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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如珏传第14部分阅读

    因来,如此一来,他脾气会更差,恶xig循环下去……”

    严华章一边说着,脸上却带着微微的笑,使得清俊的脸更添几分柔和,可眼底的阴郁却如薄透的冰刀般射出。

    卫珏道:“华章,你的医术高超,我早就知道了,这一次,咱们也得凭借你的医术来一举成功。”

    严华章脸上笑容越多,眼底阴郁越浓:“可我却救不了她,到头来,却只有用这苦学的医术来谋害人命。”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皇上闲得发慌

    卫珏慢慢地接口,“有的时侯,害人便是救人,华章,你若想替秋儿复仇,便不能被那些教条所缚。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严华章出自书香世家,父亲是御医,祖父更是朝中清流,典型的豪门贵族,他从小请西席,教的都是四书五经,医药学识是他父亲手把手教的,算是按文武全才的路子来教养的,可没曾想,父亲在宫里头开错了药,给人捉住了把柄,触犯天颜,这一下子,整个豪门大厦既倾,他被送入宫内为奴,再也不能碰治病这码子事。

    他这人原本就清高古板,脑子里的圣贤思想还没全褪得干净,这两年,算是被环境所迫,被卫珏带着学坏了不少了。

    “不错,害人便是救人,我一直在暗地底查着他,知道他所有的饮食习惯,以前这些小病,也曾想过想办法加剧他身上的病,可这种办法花的时间会很长,我等不及了,这才铤而走险,却没有想到,到头来,还差点让自己一头给栽了进去。”严华章道。

    “华章,日后有什么事,你且先跟我商量商量。”卫珏眼底有责怪之意。

    严华章垂了头,喃喃地道:“你现为秀女,正是紧要关头,各方面的眼睛都盯着,我怕给你添麻烦。”

    卫珏知道他骨子里的文人气质又发作了,什么事都想依靠着他那套方法来解决,这着古时的侠士,不成功,则成仁……幸好到了最后,他还是想着来找自己。

    卫珏抬起头来看了看天,道:“眼看天色阴了下来,一眨眼要下雨了,我不要回去了,你也回了吧,这些日子,王顺顾不上找你的麻烦,你且放心。”

    严华章见她如姐姐般的咐吩自己,心底涌起了股暖流,她倒是忘了,她比他还小两岁呢,可不知为何,自遇见她开始,他便变得顺着她了,仿佛她天生有种让人顺从的力量。

    严华章点了点头,两人分开,各自回去。

    卫珏走在回宫的小径之上,到了半途,便下起细雨来,她只得加紧脚步往前走,正走着,便听见不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夹着舆轿杠子上下摇晃的咿呀,她抬头望去,便见一乘舆轿被众人凑拥,帷幕黄盖之下,那少年帝王微侧了身子,倚躺其上,她只看得清他玄色的衣服被帷幕半遮半挡,半边侧脸清冷如雪。

    卫珏吓了一跳,忙躲在树后,心想,怎么这一位迟不出现,早不出现,等她一赶路,便又出现了?

    看来他是来探望太后的?

    已然探望完了,正赶紧着回宫?

    卫珏把身形隐在树后,仔细拉了拉衣角,甚至有些害怕,把一片儿衣角露在外边,让那人冷不防地见着了,又来找岔儿……她自己也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过敏,总结起来就是她对这人的确有些惊怕了,就仿佛他有一双透视眼,无论她私底下使着什么隐密的坏主意,总能被他再暗地底使坏破坏了。

    总结一句,她坏得不够火侯,没他那么坏得流脓水儿。

    有时侯,她心底有些奇怪,这一位在她这位普通的宫婢身上花的时间仿佛太长了一些,他日理万机,也不是闲得发慌的人,她这样的宫婢光是储秀宫里挑出来参与选秀的,就有十多位,当然,和宫里成千上万的没选中的人相比,她们这十几位算是出挑的了……她想来想去,还是那个原因,祸从口出……她叫他儿皇帝,还解释了一通为什么把他称为儿皇帝……给人作儿子的皇帝……彻底把他给得罪了,使他铆着劲儿想将她留在身边祸害。

    她感觉他现在对她,象是在顺服一只小猫小狗儿,顺服了,就关在笼子里看着她痛苦。

    她还非铆着劲儿不能让他得惩不可!

