖叔叔他为了救我,故意招供的。”
枫红鸾眼底蓄满泪水,就要哭出来,泓炎轻轻搂住她:“我知道,我知道,你去休息,有我,一切有我。”
“不可能是肖叔叔……”
“我知道,我知道,留香,带小姐下去,我有话同刘大人单独说。”
“是,王爷。”
留香上前搀扶枫红鸾的时候,枫红鸾眼底一片痛楚和恳求的看着泓炎,在得到泓炎安慰的眼神后,她心里稍安,泓炎说了一切有他,应该没问题的,肖叔叔不会有事的。
那个傻瓜,为什么要承认罪名,枫红鸾不想用他的『性』命,来换取自己的清白和名声,她宁可身毁名裂,宁可全天下的人都唾骂她是个毒『妇』,也不愿意肖云业替自己的顶嘴。
嫁祸朝廷命官,手染两条生命,这罪名,足以论斩。
枫红鸾跌入深渊,顶多指使摔个皮开肉绽,以后一辈子生活在被人的指指点点之中,并不会死,好歹她是泓炎的侧妃,腹中还有个皇嗣,皇上太后不帮她,她的 身份地位也没有人敢动她。
可是肖云业不一样,不过是一介草民,一旦肖云业把所有罪名揽上身,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从刘大人书房出来,枫红鸾坐在招待客人用厢房之中,怔忡半晌,眼睛红肿。
留香倒茶过来,看着她这般模样,甚是心疼。
“小姐。”
“是我错了,留香,一开始就是我错了。”
“小姐你说什么呢,是兰香那贱婢冤枉小姐的,奴婢知道的,小姐哪里有错,错的是那贱婢,还有何吉祥,肯定是何吉祥用了这招苦肉计,指使那贱婢来害小姐。”
枫红鸾却只顾自己颜面痛苦:“如果肖叔叔出个什么事情,我如何和爹爹交代,如何和自己的交代,从小到大,除了爹爹外,就是肖叔叔最疼我了。”
此刻的枫红鸾,无助的像个孩子,只因为她知道,如果肖云业咬定事情是他做的,那恐怕就算泓炎再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就算不听刘大人述说肖叔叔认罪的过程,枫红鸾也知道,肖云业肯定说这件事情和她无关,是他和兰香串通好,要陷害枫红鸾。
不管证据确凿不确凿,刘大人一心想要结案,又不想得罪晋王府,肖云业肯主动出来“顶包”,刘大人何乐不为。
这个案子对于刘大人来说,就像是个烫手山芋,尹天高是三品府丞,他不敢得罪,枫红鸾是晋王侧妃,骠骑将军嫡女,他刘大人又有几条命敢治罪枫红鸾。
如今肖云业的顶包,正好遂了刘大人心愿,既不用治罪三品府丞,又不用得罪晋王府,更重要的是,肖云业不是被屈打成招,而是主动招供的,想来枫红鸾也没有办法迁怒刘大人。
肖叔叔那个傻子,枫红鸾心『乱』如麻,只愿泓炎能够和刘大人好好谈谈,重新彻查此案,就算查来查去最后还是要查到枫红鸾头上,她也不在乎,她不要肖叔叔死,不要。
——题外话——
看到标题,想杀了我的心都有了吧!来吧,做好准备了!明天继续挨刀子,准备好各种匕首,明天一起扎死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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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7 肖云业之死2
肖叔叔那个傻子,枫红鸾心『乱』如麻,只愿泓炎能够和刘大人好好谈谈,重新彻查此案,就算查来查去最后还是要查到枫红鸾头上,她也不在乎,她不要肖叔叔死,不要。
泓炎甫一出来,枫红鸾就疾步上前:“怎样?你同刘大人解释清楚了吗?”
