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动帮里兄弟,也不是说一句话就能成事的。
只有小龟和兔子,一直都跟着他混,算是他的跟班、玩伴兼保镖。只是两个小混混,最多在街头打打架,根本说不上有什么身手。
秦拓看向大五三人,只是冷笑,却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冷战比他更厌恶这三人,绝不会任由他们在这里乱吠乱叫。
果然,冷战扫了大五三人一眼,冷声说道:“大五,你们还赖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找你们算账吗?”
大五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有点认清现实,这里可不是他们狼牙帮的场子,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若是往常,冷战让他走,他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因为今天的事,本就是他惹出来的,若是冷战深究下来,找出他的错误简直太简单,到时候说不定有什么麻烦。冷战让他离开,就是不予追究。他当然很高兴。但今天则不一样,他真是恨极了秦拓,他从没被人这么不留情面、冷嘲热讽地骂过。
一个人恨另一个人的理由,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但不管原因为何,都是很难消解的。尤其是像大五这样小心眼的人。
俗话说:宁愿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小人说的就是大五这样的人。
今天秦拓是把大五给得罪惨了。大五自然是恨他入骨,以后少不得对他报复,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在现下,秦拓却不把这胖子放在眼里。
虽然他还是很不想惹麻烦,但对有些人他无法忍耐下去。
虽然大五很会惹麻烦,但他不是个傻子,严格说来他算得上聪明。
因为一个人经常惹麻烦,偏偏自己本事不大,却还不会被人给收拾了,背后有个厉害的老哥,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但头脑聪明同样关键。
大五就是这样的人,他知道什么麻烦可以惹,什么人可以得罪,而什么人是得罪不了的,还有什么人是必须曲意迎合的。
无论心中如何不忿,大五还是带着小龟和兔子知趣地离开了。
秦拓呵呵笑道:“肥猪一走,这空气就清新多了。”
冷战冷眼看他:“你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样的麻烦?”
“我不知道。”秦拓耸耸肩,“还要冷哥来为我解惑。”
冷战冷哼一声道:“咱们的事情,还没说完呢?”
秦拓笑了笑,忽然道:“难道冷哥认识那个段涛?”
冷战眼神一动,说道:“为什么你这么问?”
“感觉。”秦拓笑道,“刚才在范雨嘉骂那个人的时候,我特意观察了一下你的表情,我见你当时的眼神好像有些惊讶。我说不好,就是感觉你应该知道那个人,至少听过段涛的名字,而且那人给你印象很深刻。”
冷战“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地说道:“原来你一直在注意我,你看得还很仔细。”
“那是当然。”秦拓说,“因为你是冷哥嘛,你是这里的老大,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嗯?”冷哥皱眉。
秦拓这话说的突兀,前后衔接也很有问题,但正是如此,才起到更加有效的效果。
秦拓笑着说:“我一直说冷哥你明事理,可不是随口说说的,我是真的这么认为。您这样的人,有本事有能力,虽然难免在一些事情上妥协,比如可能碍于那死肥猪背后的身份,不想直接与他一般见识,但是是非曲直你心里都清楚。你不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要不然哪里会和我费什么话,凭您的身手,要对我不利,早就动手了。”
他说话看似随意,一会儿用“你”,一会儿用“您”,似乎很尊敬,视如长辈一般,又似乎很随意,平辈论交一般,但却不叫人觉得反感,反而让人觉得随性自然。不得不说,这也是他身上的独特魅力之一。
一个男人长得帅不帅,并不只是一张脸俊美与否,而是要看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有俗话说的气质在里边,但也有一些天然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就让人看着不觉得讨厌,甚至在久而久之的相处中,越看越觉得顺眼帅气。
这样的人,或可称之为耐看型,但其实本身有潜移默化影响周围人的能力。这样说来的话,秦拓就是个挺特别的耐看型帅哥。
冷战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依旧蹙着眉,他似乎习惯如此,也许是冷面惯了,跟着眉头好像都没有一刻舒展过。
他审视地看了秦拓几眼,忽地问道:“你是雷哥的手下?”
