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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如珏传第55部分阅读

    ”

    索额图皱了皱眉,“听闻那卫珏也来了景仁宫里住着?”

    皇后神色张惶,“原以为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定能查出不妥来,安佳怡不能那般白白的死,可我没有想到,皇上见了她,便什么都不顾了。”

    索额图眉头一跳,“怎么,皇上……?”

    “没错儿,她一直未得恩宠,我原以为皇上对她会慢慢儿淡了一些,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皇后眼底浮起了水光,“他心底里还是有她,一直都没有变过。”

    索额图叹了一口气,“娘娘,你让她住进了景仁宫,只是想试探皇上而已,但你应当知道,皇上是不能被试探的,娘娘,您是皇后,便应当知道,后宫里妃嫔无数,这只是人之常情而已。”

    皇后道:“其它的人,既便是那位首个怀了龙胎的宜贵人得了恩宠,本宫都不觉得什么,但只有她,她便不成!”

    索额图道:“她与其它妃嫔有什么不同?娘娘,您是一宫之主,她不过是个小小品级的良人……”

    皇后眼底浮起的泪花充盈了眼框,“可本宫知道,他对她们,与对她不同。”

    索额图叹了口气,不知道如何劝说才好,“皇后,你想让臣怎么做?”

    皇后道:“怕是你也知道了,本宫的身子,想要有个孩子,是极为困难的,后宫妃嫔无数,皇上又正当盛年,想必日后,这后宫会有许多的孩子……”

    索额图眼底冒出冷光,“皇后是想……?”

    皇后轻轻叹息,“本宫若是想要个孩子,便只能收养其它妃嫔的孩子了,可哪一位孩子,不是娘的心头肉,虽说孩子生出来之后,便由阿哥所养着,但到底骨肉连心,有亲娘在,哪还知道养娘的好?”

    索额图垂下眼来,低低地道:“皇后请放心,臣定当替您办得妥妥儿的,皇后若是收养的孩儿,定是长子嫡孙,孝顺无比,将您当成亲娘一样。”

    皇后精致的面容在灯光照射之下愈见苍白,她垂下头去,望着金镂玉雕的护甲,轻声道:“本宫这样的身子,若是没有一个孩子防身,既使是贵为皇后,日后也会落得孤寂冷清的下场,本宫原还以为,本宫既使什么都没有了,但还可以倚靠着皇上,却没有想到,他早把一颗心给了别的人了,而我,却始终看不清楚……”

    索额图道:“皇后,您这样想,便对了,咱们赫舍里家的人,在朝堂后宫生存,所依赖的,不过是对朝堂有利而已,您能封后,所凭借的,您是赫舍里家的嫡女儿,再怎么着,也有娘家替您撑着。”

    皇后抬起眼来,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沉寂,增了些阴冷,“小叔父,这一样,要一箭双雕才好,本宫不想再看着她那幅得意的样子在本宫面前晃着,一见到她,便会让本宫想起佳怡来,想起都是本宫引狼入室,才让佳怡落得这样的下场。”

    索额图心底里一跳,垂下眼避开皇后灼热悲伤的目光,道:“娘娘也别为怡主子太过伤心了,如若不然,怡主子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生的,娘娘应当好好儿生存下去,替怡主子活出一个好样儿来。”

    皇后吸了口气,道:“没错,到了今时今日这种地步,本宫才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姑息的。”

    索额图道:“娘娘明白了这点便好了,只要娘娘记住,咱们赫舍里家,永远都是娘娘最坚强的后盾。”

    皇后道:“本宫都明白,只要咱们赫舍里家对皇帝还有用处,他怎么着,也不会将我这个皇后怎么样……”她眼底添了些凄苦,“自大婚以来,这些日子本宫做了不少的梦,如今,这梦却应该清醒了,皇恩浩荡,君恩厚重,却原来只不过是场梦而已。”

    索额图道:“娘娘也别太过灰心失望……”

    皇后打断了他的话,“你没看到刚刚他的表情,那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却象是打在了他的心上一样,本宫了解他,看清了他的表情,心底便凉了,彻底的凉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冲动

    索额图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便用疑惑的眼神望着皇后,皇后便把在听竹轩发生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索额图听罢,却是跌足叹道:“皇后,你这般做,确实太过冲动了,有失皇后端庄大体的风范,不是小叔父要说你,这样发作了起来,只为了皇上偶尔一时兴起的恩宠,您要知道,他是皇帝,后宫妃嫔无数,而您是皇后,心胸应当放得宽阔一些……”他说到半途,见皇后眼底泪光盈盈,纤细的身子在灯光下索索,却不能再说了下去,心想她初为皇后,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这些,她又怎么能弄得明白?