“嗯,解释清楚了,刘大人也决定,重新彻查此事,他知道肖云业肯定是想保你清白,故意顶罪。”
总算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要刘大人愿意查,那就算肖叔叔说一百个“是我做的”,刘大人也不会理会他。
枫红鸾之前只怕刘大人草草结案,现在泓炎发话下去,那刘大人也没这个胆子。
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泓炎宠溺一笑,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放心。”
枫红鸾心底一阵温暖,在这片狂风暴雨的大海上,她庆幸还有泓炎在,还有她,为她挡风遮雨。
看着泓炎宠溺的眼神,温柔话语,这一刻,至少很幸福,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就算她是一只孤独的海燕,上有狂风暴雨,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但是泓炎这只大船,永远可以让她停歇,她那如同『乱』麻的心,宁静下来,无论被这么陷害,无论皇上太后肯不肯出手,泓炎爱她,泓炎愿意无条件相信她,泓炎肯帮她,这就够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放心。”
如果当时就听明白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枫红鸾想,之后的一切也便都不会发生了。
她病了,无端端的一病不起,身子酸软无礼,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下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拨茧,那日从府衙出来,回到晋王府,她就病了。
起先三日,人『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到了 第 322 章 ,都会有一场病灾难,但是不碍事,病灶不会影响到孩子。
就好比是女人的葵水一把,这病症,一年会发一次,一次约莫半月左右。
这么稀奇的说法,枫红鸾真是第一次听到,病症居然会滞留在体内,一年复发一次。
为什么上辈子她未出现这种状况 。
罢了,不然也没法解释这病怎么病的这么蹊跷,她也吹坏东西也没发烧,就是这 样软绵绵的起不来,躺在床上好几日,大约真是身子对着病灶有了记忆,每年都要复发这一阵,索『性』对孩子没有什么影响。
因为她病的卧床不起,所以泓炎吩咐下去,门窗之类不准打开,免她受寒,而且她平素里的饮食用度,都不能经过他人,怕别人趁机对她下手。
泓炎可谓小心翼翼,这四五日来,都不让除却留香,燕儿,六儿依旧他之外的任何人靠近她。
枫红鸾知道他担心孩子,也就顺了他,反正她平素里也只让这些人伺候,而且她也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一堆丫鬟婆子围着她转,她反倒不自在。
就是终日闷在床上,什么都做不来,憋闷的慌。
这日总算能够坐起来,她想去外头走走,看看这最后一份夏意,泓炎却是不许。
“过两天,你要是闷得慌,过两天我陪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依偎在泓炎怀中,枫红鸾笑问道。
“先不说,你肯定喜欢,那里风景宜人,有个硕大天鹅湖,湖上波光粼粼,天鹅成群,你见过天鹅小的时候吗?”
“小天鹅?没见过。”
似乎被他带入的画境之中,虽然病着,可她心情舒畅无比,对于他口中那个波光粼粼,风景宜人的地方,甚是向往。
想象中,小天鹅应该是雪白的小雪球,一团团的十分可爱吧。
却听他笑道:“我猜你必定以为小天鹅和大天鹅一样,洁白美丽,但是羽『毛』比大天鹅蓬松,看上去『毛』茸茸的是吗?”
“难道,不是吗?”
她兴致盎然,从他怀中抽身,抬头看着他:“你可别告诉我,小天鹅小时候是黑『色』的?”
“呵呵,想知道吗?”
“不要卖关子了。”她嗔笑。
“偏不告诉你,等过两三日,你身子稍微好转一些,我就带你去我四哥在城外的别苑,那里,堪称人间仙境,风景如画,空气清新,若然你喜欢,就可长久住在那里。”
“怀王别苑?”
“嗯,本我也有,但是我那别苑,如今有些荒废,打扫整理一番,也需要良久,而且我那别苑设的颇远,山路崎岖,待到你以后生了孩子,我们再一起去避暑。”
枫红鸾眼底几分狡黠的笑意:“是久未打扫荒废了,还是养了太多女人,一时不好安顿,不想我看到。”
他一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是啊,可养了不少,一个个天香国『色』,绝代倾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不是怕你看到,而是怕你见到那些女子,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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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8 肖云业之死3
这一张油嘴,居然敢逗她,枫红鸾故做了云淡风轻,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那就更要看看了,美好的事物总是赏心悦目,美人更是。我身子不爽,恰好看看那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或许马上就能健步如飞了。”
“不但是能健步如飞,怕兴致来了,还要舞一只刀舞,把那些鱼儿,燕儿,月儿,花儿,都修剪修剪吧!”
