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比昭雪大了二三岁,青丝高挽,发间斜插一珍珠钗,玉带将楚腰高束起,薄施粉黛,顾盼生辉,信步似莲。这女子…这女子是前世的言贵妃,二年后会进宫,只是连昭雪都不知这言贵妃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一进宫便做了贵妃,只是前世她也不关心这些问题,只以为舅舅是从民间寻来的美人,对她宠爱有加,便直接封了贵妃而已。只是…舅舅竟是现在就认识这女子了,那为何现在不让这女子进宫?
“郡主,请用茶。”正入神间,已有宫女端着茶杯,放到了桌上,十分恭敬的唤道。
昭雪缓过神来,瞧了眼慕容渊,见慕容渊神色微微有些尴尬,便敛了神思,走到慕容渊身边,拉住他的手道:“舅舅,你唤昭雪进宫可是有事?”昭雪重生至十五岁,身子还未完全长开,身高也才至慕容渊的肩膀偏下。
慕容渊脸色恢复了寻常,也不知昭雪有没有瞧见他的画,若是瞧见了,昭雪定会认为他这个舅舅太过好色了罢,唉,罢了,画中的美人他也只能想想罢了,也不知还能不能瞧见她,想着拍了拍昭雪的手,问道:“昭雪的身子可是好些了?”
“嗯,好全了。”昭雪笑着回答,却是细细打量着慕容渊的神情,这画中的女子和前世的言贵妃定有问题,前世舅舅不知如何突然间去世了,从现在起她必须好好注意舅舅身边的人。
慕容渊瞧着她浅然的笑容,宠溺的拍拍她的额头,却是板着脸道:“现在可是高兴了,舅舅可是为了你,将司徒世家都给得罪了。”
昭雪拉着慕容渊坐下身子,道:“昭雪相信舅舅定会处理好的。”
“你这孩子,真如同你娘亲一般,舅舅记得你娘亲幼时也如同你这般,只知道给你外祖皇惹麻烦。”慕容渊有些怀念的说道,昭雪今年便及笄了,皇姐也去世五年了。
“舅舅也如同外祖皇疼爱娘亲一般疼爱昭雪。”昭雪淡淡的说道,语气中却透露出只在慕容渊面前才有的撒娇与依赖。
慕容渊宠溺的抚抚她的墨发,昭雪长得愈来愈发像皇姐了,如今就差给昭雪找个如意郎君了,只是萧云辰…想着便道:“昭雪,你还有三个月便及笄了,你的及笄礼便在皇宫举办罢。”
昭雪抬起头,摇摇头道:“舅舅,昭雪的及笄礼还是在冷府办罢。”
前世昭雪的及笄礼便是在皇宫举办,虽然舅舅为她办得十分隆重,只是却也让冷府的人觉得失了面子。尤其是昭雪的父亲,昭雪记得前世在她及笄礼上,父亲极力扯出的笑容,与回到冷府后不郁的脸色。前世的昭雪不明白父亲为何会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他的女儿是郡主,及笄礼在皇宫举办的十分隆重,他该感到骄傲才是。今世的昭雪却明白了,冷傲是个自负而骄傲的人,也许昭雪的性格有一大半是原自于冷傲的,因此冷傲便觉得昭雪的及笄礼在皇宫举办了,便是对他冷家的一种羞辱。
“为何?”慕容渊不解的问道,自从皇姐去世后,昭雪与冷府的关系便十分不好了,如今如何会想在冷府举办及笄礼。
慕容语落水一事,乃至往后的缠绵病榻,慕容渊都是牵怪至冷傲身上的,慕容渊也曾派人去查过慕容语如何会落水一事,却是未查到什么,只得不了了之。慕容渊本想在慕容语去世后,便将昭雪接入宫,只是念于慕容语生前的嘱咐,才未将昭雪接入宫。慕容语在去世前一天便嘱咐了慕容渊,要让昭雪与她的父亲冷傲生活在一起,也让慕容渊别在为她的病对冷傲耿耿于怀。
还未待昭雪回答,一边的李公公便上了前,在慕容渊耳边说了几句话。
慕容渊面色一变,怒道:“什么!冷家竟如此大胆!”