    她咬牙切齿在心底发誓。

    雨丝在脸上滑落,冰凉冰凉的,把她的头发丝儿都打湿了,深秋的天气,凉嗖嗖的,使她身上发寒,心底却火急火燎的,盼着那舆轿那群人抬着轿子赶快的走,她好赶紧的回到储秀宫,虽有赫舍里丽儿等打着掩护,可也掩护不了多长的时间的。

    可那群人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她的眼睛瞧得都有些发酸了,那一众人前呼后拥地慢腾腾走个没完没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她所站的地方,有一个拐弯儿,是离她距离最近之处,拐过了这道弯儿,这群人便会离得越来越远,她耳边里听着这脚步声越来越近,如鼓槌敲响了鼓点,一声声磕在她的心田上,渐行渐近之后,便应当渐行渐远。

    可那些脚步声,忽然间停了,轿子落地之声响起,鸭公般的男子声音道:“皇上,还是您眼尖,都深秋了,还有千日红开得这般茂盛。”

    卫珏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悄悄探了头出去,朝那边望了望,便看见那人身披一件玄青洒金大氅站在被孙辅全领着,转向假山边,假山的山旮旯里,一丛火红灿烂的千日红开得正艳,想是那一处地方避着风雨,阳光照得又好,其它的花都谢了,这一丛花却不见丝豪的疲态。

    卫珏不以为然,在雨中赏花,也只有闲得发慌的人才有那心境儿,可问题是,你有这心境儿不打紧,你别挑这个时侯,堵住了路不让人走啊。

    少年天子和悦的声音响起:“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可这一丛花,却能避开严寒,越开越艳,此等倔强,当浮一大白。”

    孙辅全点头称是,含笑附和:“皇上,奴才也是头一次见了在这般寒冷的天气,还能越开越艳的花儿。”

    康熙也是一时兴起,探望了太后,从寿安宫内出来,一路行来,半途下起小雨,雨丝滑落,便瞧见了从假山之中探出头来洗得极为艳丽的花朵,鬼鬼崇崇,探头探脑,生气勃勃,却不掩其艳美之姿。

    是夏季的花朵,在深秋了,却长得这般的好。

    那艳美的姿态,竟拨动了他的心弦,冷不防地,让他想起了一人,也是这般的生气勃勃,遇到什么样的困境严冬,都能脱困而出,令他想抓在手里,她却滑不丢手,偶尔还伸出刺来,刺他两刺。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他的微笑很惊人

    孙辅全小心翼翼地站于一旁,见皇帝看着那朵艳红的花儿长时间不动弹,心底有些迷惑,皇上平日里也不是那喜欢花儿朵儿的人啊,为何这时却这般的感触了起来?

    是不是因为选秀将结束了,皇帝由秀女联想到了花儿朵儿,总算有了些少年人的心xig与冲动?

    孙辅全决定吩咐下面的人,把这丛花儿好好儿的护着,让皇帝也有些乐趣加情趣。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康熙站在那丛百日红处良久,雨丝越落越密,孙辅全撑着手里的油纸伞,有些着急,可又不敢催促皇帝,只把那油纸伞尽力地向皇帝那边倾斜,任由雨丝钻进他自己的衣领。

    孙辅全虽弯着腰,不见窥视天颜,但他这样的人精,想要看清主子的表情,是不用正面对上,也能看得到的,此时,他便感觉到皇帝看着那丛花儿,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意,丝丝缕缕,如雨后空晴。

    对孙辅全来说,这不亚于晴天霹雳,皇上看见一丛花儿,也会笑了?