“刀舞我不会,剑舞我倒是略通,而且我最擅长的,就是一剑刺心。”说着,她故做狠状,比划了一个动作,对着泓炎的胸口刺了过来,手指触碰到他长衫的时候,忽然一转,修长的之间,顺着她的胸膛,来到了他的喉结处,她挑衅勾起笑容:“其次擅长的,叫一剑封喉。”
“呵呵,你舍得?”
“我如何不舍得?”
“你自然不舍得!”
低头,黑眸深深的望着她的水眸,他的声音,沉了一些:“就像我不舍得你受半点伤害一样,你也不舍得。”
心底一脉温情,她嗔笑一声,手指一下下轻点着他的脖子:“如果你对不起我,我就舍得。”
他的身子猛然一怔,良久,笑:“饿了吗?”
“不饿,对了,刘大人那,案子查的如何了?”
“我也许久没去,但是城中风言风语已经停歇了,这种事情时过境迁,不会有人记得太久,我们还是来商量一下去四哥府邸,需要带些什么。”
“那边不是应该都有吗?”
“倒是一应俱全,但是你身怀有孕,马虎不得,吃食补『药』之类,总要合乎你的胃口才是。”
“没这么娇气!”虽说没这么娇气,可是坐了一下午,身子又有些发软,她顺势倒在了泓炎怀中,“你说我这个病,还真是奇怪,突如其来的,防不胜防。”
“大夫不是说了,不碍事。”
“只要不伤及孩子,受点罪倒也无妨,只是躺的有些乏了,腰酸背痛的。”
“那明日,我找个手艺好的丫鬟,给你按摩按摩。”
“罢了,我自己感觉,也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明后日的就能下床。”
“红鸾,对不起。”他忽然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她轻笑起来:“傻瓜,又不是你让我生病的,说什么对不起。”
他一笑,紧紧拥住了她,将她放在胸膛:“等你好了,我们就做大孔明灯,再玩一次天女散饼,把所有晦气,不吉利的,不高兴的,通通丢掉。”
“那捡到的人,岂不是被诅咒了。”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管你一个,我也只管得了你一个。”
这句话的深意,枫红鸾也是好几日后才明白的,包括那句忽然的对不起,包括忽然的转移话题,包括为什么不让任何人接近她,包括让她到郊外去游玩。
如果早就知道一切都是泓炎设计好了的,如果早就知道在她和泓炎商量游山玩水的时候,在她以为一切都好起来时候,在她以为泓炎肯定会帮她挡住一切暴风雨的时候,肖云业就那么瞧瞧的离开了她。
她想,她想……
她想怎样?她又能怎样?
两个一心想要保护自己的男人,她能说什么,她能做什么。
她唯独能做的,就是一辈子的自责,和 一辈子的忏悔。
那日在府衙客房,她捣着面孔痛苦的对留香说“是我的错,留香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留香没听懂她的意思,但是她自己心里明白。
如果一开始,她就没有报着复仇的心态来经营这一世,那和何吉祥不会走到这一步,肖云业也不会凭白受到牵连,幕后黑手也不会样有机可乘,利用她和何吉祥之间的嫌隙,把她玩弄在鼓掌之中。
就像是一开始,如果她没有对韩慧卿下毒,或许韩慧卿如今就不会处心积虑的针对她,是她的恨,挑起了她们的恨,她用满身戾气,挑起了他们的满身戾气。
她无法化戾气为祥和,她无法原谅那些人,她一步步设计,一个个谋杀,血染双手不是她愿意的,不折手段不是她想要的,当肖云业死亡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脑子里瞬间迸出一句话。
这是你先要的吗?枫红鸾,报仇,杀戮,设计,阴狠,毒辣,这是你想要的吗?你重活一世,这些就是你想要的?