“应该……不算吧,”秦拓摇摇头,实话实说,“其实我就是雷哥一个场子里的小保安,刚刚没几天,到现在还没见过传说中的雷哥呢,人家老大哥估计都不知道有我这号人物。”
冷战沉吟了一下,说道:“你真的认为雷哥不知道你?”
“难道他会知道我这个小保安?”秦拓笑着反问。
“如果你只是一个小保安,他当然不回丝毫在意。”冷战说道,“但是,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保安吗?我都能看出你不一般,难道雷哥的手下都是傻子?”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前几天大龙帮与雷帮冲突,这件事你是否参加了?”
秦拓点头道:“那时候我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那样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想参与的,但是谁让我在那个场子里呢。”
冷战微微一惊:“你在雷帮的地下赌场上班?”他看向秦拓的目光更复杂了。
“对啊。”秦拓确认道,“原来雷哥组织的帮会,就叫雷帮,我以前一直都不知道。不过,那个赌场没有在地下啊,而且我觉着也不算隐秘。”
“不算隐秘?”冷战冷笑,“那怎么样才叫隐秘呢?非要建到地下了才叫隐秘?你第一次去赌场是从哪里去的?”
“从后门啊。”秦拓说,“刚开始我以为是个普通的四合院,后来才知道那里是赌场的后门。”
“那你可从前门出过?”冷战问道。
秦拓点头道:“那倒是有。不过就一次,而且是坐车。当时没怎么太在意。不过外边好像有好个很大的娱乐城和洗浴中心……哦,我明白了,现在想来,我们赌场还真挺隐秘的,只是我先入为主的观念,才会觉得好像很开放。我当时还想警方怎么会不知道那里呢?”
“警方?”冷战又冷笑了一声,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难道雷哥在警局里头有人?”秦拓有点八卦的问道。
冷战淡漠道:“你很好奇吗?那就真正混到雷哥手下,能够做到吴彪那位置,有些事情应该就能大概了解了。”
“什么?彪哥也才了解个大概,听你的意思,雷帮的水好像很深呀。”秦拓惊讶地说道。
冷战诧异的望向秦拓:“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秦拓茫然。
冷战低头想了一下,目光沉凝,低声问道:“你真的想混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秦拓略有点诧异。
冷战挑眉,冷冷地说:“因为你已经在这个圈子里了。”
秦拓若有所思,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像现在,我只是雷哥场子里的小保安,根本就不算正式的小弟,当然也就不算是加入黑帮。可是,冷哥你这样问我,我仔细想想,又觉得我虽然只是小保安,但是既然是在赌场上班,又是保安这样的职位,其实就相当于一个打手,就算没有正式进入,应该也算是雷帮的手下了吧。”
“你看得明白就好。”冷哥淡淡地说。
秦拓无所谓地说:“我没想过混黑帮,但如果没法避免,其实也没有关系。我最多就是个小弟的角色,又只是在赌场门口泊车,根本就不会入雷哥的眼。”
“说你聪明,可你又不那么聪明。”冷哥说,“大龙帮和雷帮的冲突,就像赌场那一次,只是一个试探而已,它的意义非常复杂,牵扯很重要的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当然,就参与的人来说,大都是蒙在鼓里。不过,这个并不重要。你可以不用去考虑。我想对你说的是,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但其实你早已入了双方有心人的视野。我就听说了雷帮赌场里来了个小保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拓皱了皱眉:“冷哥,你听说过我?”
他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大龙帮砸场后那天晚上,在回家经过的小胡同里,大龙帮刨土与黄毛三人对他的伏击。事后并未再遇到这几个大龙帮手下,再加上这几日都在想别的事情,就没太放在心上。今天听冷战如此说。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再想今日林香对他应聘张曼妮保镖之事特别上心。后来此时不成,他在酒店应聘服务员,林香还说了让她离开赌场的话。当时以为是林香无心提及的,现在想来,好像还有深意。
有很多事便是如此,身为当事人,对身边每天发生的事不在意。
但是在有心人的提醒下,往往就会发现许多之前没有注意,或是注意了,但是没有深思的事情,里面藏着种种玄机。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不过一个小保安
为什么这几天赌场的人都不爱搭理他?