    是一种近乎温柔的笑,仿佛毛头小伙见到了自己的心上人。

    孙辅全把那丛花儿差点盯出洞来,也没看出那丛花儿与其它有什么不同。

    如果说刚刚他只是打算随便吩咐人把这丛花儿好好儿看住,此时,他决定要把这丛花儿当成他的心肝般来护着。

    一丛能让皇帝笑的花儿,那可价值千金。

    “回吧。”皇帝终于吩咐道,转身朝銮轿走了去。

    他弯腰走进轿子,却一眼瞧见了不远处翠树柳荫当中一截露出来的粉嫩衣裳,不由一怔,他常年练骑射,视力原就好,凝住了身形仔细地瞧,便瞧得清楚,那衣裳的主人探出了黑鸦鸦的半截头发往这边打量着。

    那女子有一对温润光泽的眼眸,尤如被水洗的黑色宝石般。

    他一下子便认出了那对眼眸的主人。

    不由失笑,这还真是有缘。

    孙辅全眼见皇帝上了轿子了,吁了一口气,可临上轿子,他却停住了脚步,嘴角的那丝笑纹更加地深,吓了他一大跳,心想皇帝平日里端严,板着脸孔时吓死个人,但是笑起来了,莫名其妙的,也会吓死个人。

    “皇上,您看,天色晚了,太皇太后还等着您晚膳呢?”孙辅全战战惊惊地道。

    皇帝道:“不急。”

    他直起了身子,在轿子前踱了两步,转身,往另一条小径走,这一转身,雨丝飘起,他的全身便暴露在了雨幕之下,孙辅全急了,忙紧跟着,手里撑着油纸伞,急急地遮挡住皇帝的头,紧跟着皇帝往小径处走,心底奇怪,皇上这又发现了什么花儿朵儿?

    这些花儿朵儿今年长得就怎么这般的妖孽,全反季节来生长呢?

    孙辅全心底一边嘀咕,一边跟着皇帝往前走。

    皇帝走了两步,却停住了,微垂了头,眼眸深深,透过雨幕直盯着前看,孙辅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见一株秀丽的白玉兰树,叶子被润泽得如翡翠一般,看得清叶脉纹理,却全没有开花的迹象。

    皇上对光秃秃的花树忽然之间也感上了兴趣?

    孙辅全直盯着那花树,想从那花树处看出别样的不同来……越看,他越来觉着皇帝的心思难以捉摸,简直象天上变幻莫测的云彩,难捉摸到了极点。

    皇上他到底是个什么喜好呢?

    处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人喜怒本就难捉摸,更别说从少时开始就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了。

    孙辅全脑门子上忽然出了层油汗。

    他抹了一把脑门子上的汗,举着伞,再跟着皇帝往那树边走了两步,皇帝忽地停下,孙辅全原是伺侯的老人了,却因心思不定,差点撞到了皇帝的后背之上。

    他忙收住了脚,脑门连同背上都出了层汗。

    如果索大人在这儿就好了,他在这儿,起码能瞧出个端倪来,孙辅全忽地怀念起那时不时都一脸笑容的索额图来。

    雨丝越下越大,密密集集,天上象扔了无线的棉线下来,把人都要绕在那棉线底下一般,竟管孙辅全倾尽了全力举着那伞,但到底偶有雨丝飘进,把皇帝的肩头都打湿了,孙辅全的外边的衣服也湿了大半,但他哪顾得上自己,看着皇帝那染湿了的正龙绣图,心扑通扑通直跳,背后更冒出无数的汗来。

    卫珏左等右等,老等不到他们一行人往前走,身子缩在树后,也感觉两道视线直直地透过那树杆射来,她天生对将要来到的危机有感应,憋在树后不敢微动。

    雨从天上密密集集地下,将她的头发丝儿浸得湿透了,衣服袖子也湿得透了,脚下更是冰凉冰凉。

    这一群人,什么时侯走呢?

    卫珏心急如炽,他这是要在雨中赏花,营造伤春悲秋的心境,来赋词一首么?

    她可从没看出来,这少年皇帝还有诗人气质。

    卫珏心底升起了无数的念头,其中之一,便是想冲了出来,把这群人如踢蹴鞠一般地踢走。

    这边孙辅全也急,看着雨丝飘在皇帝的肩头急,见雨下得大了,也急,可他不能露出些微的着急之色来,脸板得比平常还严肃了几分,但他看到从青石板路那头走来的三个人影,瞧清中间那位,心底还是略略松了一口气,索额图大人来了。

    “皇上……”索额图打了个千儿,“太皇太后那边已传膳了,让微臣来瞧瞧,皇上是否改了行程?”

