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班的卫北呢?”
“说什么了呀?”
“还能有什么呀?肯定是欺负同学,又打架了呗……”
于是小b赶紧跟小c说:“三班那个卫北啊,又打架了!”
“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一个女同学!”
小c于是传给小d:“三班卫北为了跟人争女朋友打架了!”
……
就这样,谣言传啊传,传到林茂茂耳朵里的时候,版本已经升级成了:卫北移情别恋喜欢上了班花,跟人大打出手,最后被告到班主任那里,班主任老师痛苦不堪,向其他老师哭诉。
林茂茂也不是省油的灯,加上她对卫北的印象本来就不好,于是她又添油加醋地跟叶初说了一遍,说完之后还语重心长地安慰叶初:“班长,那种人不要也就算了,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找男朋友最重要的还是人要温柔嘴要甜。”说完,往后抛了个媚眼。
赵英俊莫名打了个寒战。
叶初的嘴角抽了抽:“我们本来就没在一起。”
“咦!他不是你男朋友么?”
“不是。”
“那他不是经常来找你……”
“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
叶初说的是实话,她真的已经很久没看到卫北了,过去那小子总是神出鬼没,对她死缠烂打,可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就像消失了一样,偶尔在学校里遇见,两人也是擦身而过,装成没看见。
或许,他真的是放弃了吧?这样也好,总被这么缠着,也挺麻烦的。
叶初这个姑娘,就是怕麻烦。
后来,叶初和林茂茂的对话又被传了出去,于是大家又传班长和隔壁班坏小子分手了,对方如何如何见异思迁,如何如何抛弃糟糠之妻……总之,流言是永远也传不完的,在这纷纷扰扰的流言中,叶初终于要升高二了。
“班长,你选文科还是理科啊?”放学的时候,林茂茂问叶初。
“我妈让我选理科。”叶初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回答。
“那你自己呢?”
“我?”叶初想了想,“我听我妈的。”
“班长,你怎么能这样呢?做人要自己做决定啊!”
自己做决定吗?叶初不是没想过,可是想来想去又觉得差不多,不如直接听爸妈的,于是她说了句:“听我妈的也挺好。”就背起书包准备走人。
林茂茂在后面还不死心,蹬蹬瞪地跟上来继续她的话题,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校门外走,忽然林茂茂站住了,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叶初身后。
顿时,一股熟 悉的压迫感从身后传来,叶初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球服的卫北。
两人很久没说话了,叶初怔了怔,不知道说什么。
倒是卫北那小子一点儿都不生疏,开口就问:“叶超重,你选哪科?”
选哪科?叶初一下子不知道他要干嘛。
“发什么呆,快点说!”卫北不耐烦道。
“呃……理科。”
卫北眯了眯眼睛,命令道:“选文科。”
这口气让人听得真不爽,叶初眉头一皱:“不要。”话虽这么说,不过以她多年来的经验,这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忽然有个女声传来:“阿北,快过来!”
“知道了,等一会儿!”卫北往后叫了声,回头看了眼叶初,低声道了句:“选文科,理科我考不上。”说完,没等叶初开口,转身就跑走了。
走廊尽头,站着个漂亮的长发女生。
卫北跑过去同她会和,两人说了些什么,叶初看见他那张不管见了谁都跟别人欠他钱似地的脸上,分明有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堵。
正文 chapter 19
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堵。
林茂茂走上来,小心翼翼地问:“班长,你不会真要听他的吧……班长?班长!”
她一连叫了好几岁,叶初才回过神,问:“怎么了?”
林茂茂汗颜:“班长,你到底准备选哪科啊?”
“理科。”叶初毫不犹豫地说完,朝着同卫北相反的方向,大步离开。
不出所料,叶初果然选了理科。
至于卫北,他小子考不过分科考试,只好去念文科。秦瑶知道后特别郁闷,虽然儿子成绩差,但至少还是个仪表堂堂的一届男儿,怎么能去念文科呢?想来想去,她决定再动用一次关系,去给儿子争取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换班的希望。
就在秦瑶绞尽脑汁地找后门,托关系的时候,卫北那小子却忽然有些反常。
卫北的反常表现在他的人际关系上。
他这个人从小心高气傲,也不主动去交朋友,就算有也就是些一起打球的球友罢了,都没深交。对男生况且如此,更别说是对女生了,凭着那张秒杀各年龄段女性的脸,他小子不知道当着人家姑娘的面撕过多少封情书,害得年级里曾对他抱有过幻想的女生,见了他都跟耗子见了猫似地,能逃多远有多远。
这他这人见人怕的性格,却忽然有了朋友。
说到这儿,有人可能要问了,到底是哪个极品的家伙能跟卫北做上朋友?这个人,就是高一一开学跟卫北打过架的刘寒。
刘寒何许人也?