不是的,这些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只是我爱的人平平安安。
只是她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肖云业留给她的,只有一份临终绝笔。
八月底的时候,枫红鸾的身子终于好转了一些,泓炎这几天很忙,忙到焦头烂额。
原本打算好了在八月底去怀王风景如画的郊区别苑小住一阵子,可最近枫红鸾却是连见泓炎一面的机会都少有,他总是早出晚归,枫红鸾未起他已离开,枫红鸾入眠他才回来。
好像说是因为边关大捷,要论功拔擢将士,所以军机处现如今都在忙着这些将士的拔擢问题。
而朝中除了边关将士拔擢之事,还发生了一件大事,礼部尚书,也就是骊妃娘娘父亲晚上回家遇人袭击,正中腰椎,如今半身不遂,躺在床上成了活死人。
这件事,枫红鸾是听留香说后的,她因为生病,已经久不出门,对于外界一切,也无非都是听留香说的而已。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留香一脸惶恐和愤怒,直叹现在的歹徒太猖獗,居然敢攻击朝廷命官,还攻击的是礼部尚书这样一个老好人。
枫红鸾却是蹙了眉心,上辈子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辈子发生了。
而且根本不是她做的,她没有试图要改变除了凌澈等人之外的人的命运,可命运的轮盘,显然已经『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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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9 肖云业之死4
显示皇上选秀时候,送出了三盆黑牡丹,而且听说皇上现在的专宠不是骊妃娘娘,正是那三个拿到了黑牡丹的新妃,这在上一世,可是到她死的时候也没发生过的事情。
自然,也包括礼部尚书被人袭击打断腰椎半身不遂的事情。
这些人的命运轮盘,她从来没有触碰过,可是却都变了方向。
这几日,她心头忽然不安起来,格外的,十分的,终日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尤其是当她说她想出去走走,留香和燕儿用尽各种理由阻拦她的时候,这种不安的感觉更深。
九月初三,已入了秋天,泓炎依旧是早出晚归,枫红鸾身子已经好转了许多,可留香、燕儿却反常的不让她出去。
她板起面孔执意,这两人反倒来了一招苦肉计,留香从来谨慎,做事从不冒冒失失,可这一日枫红鸾执意要出去,留香回屋给她拿披风,忽然屋内床来了一声巨响,等到枫红鸾和燕儿冲进去,只看到留香被压在屏风下,满目痛苦。
留香是故意的,虽然她后来解释是拉披风的时候不小心拉倒了屏风,但是枫红鸾看到留香闪烁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丫头是故意。
她们在拦着她,不让她出去。
她们在拦着别人,不让别人进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安心养病,其实,是被软禁了是吗?
看着床榻上的留香,她沉沉闭上眼睛,吐一口气:“我不出去了,你好好歇着,燕儿,跟我来,拿些伤『药』,给留香上『药』。”
“是,小姐。”
屋内,两人一进去,枫红鸾就关上了门,燕儿一惊,直觉枫红鸾有话要问她,眼神闪烁个不停。
“说,是王爷让你们这么做的?”
“小……”
“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让你见我兄长,而且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就让你待在我兄长身边。”
这无疑是个天大的诱『惑』,燕儿愿意跟着枫红鸾,全心全意的,无非是想要再看到那“大爷”一面。
可是王爷吩咐过。
“你可以不说,但是你考虑清楚,如果你不说,我就把你送回贫民窟,这辈子你也见不上我兄长。”
“小姐,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枫红鸾怒吼一声,“我是你主子,还是王爷是你主子?”
“可是王爷说了,是为小姐好!”
枫红鸾心头猛然疙瘩一阵,那种不祥之感,瞬间扩散到了四肢百骸,泓炎如果是为了她好,没必要瞒着她把她和外界隔离,除非……
她的聪颖,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会猜不到吗?
