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的踏入,染上了最惊悚的颜色。
它让每个踏入故事中的人都黏在这里,没有人能逃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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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鸽子不知道从长安城的哪个地方飞了出来,飞向未央宫金色的一片琉璃瓦的方向。
在黑夜中的未央宫和长乐宫,用嫦熹的话说是,沉睡的凤凰之鸟,但如果俯瞰着这片宫殿就能发现并不是那样的。
若是形容的更贴切一些,那就是奢侈的坟地,寂静,辽阔,寒冷,诡异。
“绾姐姐曾经说,未央宫是只凤凰,在众人眼里熠熠生辉,可是在我看来,这里就是鸦雀之巢。”
椒房殿的屋内,张嫣倚在窗栏处,吹来的徐徐冷风带动着轻薄的白色衣衫,就像是月光罩在了身上。
她回眸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苏嬷嬷,笑的有气无力。
苏嬷嬷探头看了一眼张嫣目光所及的地方:“鸦雀?娘娘是指这深宫的黑暗和不可捉摸吗?”
“不。”张嫣孩子气的摇摇头,手托腮:“我的意思是,这里的马蚤臭味让人望而却步。”
“望而却步?可是娘娘又怎知,外面的人不是对这华丽的宫殿望尘莫及呢?”
两人又陷入沉默,在这个众人都已经睡去的时辰,她们在等一个书信。
良久之后,张嫣听见了白鸽翅膀的声音,她立刻直起身子向外看去,的确是消息来了。
苏嬷嬷解下信筒后摊开来看,愣了愣,又不确定的再看了一遍。
这里面苏幕遮提到的内容有些匪夷所思。
“怎么样,绾姐姐现在怎么样?”张嫣见苏嬷嬷脸色不好,甚是担心。
苏嬷嬷有些为难:“她……嫁给了朱虚侯,刘章……”
张嫣只觉得脑袋翁了一下,有些发愣。
这其中多少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并不知道,嫦熹在青/楼是怎么生存,又是如何认识的刘章,如何掩盖身份嫁给他,一切的一切张嫣都像是个看客。
“皇后娘娘,你说为何嫦美人会嫁给朱虚侯呢?前阵子朱虚侯不是被太后赐婚了吗?”
苏嬷嬷试探的问道张嫣,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让她不安。
在苏嬷嬷的眼里嫦绾是个硬骨头,临死前也是不愿意屈服的,她又怎会抛弃过往嫁给刘家的人呢?
正文 梦魇
苏嬷嬷试探的问道张嫣,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让她不安。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在苏嬷嬷的眼里嫦绾是个硬骨头,临死前也是不愿意屈服的,她又怎会抛弃过往嫁给刘家的人呢?
张嫣有些哽咽:“因为她还在恨,恨着太后,恨着皇帝舅舅,恨着我这个皇后。”
她知道汉宫的每一个人不能从嫦绾的恨意中逃脱,她甚至能感觉到相隔千里之外嫦绾的怨念,就像条粗重的锁链勒住了所有害死她的人。
“可是……”张嫣将那团信纸揉碎了,按在胸口,肩膀无助的抖动着,冰凉的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到颈项,晕在单薄的衣衫上。
可是,嫦绾不该这样。她明明是爱着刘盈的,就算为了报仇也不该委身他人,如果让刘盈知道了,只怕他的心就彻底碎了。
苏嬷嬷抚摸着张嫣的肩膀,头一次像抱自己的孩子般搂入怀中。
张嫣只有十四岁,她只是十四岁的女孩,可是要承受的远远多于旁人。替着刘盈设身处地的想,帮着嫦绾艰难的生存,还要应付鲁元公主和太后,这样的皇后,她没见过。
“一定不能让绾姐姐她出事,苏嬷嬷,你一定要打点好。”
“老奴自然会打点好一切,只是嫦美人现在身处王府,也不是我们都可以控制的了的局面了。”
“我明白。”张嫣说的坚定,看向窗外被黑暗包裹住的层层宫殿:“可是我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就够了。”
哪怕是带着恨也无所谓。
这是张嫣欠她的,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嫦绾好好的照顾刘恭,等到时局动荡,自然要找机会让她和刘恭重逢,还有她一直深爱的刘盈。
虽然事情演变成这样,但是张嫣不后悔,若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年前,张嫣初次见到嫦绾的时候,便觉得她眼神清澈,不同于其他妖媚的女子。
嫦绾穿着简单跪在殿下,并无多言,张嫣对她笑了笑,她倒是有些傻愣。
之后嫦绾被顺利册封成良人,不久,就受到了刘盈的百般宠幸。
“今日皇帝舅舅怎么还没来?”