a中赫赫有名的体特生,练散打出生,在各种比赛上都拿过不少奖,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之一。
卫北高一的时候,他正好高三,两人在体训队里有了交集,因为志趣相投,又曾经打过一架,不分胜负,彼此多少是有些欣赏对方的。这样相处久了,就从对手变成了好兄弟。
这样算起来,刘寒应该是卫北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刘寒本来要考特长生,却没想到临近考试却出车祸,断了条腿,家里人没办法,只好让他再复读一年。
刘寒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叫薛然然,人长得特别漂亮,是出了名的校花。两人感情很深,刘寒车祸,薛然然就放弃高考陪他复读,如今两人又念同一个班,刘寒的朋友,自然也就成了薛然然的朋友。
卫北虽然对美女不屑一顾,不过薛然然的性格爽快,处事干脆,倒让他觉得挺顺眼的,所以两人渐渐地就熟络起来了。
这不,学校刚开学,学生会缺人抬展板,薛然然身为副会长,四处找人帮忙,一眼看到了路过的卫北,招呼他过去帮忙。
卫北那时候正臭着一张脸,学校公告栏那边过来。他一开学就跑去看叶初被分到了哪个班,最后却发现那超重妹压根没拿他的话当回事,还是报了理科, 心里特别不爽。
难道那个超重妹真的对他一点心思都没有?那这么久,他故意对她不理不睬的吊她胃口,岂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去他妈的《恋爱指南》,到底哪个白痴写出来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趁火打劫,哪怕是骗也得骗到她承认!
卫北这样想着,忽然听到薛然然叫他帮忙,于是就黑着脸走过去抬展板。
由于他气压太低,在那儿的几个同学全都低着头不敢吱声,一块展板两个人抬,卫北见跟他一起抬那个男生低着头,慢吞吞地,就骂了句:“你快一点啊,你以为拍电影放慢动作啊?”
结果话音刚落,那男生怯生生地抬了个头,就让他发现这家伙竟然是老缠着叶初的赵英俊,顿时就来了气。
“怎么又是你这个娘娘腔啊?你要是没力气就靠边站,别妨碍男人做事!”
可怜的赵英俊啊,好不容易能在学生会混点事儿做,碰到卫北总没好事,越想越郁闷,抬起头就顶了一句:“你……你说话别那么大声!”
好小子还敢顶嘴,找抽是吧?
卫北于是过去推了他一下:“大声怎么了?我还打你呢!”
“不好了!不好了!”林茂茂气喘吁吁地跑进教室,一把拉起叶初,“快快快,快跟我走!”
“怎么了?”叶初被她弄得云里雾里,迫不得已随着她往外走。
“你前夫跟我们家俊俊打起来了,你快去劝劝呀!”
前……前夫?
叶初半天没明白她说什么,等到了事发地才发现林茂茂说的前夫就是卫北,那小子正一手抓着赵英俊的领子,一手准备揍他呢,她想上去阻止,旁边却跑出个女生,把两人拉开了。
叶初一向不认人,但是她却记得这个曾经跟卫北有说有笑的女生,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
林茂茂却没那么识相,直接拉着她就过去,嘴里喊:“冷静!大家都冷静啊!”
这一喊,那边的人都往他们这儿看过来了,卫北自然也就发现了叶初。
“没事没事,一场误会而已。”薛然然赶紧笑呵呵地打圆场。
卫北没说话,一双眼睛直盯着叶初。
叶初咬了咬嘴唇,避开他的目光,和林茂茂一起过去看赵英俊。
“你没事吧?”她问。
一看是叶初,赵英俊顿时又有种男子气概又回到自己身上的感觉,逞强道:“没事,我……”话还没说完,他就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惊恐地望着叶初身后。
叶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谁有那么大本事,站在那儿都能把人吓成这样了,果不其然,她还没回头,就听到卫北不客气的声音:“叶超重你给我过来。”
叶初咬了咬牙,迅速回头,道了句:“不要!”然后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卫北一手伸过去抓了个空,脸更黑了,往前迈了一步又去抓她的手,这回总算是让他给抓住了,叶初想甩开,甩不开,两人就站在原地你瞪我,我瞪你。
周围人都看傻眼了,唯独薛然然还算冷静,立马道:“哎哎哎,你们都干什么呀?赶紧抬展板,一会儿还要上课呢!快快快!”