    更何况,她思慕皇帝已那么长的时间?

    皇后低声道:“小叔父说的,本宫都明白,本宫也曾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可直至今日,才明白,这不过是个笑话……”她抬起眼来,定定地望着索额图,“小叔父请放心,丽儿以后再也不会了,丽儿会做一个好皇后。”

    说到最后,她的话语却象是从唇齿间逼了出来。

    索额图心底里想,这样也好,他总担心皇后年少,不懂得朝堂后宫里藏着的危机,对皇帝抱着天真的幻想,过了今日,她总算弄得明白了,只有赫舍里这个姓氏,才是她最后的倚靠。

    索额图道:“既如此,臣便下去布置好了,皇后请放心,臣定让皇后如愿以偿。”

    皇后嘴角含了一分欣慰的笑,道:“好了,小叔父,您日后有什么消息,便向初生转答便好,如此一来,您也不必常来景仁宫里,免得惹人嫌疑。”

    索额图点了点头,向皇后告辞,便由初生领着,送出宫去,走出殿门,索额图便详加询问,“皇后怎么会在皇上面前这般的失策?你也不劝着些?”

    初生忙告罪,“索大人,奴才这也是没有办法,奴才还没来得及相劝,皇后便已下了懿旨要处制那珏良人,奴才总不能与皇后对着来。”

    索额图冷笑,“私底下怎么着都没有人理,可她既是怀疑皇上到了那里,便应当警醒些,怎么当着皇上的面弄出这样的事来?”

    初生道:“都怪奴才思虑不周,没来得及查清皇上去了哪,才弄出这么大的纰漏来。”

    索额图抬头看了看远处天际,叹道:“他还是护着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想明白了,也好……只是不知道,他能护成什么样子?”

    初生看清了索额图嘴边挂着的那丝冷意,如隆冬里最冷的冰刀,让他无来由打了个冷颤,心想别看这位小爷生就一幅圆脸,平日里总是一幅笑嘻嘻的模样,但真正狠了起来,却是任谁都不能比的,这些世族大家子弟,如没有些斤两,又岂能在皇帝身边如鱼得水?

    索额图再吩咐了初生几句,这才离去。

    ……

    这一日,德妃与淑妃来向皇后请安,更给宜贵人带来了不少小衣小袄,全是经由她们亲自缝制的,德妃见宜贵人拿了个小小的碟子在手底里,一刻都不能停留,隔不了一会儿便拿了根竹签子签了样吃食入嘴,便好奇地道:“宜妹妹,你这是在吃什么呢,一刻都不能停的?”

    宜贵人脸上现了丝红润,把那碟子递到德妃面前,还没近到跟前,便闻得一股酸气冲鼻而来,德妃忙避开,推开了那碟子,“一股酸味儿,原来是这种东西,我可受不了,还是你自己吃吧。”

    宜贵人笑道:“你自是受不了这种味道的,这个,我闻起来便觉得香。”

    淑妃好奇地道:“那是什么?”

    宜贵人用牙签将碟子里的东西挑起,给她们看,“不过是酸萝卜罢了。”

    淑妃拿手在鼻头上扇了扇,“难怪刚刚一进这屋子,你身上便有股酸味儿?还以为你吃醋吃多了呢,却原来是这个?这宫里边倒有厨子会做这样东西,倒也奇了。”

    皇后笑得端庄:“这倒不是御厨制出来的,是珏良人手巧,懂得也多,这才制出来了这五味萝卜,听闻酸甜古辣五味俱全,最是适合孕期的人食用。”

    淑妃便笑道:“原来是她这个可心人儿制的,这合宫之中,也只有她有这份本事了。”

    德妃与皇后等皆听出了她语气之中的讥讽,便默不作声,宜贵人拿着碟子,想吃却又几分不好意思,便停了下来。

    淑妃眨着眼似是一无所觉,“宜妹妹身怀喜气,连带着皇上也喜欢来您这里,景仁宫又添了位可心人的珏良人,这可不,咱们都是赶巧来来沾些喜意儿的。”