“是不是肖叔叔……”
“小姐你别问了别问了,奴婢不知道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燕儿激动起来,摇着头面红耳赤。
枫红鸾却是比她更激动,一个箭步上前,死死的握住了燕儿的肩膀,力道之重,痛的燕儿扭曲了面孔:“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而且告诉我兄长,你是因为背叛我我才杀了你,我让你在我兄长眼中个,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不要,不要,小姐不要!”燕儿泪流满面 ,断断续续开口:“奴婢说,奴婢说,小姐不要这样告诉大爷,王爷让我们瞒着小姐,不让小姐同外头来往,是因为肖护院被治罪了,昨天下午就砍头,尸体被抬去了『乱』葬岗。”
“什么!”近乎震惊,瞬间的心碎,锥刺的痛楚,枫红鸾面『色』一片惨白,顿在了远处,杏目圆睁,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
“小姐好痛,好痛。”
肩膀骨骼咔咔的作响,痛的燕儿扭曲了面孔。
“不是的,肖叔叔没死,不会的。”她怔怔的看着燕儿,眼睛有些暴突,好像但凡燕儿说一个“他死了”,她瞬间就会被燕儿脆弱的骨骼捏碎一样。
燕儿已经痛站都站不稳,额上全是汗水, 哀求的声音,虚弱到近乎要晕厥:“小姐,好痛啊。”
“说,不是真的,说!”大吼一声,随之落下,是决堤的泪水,绝对不是朕的,绝对不是。
“啊!”燕儿痛哭一声,嗷嗷的大叫,“好痛,啊,啊,好痛,啊啊啊!”
门,忽然被推开,留香一瘸一拐的进来,脸『色』惨白,噗通双膝跪了地面:“小姐,是真的,小姐,你不要这样,小姐,对不起,对不起。”
“啪!”重重一个巴掌,落在了留香脸上,枫红鸾的面部表情近乎狰狞,恶狠狠的看着留香,“骗我,都骗我,你们都是骗子,肖叔叔好好的,好好的,听见没,好好的。”
“小姐,不要这样,小姐!”留香冲过来,抱住枫红鸾的双膝,却被枫红鸾一脚踹开,出了门,足下一点,踩着屋檐,飞檐走壁而去,不多会儿,消失在了留香的视线之中。
“小姐,小姐,来人,来人啊!”
留香慌了。
燕儿也慌了。
捂着痛楚的肩头,没了主意:“留香,留香,怎么办,怎么办?”
“去找人,让六儿进宫去找王爷,快,要快。”
“好,我现在就去。”
来不及抹干眼泪,燕儿匆匆出去,而留香,顾不得身上被使苦肉计被屏风压疼的双脚,一颠一跛朝着城郊『乱』葬岗去。
走了两步,回房拿了一个包裹,强忍痛楚,往外跑去。
秋风萧索,本该是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可此刻,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飞沙走石,打的人睁不开眼睛来。
一片随着狂风『乱』舞的杂草,在这尸骨遍野的『乱』葬岗,显的诡异而恐怖,就好像草堆后面,忽然会站起来什么可怕的血淋淋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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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0 冷1
而枫红鸾,站在这赫然一堆白骨之中,任由狂风吹『乱』她的裙裾,吹散她的发髻,任由那一人高的杂草,割破她的脸颊和手臂。
她就像是感觉不到痛楚似的,在这一片血淋淋,白骨僧僧,腐臭,肮脏,恐怖的尸骨堆中寻找着。
没哟,没有肖云业,她抬起头,泪中带笑,没有,是燕儿那贱人骗她的,肖叔叔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她一步步从尸山中出来,一路安慰自己,却看到留香抱着一个包袱,站在不远处。
她冷着脸孔,一眼都不看留香,留香看她身子踉跄的从尸骨堆中出来,忍着痛楚跑上前,想要搀扶枫红鸾,却被枫红鸾一把无情的推开:“滚开!”