她这样一说,总算有几个人依依不舍地挪了几步。
薛然然汗颜,想再说的时候,卫北已经吼出来了:“看什么看?都那么闲,不会去学习啊!”
话音落,众人作鸟兽散。
薛然然站在那儿哭笑不得,果然是学弟猛于虎啊!
这边人都散了,那边,卫北还抓着叶初不放呢。
“为什么选理科?”他问。
叶初被拽得手疼,就赌气道:“管你什么事?”
“不管我事管谁事啊?他吗?”他一手指向林茂茂。
林茂茂有前车之鉴,这回不敢袭胸了,直接拍着胸坦白:“别误会,我是女的,真的是女的!不信你看,有胸!”
赵英俊赶紧把她扯到一边:“你别浪费口舌了,看了就更不信了。”
林茂茂:“……”
薛然然站在一旁,看情形不对,赶紧又来打圆场:“阿北,你先冷静一下,先把手放开。”
这要是别人那么说,卫北早吼回去了,不过鉴于来打圆场的是兄弟的女朋友,他只好耐着性子道:“学姐,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插手。”
叶初这边正被抓得手疼呢,忽然看到卫北语调平静地跟长发女生说话,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生出股闷气来,于是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
她……她抬腿给了卫北一脚!
霎时,世界都宁静了。
林茂茂瞪大了眼。
赵英 俊瞪大了眼。
就连薛然然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卫北弓着身子,脸色由白到青,由青到黑,又由黑转回白……
很久很久以后,等他终于把这个超重妹拆吃入腹、一雪前耻的时候,回想起这件事,还是觉得……很疼。
正文 chapter 20
叶初那一脚踢下去,就完全可以预见到明天学校的八卦头条将会有怎样精彩纷呈、高|潮迭起的情节。
不过此时此刻,作为当事人的她一点儿都没察觉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往后退了几步,看卫北没继续追过来,转了个身就跑了。剩下其他人想笑不敢笑,又怕卫北发起火来殃及池鱼,全都捂着嘴偷偷跑了,最后整个事发地点就剩下黑着脸的卫北,和快憋出内伤的薛然然。
不过薛然然毕竟是个“高四生”了,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在努力压制住自己狂笑的心情之后,她小心翼翼地问:“阿北,刚才那个女生……你认识哦?”
卫北还疼着呢,只想骂过去:“关你屁事!”不过鉴于对方的身份,只得没好 shubao2 气地恩了一声。
“你……喜欢她?”
我怎么会喜欢上她那个超重妹?这话在心里回答了一遍之后,卫北咬咬牙,又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不去追啊?”薛然然追问。
这回,卫北终于忍不住了:“追?怎么追啊?你看她那德性!”他说完,不知道为什么,又有点疼。
薛然然抹了把汗:“追是肯定能追到的,关键是你要讲究策略……”
“什么策略?”卫北的口气总算好了点。
“这个策略嘛,就是……”薛然然故意卖了下关字,见卫北脸上浮起了不耐烦,这才继续道,“首先,你不能对她凶!”
“我哪里凶她了?”
“你这还不凶啊?”薛然然吸了口气,“你这态度,别说是追女生,就是追头母猪,人家也不会来理你的。”
卫北:“……”
见卫北不说话,薛然然继续道:“除了温柔以外,你还要体贴她,要嘘寒问暖,要关怀备至,女人是很敏感的动物,你一句话就可能得罪她,但是一点细节可能会让她记住你一辈子。”
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卫北眯了眯眼睛:“我要上课去了。”
“哎,你别走啊!”薛然然拉住他,“要是这些实在做不到,那你起码得多说点好话吧!”
卫北停下脚步:“什么好话?”