为什么吴彪与老三他们,对他的态度那么奇怪?
为什么吴彪想调他去当张曼妮的私人保镖?
为什么林香对他当保镖的事情那么上心?
为什么……
真要认真去想,会发现很多为什么。
那么,这些反常的为什么背后,是不是有一个源头。
其实,对这些事情,秦拓不是不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或者根本不想认真去考虑。
如果什么都不想,不把这样的事情放在心上,让心情的天空永远艳阳高照,就会过得很自在。
他好像早已习惯成自然。
秦拓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很多事我想不明白,不想参与,也不在意,我只是一个小保安而已。别人怎么想我,我是管不了的。但我能管得了我自己,我只要做好自己就行。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以后当个一般有钱人,然后娶个漂亮的老婆,当然,最好是我的梦中情人……”
说到这里时,他面带笑容,眼睛眯成线,停顿了片刻,摇了摇头,苦笑道:“但现实情况,我大学四年,但毕业证还没拿到,因为我没钱交最后一年的学费,估计也拿不到了。出校门找工作,却是屡屡碰壁,一连几个月,没有人用我。要不然,我怎么说也是上了几年大学,我也不想当保安,但是这就是现实不是吗?我只有找保安、服务员之类的工作,才能够找到人用我。”
冷战目光复杂,眼中带有疑惑,带有惊讶,还带有其他许多情绪。他根本没想到秦拓会和他说这些。有些想法先入为主,他一直以为秦拓“不简单”,或许有不错的身手,或许大智若愚混世中,却没想到,他只是个有着简单烦恼的青年,平凡人一个。
“我是不是很失败?现在看起来很奇怪?你肯定疑惑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没有用的?”秦拓摇头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很少和外人说这些。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跟你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
冷战没有说话。或者说,他不知该说什么。要说冷面审视他人,甚至直观入内心,犹如x光,拨开一个人的层层伪装,看透庐山真面目,这或许是他所擅长的事情。他并不擅长安慰人,而且他也没有安慰秦拓的理由,秦拓也没有到需要安慰的程度。
不过,秦拓也不需冷战应答。
他只是需要一个场合,一个锲机,说一些憋在心里,很难说给别人听的话而已。至于听者是什么人,是不是他的朋友,这些并非特别重要。
其实,有些人面对朋友,嘻哈玩闹或许很擅长,但真到交心诉苦,反而不是那么容易了。
现代社会,网络发达。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网上找陌生人聊天?真的是为了交一个朋友?或许吧。有很多人确实是这样。
但也有一部分人,只是为了寻找一个让心理放松的环境。
人往往和陌生人更容易交心。因为是陌生人,置身于网络这个虚拟环境里,
反而更容易说出心里话,反正在网络上畅聊后,谁和谁又能够在现实里产生交集。正因为不可能在现实中做朋友,所以在网络上更能够交流无碍。如果谁违反了这个规律,想要将网络上这种无拘无束的关系,发展到现实中,往往就会出现“见光死”的情况了。
秦拓的情况,有所不同,但也有相同之处。
虽然诸事不顺,但他平和开朗,平时倒也没多大的情绪。只能说今天比较特别而已。
最近,他经历了很多事情,有好有坏,遇到了很多有趣或让人烦恼的人。然后,又在这天晚上,再次遇到范雨嘉,见她借酒消愁,见她为一个男人伤心难过,他不知为何觉得很烦闷。
于是,向来低调的他,与大五他们发生了冲突。
刚刚见到冷战的时候,他甚至有大打出手的打算。不过,身上强大的克制力又发挥了作用,他终究没有动手,且后来等冷静下来,又刻意对冷战示好。
冷战这个人很奇怪。整个人给人感觉冷冷地,好像很无情很冷漠。
但是,年少之时已经孤独惯了的秦拓,却最是了解冷战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外冷内热。若是真的冷漠,又哪里会多管闲事,既然从退下了,更不用为朋友看场子了。