“舅舅?”昭雪未听见李公公与慕容渊说的话,见慕容渊如此模样,微微皱眉。
“昭雪,冷家是否有人欺负你了?”慕容渊神情严肃的问道。
慕容渊只有慕容语一位姐姐,虽生于皇家,两姐弟的关系却是十分好,慕容渊的皇位也是慕容语冒着生命危险为他得来的,因此慕渊十分敬爱慕容语,自从慕容语去世后,慕容渊便更加宠爱昭雪了,生怕她在冷家受了什么委屈。
昭雪摇摇头,嘴角的笑容颇有些无奈,却分万感动,重生一世,她才知珍惜前眼的一切,笑着道:“舅舅,冷家怎么会有人欺负昭雪,别说昭雪有舅舅护着,冷家还有父亲,祖父,祖母护着昭雪,昭雪怎么会受委屈?”
昭雪如此说自有用意,重生一世,她才知一个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因此与冷家的关系不能破裂,不然无论多难听的话语都会在百姓间流传,如前世般,百姓间便传她昭雪郡 主仗着郡主的身份,不敬长辈,不亲手足,苛待下人,将冷家弄得一团糟。
慕容渊疑惑的看着她,正她神情十分认真,便又看向李公公,似在责问他方才的话语。
李公公头一缩,郡主没在冷家受委屈吗?可是郡主的变化也太奇怪了些!
昭雪见李公公的样子,轻轻一笑,道:“舅舅,李公公也是太疼爱昭雪了,与舅舅一般生怕昭雪受了委屈,才会如此紧张。”
李公公感激的瞧了眼昭雪,又拼命点了点头,模样倒甚是有趣。
慕容渊收了视线,又瞧向昭雪,道:“即如此,昭雪既然想在冷府办及笄礼,便在冷府办罢。”
昭雪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递给慕容渊,道:“谢谢舅舅,舅舅用茶。”
慕容渊无奈一笑,接过茶杯,脸色却是变的凝重了,认真的瞧着昭雪,又道:“昭雪,舅舅还有一事于你说。”
“嗯,舅舅有事便说罢。”昭雪点点头,心中却已是慕容渊要说之事。
“你抗旨拒婚,是为了萧云辰那小子吗?”果真,慕容渊的问题与前世一般。
记得前世的昭雪听了慕容渊的问话,脸色变得微红,向来任性的她竟是害羞的点了头。
而今世的昭雪早便想好了该如何回答,抬眸,晶莹狡黠,却是直直摇头,疑惑的问道:“舅舅怎么会这么问?”
“不是吗?昭雪最近不是经常和萧云辰见面吗?”慕容渊亦是疑惑的问道。
“舅舅如何会知道的?”昭雪仍是疑惑万分,眼中却是一片清明,继而又皱着眉头问道:“舅舅是不是使人跟着昭雪了?”
慕容渊一愣,尴尬的笑笑:“舅舅也是担心昭雪,才会使人跟着昭雪。”心中却是暗想,这小丫头今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变得精明了。
昭雪了解般的点点头:“昭雪知道,只不过舅舅猜错了,昭雪不喜欢萧公子?”
“昭雪不喜欢萧云辰?那昭雪为何会经常与萧云辰见面?”慕容渊挑眉问道,小女儿家的心思他慕容渊还会猜错!
昭雪摇摇头:“昭雪与萧公子见面不是因为昭雪喜欢萧公子,而是昭雪想从萧公子身上得到一样物件罢了。”
“想得到一样物件?昭雪想得到何物?宫中没有吗?”慕容渊此刻到真是被这小丫头弄糊涂了。
昭雪点了点头,道:“萧公子有一支萧,是萧家的传家之定,昭雪看上那支萧了,所以要从萧公子身上偷来,可惜几次都没成功。”
昭雪的话倒也不算骗人,前世今世,昭雪第一次遇到萧云辰,便瞧上他身上的那支萧了,多次想从他身上偷走,走是未成功,而后便慢慢喜欢上了萧云辰,想来前世的苦果也是昭雪自寻而来的罢。
“哦!”慕容渊又是挑眉,这倒符合这小丫头的刁蛮的性格,只是也有些不寻常,这小丫头向来高傲,怎么不强取?
昭雪像看明白了慕容渊的疑惑般,点头道:“昭雪开始想强取了那支萧,可是打不过萧公子,所以便只有用偷的。”
慕容渊忽得笑了 起来,原来这小丫头是强不过人家,才想用偷的,不过如此倒也好,这小丫头没喜欢上萧云辰便好。
一旁的李公公也是咧开了嘴,接着有些感叹,外人皆说郡主高傲自大,只是他们未见过郡主有如此可爱的一面,郡主的这一面也许只有在圣上面前才有罢,想来郡主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只愿郡主能才到一个疼惜她的夫君。
慕容渊笑声慢慢停了下来,眉头微微一皱,又问道:“昭雪即不喜欢萧云辰,为何要抗旨拒婚?”