    皇后脸色大变,直盯着淑妃,心底里明白她这般带枪夹棒的,便是在暗讽她引狼入室,把卫珏引来了这里?反倒让卫珏受了宠幸。

    皇后只沉默着不出声,淑妃便没了由头再说下去,德妃只尴尬地坐着,宜贵人似是不懂两人之间的言语,只沉默着坐着。

    凑巧此时,有宫人拍掌传诺,“珏良人驾到。”

    淑妃便拍掌道:“说曹操,曹操便来了。”

    卫珏垂头走进,向皇后等行了礼,淑妃便咦了一声,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几日不见,你这脸上是怎么啦?整个人仿佛吃胖了,大了一圈般?”

    皇后恨得牙痒痒的,知道淑妃今日来,不过为了看笑话而已,此时,她也有些后悔,为何不管不顾地便做下了这等事来,而且还当着皇帝的面做的?如若当时忍了那一时之气,也不至于现在这个局面,皇帝一连几日都没来景仁宫了,大婚之后,这可是前所未有的。

    淑妃在后宫之中的耳报神并不比她少,瓜尔佳氏的势力也不比赫舍里氏的少,景仁宫发生了什么,只怕当晚便传至了淑妃的耳朵里。

    卫珏轻轻一笑,道:“皇后娘娘,嫔妾今日来,是来多谢皇后娘娘赐下的伤药的,嫔妾冒犯了皇后,理应受罚,反倒让娘娘赐下伤药,实在让嫔妾惭愧。”

    皇后心底一冷,眼光从淑妃身上转到了卫珏的脸上,心想这两人莫不是说好了,一唱一和的,来看自己笑话?

    第二百九十三章 淑妃

    淑妃眼眸含笑,道:“原来是受罚所至,臣妾倒是奇了,究竟是什么大事儿,非得打脸不可,要知道,咱们后宫之人,连奴婢们受罚,都不能打脸的,皇上常来景仁宫,见了这么一张肿得象馒头一般的脸,还怎么呆得下去?”

    她含枪夹棒,眼角却含微笑,让皇后发作不得。

    德妃见形势不好,忙从中做和事佬,“不过姐妹之间的小小口角,哪有淑妃姐姐说的那么严重?珏良人脸上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想来伤得也不是很严重。”

    淑妃叹道:“哎,今日我们来,只为了沾些宜贵人的喜气来,但看来,这喜气儿却是不好沾啊。”

    皇后脸上乍红乍白,冷冷地道:“淑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淑妃站起身来,向她行了一礼,吃惊地道:“皇后,臣妾只不过感慨来得不合时宜罢了,还能有什么意思?”她欠过身子,朝卫珏道,“珏良人,你恩既是已经谢了,不如送我出去,咱们姐妹俩好好儿聊聊。”

    卫珏便向皇后道:“皇后娘娘,嫔妾这便送淑妃出去。“

    皇后冷冷点了点头,两人便相携手往殿外走。

    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皇后沉了脸,默不作声,宜贵人见情形不好,上前请辞,皇后便也准了,德妃坐了一会儿,想劝劝她,却无从劝起,便也向她辞行。

    淑妃携了卫珏的手,来到光亮之处,仔细察看,见她脸上红肿大半已消了,拍了拍胸口道:“还好,还好,你脸上倒没留下什么痕迹来。”

    卫珏笑道:“不过被打了几巴掌而已,能留下什么?”

    淑妃便道:“我这样巴巴儿拉了你出来,你不会怨我将你与皇后的关系弄得更僵了吧?”

    卫珏摇了摇头,手指捻着衣服络子,“哪里会?无论怎么做,我与皇后,都已回不到从前了。”

    淑妃便感叹,“我以前还羡慕过你们几人呢,可以相处得那么好,我是代姐姐入宫的,可咱们虽是亲姐妹,却从来没有象你们那般说笑过,姐妹之间也不亲昵,往往争得多,谈心的时侯却少。”

    卫珏垂首道:“你们那样,反倒好一些。”

    淑妃见她脸色颓败,便道:“你也可怜,原还以为有大的造化,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如今宜贵人有喜,她也被立了中宫,只有你与安佳怡……哎,说到底,皇后却不应当将佳怡的死怪在你的身上的,这不是还没查出来么,光凭着些闲言碎语,便定了你的罪。”

    卫珏心底一惊,抬起头来,“淑妃娘娘是说那些闲言碎语,是从景仁宫传出来的么?”