对冷战这个人,秦拓感觉亲切。或许是源于骨子里的熟悉,或许是对方虽然冷漠,隐约间对他的重视与指点。
冷战引导他,让他了解了许多,让他对自身处境有了更清醒的认识。由此他想得越多,便自然而然说的越多。虽然有很多话、很多事,他都不会说。但是普通的生活烦恼,他还是不自觉说了出来。
人的心思很复杂,很多想法,只在一念之间。
不知道冷战刚开始的想法是什么,或许还有很多问题要问秦拓。但是,当秦拓和他“交心”之后,他却什么都没有再问了。
思索片刻,冷战抬头,对秦拓说:“你可以带她离开,但一定保证她的安全。”他目光凝重,注视着秦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她。”
“当然。”秦拓认真点头,“我说过我们是朋友。”他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但不是那死肥猪说的‘衣冠禽兽’。”
冷战点点头,看了看秦拓,又看了看趴在吧台上的范雨嘉,尔后转身,朝后门方向转角楼梯口处走了过去。
从酒吧出来,迎面的冷风吹来,秦拓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怀中搀扶的美丽女子,他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真是的,看着挺苗条,怎么这么重?”秦拓嘟囔了一句,回头对依旧酒醉不醒的范雨嘉说:“你家在哪儿,我打车送你回去。”
这话完全没有效果,对范雨嘉讲完全百搭,因为她醉酒后根本毫无意识。任秦拓再怎么大声说话,范雨嘉根本就没有反应,只是半边身子都摊在他身上,阵阵幽香扑面而来,更别提丰满的半球挤压他胸膛的感觉了。
“真是要命。看起来这么瘦的,怎么那里那么丰满?而且弹性还那么好。唉,真是要命啊!”秦拓咽了口口水,忍住了心猿意马,没有在范雨嘉身上动手动脚。
“段涛,段涛……”
忽然怀中的美人开始念一个人的名字。
秦拓无语的摇头:“这个段涛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能把这样一个女人,伤到这种程度,真不知道该说是人才还是人渣了。”他喃喃自语,扶着范雨嘉来到路边,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一辆空的计程车。
无奈,秦拓继续搀着范雨嘉往回走。
走没几步,范雨嘉又开始说梦话:“我要……取消……婚约……”
秦拓看了范雨嘉一眼,自语道:“要是取消婚约就能忘记那个段涛,我想你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我不痛,我的心不痛,为什么要痛苦,姐我活的不知道有多好!”范雨嘉突然大声嚷嚷起来。她开始在秦拓怀里疯狂扭动身体,明明闭着眼睛,苍白的脸却表情纠结,黛眉也皱了起来,看起来让人心疼。
“你怎么这么大力气?”秦拓用了好大力气,才没让剧烈挣扎的范雨嘉从怀中挣脱,摔倒在地。
“……师傅,爸爸好坏,都是他不好,我就要取消……”
继续梦话。
范雨嘉折腾得更厉害了,开始挥舞粉拳,在秦拓的胸口用力捶打:“你混蛋!你无耻!你是最无耻的混蛋!为什么你要背叛我!……”
“哎呦,好疼的,你快点住手!”秦拓要托住范雨嘉,醉酒的女人就在他怀中,根本无处去躲,只能结结实实的挨了几拳。可别说,范雨嘉不愧练过几年,下手的力道真够重。
闹腾了一会儿,范雨嘉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却仿佛已经有了意识,她继续说:“……你记不得,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十六岁那年,我偷偷拉你去喝酒,我喝醉了,你背着我……回家……”
“我什么时候背过你?十六岁就偷喝酒了,可真是你的风格哈。”秦拓没好气地说道。不过,说完之后,感觉有点苦涩。
真是奇怪的感觉。难道是真的喜欢上这女人了?应该不可能。那就是纯为身为男人的嫉妒心吧。
凭什么那什么段涛,能够得到那么多,却不知道珍惜呢?