昭雪嘟了嘟嘴,颇为委屈的道:“舅舅,你怎么舍得将昭雪如此早便嫁出去了,昭雪听闻从京城到那个司徒堡要好许多天,那昭雪以后便不能经常进宫瞧舅舅了。”
“昭雪,还有三个月你便及笄了,总不能一辈子呆在舅舅身边。舅舅也是快老了,不能保护昭雪一辈子。舅舅答应过你娘亲,要为你找到一个能保护你,疼惜你的夫君。那司徒公子舅舅瞧过,是个值得依靠的人。”慕容渊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只有为昭雪寻得一门好亲事,瞧着她过得幸福,他才能对得起已逝的皇姐。
昭雪心中感动,好似已经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前世自嫁给萧云辰后,舅舅仍就宠爱着她,只是自己一心想着夫家,甚至觉得舅舅对她的关怀、宠爱是理所当然的。重生一世,她才知,没有谁必须对谁好,这种关怀与宠爱对她来说是弥足珍贵的。想着,便认真的点头道:“舅舅,昭雪知道舅舅是为昭雪好,昭雪以前不懂事,舅舅原谅昭雪好吗?”
慕容渊一愣,没想到昭雪会说出此番话来,心中却也甚是欣慰,道:“舅舅怎么舍得怪昭雪小丫头呢,既然昭雪不想嫁去司徒堡,那便不嫁了,只是…昭雪,你还有三个月便及笄了,也该寻门亲事了。”
昭雪点点头,她也知道天齐国的女子至及笄后都会定亲成婚,想了想便朝着慕容渊道:“舅舅,不若这样吧,舅舅给昭雪三个月的时间。若这三个月内,昭雪能够遇到喜欢的人,便与舅舅说,请舅舅赐婚。若这三个月内,昭雪找不到喜欢的人,那…便由舅舅做主,替昭雪择一门亲事,可好?”
慕容渊瞧着她,点了点头,笑着道:“好,昭雪即如此说,那便如此决定罢。只是到时昭雪若遇到了喜欢的人,要舅舅瞧过那人如何,舅舅才能赐婚。”
“好。”昭雪亦是点头,笑着答应。
正文 第8章:皇后上官妤
“皇后娘娘驾到——”
昭雪和慕容渊正高兴的谈论着,殿门口传来了太监尖锐的通报声。
音刚落,便有一位美貌妇人踏入了养心殿。身着红色的繁花宫装,裙幅褶褶逶迤拖地,外面披着一层淡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紫色的花纹;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起来,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衬得别有一番风韵之姿。
昭雪停了声音看向来人,当今皇后上官妤,一品太傅上官冷之女。昭雪记得这位皇舅母也有近四十了罢,看去却仍就像是三十左右的美妇。许是因为文官之女罢,皇舅母生性善良娴淑,不会与后宫嫔妃们争宠吃醋,却也将后宫打量的十分有条理。
“臣妾参见皇上。”上官妤朝着慕容渊行了一个周全之礼,娴熟而端庄。
昭雪起身亦是朝着皇后行了礼:“昭雪见过皇舅母。”
皇后已是起了身,拉住昭雪,关切的问道:“昭雪的风寒可是好全了?”