    索额图迷惑不解,朝孙辅全望了望,孙辅全一脸的端严,眼底如释重负却很明显。

    他隔老远便望着皇帝笔直站在雨中,仿佛已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以眼示意,无声地询问孙辅全,这儿怎么了?

    孙辅全悄悄拿没有撑着伞的手向他摊开了,表示他也弄不明白。

    两人私底下的眉来眼去对皇帝没造成什么影响,他依旧笔直地站着,眼光似是凝聚,又似焕散,没瞧这儿,也没瞧那儿,仿佛离刚刚瞧的那棵玉兰树都远了一些。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皇帝失态了

    这等情形,让索额图也困惑了,他少年时侯便开始陪伴着皇帝,比皇帝大了好几岁,家里边送了他来,原就因为他脾xig儿好,把吃亏当成上进,他出身大家族,家里边小孩儿多,他虽是嫡子嫡孙,但在家里边,只有别人欺负他的,没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太皇太后下懿旨挑选伴读,朝中重臣们都推荐了,他家里的长辈不约而同地推荐了他,伴君如伴虎,他们都明白着呢,更何况这虎还是个没长定xig儿的小老虎,孩子有时侯欺负起人来,比大人更加地不加掩饰。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他进得宫来,不用长辈手提耳命,就准备着受委屈了。

    可他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才是个孩子的皇帝,没有经过一般孩子的欢笑捉弄人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时光,便已经长大了,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皇帝,看着他的时侯,那目光,象他的长辈,把他看成了一个小孩儿,而本应是小孩儿的皇帝,却少年老成得成了一个老头子……在宫里头呆了许久,索额图也没把那种感觉从脑子里边褪了下去。

    他摸不清这小孩儿想些什么?

    搞不懂这小孩儿坐在那金制冰凉的龙椅之上,为什么会那般的路轻就熟,可以坐那样长的时间一动不动,可以听着下边的老臣子吵来吵去,没有半分不耐烦。

    如果是一般的小孩儿,估计那屁股一会儿便坐不住了。

    当然,这小孩儿也包括他自己。

    也搞不懂没有人督着,这小孩儿三更起床,五更上朝,散朝之后,还去太傅那边学习,每晚学至半夜。

    每日只睡几个时辰。

    无论寒冬与酷暑。

    尤其是寒冬,如果是他自己,无论如何没有娘亲早上在床前的几次唤起,他也会赖在床上不起来。

    可皇帝不会赖着……仿佛从来不知道‘赖’字怎么写的,到了起床的时侯,他便起床了,比西洋钟还准,敬事房叫起的公公压根儿无事可干。

    皇帝小孩儿越长越大,他便越觉得自己越发地弄不懂他,那黑如点漆的眼眸深得几乎要把人吸了进去,廖廖几句话语,便包含了许多层意思,让他事后回响起来,时不时身上会起层毛毛汗。

    比如说现在,皇帝看着的是玉兰树,还是其它,他便弄不清楚。

    他只有顺着他的目光把那树上上下下地打量,使劲儿地瞅。

    他和孙辅全不同,他并不是常年把目光盯在后宫的大小事务上边的人,也经常陪着皇帝在外边跑着,骑射猎杀也干了好几回了,所以,对足迹痕迹等很有些研究,只瞅了几眼,便看出那棵白玉兰树后有人。

    他在脑子里转了几转,就认定那人是个身量瘦削的……白玉兰树虽有上百年的光景了,但并不粗壮,那人遮得一片儿衣饰都不露出来,定是个身量瘦削的。

    小太监?

    不太可能。索额图脑子里猜想着,小宫女?哪一位小宫女这般的大胆,见了皇帝,躲在白玉兰树后边严丝合缝,愣是不出来?

    他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人,紧跟着摇了摇头,想想不太可能。

    这一边,卫珏听到了树前边的人声,索额图也来了?