秦拓摇了摇头,说道:“我背你好了,谁让我倒霉。”
虽是如此说,但想要背一个醉酒了,还大力挣扎的美丽女人,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验了。
花了好大力气,折腾得满头大汗,秦拓才把手脚不老实的范雨嘉背了起来。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你疯了吗?赶紧放手!”
秦拓的耳朵剧痛。眼睛都眯了起来,而且眼中隐含泪花。
范雨嘉揪住了他一对耳朵。
罪魁祸首范雨嘉却一直在笑着:“坏蛋,大坏蛋!……叫你不听话,不听话就要拧你的臭耳朵……”
“哎呀呀!姑奶奶!快点住手吧!我说你的耳朵才是臭的!真是活该那什么段涛离开你,谁碰上你这样的女人都受不了!”秦拓都快哭了。
真不该管这醉酒的女人。直接把他放在酒吧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啊。
此时后悔不迭的秦拓,却不知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一双怨愤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与范雨嘉。
正文 第四十章 深夜偷袭
范雨嘉是个很奇妙的人,醉酒之后就更加让人难以捉摸,自己已然半醉半醒,折腾人的功夫却一点没有降低,绝对专业级水准。
今夜的秦拓算是彻底领教了。
但他没有觉得范雨嘉奇妙,因为他自个儿都给整得莫名其妙了。
在秦拓的背上,范雨嘉双手一直没有闲着,先是抓他的耳朵,继而抓他的头发,简直比幼儿园里流鼻涕的小朋友还要不懂事。
艾虎特意为秦拓所弄的发型,在范雨嘉的魔爪摧残之下,成了一个鸟窝,算是彻底泡汤了。不知道做造型的发型师傅看到,是个什么表情,反正秦拓是满脸满眼的痛苦。
好在范雨嘉的精神并非无限,她的酒还没有醒,折腾了一会儿,就抱着秦拓乱成稻草的脑袋再次睡着了。
“这个姑奶奶,终于睡着了!”他长出一口气。
秦拓都快给整崩溃了。真想把这女人扔下来不管,不过也只能想想,他没那么狠心,而且谁背着一个大美女舍得扔掉啊,这不得还得往出租屋里背嘛。
这也是没有办法。
范雨嘉发酒疯的时候,秦拓一边躲避着,避免伤害形成最大值,一边试图与醉酒的女人交流,但是结果非常不理想。他们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根本就没说到一回事上。
至于要从范雨嘉口中得到她家的地址,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多次尝试无果,秦拓累得够呛,懒得再问了,只能把这姑奶奶往出租屋里扛。
不是没想过要开个酒店,让范雨嘉在里边睡一晚。但那得多浪费钱啊。现在秦拓手头紧张,除非必要,他当然是能省则省。
“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收拾你。”秦拓说了句不用负责的话。
说完之后,他就笑了。他有这贼心,可没这贼胆。或者说,就算他有这贼胆,也付不了这责任。虽然接触非常短暂,但他对范雨嘉已经有所了解。这个女人,美丽大方,性格火辣,表面上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但其实心里当真是柔软细腻的很。
如果给天底下最难招惹的女人列个排行榜,范雨嘉这样的女人,一定能进入前十强。当然与那些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的女人比起来,范雨嘉只会让人觉得有负担,但正是这样的感情因素,才让人更不敢轻易去触碰。
玫瑰虽美,可惜带刺。你如果死心塌地就爱这朵玫瑰了,她可以回报你世间少有的美丽;但若你见异思迁,爱上了别的花,玫瑰依旧娇颜,却绝对比不得往昔,一定会刺伤曾经爱过她的那双手。
心里想想可以,真要去碰的话,秦拓暂时是不敢的。就算是主动送上来的美羊羔,他这只灰太狼也不敢轻易享用啊。但过过嘴瘾,说几句不用负责的荤话,心里想点少儿不宜的画面,便也能找到不少平衡了不是。