    淑妃仿是失口,捂了嘴道:“就当我没有说过,我这也是妄自揣测而已。”

    卫珏脸上不由现了愤愤之色,“她这是要将我赶尽杀绝么?”

    淑妃眼神闪烁,“没有的事,你别胡乱猜测……我以往虽和你们不和,但也是各为生存而已,现如今中宫尘埃已定,你我还有什么好争的,只盼着能在这后宫当中活得好好儿的,事事遂心罢了。”

    卫珏垂了头去,语气懊丧,“要事事遂心,谈何容易?”

    淑妃便甩了帕子道:“咱们之间的嫌隙既消,如此,咱们便常走动着,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卫珏抬起眼来,“淑妃娘娘便不怕我这个不祥人带了衰运给你?”

    淑妃笑着摇头,“你当我是那些无知之人么?在府中之时,我受过的白眼,并不比你少。”

    卫珏便略略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到头来,却是你和我能说上几句话。”

    淑妃便推心置腹地道:“珏妹妹,你也别太过忧心,从这次的事来看,皇上心底里依旧有你,你虽受了些皮肉之苦,但到底有了些期盼,皇后这般地处置,更让皇上心疼于你,总有一日,你会翻身的。”

    卫珏道:“我和你一样,只求在后宫之中能生存下去而已,哪里还想得到其它?”

    淑妃反握了她的手,“如此,便期望咱们姐妹俩都能在这后宫好好儿生存吧。”

    卫珏眼底现了几分感激,“这种情况之下,方见得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嫔妾谢过淑妃娘娘。”

    淑妃道:“行了,说实在的,若不是各为生存,闹成了那样,我和你,反倒对了脾气,心底里常想着,如若不是大姐姐和你闹成那样,我没得选择,只能与你们为敌,如若不然,哪能到了那等地步?”

    卫珏轻声道:“嫔妾也哪里会想到,我们三人,曾是那么好的朋友,却闹成了这样?”

    淑妃拍着手道:“所以,咱们都应当只想着以后,不想以前之事。”

    两个人边说边走,卫珏自屡屡受挫以来,却是再没有和任何人说得这般投机过,没曾想与淑妃反而越说越投锲,两人沿着小径一路往前走,卫珏直把她送到了宫外,这才回去。

    ……

    卫珏唤了宫婢一起往住处走,间中走过一片海棠花林,却正是海棠花开得正好的时节,后宫里边自是什么都是最好的,便见那一株株如玫瑰般的海棠凑拥在树顶,随微风飘飘荡荡,娇艳到了极致。

    还没走到林边,就听见有女子欢笑声阵阵传来,间中夹了男子的声音,卫珏吓了一跳,忙避在了树后,透过树叶间隙望过去,却见着皇后正坐在亭间,除却了平日里穿着的锦绣凤袍,却是一身汉服,她的身边,正是皇帝,他却是青衣小帽,实足实的世家子弟的模样。

    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纸笔,显见着两人在吟诗作对。

    卫珏原本打算离开的,可他们的声音和着风声传至她的耳内,便听皇帝道:“丽儿,咱们今儿,象不象私奔幽会?”

    卫珏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般旖旎的话来,脚步一下子停住了,心底里直泛着恶心,也隐隐起了层好奇,心想这往日里总是端着的皇帝,私底下还会说出什么来?

    她拨开树叶悄悄儿望了去,便见皇后脸上起了层红润,抬起眼来,款款望着皇帝,“皇上,如若咱们能常这样便好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真相

    皇帝道:“忙里偷来半日闲,有这半日时间和你呆着,也是好的,朕往日里总是被人追着赶着朝政之事,今日和你这般的呆着,才觉得朕活得象一个普通人……”他叹了口气,将手抚上了皇后的脸,“普通人的日子,于咱们来说,是多么的难得。”

    皇后眼底眸光闪动:“皇上,臣妾也是如此,如若咱们也能象普通夫妇那般,便是好的。”

    看着他们深情款款,卫珏只在心底里冷笑,正想悄悄儿地退了下去,一转身,便看见孙辅全正站在她身后,不由吓了一跳,只见孙辅全微微向她弯腰行礼,“娘娘,请稍侯。”

    卫珏心底一跳,心想在这儿偷看,却被捉了个正着,便笑道:“孙公公,我正准备回去呢,可有什么事?”