    她感觉到了危险,再不离开,被当场捉住,身上还穿着宫婢的衣饰……她不敢想象下去,想到后面,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双喷着怒火的漆如黑夜的双眸。

    她打了个哆嗦,忽地,听到有脚步声往树这边传了来,再顾不上其他,一弯腰,拔脚就往花丛里钻着跑了去。

    跑之时,她尚没忘记连两史袖子遮住头脸。

    还记得清醒地计算,伺侯皇帝的,只有抬轿子的几人,颇有些年纪的孙辅全,她只要跑得快,过了前面百米远处那月洞门,往来来往往的宫女里一钻,保持镇定,他们便再也找寻不出她是谁了。

    现在正是晚膳时间,各宫各院都在传膳,来往的宫女可多了,大多都穿了她这样的衣服。

    皇帝今儿带的人少,孙辅全老了,跑不过她,皇帝属于只动嘴不动脚的人物,他也不好意思亲自来追吧?

    索额图比较麻烦,但只要跑得够快,他身边没带那只田园细犬,她便不怕。

    在此等紧要关头,她有几分佩服自己,竟能一边慎密地思考,一边快速地跑着。

    当然,她也很是庆幸,穿了一双软底布鞋。

    那人影从白玉兰树后一闪出……虽则她双手抱着头,索额图便认了出来,原来是那位小宫女。

    真是冤家路穿窄,哪儿都能遇上她。

    孙辅全看到树后面闪出来的人,吃了一惊,“大胆……”两字滑出了嘴边,被索额图一个眼神止住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他还没反映过来,皇帝把身上的大氅一甩,拔脚就追着那小宫女而去。

    孙辅全张大了嘴,看着皇帝甩开两条长腿,追着那宫女,而那宫女则极灵活地在花园里东拐西弯,奔那月洞门而去,两人竟如老鹰捉小鸡般地追赶。

    过了好一会儿,孙辅全才呆呆地转过头来,问索额图:“索,索,索……大人,咱们要不要帮手?”

    索额图道:“皇上下旨了么?”

    孙辅全眼睛是呆的,脸上的肌肉也是僵的,“没,没……”

    “没有,那便代表着让咱们在这儿等着。”索额图道。

    “可,可可……”孙辅全感觉今日之事,连天上下金银珠宝都比不上这等奇观。

    索额图眼底倒有几分笑意:“等着吧。”

    说话之间,卫珏离那门越来越近了,月洞门那边,就是通往御膳房的必经之道,每日里这个时辰,是宫女来往最多的时侯,她甚至看到了有宫女穿着和她一样的衣饰,在月洞门前经过。

    她不是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但她是个一门心思做到底的人,既定了目标,就不往后看,只往前去,她在宫里有些时日了,熟悉宫中布局,知道要里怎么样奔跑,才不会轻易被人捉住,就是猎物如想躲过猎人的箭雨,便要跑之字形路。

    她也熟知自己的短处,是跑不过索额图的,所以,她要利用自己的长处,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来脱逃。

    有好几次,她感觉到了后边有手指碰到衣饰,但每一次,她一个急拐弯,便又将那手指避开。

    正文 第七十四章 钻进洞里

    她甚至感觉到了后边那人的沮丧与无奈,末免有些得意。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她很有信心,能避开这次的危机,和以往许多次一样。

    孙辅全与索额图远远地望着,看着皇帝好几次差点儿追上了,但那小宫女一个急拐弯,又没有捉到,还差点儿一个趔趄,把自己给绊倒……孙辅全刚刚合上的嘴,又张大了:“索大人,咱们真不帮?那小宫女滑得象泥鳅,皇上仿佛追不及呢?”

    索额图回过头望了他一眼。

    孙辅全感觉那一眼很有深意,心底一亮,轻轻用手拍了自己的面颊一下,脸上露出了些笑意:“老奴真不懂事。”

    索额图沉默不语。

    隔了一个瞬时,孙辅全又见皇帝差点滑倒,实忍不住:“索大人,这宫女,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

    索额图瞪了他一眼,“到时侯,你不就知道是谁了?”

    两人在假山花丛之中追赶,竟象是在演出一幕无声的戏剧,皇帝咬紧了牙追着卫珏,卫珏也死咬了牙往前跑着。

    孙辅全感叹:“这等时侯,老奴才感觉到皇上有些年青人的心xig儿……”话说出口,便意识到这些,哪是他能评论的,忙闭紧了嘴,陪着笑朝索额图道,“老奴失言,老奴失言。”

    索额图却也扯着嘴道:“同感,同感。”

    两人对望一眼,很有知已之感。

    康熙好几次手指都碰到卫珏后背心的衣服了,可她一侧身,便又避过,当真将这次追逐当成儿戏?