秦拓背着范雨嘉,过马路,穿街过巷,在这深夜的城市里穿行,慢慢地也就有了浪漫的感觉。其实,他早就可以拦到出租车了,但是后来他却不想打车了。
范雨嘉折腾他的时候,他都熬过去了,现在她安安静静趴在背上,他有什么理由不享受这样安宁舒服的时刻呢。
一个人的心跳,两个人的心跳。
秦拓能听到范雨嘉的心跳声,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地他将心跳的频率调整,便和范雨嘉的心跳踏上了同一个节拍。
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
此时范雨嘉因锻炼而颇有弹性的身体,在他的背上传递过来的,不再是让他心猿意马的气息,而是一种安宁祥和的温馨。
有了这种感觉,走路也不觉得累,即使身上背着一个醉酒的活人。其实,这也和秦拓多年来坚持修炼,体力惊人有莫大的关系。
不知不觉间,秦拓背着范雨嘉,再次走到了前几日遇到埋伏的那条胡同。其实要回住处,即使路道不算四通八达,但是可以选择的拐弯道路还是挺多的。
不过人的习惯总是很难改变。秦拓以前经常从这条路走,虽然前几天遇到埋伏之后,有几天都绕了远路,选择人多的地方,但是今天他背着范雨嘉,脚下走路几乎全部都是潜意识,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
再次在深夜走入这条幽静的小巷,走了没有几步,蓦然回头,秦拓不由皱起了眉头。
在大马路上的时候,因为他的心思在范雨嘉身上,对周遭的情况,并未多么在意,但在这夜深幽静的巷子里,任何不属于他的动静,在他的感官上都会产生强烈的反应。他隐隐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但当他回头,在巷口并未看到有人。
秦拓若有所思,原地站立了一会儿,这时在他背上睡着的范雨嘉,忽然咕哝着说起了梦话,只是声音很小,而且支吾不清,他根本就听不清楚她说什么。
“又做了什么梦?”秦拓摇头笑了笑,不再关注其他,继续背着范雨嘉往巷子里走去。
这条巷子,狭窄逼仄,但里边并非一条路走到底,同样四通八达,别有洞天。
往里边有个小的丁字路口,往北边走,穿过一个脏乱不堪,散发着难闻气息的垃圾堆,左边有一家油光光的海鲜饭店,后厨开口就在胡同里边,右边有几家破烂不堪的板房,还有人在这里开一些倒腾铁器、铝制品的小店。而往南边拐,走上不远,左边是一大片拆迁过的废弃地,右边,也就是与大街相邻的方向,是一些年久失修的楼房。与临街还算亮堂的店铺不同,里边的房子散发着古旧的气息。
秦拓就住在这栋楼房里边的一楼。一个几乎从未摆脱潮气的单间。那间屋子,原本是一个仓库所在,要知道,即使是这样的老旧楼房,大多是两室一厅的布局,那样的房租虽比不得市区内的新房小区,却也绝非秦拓负担得起。
这样的住处,安全却不用放在心上。不说这些楼房会不会来小偷,就他住的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子,根本就不会有人关注,小偷也没有光顾的兴趣。
找不到工作的几个月里,除了晚上睡觉,秦拓也很少待在租的房子里,因为太过昏暗的环境,以及整个房子所散发的气息,会让人觉得非常压抑。
而他所住的那么小的房子,除了一张床,几乎再放不下其他东西,待在屋里,只能坐在床上,或者躺在床上。如果待得久了,会觉得整个空间都在收缩,似乎很快就会把人挤压成一团。
就算秦拓心态很好,不是感春怀秋之人,但在一种环境里待得久了,也不他能忍耐得了地。相比起来,如果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有阳台,早上有阳光照射进来,可以晒到床上的被子,有电视,有电脑,有可以舒展运动的空间,那样的环境,他应该也不会介意当个宅男吧。
范雨嘉说了一会儿梦话,就再次安静了下来。
秦拓走到丁字路口的时候,他警觉地再次回头朝来路看了一眼,尔后又转头朝北边的胡同里瞧了一眼。
秦拓皱紧了眉头,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冷笑了一声,仿佛自言自语的说道:“还真是跳梁小丑一样的角色,就是跟踪埋伏,也上不得台面。都到了这里了,还不敢现身吗?”