    她示意他让开了路,好让她离开。

    孙辅全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小径之处,眼睛眉毛一动不动,道:“奴才奉了皇上旨意,请娘娘稍侯……”又抬起眼皮子朝她揭了揭,“请娘娘看下去。”

    卫珏心底里直嘀咕,他们夫妻俩在这儿你哝我依,要我在这儿看,这是个什么意思?

    这在民间来说,便被称为听墙角,在后宫之中,也于规矩不合,她正是浑身都是蚁,捉都捉不完的时侯,孙辅全不是还想挖个陷阱让她往下跳吧。

    想及上次陷害了她之事,孙辅全也没少参与。

    卫珏看着他象根桩子般地拦着,本能的便想推开他往前走,手伸到前边,才意识到此人是孙辅全,现如今的地位,可比她这个低等妃嫔高了多去了。

    她可不能再犯那样的错误了。

    于是,她便站定了,心底里想着,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孙辅全脸上笑容绽放,走至她的跟前儿,恭恭敬敬地揭开了刚刚她揭开的树叶子,示意她往前边望,“珏主子,您请。”

    卫珏觉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儿象民间的请客吃饭,看在她的眼底,有说不出的古怪。

    可他殷殷勤勤地朝她盯着,那她不望都不成。

    她透过那树叶往前望去,便见着皇帝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块玉佩过来,递到了皇后的跟前,皇后接过了,脸上神情极为古怪,卫珏察觉不对,仔细朝那玉佩望了过去,却一惊,只见那玉佩,可不正是一只小小的兔子?

    那般的熟悉,她戴了许多年了,怎么能不清楚。

    可这玉佩,不是被摔了吗?

    卫珏仿佛听见了这玉佩在地上摔得粉碎的声音。

    他摔碎它的时侯,脸上的神情是那般的决裂,望着她,如望着最污秽的物件。

    卫珏朝孙辅全望去,孙辅全依旧是那个模样,笑咪咪地,却道:“珏主子看下去便明白了。”

    卫珏再转过头去,却听皇帝道:“皇后,你认得这物件儿么?”

    皇后脸色平静,“皇上,这样东西雕功极好,可是臣妾并非属兔,却为何送臣妾这样的玉佩?”

    她抬起头来,手指抚着那玉兔成了莹莹碧色。

    皇帝笑了笑,“皇后当真不知这东西是谁的?”

    皇后脸色有些发白,“原来皇上今日召了臣妾来,却是为了这个?”

    皇帝垂了眼眸,“朕想,皇后早就知道这东西属于谁了吧?如若不然,索大人怎么会知道同样款式,同样雕功的肖虎玉雕挂在一个孩子的脖子上?又这般凑巧被朕看到?”

    皇后一下子站起身来,眼底露出悲伤之极的神色来,“皇上,您这是在指责臣妾么?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玉雕而指责臣妾?”

    皇帝叹了口气,目注于她,“皇后,朕只希望,你对朕说实话。”

    皇后垂了眼去,脸上全是倔强,“没错,这只玉雕,是珏良人的,是臣妾告诉小叔父,珏良人身上有这件东西,但臣妾只是对他随口说起而已,臣妾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就因为是珏良人之事,皇上连臣妾都不相信了么?”

    皇帝便拍了拍手,只见小径那头,两名小太监领了索额图走近,他向皇帝皇后行了大礼,脸色有些颓败。

    皇帝便道:“把你跟朕说的,再对皇后说一遍。”

    皇后吃惊地望定了他。

    索额图垂头道:“皇后娘娘,臣听了娘娘说了这玉佩之事,臣便开始布置了……”

    卫珏吃惊地听到他将来龙去脉说完,这才知道,原来她所受的污蔑,这索额图竟是幕后黑手,所有的一切,全是由他布置,那本《岐黄针略》是真的,严世建与安顺德的污告全都由他一手安排。

    索额图说完,皇后脸上已是一片苍白,她望定了他,“小叔父,难道佳怡的死,也都因为你么?”