“说好话就是要夸她,夸她长得漂亮,声音好听,有气质……反正怎么好听怎么夸,女生都喜欢听这个。”
卫北嘴角抽了抽:“我还是上课去了。”说完,人就走了。
急得薛然然在身后大喊:“哎,你不能不听啊!我有经验,听我没错的!”、
且不说卫北究竟有没有把薛然然的话听进去,反正他这次是真的惹到叶初了。
叶初一下午没说话,林茂茂在旁边挑了好几次话题,都没能引起叶初的注意,到最后快放学的时候,林茂茂不得不放弃。
“哎,看来班长这次是受打击喽!”她叹了句。
“什么打击?”赵英俊一脸不解的问。
“还能有什么比看到前男友身边站着美女更让人受打击的事情吗?你看姓卫那小子今天旁边站着的那个女生,个子高,身材好,脸蛋漂亮,连说话都细声细气那么温柔……啧啧啧,打击啊!”
“啪!”
叶初把收拾好的书包往肩上一背,说了句:“我回家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留下林茂茂和赵英俊两个人,面面相觑。
叶初是坐公车回的家,一路上心里闷闷的,也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儿。
不过她毕竟不是那种会一直纠结在感情上的女生,特别是在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对那个老是欺负自己的卫家小子动了心的情况下。
所以叶初自动自发地把自己的郁闷,归结为今天考试没考好,怕回家老妈问起来伤心。
这样闷了一路,总算回到了家,敲开门,却忽然发现家里有些不对劲。
她很快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阿宝没像以前那样扑上来欢迎她,于是她问:“妈,阿宝呢?”
刘美丽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有些凝重:“阿宝啊?阿宝它……被你阿姨接去乡下了……”
“什么?”叶初一怔,隐隐察觉出了什么,“妈,阿宝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呀,你阿姨说想阿宝了,就接它去乡下玩……”
“妈,阿宝是不是出事了?”叶初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的表情很认真,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见实在编不下去了,刘美丽这才叹了口气,缓缓道:“叶子啊,你别太难过,其实狗跟人一样,年纪大了就……就……”她说到这儿,有点说不下去了,眼眶红红的。
尽管已经预见到了什么,但是听到母亲亲口说出来,叶初脑袋里还是轰得一下,成了一片空白。
阿宝它……死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虽然叶初心里也明白,一条土狗能活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但当得知它的死讯时,她的心还是狠狠抽了一下。
她还记得三岁时第一次见到它,那时它才刚从母狗肚子里出来,闭着眼睛浑身湿漉漉的像个肉球。
后来大了些,会走路了,就满院子地追韩老太家的鸡。
再后来,沈南成走了,把阿宝留给她,这狗就成了他们家的一员,每天他们吃饭,那小家伙就蹲在桌子底下眼巴巴地望着。
再然后,她上学了,每天放学阿宝一定是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她的……
叶初在门口怔怔地站了很久,那些与阿宝相处的点点滴滴像电影胶片似地在脑海中一幕幕掠过。
那一刻,十七岁的叶初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
岁月带走了童年,也带走了她童年最好的伙伴,尽管它只是一条不会说话的狗,但是在叶初心里,这条狗远比很多会说话的人要通人性的多。
她转过身,淡淡说了句:“我下去走走。”
“哎,叶子!”刘美丽生怕女儿受不住打击,赶紧要追上去。
叶建国在后面把老婆给拉住了:“让她一个人静静也好,她还是个孩子,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这些事都是她迟早要独立去面对的。”
听了丈夫的话,刘美丽总算没追上去,看着女儿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个幸福快乐的家庭里,因为阿宝的死,第一次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伤感。
叶初忘了自己是怎么下的楼,整个人恍恍惚惚地,心里好像塞了一把灰,闷得透不过起来,不知该如何宣泄。
天色越来越阴沉,灰蒙蒙地罩着大地,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叶初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愈发堵得慌,她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要甩掉心里的那种感觉,就在这个时候,迎面走来一个人,恰好跟她撞了个满怀。
卫北正黑着脸,想上午的事。被莫名撞了一下之后,脱口想骂,忽然发现撞她的人是叶初,顿时证了一下。
脑海里忽然浮现中午薛然然跟他说的那几句话:不要太凶,要温柔,要说好话……
于是他压着脾气问:“叶超重,你干什么?”原谅这个可怜的孩子吧,这已经是他能说出口,最好的语气了。
他说完之后,发现叶初站在原地,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难不成是还不够温柔?
于是卫北清了清嗓子:“叶超……初同学,你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这小子叫惯了叶超重,都快忘了她的真名了。
叶初还是没反应,低着头站在原地,失了魂似地。
这情形,卫北不禁有些怒了,他都已经那么低声下气了,这个超重妹还想怎么样?于是它把薛然然跟他说的那些话一股脑儿的全丢在了脑后,开口就道:“叶超重,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哑巴啦?”