“多谢皇舅母关心,昭雪的风寒已是好全了。”昭雪点头回答,眼光却是打量着慕容渊的神情,慕容渊方才的笑容已是敛去了,只余下如同在大臣面前的威严模样。昭雪暗自叹了一口气,皇舅母如今仍有美貌风韵之姿,只是太过端庄,因而不能得舅舅欢喜。
慕容渊淡淡的撇了眼上官妤,问道:“你怎么来了?”对于眼前的女子慕容渊也并非没有感情,终究也是二十一岁的夫妻了。只是上官妤太过端庄,不懂得如何讨得慕容渊的欢心,因此这对帝皇夫妻一直以来都是貌合神离。
“回皇上,妾身听闻昭雪来了,便来瞧瞧她。”上官妤礼仪周全的回答道,只是嘴角的笑容淡了些,她不明白,她与皇上二十多年的夫妻了,无论何事她都以皇上为主,为何皇上对她总是十分冷淡。
昭雪瞧见上官妤微变的神情,心中有些感慨。她记得前世死后化做鬼魂,第二日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听到了那些妄加于她身上的罪责,也听到了皇舅母追随舅舅而去的消息。这位皇舅母虽不得舅舅欢喜,却是在这后宫之中唯一对舅舅真心的。只是舅舅不能明白而已,想着,清浅一笑,朝着慕容渊与上官妤道:“舅舅,舅母,昭雪肚子饿了,我们用膳罢。”
“李公公,快去传膳罢。”慕容渊瞧了一眼昭雪,摆手吩咐道,瞧着时辰倒是快午时了。
“喳。”李公公应了声,正想出去。
上官妤急忙道:“皇上,臣妾得知昭雪进宫了,已经让御膳房准备了饭菜,稍后便会送上来了。”
慕容渊瞧了上官妤一眼,却是未说话。
李公公也是止了脚步,仍就站至了一边,只是心中也与昭雪一般暗叹。自从皇上被封太子后,他便在皇上身边伺候了。皇后在皇上登基三个月前嫁于皇上,第二年便生下了大皇子,只是大皇子却在十岁的时候落水而亡了。当时皇上大怒,要将大皇子所有的宫人都处死,而皇后却死死哀求了皇上不要那般做。其实皇后岂有不悲痛之理,只是为了不让皇上成为不仁的君王,才会忍着悲痛哀求皇上。到头来却反倒惹了皇上的厌,打那起,两人原本相敬如宾的关系更加疏远了。皇后二十一岁时又生下四公主,而这四公主自持皇后之女的身份,颇为高傲,甚至比昭雪郡主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还经常与昭雪郡主吵架,有一次将一条蛇放入了昭雪郡主的马车内,吓得郡主几个月不敢坐马车,因此皇上怒骂了四公主一顿,自那起便不喜四公主了,多次责令皇后好好管教四公主。如若换做其她的嫔妃定是会恨郡主的,而皇后娘娘却是一点也不怨恨郡主,反倒觉得有亏与郡主,同皇上一般对群主愈发宠 爱了。
昭雪见慕容渊沉默不语,上官妤亦是端庄的站在一边,心中无奈,上前拉起慕容渊:“舅舅,我们先去坐着罢。”又拉住上官妤的手:“舅母,走罢。”说着,便拉着两人往厅殿走去了。
养心殿分为三殿:正殿,即是昭雪现在所处的位置;厅殿,即是用膳之处;内殿;即是慕容渊歇息之处。
慕容渊与上官妤还未缓过神来,已是被昭雪拉着走去了,也只得由着她去了。
三人刚入厅殿坐下身子,宫人们便端着饭菜进来了。李公公指挥着宫人们将饭菜摆好,又吩咐了哪三个宫女留下来布菜。
昭雪见了急忙摆手道:“李公公,让她们下去罢。”说着,站起了身,走到上官妤身边,拉着她坐到了慕容渊身边,自己亦是坐到了慕容渊的另一边。
李公公毕竟服侍慕容渊如此多年,所谓自古难测帝皇心,他猜了二十年慕容渊的心思,昭雪的这点小心思自也是猜到了,挥手示意宫人们都下去,自己也是退到了厅殿门口站着了。
昭雪一笑,前世倒未发觉李公公即是如此通透之人。拿起筷子分别往慕容渊与上官妤碗内夹了蒸羊糕:“舅舅,舅母,快吃罢,昭雪肚子好饿,就先吃了。”说罢,随意夹了一筷炝虾仁,似十分香的吃了起来。
慕容渊瞧她这副样子,想起幼时与皇姐一起用膳的情景,这小丫头这副样子倒是与皇姐一模一样,想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夹起碗中的蒸羊糕便吃了起来。
上官妤瞧着昭雪的样子,亦是疼爱的笑了,柔声道:“昭雪慢些吃。”