“小姐!”留香声音哽咽,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枫红鸾面前,“这是肖护院临终前让奴婢交给您的。”
身子一怔,枫红鸾伸手要去接那报复,忽然猛一把缩回手,恨恨的看着留香:“你胡说。”
“小姐!”留香带着哭腔,“奴婢没有骗你。”
“不,你胡说,我根本没看到肖叔叔的尸体,你胡说。”
“小姐,是王爷命人把肖护院安葬了,小姐,你不要这样,小姐,奴婢也希望肖护院没事,小姐。”
安葬了!
身子就这样僵硬在了原地,一动都无法动弹,留香上前,枫红鸾只是伸手推了推她。
一步,一步,盯着飞沙走石和满地血腥往东南方向走,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她也不知道想做什么,脑子里,唯独只剩下从小到大,肖云业对她所有的好。
不是这样,真的不是这样的,上辈子,她死的时候肖叔叔都活的好好。
泓炎说过,刘大人答应了重 新查案,不会随便冤枉一个人,不会随便让肖叔叔顶包。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放心。”从刘大人房间里出来,泓炎不是这样承诺的吗?
为什么!为……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因为,泓炎从始至终,要保的都是她,要牺牲的人都是肖叔叔是吗?
傻傻的走着,没眼泪,没表情,她如同一个牵线木偶,直到,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的往前扑去,倒在了那一地的白骨森森中。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一双手,温柔的在脸上轻抚。
的鼻翼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气,恍恍惚惚的,好像置身在一片空旷平原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一个人,只有风,送来阵阵艾香的烟雾。
朦胧间,那烟雾深处站了一个人,枫红鸾走了几步上去,那个人却隐的更深,似乎不想让她看到自己。
“你是谁?这是哪里?”
“红鸾!”
温柔空灵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枫红鸾眼泪顺即落了下来。
“母亲。”
“孩子,这是你想要的吗?”
那空灵温柔的声音,和记忆中的一样。
枫红鸾往前走了一步,想要看清楚那记忆中的面孔,艾香雾气却更重,连母亲的轮廓也看不清,只能听到声音。
“告诉娘,这是你想要的?”
枫红鸾抱住头,只觉得痛苦不堪,蹲下身,捣住脸,眼泪从指缝之间,肆无忌惮的沿着手腕,划入了她衣袖之中。
“不是的,这不是我想要的。母亲,我只是想要铲除所有的恶人,想要保护身边所有我爱的人。现在这样,不是我想要的,母亲,我错了,我错了。”
“孩子,一切因果天定,如果你不曾设计害别人,别人也不会来害你。想想你舅舅,孩子啊,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现在回头吧,回头吧,你纯洁的双手,不敢沾染上那么多鲜血。”
“可是母亲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开了头,不得不结尾。母亲,告诉我是谁在背后害我,是谁害了肖叔叔,好不好,好不好?”
“仇恨,会蒙蔽人的双眼,红鸾,听娘一句劝。”
“娘,娘!”忽然间,身子一震颤动,她醒了,身边,站着一抹修长的身影,却不是泓炎,而是怀王。
见到她醒来,他眼底里一片如释重负的喜悦。
她却忽然怔怔的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我怎么会在这?”
“你在『乱』葬岗晕倒了,我带你过来的,这是我城外的别苑。”
『乱』葬岗,猛然间,昏厥前所发生的事情瞬间填充了心头的空白,温热的泪滴,开始肆意的,决堤的,泛滥成灾。
他上前,伸了下手,想安抚她,却在攀住她尖头的时候怔了一下,眼神几分歉意的缩了回去。
“你别这样,我都听说了,老五也是为了你好,肖云业认罪了,于你们主仆都好,他终究是难逃一死的,如今索『性』抗下所有罪名,也好保全你。”
枫红鸾哭到嗓子疼痛,心头情绪万千,愤怒,伤痛,失望,她近乎咆哮:“为我好,为我好他就不该这么做,我没做过的事情,肖叔叔没做过的事情,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过,他嘴上说相信我,可是真都有相信我吗?如果真相信我,不是草草了结此案,让肖叔叔背负所有罪名,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
她情绪激动,小腹隐隐作痛,一只手用力的按在腹部,怀王终是忍不住,上前,攀住了她肩头:“别这样?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