    他脑门子的火腾腾直往上冲,紧跑几步,搭上了她的肩,手指一触上去,便感细腻,柔滑……一滑,她的肩一缩,又从他手指尖滑落了……还又是一个拐弯,矮着身子往前急冲。

    他实忍不住,一声利喝:“卫珏,你给朕站住!”

    卫珏吓了一跳,怎么是皇帝亲自追了来了?还叫出了她的名字?不,死都不能认帐!她头脑一热,看见前边假山边有个洞,腰一弯,就钻了进去。

    皇帝目瞪口呆,跑了几步停下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她竟然敢,竟然敢!

    他停下来喘了几口气,才醒悟了过来,作为一位皇帝,他今日是不是太失态了?

    怎么他一瞧见这死女人弯着腰往前跑,避之不及的模样,脑门子的火就噌噌噌直往上冲呢?

    就拔腿跟了上来呢?

    他在假山边站立一个瞬时,慢慢地回复了理智。

    卫珏一钻进假山洞里边,也恢复了理智,不明白自己无端端地钻进来干什么……既然身份已然被揭穿了,要想办法巧言辩解才是,这么驼鸟钻进沙堆里的办法,岂是她这样的人做的?

    可她就是迈不出这假山洞。

    能拖得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拖不下去了,再说!

    两人一个假山外,一个假山内,僵住了。

    以皇帝的睿智,一时间脑子里很有段时间空白,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处置她。

    他在外边不出声,卫珏抱着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的想法,也不出去,在里边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们俩人觉着只站了一会儿,可哪里知道,时间过了好大一会儿了。

    孙辅全道:“索大人,那宫女钻进假山里边了,咱们还不帮……?”

    索额图侧过头去笑了笑,“孙总管,您想帮?”

    孙辅全连连摇手:“索大人,奴才是觉着,您应当去看看。”

    索额图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再往假山处看了看,见皇帝站在那儿,身上的大氅都湿了,整个人着实很象根木头桩子……此等想法一出,忙念了句罪过罪过。

    一回头,孙辅全一张脸恳切而忠厚地望定了他。

    索额图无可奈何,只得向假山处走。

    他走的路线,和卫珏避逃的七弯八拐的路线不同,因是直走,所以,一会儿便到了,他走至皇帝身边,眼角扫处,看清皇帝的表情,脸色暗红,处于怒不可抑的边缘,却死死地忍着。

    索额图很想笑,也很犯愁,该怎么样解开这死结。

    卫珏站在假山里面也犯愁,跑是跑不了了,接下来可怎么办呢?她望了望天色,雨已然停了,外边阴沉沉的一片。

    她要怎么解释她出了储秀宫,身穿一身宫女服饰,躲在太后的后花园?

    仿佛每次要实行什么计划,都好遇不遇地遇上这君臣二人。

    她想,对她来说,这机遇也太大了一些,古时有宫女入宫十年,也不能见天颜一面,她怎么就遇不上这等好事儿?

    还被皇帝堵在了假山里边?

    索额图道:“小宫女,小宫女,出来吧,别再躲了。”

    他连唤了好几声,才听到假山里边衣服索索作响,卫珏垂了头从假山洞口走了出来,两鬓的头发全打湿了,温润水漾般的眼眸全是惊慌之色,抬起眼眸看了索额图一眼,又连眼角扫了康熙一眼,迅速将眼眸垂下,长长的眼睫毛急速眨动,象受惊的兔子一般,便下跪行礼。

    雨现在虽已停了,可路面仍有积水,她这一跪下,把积水都溅起几分,湿答答的头发散落两旁,身子微微颤抖,嘴里道:“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康熙昂然地立着,只拿眼眸扫了下来。

    沉默,又是沉默,和着阴沉沉的天气,如有千斤重压一般向卫珏压了过来。

    索额图缩了缩脖子,垂目望着地上跪着之人。

    不远处,抬銮轿的公公与孙辅全站着,如一道剪影。

    “平身。”过了良久,皇帝开口道。

    卫珏站了起来,看起来却更狼狈了,膝头盖跪立之处湿答答的,全是水渍,头发被浸得全湿,有两根湿透了的,贴在脸上,显得整张脸苍白透明。

    她瘦弱的肩膀微微有些瑟瑟,从侧面看去,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地颤动,仿佛终于被猎人捉住了的小动物,惶恐地担心着自己未来的命运。

    索额图看在眼里,心底升起了股同情。

    小宫女这次被捉了个现形,这可怎么是好?