秦拓的话刚说完,朝北的胡同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响,就像是什么东西划过水面。他眼睛一眯,不动声色,轻轻俯身,把范雨嘉放在了拐角一块石墩上。
他刚做完这件事情,丁字路口所在的三个拐角处,同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如果换了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僻静之地,突然遇到这样奇怪的情形,只怕都要给吓得够呛。
但秦拓好像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在起身之时,嘴角已然带起了嘲讽的笑。
“装神弄鬼,不上档次。”秦拓轻声做了评判。
此时,就在来路的方向,忽然传来了“嗖”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利器刺破了寂静的空气,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位同时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秦拓眼神一变,他的头向右边歪了一下,避过了从脑后飞来的一个什么事物,险之又险。紧接着,他脚步一旋,双手如闪电般当空抓了几下,电光石火之间,已然将从另外两个方位飞来的东西握在了手里。
而此时,先前躲过的东西也击中了对面墙壁,发出一连串扑哒哒的闷响,落到地上,叮当作响,像是又滚动了几圈。
秦拓的掌心隐隐生疼,摊开手掌,一个掌心一枚,共有两颗银色的小钢球,虽然不大,也就龙眼大小,但重量却不小,可能是实心儿的,若是击在了身上,倒是不致于致命,但少不得要疼痛钻心。就更不用说,最先飞来那枚钢球,差一点就打在了秦拓的后脑勺上。那一下若是击实了,现在秦拓的情况恐怕不堪设想。
“还真狠呢。”秦拓看着手中的两颗钢球,眼神一点点变得凌厉起来。如果之前他只当跟踪埋伏的人是跳梁小丑,上不得台面,但一出手就是射出这种威力强大的钢球,虽远远及不上子弹的威力,却也可看出下手颇为狠辣了。
“继续射!只要不要伤到那个女的!这男是死活都有我负责!”
忽然从来时的胡同里传来喝声。
秦拓转头看去,在幽暗的光亮之下,看到了一个胖子的身影,其身后还跟了两个人,可不正是大五与小龟、兔子三人?而此时兔子和小龟手中,分别拿着一个弹弓和一只改装弓弩。
秦拓目力极强,即使相隔很远,光线非常暗淡,但他清楚看到了三人面容以及手中武器。他当然立刻就判断出,刚才的钢珠,正是由那种特质大弹弓发射出来的。他不怕弹弓,却怕弓弩。因为弹弓最多射出钢珠和石子之类,但是弓弩射出的却绝对是尖锐的利箭。
秦拓的目光一扫而过,又迅速分别朝另外两边看去,果然在远处隐蔽的阴影之下,有两个人各持远程武器对准了他。
“就知道你这死肥猪不会甘心,没想到这么快,就用这下三滥的手段报复老子了。”秦拓抿嘴而笑。
看不出他脸上什么表情,其实眸中已经阴霾重重,若是真正了解他过去的人,就知道这时候的秦拓是多么危险。
只是,与以往的冷酷无情、决绝无回相比,这时候他的眼中难掩担忧之色,他的目光不时向靠倒在拐角处的范雨嘉看上一眼。
然而,留给秦拓思虑的时间实在不多。
蓦地,分别从三个方位,从丁字路口的三方,同时传来了利箭破空之声!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黑夜之中。僻静巷内。昏黄灯下。
秦拓的身影快如闪电,双手在空中来回飞舞,犹如披着夜行衣的巨型蝙蝠,循声辨位、快速绝伦,眨眼之间就把三个方位射来的短箭全部接在了手中。
这一空手接箭矢的功夫,顿时震惊了在此设伏的一干人。其实,在之前秦拓空手接下那两枚钢珠的时候,他们都已经颇觉惊讶了。
但那时秦拓只是先躲过了一枚,而且钢球与短箭可不一样。圆润的钢球,与尖利的短箭,哪个飞行速度更快?哪个杀伤力更强?