这分贝比刚才高多了,叶初一怔,总算有些回神,她讷讷抬起头,对上卫北那张盛气凌人的脸。
四目相对,不知怎么的,叶初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正文 chapter 21
她……哭了?
卫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从小到大,他欺负过叶初不知道多少次,就算小时候往她铅笔盒里放毛毛虫,她顶多被吓得不敢动,却从来没有哭过。
然而,她现在脸上的眼泪却是真真实实的,眼眶泛红,紧咬着嘴唇,泪汪汪的眼里仿佛 承受着巨大的伤痛,不知道为什么,卫北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自责感,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惹得她那么伤心。
这种感觉让他一时手足无措,眼睁睁地看着叶初在自己面前掉眼泪,心好像被紧紧地揪了起来。
“哎,你别哭啊!”别看他性格恶劣,骨子里毕竟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突发情况。
听到卫北那么说,叶初非但没停下来,反而哭得越伤心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下,卫北彻底没辙了,他觉得心里闷闷地,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之后,终于站定看向叶初。
她哭得那么伤心,连肩膀都在颤抖。
卫北咬了咬牙,几步走过去,把她抱在了怀里。
“乖,别哭了……”天哪,这一定是这小子活到现在说过最温柔的一句话了,语气温柔的都不像他嘴里说出来的。
叶初本来是想挣脱他的,可他抱得那么紧,她根本推不开,在努力了一会儿之后,她终于没再挣扎,而是靠在他怀里继续低低地啜泣。
看着这个倔强的女孩在自己怀里哭得这般伤心,卫北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女孩,而是者整个世界的悲伤。
他被这样的悲伤所感染,心隐隐地做疼,只好将她抱得更紧。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细细地雨丝,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城市,那细如发丝的雨在路灯幽暗的光里连成了线,从黑暗的夜空中悄无声息地落到这对相拥着的男孩女孩的身上。
叶初觉得心很冷,但是拥着她的这个怀抱却很暖,将那热量一点一点传给她,渐渐地,她觉得心里好像没原先那么冷了,暖暖的,甚至让人有些依恋。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她说不清楚,眼泪却终于因为这样的温暖而止住了,只是身体还沉浸在那样的悲伤里没恢复过来,肩膀忍不住一抽一抽的。
卫北见她好像没再继续哭,总算松了口气,与此同时他意识到自己正抱着这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孩,于是脸庞忍不住有些微微地发烫。
他用手轻轻抚她的发,低声问:“好点了吗?”如果秦瑶听到儿子用这种语气说话,肯定以为他被鬼附身了。
“恩……”叶初闷闷地哼了声,感觉到他在摸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支着他的胸膛想要从他怀里出来。
刚才见她哭,卫北觉得不忍心,可现在她不哭了要推开他,他小子又觉得舍不得了,于是他干脆厚着脸皮说:“要是实在伤心,你再哭一会儿吧,大不了我不笑你就是了……”
叶初忍不住额头挂下黑线。
“哭完了,我想回家。”她说着,便要推开他。
卫北急了,见她好像很想摆脱自己,心里又忍不住泛怒,脱口而出:“哎,你这女人怎么这样啊?再哭一会儿又不会死!”瞧瞧,什么叫江上易改本性难移啊。
死?听到这个词儿,不免又挑起的叶初的伤心事,她一怔,脸色又有些异样。
卫北本来只是还想抱着她所以随口说说的,一看叶初好像真的又要哭,反倒还急了:“哎,你别真哭啊!”
“到底让不让我哭啊?”叶初脸一黑。
难得见她还有这样一面,卫北有点怔,想了想,他很心不甘情不愿道:“那……还是别哭了,不过能不能让我在抱一会儿?”