    他看清了她身上穿着的服饰,是普通宫女的服饰,最低等的那种……明打明是偷溜出储秀宫的。

    包括上一次,这是第二次了吧?

    怎么她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挑些事儿来做呢?

    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

    “你有何解释?”皇帝沉沉的声音如天边那翻滚的乌云,夹着隐隐的雷霆之声,向她袭来。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想争宠?

    卫珏抬起头来,眼眸张惶,黑色眼眸水润有光,又瞬极垂下,声音发抖:“皇上,奴婢来到寿安宫,原想着向宫里的宫婢们,打探些太后娘娘的喜好,以备下次能成功获选,没曾想回宫之时,便遇见了皇上,奴婢深知私自出储秀宫,有违规矩,这才乱了方寸,请皇上责罚。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

    索额图听了这话,半信半疑,这小宫女这般有心?想着获选?他悄悄拿眼角儿扫着康熙,却惊奇地发现,他的嘴角竟露出了丝微笑……当然,那微笑一闪而逝。

    “是么?”康熙声音冰凉。

    “是的,皇上,奴婢经过上次教训,明白了凡事要顺其自然的道理,既然太皇太后给了奴婢这个机会,奴婢便要好好儿珍惜,因此,预选既然过了,奴婢便想着复选也得好好儿的过,又听说太后也会参与复选相看,因此,奴婢这才想着,打听太后的喜好,比如说衣服的颜色,发髻的式样等等,以求当日能顺利留牌子。”

    有一两滴雨水从卫珏的头发上滴落,缓缓下滑,沿着她的脸颊滑到了嘴角边,因害怕原本殷红的嘴唇变成了粉红之色,那水滴凝如之上,便尤如清晨花朵上的清露,日莹剔透,她感觉到了那颗水珠的滑落,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轻轻一卷,那颗水珠便消失不见了。

    皇帝忽感觉呼吸有些急促,强压住了突如其来的心跳,声音更冷:“这便是你躲着不出来的原因?”

    卫珏听得他的声音如出鞘的剑一般,更为惶恐,脸色更白,眼睫毛急速眨动,“皇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不该私底下坏了规矩,可奴婢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便不想错过。”

    明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可不知道怎么的,皇帝却感觉有股甜丝丝的味道从心田间一股脑儿地涌上了喉咙,让他莫名欣喜,连站在一边的索额图,都感觉到皇帝的眼眸怒气渐消,喜色盈然。

    索额图想提醒皇帝,小宫女的话不能信,没一句是真的……可他转头一想,自小到大,他就没精明过皇帝,她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会不知道?

    所以,他便沉默着不出声,等着小宫女被拆穿。

    做错了事,还满嘴的谎言,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

    索额图有些期待地看到,这满嘴谎言的小宫女被皇帝刨制,哭都哭不出来的模样。

    “如果是这样,倒情有可缘……”皇帝道。

    索额图愕然抬起头来。

    卫珏也是一怔,半垂着的头都可以看出些愕然来。

    她这番话,当然是紧急着编的,暗底里搞鬼,还被当场抓住,总得找一个罪名轻一些的理由糊弄了过去才行……这些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他信了?

    他不是出了名的睿智么?

    忽然间变傻了。

    她不敢相信,等着皇帝话语之后,一个转折……‘但是……’

    “今日之事,朕便当没有发生过,你且回储秀宫,好好儿备选。”

    皇帝的话没了那股生冷的冰峭之意,索额图甚至听出了内里夹杂着的丝丝温和……这等情形,让他半张了嘴,不顾礼仪,直盯盯地瞧着皇帝的侧边脸。

    看清他侧边脸俊冷的线条有化开,有丝柔和挂着,索额图的嘴张了更大了,心底叫道,完了完了,皇帝说的是真的……小宫女又逃过一劫。

    卫珏昏昏忽忽的,行礼之后告辞,在青石板路上走了良久,才回过神来,这便没事了?追着她跑得气喘吁吁的,被她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不,她的运气不会这么好,皇帝正憋着劲着日后跟她一起算总帐呢,这是让她先放松警惕,自以为得计,然后才出其不意!