在外行人看来,或许觉得这两者并无太大差别,但这两种在冷兵器时代发明的远距离攻击武器,一个在战场上使用,一个只在特定场合出现,它们的优劣高下早就有了定论。另外,圆润的钢球要比短箭好接许多。
武林中人,有专门的接暗器手法。武侠世界,门派众多,各有所长,但是,如果只论暗器的造诣,公认蜀中唐门一脉最高。历史长河奔涌,唐门的辉煌早已成为过眼云烟,它的那些独门暗器也没有流传下来。
但秦拓知道,在当今确实有使用飞刀、飞针之类暗器的高手。与真正的暗器相比,机括之类的弓弩袖箭之类,便要次之,而弹弓弹丸之类,最为普通,相对来说比较常见。但为黑帮所用,却有点奇怪了。毕竟大多黑帮手下,大都是些好吃懒做之徒,仗着有些痞气,在外面逞勇斗狠,所用都是西瓜刀、钢管或棒球棒之类的“武器”,很少有专门擅长远程攻击的帮派。
“五哥,这小子速度好快,幸好我们没有近身。”小龟手握弹弓,眼睛瞪得很大,额头见汗。
“五哥真有先见之明,知道这小子手上有真功夫,特意找来了擅长远程攻击的帮会兄弟。”兔子虽然一样心里没底,但不忘了拍大五的马屁。
大五脸色发白,显然也没想到秦拓这么厉害,但他许以重利,花了许多功夫,带着四位帮中兄弟,潜行在后,一直跟到秦拓拐进胡同里。
有帮中兄弟知晓这附近的地形,然后他又特意布局,让四人分成两拨,分别从小路潜行,对秦拓分路包抄,将秦拓堵在这丁字形的胡同之内。
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心去对付一个人。但现在看来,他确实碰上了硬钉子,秦拓的身手远远超出了他的意外。
大五心下慌乱,大声喊道:“继续攻击!”
即使大五不发话,三个方位的人手,也不会呆立不动的。他们这一方人多势众,而且手持远程攻击的武器,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但是,秦拓的身手还是震慑了众人,他们只有发动更厉害密集的攻击,才能够稍稍感觉心安。
“嗖、嗖、嗖!”
“噗、噗、噗!”
又是连续三枚钢球弹丸和三只尖头短箭,分别从丁字路口三个方位向秦拓射去。
秦拓眸光沉凝,冷声说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话音未落,他把手中抓住的钢球弹丸和短箭同时甩了出去。他所取的方向,分别是南北两边,也就是狼牙帮另外四个手下的位置。
秦拓手有两枚弹丸和三只短箭。他只是用手甩飞出去,却似乎比对方用弹弓、弓弩射出还要有力度,疾风凛凛,隐然有后发先至的意味。
犹如电影中出现的神奇一幕,双方射出的弹丸和短箭,竟然错落有致的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响声清脆,火星四溅。
如果有眼力高深之人,或是高清晰慢镜头捕捉,当可看出秦拓甩出弹丸与短箭,飞行轨迹竟然是呈螺旋之势,而且在接近对方飞来的暗器之时,并非迎撞上去,似乎对方的钢球与短箭受到什么旋力影响,在几厘米的距离内猛然朝秦拓所发暗器吸附了上去。
如果是个有眼力、有真功夫在身的修武之人在场,定会为秦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