“不要!”叶初一用力,终于还是把他给推开了,“我要回家。”她说完,擦了擦哭得一塌糊涂地脸,转身就走。
卫北一急,赶紧追上去拉她的手:“那我送你回去。”
“不要。”叶初甩开他的手。
“我不放心你嘛!”他说着,又去拉她的手。
……
于是,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你拉我甩的,走了回去。
刘美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 眼睛,怎么女儿一个人出去的,回来就成两个人了?而且站在女儿身后的这个人还是她最不想女儿跟他有关系的卫家小子,再看他那样含情默默地看着自家女儿……刘美丽心里一阵发颤,脸色变得有些异样。
“小北,谢谢你送叶子回家啊,天都那么晚了还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你赶紧回去,别让你妈担心。”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这话要是叶初说的,卫北肯定还能再赖一会儿,但这话从未来的岳母嘴里说出来,这小子就完全没辙了。
“好的阿姨,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叶超……叶初,她刚才淋了雨。”用平生最有礼貌的态度说完这番话后,卫北依依不舍地看了叶初一眼,转身走了。
卫北一走,刘美丽赶紧关上门,看到女儿眼眶红红地,急忙问:“叶子,你还好吧?怎么哭了,那个姓卫的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快跟妈说啊!”
叶初此刻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她摇了摇头:“他没欺负我,我是想起阿宝,舍不得,所以才……”她没说下去,眼眶又有些泛红。
见女儿真是因为阿宝的死哭,刘美丽这才松了口气,不过她还是不放心,又道:“叶子,你难过妈妈能理解,不过下回别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好吗?家里爸爸妈妈都在,总比出去让个外人看到你哭要好,是不是?”她说得已经尽量委婉了。
叶初没意识到老妈这是在暗着排挤卫北,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这样,阿宝过世这件事算是告了一段落,不过这条狗终归是伴了她十几年,所以她还是没能这么快从失去它的伤痛中走出来。
人伤心,胃口自然也没以前好了,这样过了几个月,她那从来只见往上涨,没见往下降的体重,竟然奇迹般地……回落了!
正文 chapter 22
叶初活了十六年,第一次奇迹般的瘦了,虽然瘦的不多,但好像都瘦在了该瘦的地方:腰细了,腿看上去也长了,特别是那张脸,原本胖乎乎地婴儿肥一消下去,下巴尖了,眼睛更大了,加上她皮肤本来就好,隐隐地能感觉出那藏了多年的美人胚子。
这样的变化对于叶初来说可能不在意,但是有个人却在意的要死,不用说,这个人定然是卫北。
本来自己中意的女孩变漂亮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是眼看着她一天天变得清秀可人,卫北忽然意识到了危机的存在。
那些他们班里本来还会在暗地里嘲笑她的男生,都变得喜欢接近她了。每次叶初收作业,总有几个男生左一口班长,有一口班长地叫,还时不时地借着讨论作业的名头接近叶初,开些暧昧的玩笑。
什么?你问卫北怎么知道叶初班里的事情?这还得归功于两个人。
第一个是卫北他妈秦瑶,这段时间她托关系,走后门,把口水都说干了,总算是把自己的儿子调去了理科班。这样一来卫北虽然跟叶初还不是一个班的,但至少也在同一层了,没事往他们班门口走两回,啥事儿都看在眼里了。
还有一个人,大家可能打死都猜不到,这个人就是林茂茂。
林茂茂怎么会跟卫北扯上关系了呢?这话还得从头说起。
话说林茂茂当初对卫北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甚至还多次在叶初面前说过卫北的不是,但是有句俗话说得好: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林茂茂虽然看不惯卫北的嚣张,但她更看不惯自己中意的男生喜欢别的女生。眼看着叶初越来越受欢迎,赵英俊看她的目光是一天天痴迷,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林茂茂怎么可能没发现赵英俊喜欢叶初?
她虽然是那种很讲义气的女生,但也绝不会把自己喜欢的男生拱手让人,所以她做了一个违背良心的决定:誓死撮合卫北和叶初。
下了这个决定后,林茂茂首先向卫北表示了诚意,具体表现在她时刻监视叶初的行动,及时向卫北汇报,并且还主动替他出谋划策,以帮助他最大限度的吸引到叶初的注意力。
比如这样:
“班长,今天放学有空么?”一下课,林茂茂忽然跑去座位上问叶初。
“有啊,怎么了?”
“kfc新出的套餐里有多啦a梦的玩偶,放了学你陪我去买吧?”
“可是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有什么关系?今天周五,本来放学就早嘛,而且又不远,你就陪我去吧!”林茂茂充分发挥了她的缠人功力。
叶初有些无奈,只好点了头。
“太好了,那放学后kfc门口等,不许失约哦!”