    索额图跪在地上,“臣全都是为了娘娘,不得不牺牲了她,她若不死,珏良人定会一飞冲天,为了赫舍里家,为了娘娘,臣只能这么做。”

    皇后抬起脸来,眼底有水光闪现,“皇上,臣妾并不知晓这些……皇上,小叔父虽有不是,但请您看在臣妾的份上……”

    卫珏站在树后,却是失望之极,皇后知道了原委,第一件事,却并非替安佳怡讨回公道,只是替索额图求情,在她的眼底,到底还是赫舍里氏重要。

    皇帝道:“朕今日私底下唤了你们来说个清楚,便是让你们明白,你私底下做的,朕全都一清二楚,朕先把此事记在帐上,记在赫舍里氏的头上,朕先不追究,至于以后追不追究,便要看赫舍里氏日后的表现了。”

    索额图没有想到皇帝竟是这般地说,脸上现了感激涕淋之色,“皇上,臣定竭尽全力,为皇上马首是瞻。”

    皇帝道:“如今朝堂形势你也清楚明白得很,瓜尔佳氏日渐坐大,你们家么,一向是独善其身的,但形势既是如此,赫舍里氏,也要选定了未来的去向才成。”

    他们的话语由通过风声传至,卫珏忽然间明白了一切,心底不由苦笑,原来,皇帝并没有被蒙蔽,或许短暂的被索额图拙劣的布局蒙骗了,事后明白之后,却并没有想着替她找回公道,隐忍了这么久,便是为了拿此事向赫舍里家族换取支持?

    第二百九十五章 结局

    卫珏微微转过身来,却见孙辅全眼睁睁地望定了她,道:“娘娘,皇上也难啊,皇上使奴才领您在这儿看着,便是想告诉您,您的苦,他都明白,都放在心底里。

    所谓的君恩甚重,不过如此。

    卫珏抬起头来,笑了,“孙公公,请您告诉皇上,我都明白的,让皇上放心。”

    孙辅全道:“您若真的明白,便好,皇上几日前才查清了一切,但您知道现如今朝廷局势,他现在不能替您作主,但皇上想让您明白,您受的苦,他都记在心底里。”

    卫珏脸上露出些欢喜的容色来,点头道:“请您转告皇上,这一切,我都明白。”

    孙辅全便叹道:“老奴不敢议论朝政,但皇上这些年也难,望珏主子能体谅。”

    他既已说到这个地步,若她再不识趣,露出些微的不满来,便是对皇上厚恩的亵渎了。

    卫珏浅浅地笑,道:“孙公公,我都明白,皇上大婚之后既将亲政,自是紧着朝局才对,我不过是后宫妃嫔无数人中的一位,自要替皇上着想,皇上既有安排,我定当遵从,孙公公请转告皇上,臣妾受的这些委屈算不了什么,只要能帮皇上稳定朝局,稳定后宫,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这一刻,她已下定了决心,她的委屈,在皇帝的心底,着实算不了什么,也看得通透,她若再以此峙宠而娇,在后宫只怕会更艰难。

    孙辅全吐了一口气,脸上绽放了些笑意出来,道:“如此便好,皇上唤了主子来看着,便是告诉主子,皇上日后会护着主子,让主子不要担心……”孙辅全垂目道,“这皇上让奴才亲口转告于你的。”

    卫珏透过树叶再往那边望去,却见索额图脸色苍白地从地上站起,皇后身子在微风当中竟是索索发抖,她便知道,皇帝已然彻底收伏了赫舍里家族了,她不由在心底微微苦笑,自己也算有点儿价值,能让皇上这般地对待。

    皇帝道:“皇后既是将珏良人调至了景仁宫内,那么,不用朕吩咐,皇后应当知道怎么做了。”

    皇后脸色愈白,弯腰施礼,“皇上,臣妾明白。”

    皇帝叹了口气道:“再怎么说,你是朕的皇后,是一宫之主,朕怎么会不顾着你?”

    皇后苍白的脸此时泛了些血色来,此时,她才彻底地明白,她所有的心思,他都一清二楚,他没有特别地看待卫珏……或许特别看待过,但与皇权朝局相比,她们都只占了他心底里小小一个角落,原来,她错了,赫舍里这个姓氏,才是他心底里重中之重,如此说来,她心底里对卫珏的妒,想想便觉好笑,安佳怡之死与卫珏无关,她还能恨谁?