昭雪抬眸,见两人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便点了点头,鼓着满嘴的东西道:“昭雪喜欢同舅舅舅母一起用膳。”
慕容渊一愣,转头瞧了眼上官妤,见她正疼爱的瞧着昭雪,满脸笑意,忽而觉得他的皇后笑起来有一种别样的风韵。
上官妤并未察觉到慕容渊的目光,只是夹了一筷鸡丁到昭雪的碗中,又夹了一筷白肉鱼至慕容渊的碗中:“皇上,你的胃不好,臣妾问过太医,这白肉鱼可以养胃,皇上多吃些。”说着,看向慕容渊,见他有些出神的瞧着自己,虽已是三十七岁了,脸上却仍是爬上了一丝红晕,慌乱的别过头去。
慕容渊缓过神来,心中有些异样,突然觉得他以前好像从未注意过皇后,见皇后方才模样,倒也甚是可爱,比起后宫之中那些十几岁的妃子更为迷人。
“吃饱了。”昭雪放下筷子,拍拍自己的肚子。好像许久没有与今天这般用过膳了,前世自嫁给萧云辰后,都是与萧云寒,安含芷一块用膳的,十分拘束与不自在。
慕容渊看向昭雪,突然眉头一皱,他怎么感觉这小丫头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上官妤却瞧出了哪里不对劲,以往的昭雪虽然在皇上面前会如同一般女孩,撒娇顽皮,只是若有外人在场,昭雪便会竖起无形的高傲的外表,总归让人不自在,而今日她却感觉到昭雪没有了以往的高傲,真正的如同一般的小女孩了。
昭雪见两人都是一脸怪异的瞧着她,猜想到两人定是感到了今日的她有些不寻常,昭雪倒也不甚在意,站起身,浅笑道:“舅舅,舅母慢慢用,昭雪先回去了。”说罢,便站起了身,往殿门口而去了。
“李公公…”慕容渊正想吩咐李公公送昭雪回府。
昭雪摆摆手:“舅舅,不用劳烦李公公了,昭雪自个回去便行了。”说着,已是走出了厅殿。
慕容渊瞧着昭雪的背影,无奈而又宠溺的摇摇头,这小丫头。转头望向上官妤,难得十分柔和的问道:“皇后可用饱了?”
上官妤点点头:“回皇上,臣妾饱了,臣妾伺候皇上用膳罢。”说着,起了身,要为慕容渊布菜。
慕容渊眼光一沉,忽而拉过上官妤入怀中。
上官妤惊呼一声,脸上的红晕立即升了起来,如同朝霞一般。
李公公十分有眼色的关上了殿门,退了出去。正笑着在外候着,却没想到未多久,慕容渊便沉着脸出来了,李公公也不敢往厅殿内看,急忙跟着慕容渊出去了。心中却也猜到了几分,怕是皇后拒了皇上罢,依照皇后的性子,定是不肯在白日里,且是在厅殿内与皇上……唉,倒是浪费了郡主的一番苦心。
昭雪并不知慕容渊与上官妤之后的状况,只是暗自祈祷两人的关系能够亲密一些。
出了养心殿后,昭雪便与江奶娘一起上了马车,准备出宫。
马车刚驶了未多久,便停了下来,昭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真与前世一样。
江奶娘已是掀了车帘,问道:“发生何事了?”却见车夫已是下了马车,而马车面前站着一位身着绛红色锦袍的男子,一头墨发简单的束在身后,面如刀削,鼻直口方,十分俊朗,隐隐散发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江奶娘眉头微皱,怎么碰上了这位?下了马车,朝着男子行礼:“参见三皇子。”
男子挥了挥手,正想朝着马车内的昭雪说话,却见昭雪出了马车,到了他的前面,十分有礼的行礼:“昭雪见过三表哥。”
男子一愣,继而挑眉道:“真是没想到昭雪郡主也会行礼!”
“三表哥说笑了,以前是昭雪不懂事,对三表哥多有得罪,还望三表哥见谅。”昭雪屈了屈身,礼数十分周全。
站在昭雪面前的男子是当今的三皇子慕容子奕,柳贵妃所出,外祖是当朝一品都统。慕容子奕才华横溢,是朝中许多大臣看好的太子人选。不过慕容子奕与前世的昭雪一般,骄傲自负,却是讨厌昭雪的高傲跋扈,与昭雪向来都是死对头。
慕容子奕见昭雪不如往日一般高傲的仰着脑袋与他争吵,反倒是十分乖巧的向他行礼赔罪,心中万分疑惑,难不成这丫头前些日子发高烧,将脑袋烧糊涂了?脸上却是不露半分表情,冷淡的问道:“上次你与子雅在我手中骗走的画在哪里?”