叶初想说,你跟我不是一个班么?何必去门口等?不过刚想说,林茂茂就一溜烟地跑出了教室,她只好作罢。
到了放学的时候,叶初收拾好书包,准备去叫林茂茂,回头一看,那丫头早就没了影,她有些囧,这人真奇怪,自己说过的话难道忘了?
话虽如此,叶初毕竟还是个遵守诺言的好学生,反正kfc离学校确实不远,既然林茂茂说在门口等,那去看看也无妨。于是叶初就背起书包,去了林茂茂说的那个kfc。
到了那里,门口人来人往的,却愣是没有林茂茂的人影。
叶初有些囧,难不成她真给忘了?算了,还是回去吧。她想着,转身欲走,才一转身,就被身后的人给堵住了。
“你?”叶初有些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卫北。
“我怎么了?”卫北撇撇嘴,不动声色。
“没什么……”叶初摇摇头,“我在等茂茂,不过她好像忘了,我要回家了。”她说完,绕开他要走。
前脚才迈开,后脚就被人拉住了胳膊:“喂,叶超重,你饿了吧?”
啊?叶初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摇摇头:“不饿。”
“你肯定饿了!”卫北斩钉截铁道。
“……”叶初顿了顿,“我真的不饿。”
卫北被她一脸无辜给搞得有些心烦,干脆借口也不找了,道了句:“你不饿,我饿了,陪我去吃点东西。”说完,不由分说地把叶初拉近了kfc里。
叶初感到很莫名,怎么一没回过神,就被拉进了店里?不过她站在卫北身后排了会儿队,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伸手戳了戳卫北胳膊:“喂。”
“干嘛?”卫北没好气地问。
“你不会跟茂茂说好的吧?”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卫北的脸色一僵:“什么猫猫狗狗的?谁跟那纯爷们有关系啊!快说,吃什么?”
林茂茂压低了帽子藏在角落里,一口可乐没咽下去差点喷出来:卫北这个王八蛋,再帮你我就去变性!
叶初满头黑线,想了想:“随便。”
“什么 叫随便啊?快说!”
“……那,可乐好了。”
“喝可乐怎么够?”
“……加分土豆泥。”
“知道了。”卫北转过头,对一脸笑容的服务生道:“来个全家桶,哦对了,加分土豆泥。”
叶初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全家桶很快就送上来了,附上的还有一个店里搞活动送的多啦a梦玩偶。
卫北瞧着那玩偶皱了皱眉头:“这么难看,什么东西啊?”
“这是多啦a梦。”服务生有些无奈。
“这也太丑了吧?”卫北指了指前面,“我要那个。”
可怜的服务生抬头,看到柜台上面挂着一只奇丑无比的猪,嘴角开始抽搐:“这个是另一个套餐的。”
“那再要一份那个套餐。”
“……这个是最后一个了,没得挑哦。”服务生看上去快崩溃了。
“知道了,怎么那么烦啊?”
最后,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他们两人的托盘上放了一个全家桶,一份双人套餐,外加一头很丑的猪。==,
“现在的孩子真能吃啊……”隔壁的老太感叹了一句,被卫北狠狠瞪了一眼。
叶初囧着脸坐下,还有些没法适应,忍不住道:“其实我们两个吃不了那么多……”
卫北没回答她,反倒把托盘上那只猪拿起来,自言自语道:“你看,这像不像你?”说着,还在猪鼻子上戳了两把。
像……像你个 头啊!叶初就算再能忍,这会儿也快崩溃了。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开始和可乐,一边喝一边咬吸管。
那边,卫北还在戳那头猪的鼻子,一边戳一边说:“我们给她取个名字吧,叫超重好不好?”
叶初觉得自己都快哭了,死命忍着没说话。
“叫超重吧?”卫北还在说。
“阿宝……”叶初终于出了声。
“什么?”
“叫阿宝吧。”总比超重好,叶初是那么想的。
“好。”卫北点点头,又戳了一下猪的鼻子,“那你就叫超重了,听到没有?”
叶初:“……”
这顿饭吃的是莫名其妙,叶初从头到尾就喝了一杯可乐,吃了半杯土豆泥。剩下的全都卫北一个人在解决,不过他胃口再好也吃不了那么多,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浪费的多。
林茂茂在角落里扼腕,不吃别浪费啊,给我多好啊!
这边,卫北还在劝叶初:“你吃啊,怎么不吃?”
“没胃口……”可能是因为最近都吃得少的缘故,她一下子接受不了暴饮暴食。
“什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