    她想错了,卫珏在皇帝心目之中,并不比她重,赫舍里这个姓氏,便比她重得多。

    索额图犯了那么大的错,等若让卫珏身陷不白之冤,可皇上还是顾着他,只轻轻放过,也只是因为这个姓氏而已。

    只要皇帝心底里不将卫珏看得那般的重,她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她与卫珏,在皇帝心目当中,便处在了同样的位置,既如此,她对卫珏心底里藏着的那份妒,便只有好笑了。

    想到这里,皇后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来,道:“是臣妾糊涂,臣妾日后再也不会了。”

    皇帝伸了手去,将她的手拉过,道:“皇后,你明白就好。”

    索额图脸色苍白地站着,此时脸上也恢复了些颜色,恭敬道:“皇上,臣定不负所托,竭尽全力辅助皇上。”

    皇帝点了点头,抬头望他,“索额图,你在宫里边的那些人,要用在正道上才好。”

    索额图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心知自那事之后,皇帝早派人将他一举一动看在眼底,只派他手底里的那些人,十有八九已被皇帝知晓了,便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伏地道:“臣该死,臣该死,臣愿领罪。”

    皇帝慢慢地道:“这后宫当中,不光有赫舍里氏一家之人。”

    索额图心底明白,皇帝这是让他利用手里的人马对付瓜尔佳氏了,便垂头道:“臣愿效犬马之劳。”

    皇帝便叹了一口气,目注皇后,眼底有柔和之极的光芒,“皇后,朕今日将你们唤来,所为之事,想必你们心底已经明白了,此事,朕只能告之朕能信任之人……”

    卫珏在树后听着,心底一惊,转头向孙辅全望去,却见孙辅全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然悄悄离开了,等她再回头,却见皇帝携了皇后的手,往前面的翡翠阁走了去,索额图落后半步跟着,三人的话语渐行渐远,再也听不到了。

    他们定是在布置什么!

    让她在这里看着,便代表着连这也不避着她么?皇帝需要赫舍里氏的支持,那么要对付的,自始至终是瓜尔佳氏么?

    想想淑妃,还一门心思地做着她的梦,卫珏不由在心底冷笑。

    卫珏怀着满腹的疑团回到了住处,自此之后,皇后却没有再找她什么不是,每日里请安作息,都也神态正常,甚至于对她尚有几分和蔼了。

    卫珏便知道,皇帝对皇后对索额图说的话到底起了作用,让他们的一切行动全都停了下来,宜贵人的肚子一天天地大了,喜欢酸食的性子却没有变,卫珏左右无事,便翻着花样给她做些酸梅子,酸咸菜之类的小吃,两个人的关系便一日日地亲近了起来。

    隔不了几日,便有消息从乾清宫传了来,只说瓜尔佳鳌拜因专擅弄权被皇帝幽禁。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侯,卫珏正巧提了篮子酸梅送去正殿,一进殿门,便听到了里边传来切切的求告声,“皇后,请您救救臣妾……”

    她进到殿内,看得清楚,淑妃跪在地上,拉了皇后的衣襟,脸上全是泪水。

    皇后面容清淡,“你是你,你的阿玛是你的阿玛,皇上自会调查清楚,你又何必如此着急?在殿内大吵大闹,让人看了笑话。”

    淑妃从地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站定,一转身,便看见了卫珏,朝她苦笑了一下,扶了宫婢的手往殿外走,经过卫珏身边,却冷冷地道:“我不过是首一个罢了。”

    卫珏看着她的背影,心底阵阵发凉,匆匆向皇后告辞之后,回到住处,便有消息从宫妃们私底下的窃窃私语中传了来,原来,瓜尔佳鳌拜今日上朝之后被皇帝留了下来,以布库嬉戏之名演练布库,趁机使人拿下了他,既刻送宗人府幽禁。

    严华章也四方打听,带来消息,说当时战况惨烈,到底瓜尔佳鳌拜是满洲第一勇士,武功盖世,在后宫之中更有人跟随,皇上身边布库高手曹金便是此次缉拿的功臣,卫珏这才知道,原来许久以前,皇帝便开始布置这一切了,他不会容许有人破坏这个计划,不容许节外生枝,因此,才将她受冤屈的事化成小事,并以此来向赫舍里家交换。

    二连三的消息传了来,后宫之中更是风声鹤唳,淑妃宫门紧闭,隔不了几日,便自尽于寝宫当中。

    她们之间长久的争斗,却是这样的结局,让卫珏只觉世事荒唐,原来她们的争斗,在皇权面前,这般的不堪一击。

    自此许多年之后,珏良人成了良妃,生下了八皇子,在宫里面风平静地生活,但后宫之人都知道,良妃,是皇帝心目之中不可缺少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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