慕容子奕口中的子雅便是当今的五公主慕容子雅,是慕容子奕的亲生妹妹,同是柳贵妃所出,两兄妹的感情倒也甚好。
“画?”昭雪表情十分疑惑,心中却知他所说是什么。
昭雪虽与慕容子奕是死对头,与慕容子雅的关系却十分要好,可以说昭雪只有慕容子雅一个真心的朋友。前些日子昭雪去找慕容子雅,慕容子雅却拉着她到了慕容子奕的殿内,一起从慕容子奕手中骗中了一副画,而这副画是慕容子奕好不容易从宫外得来的名画。
慕容子奕脸色微变,这丫头今日果真不对劲了,若是按照她的性格,必是会十分傲慢的告诉他:那画就在我手中,你想怎么着?可是此刻见她这副表情,慕容子奕倒琢磨不透她的想法了,瞧着她,道:“子雅已经与我说了那画便在你的手中,依照父皇对你的疼爱,那副画你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拿了,何必装傻。”
昭雪面上更加疑惑了,朝着慕容子奕屈了屈身:“对不起,三表哥,昭雪前些日子发了高烧,醒来后便有许多事记不得了,也不知三表哥所说的那副画是不是在昭雪手中。若是三表哥真认定那副画在昭雪手中的话,且与昭雪一同到冷府找找看,如若找到了,三表哥便将画拿回去罢。”
慕容子奕皱眉,看着昭雪,点头道:“好,即如此,那我便与你一道去趟冷府。”他倒是要瞧瞧这丫头在耍什么花招。
昭雪点头,转身上了马车,掩住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
江奶娘此刻对昭雪已是十分放心了,也不阻拦,跟着上了马车。
慕容子奕的马便在一边,上了马,跟着昭雪的马车向宫外而去。
到了宫外,昭雪静静的坐在马车中,闭上了眼睛。昭雪让慕容子奕与她一同回冷府并非是想耍他,是真想将那副画还于慕容子奕,顺道帮她摆平一个麻烦,便是萧云辰,前世萧云辰便在这里拦住她的马车,然后寻问她求亲一事 。而今生,昭雪并不是没有办法在不与萧云辰撕破脸皮的情况下缓了此事,而是昭雪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见萧云辰。前世的爱,前世的恨,前世的情,前世的怨,昭雪还不能放下,再这种情况下,昭雪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暂时不与萧云辰见面是最好的。
不远处,一抹身影见了昭雪的马车正想上前,却又瞧见跟在马车旁边的慕容子奕,眼光一敛,便止了脚步,皱着眉头瞧着马车离去。
马车缓缓的驶着,昭雪仍就闭着眼,摒了脑中所有思绪,静静的听着马车似来的“轱辘”声,心中因想起萧云辰而袭来的恨意也缓缓的平息了下来。
到了冷府门口,马车便慢慢的停了下来。昭雪睁开眼,脸色已是一片平静,由江奶娘扶着下了马车。
慕容子奕将马给了冷府的迎出来的小厮,与昭雪一起走进了冷府。
说来倒也巧,刚进冷府,便瞧见了正走向门口的秦姨娘与冷玥。
“参见三皇子,昭雪郡主。”秦姨娘,冷玥与身后的丫环纷纷行礼。
慕容子奕摆了摆手:“不必多礼。”
秦姨娘等人都是起了身,冷玥抬眸,偷偷望向慕容子奕,脸上染起一抹红晕。却又撇见昭雪,心中暗恨,该死的小贱人!
慕容子奕未多注意几人,只是朝向昭雪,挑眉道:“走罢。”
昭雪未说话,瞧了眼秦姨娘身后的丫环手上所拿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开口朝秦姨娘问道:“秦姨娘,你们这是要去庙里还愿罢?”
秦姨娘看向昭雪,敛了眼中的恶毒,笑着点头夸道:“郡主真是聪慧。”
昭雪不置可否:“那便不耽搁秦姨娘了。”说罢,从秦姨娘几人身边走过,往语雪院而去了。秦姨娘,是要去庙里还愿,感谢菩萨让你快能坐上冷府的主母位置了罢。去罢,不过,不用多久,你还是会去庙里的,不过却不是同一个庙了。
慕容子奕与江奶娘未再看秦姨娘几人,跟着昭雪走去了。
冷玥瞧着慕容子奕的背影,眼中浮出一丝仰慕。却又是马上敛了下去,慕容昭雪你这个小贱人,我冷玥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正文 第9章:拜师
走出冷府,上了马车,冷玥便忍不住了,朝着秦姨娘问道:“娘,我们什么时候收拾那小贱人?”她恨死那小贱人了,三皇子那般身份,那般容貌,那般才华,这小贱人竟敢如此傲慢的对待于三皇子,哼,她冷玥定要将这小贱人踩到脚下,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姨娘眼光一敛,颇为严厉的瞧着冷玥:“玥儿,娘亲告诫过你许多次了,你怎如此不长记性!”