    卫珏这么一想,倒有些释然了,刚刚庆幸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加快了脚步往前急走,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弯转之处。

    索额图陪着皇帝站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道:“皇上,咱们这便回去?”

    皇帝声音淡淡地,回头望了他一眼:“如若不然,你想怎样?”

    索额图道:“臣是担心,每一次遇见了这一位,事后总有些事发生……”

    皇帝眼眸盯着远处那棵树,又象是没有盯着,望着虚空:“索额图,朕想相信她。”

    他的话语让索额图一机灵,竟重复着皇帝的话:“皇上,您想相信她?”

    话一出口,便知逾越,忙闭紧了双唇,站着。

    又有小雨零星地下了起来,皇帝抬头,看着那些雨丝,良久不动,索额图也只得陪着站着。

    孙辅全远远地看着,心底火急火燎的,实在忍不住,弯着腰小跑步过来,刚想把撑开的雨伞给皇帝遮着,皇帝便迈步起身,向銮轿而去。

    在皇帝弯腰坐进銮轿的那一瞬间,孙辅全很明显地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翘。

    他几疑自己眼花,待要看得清楚一些,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又变得如常了。

    ……

    卫珏紧赶慢赶的,赶在宫门落锁之前回到了储秀宫内,屋子里赫舍里丽儿与安佳怡相对坐着下棋,见她回来,两人同时轻吁了一口气,安佳怡朝门外望了望,赫舍里丽儿道:“你那位宫婢,来了好几次了,都被我们挡着,只说不用伺侯,你再不回来,我们可就挡不住了。”

    安佳怡则揭起帘子,朝门外道:“送壶水来,放在门边就成。”

    果然,素环的声音瞬间响起:“是的,小主。”

    赫舍里丽儿向她吐了吐舌头,“你瞧,是不是?”

    卫珏也笑了,道:“你们先坐着,我去内室换身衣服。”

    安佳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奇道:“咦,你这是怎么了,全身上下都湿了,掉水里了么?”

    她视线落在卫珏的膝盖之处,脸上更露了惊疑,只是她这人原本就不是位喜欢多言的,问了这一句,便不再问了。

    赫舍里丽儿被她一提醒,也瞧清了卫珏身上的情形,同样惊道:“珏姐姐,你掉荷花池了?”

    卫珏道:“你们都忘了,刚刚下了场小雨,地上路滑,我紧赶慢赶的,摔了一交,这才成了这幅模样。”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她胆敢这么干

    赫舍里丽儿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还好你无大事。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安佳怡为人仔细一些,看清卫珏表情,心知实际情况怕不是如此,但卫珏不说,她也不便相问,只从桌上拿了盏热茶来,递给了她:“珏妹妹,快饮碗姜茶,免得受凉。”

    卫珏接过了那茶盏,一摸到手里,便是不温不热,刚好入口,想起安佳怡总是这样,暗地底帮着两人,心底涌起了股暖流,感激地道:“谢谢怡姐姐。”

    她把茶饮了,再到内室换上干净衣物,换好衣服出来,只见两人坐在榻上,眼巴巴地瞧着她,不由一笑:“成了。”

    赫舍里丽儿此时才松了一口气,奇道:“珏姐姐,我要你告诉我们,下面该怎么做,你又不说,只说从太后那儿入手,要我们帮你遮掩……”

    王顺这件事儿,卫珏的确不想和赫舍里丽儿说,对她来说,王顺的总总龌龊,是在深闺中长大的赫舍里丽儿无法想象的,因此,她只告诉赫舍里丽儿,她要从太后那儿入手,让太后不喜她们,此等计策,和对付太皇太后一样,让她感动的是,赫舍里丽儿竟也丝豪不疑,全心放手她去做。

    知已这种东西,卫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