“娘,你方才也瞧见了,那小贱人的态度,气死我了。”冷玥十分不服气,娘一天到晚就知让她忍,忍忍忍,要她忍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那小贱人,除了身位地位比她高,另外哪一点比得上她?论容貌,那小贱人长得一副狐媚样,怎么能和自己相比!论才德,那小贱人无才无德,哪里比得上自己才德双全!
秦姨娘瞧见她的样子,便知她在想些什么,缓了神色,拍拍她的手道:“玥儿,娘与你说过,这慕容昭雪暂时还动不得,当今圣上如此宠她,若是我们伤了她,或杀了她,圣上定会追究到底的,到时的后果不堪设想。”
“娘,什么动不得?什么伤不得?那贱女人还不是落水了,当今圣上不是没有查到娘身上。”冷玥激动的嚷到,每次瞧见慕容昭雪和俊美的男子在一起,她便发疯般的嫉妒怨恨。
“玥儿,胡说什么!”秦姨娘一惊,急忙喝道。这女儿怎么如此不争气,她怎么教都教不会。
冷玥头微微一缩,也知道自己太过激动了,马车外面的并非全是秦姨娘的人,若是被有心人将她方才的话听了去,那便糟了。知错般的朝着秦姨娘道:“娘,对不起,玥儿只是瞧不惯那小贱人的样子。”
秦姨娘叹了一口气:“玥儿,娘知道,娘答应你,定会尽快除了她,只是不能操之过急,现在我们能做的只能坏了她的名声,让你爹爹,祖父母厌了她,若是可以让当今圣上也不再宠爱她那便更好了,到那时,我们要除她便容易多了。”
“娘,那你有何办法吗?”冷玥听秦姨娘这般说,知她心中定想出了办法,着急的问道。
秦姨娘摇摇头,颇为语重心长的道:“玥儿,这件事由娘来办便行了,且让那丫头过段好日子。这段时日你知须习好琴棋书画便行,两个月后便是天月国三年一度的瑶女节,你定要赢了冷钰那个丫头。”
冷玥眼光一闪,她倒差点忘了两个月后便是瑶女节了,朝着秦姨娘点点头:“娘放心,玥儿定会好好练习的,只是冷钰那丫头…”
秦姨娘脸色微变,安玉珠这个商户之女竟能生出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儿,棋琴书画样样精通,竟是连玥儿都在她之下,这瑶女节有冷钰那丫头在,怕玥儿难以取得“瑶女”之称,看来得想个办法让那丫头参加不了瑶女节。想着便朝着冷玥道:“玥儿,娘会想办法不让冷钰那丫头参加,可是你自己必须得努力,参加瑶女节的大家闺秀多不胜数,你一定要得到‘瑶女’之称,如此你才有机会嫁给皇子,将来才有机会成为皇后,知道吗?”
“嗯,娘,玥儿知道,玥儿定会努力的。”冷玥重重的点头,只要冷钰那丫头不在,她就有把握得到“瑶女”之称。
秦姨娘见她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对于这个女儿她还是较为满意的,起码在天月国内,她这女儿的才华还算是数一数二的。
昭雪并不知两母女的算计,带着慕容子奕进了语雪院。到了一间屋子前,昭雪便停了下来,指了指屋子道:“三表哥,昭雪得到的东西都在这屋子内,三表哥自己去寻寻罢。”说罢,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而去了。
江奶娘拿出钥匙,将锁打了开来,便站到了一边。
慕容子奕挑着眉瞧着昭雪的背影,果然还是一个样子,原本还以为她病了一场转了性子,倒还是一样傲慢无礼。想着又看向屋子,心中有些犹豫,这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放心吧,里面没什么东西。”已走到主屋门口的昭雪朝向慕容子奕道了一句,便进了屋。
昭雪记得前世,慕容子奕在宫内拦住了她,问她要画。她便十分高傲的指着他的鼻子道:“那画就在我手中,你有本事去告诉皇舅舅,让皇舅舅从我手中将画拿走。”
慕容子奕倒是料到了她会这般说一样,冷冷的道:“好,那副画且放在你那三天。我与你打个赌,若是三天内,我能在你未发觉的情况下随意拿走一样你身上佩戴的东西,你便算输了,那你就得将那副画还与我。”
昭雪自是答应了,只是昭雪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万分防备之下,腰间的一块玉佩还是被慕容子奕给偷走了,因而那副画也还给了他。
慕容子奕半眯着眼瞧着昭雪走进屋,这丫头什么时候会猜别人的想法了?想了片刻,伸手推门而入。
屋内是满满的箱子,而墙上则挂着许多的名画。慕容子奕一眼便瞧出了他的那副画,绕着屋子瞧了一圈,走到那副画面前,伸手将画扯了下来。拿着画便往屋门口走回去,出了屋,慕容子奕眼光一闪,果真没问题!那丫头今个是怎么回事?罢了,摇了摇头,他也不屑去猜那丫头的心思,拿着画便走出了语雪院。
江奶娘一直守在屋门口,见慕容子奕走了,便将屋子关上了,又上了锁,往昭雪的屋子而去了。
暗处,不远的屋子内,一双贪婪的眼睛正盯着被江奶娘锁上的屋子。
江奶娘好似感觉到那道目光似的,疑惑的回头看了一圈,看到青环的屋子时,眼光微微一滞,却仍就往昭雪的屋子里而去了。
“郡主,你在瞧书吗?”江奶娘进屋,便见昭雪倚在窗边的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正仔细的瞧着。心中大感欣慰,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昭雪抬眸,清浅一笑:“奶娘,昭雪要参加两个月后的瑶女节。”
江奶娘微微一滞,却又笑着走到昭雪身边,点头道:“好,郡主有这心便行。”郡主往日里虽然十分高傲,对这琴棋书画却也算上手,只是以前郡主不愿多学,亦不精通罢了。郡主是主子之后,当年主子是天月国第一才女,她与主子一同长大,主子每学一样东西都十分快,而且每样都能学通透。若是郡主现在肯学,以郡主的聪慧,两个月的时间定能将瑶女节所比的东西学精通。到时就算郡主不能取得“瑶女”之称,也能洗了无才无德之名。
昭雪微微点头,不再言语,继续安静的瞧手中的书了。
瑶女节,前世的瑶女节对于昭雪来说只是一个耻辱。昭雪清楚的记得,在瑶女节前一个月,冷玥找到她,让她参加瑶女节。昭雪原本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不屑参加。只是当时萧云辰已向冷家提亲,冷玥便以萧云辰为由,对昭雪说,男人都喜欢有才华的女子,若是昭雪能赢得“瑶女”之称,萧云辰定会更爱她的。昭雪当时被情冲昏了头,迷糊之下便答应了冷玥。原本昭雪在那一个月内十分用心,到了瑶女节那天也不至出丑。谁知那天,到了瑶女阁参加比赛时 ,昭雪的头便十分迷糊,而昭雪的性格强硬,当时无论怎样也要强撑着参加比赛。参加完比赛后,昭雪郡主无才之名便更甚了,那天,昭雪也成了所有大家小姐偷偷笑话的对象。
屋内洒进淡淡的阳光,女子的白色貂衣已被取下,只余了一袭火红华衣,将女子的容颜映得明媚动人。女子如水般的眸间尽显认真,只是却透着淡淡的冰冷,那照到她身上柔和的阳光也无法将那股冰冷化解。
江奶娘静静的瞧着昭雪,心中突然有些心疼,这孩子今年也才十五。虽贵为郡主,受尽圣上宠 爱,却也树敌良多,身边竟无多少真心朋友。郡主十岁时主子便去了,当时老爷不来瞧主子最后一面,往后对郡主又是冷淡之极。郡主等于失去了父爱与母爱,无论圣上多宠爱于她,也是弥补不了心中那份伤心。自从那后郡主就便得更加坚强了,也许在外人面前是变得更加高傲了;可是又有谁懂,这只不过是郡主竖起来的一层保护障,郡主的内心其实犹如普通女孩一般柔软。
“奶娘,你能不能给昭雪做份莲叶羹,昭雪好久没吃到奶娘亲生做的莲叶羹了。”昭雪突然抬起头,满脸期盼的瞧着江奶娘,如同一个要糖吃的小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