张嫣问道身旁的宫婢,宫婢只是为难的答道:“皇上……皇上去了嫦良人那里,恐怕会晚些过来。”
“怪不得舅舅最近都不怎么来陪我玩儿了,原来是有了漂亮的姐姐。”
可是张嫣心里高兴,刘盈并不怎么留宿后宫的,而且除了面对张嫣的时候,他几乎都不笑。近些日子肯找人陪伴,也是极好的。
后来刘盈每次来椒房殿的时候,都会跟张嫣提起嫦绾这个女人,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更难得的是她是真心对刘盈好。
若说张嫣最爱的人不是母亲,也不是外婆吕雉,而是这个从小陪她笑,陪她玩儿的舅舅刘盈。只要是他喜欢的人,想要保护的人,张嫣也会爱屋及乌。
所以后来见到嫦绾的时候,张嫣便主动以姐妹相称。时间久了,她也渐渐发现嫦绾的好。比起其他的妃嫔来,她更真实。
张嫣在未央宫生活的最快乐的一年,就是在刘盈和嫦绾的陪伴下,她可以尽情的像个小孩子般玩耍。
与她们打闹,春日扑蝶,秋日拾落叶,冬日堆雪人。张嫣真的希望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看着刘盈开心,自己便也就开心了。
但是,似乎从出生开始,老天就从不给她幸福的权利。
张嫣没想到那一年的所有快乐,会是用尽了她一生的幸福取代的。
嫦美人怀孕了。
张嫣那天拍着手掌在椒房殿开心的跳了起来,她想,刘盈也会是这样的心情罢。她还准备着要给绾姐姐的礼物,恭喜她有了孩子。
但那一天,吕雉得到消息后,便和鲁元公主来了椒房殿。
鲁元公主摔掉了张嫣的锦盒:“你这个傻丫头,别人怀了孩子都要骑到你这个皇后头上来了,你还要给她送贺礼?”
“绾姐姐是好人,舅舅喜欢她,淑君也喜欢她!”
鲁元扬起手臂打了张嫣一巴掌:“什么舅舅!他是你的夫君,你是皇后,他是皇上!”
张嫣含着眼泪坐在地上,心里万般委屈,她不想听别人告诉她皇后这个身份,只是单纯的认为刘盈便是他一生的舅舅。
只要能和舅舅在一起,嫁给他也无所谓!
吕雉推开了气急败坏的鲁元公主,她拉起张嫣,替她拍拍衣襟的灰尘,柔声道:“淑君还小,不懂这些,外婆和娘亲都不会怪你的。但是你要听话,你的绾姐姐如今怀了皇上的孩子,你若是不行动,你以后可就见不到皇上了。”
张嫣抽泣着,抹掉脸上的一把泪:“淑君要怎么做?”
吕雉满意的点点头,摸着张嫣柔软的发髻:“淑君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对外说,你怀了皇上的孩子,就可以了,只有这样,你才能和皇上继续一起玩儿。这是个秘密,你可不能对外人说,连嫦良人都不可以,皇上更不可以。”
“可是淑君没怀孕,怀孕的是绾姐姐!不可以撒谎骗舅舅!”
鲁元公主一旁气急败坏,对张嫣的无知又气又恼,晃着她肩膀吼道:“我告诉你,淑君,你现在不许跟嫦绾来往,等到她生下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你的了!你只要给我乖乖的假装怀孕,这是我和母后想出来的计策,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吕氏的江山,你懂吗!!”
张嫣被吓得不敢说话,瞪大了眼睛看着面目狰狞的母亲,许久后才结巴的问:“那,那……那绾姐姐呢……”
没有了孩子的绾姐姐,会怎么样。
“会死!”
这两个字就如同一把利剑,狠狠的戳进了张嫣的胸口。
浑身的血液就像凝固了一般,包裹着自己身子的是从未有过的寒意。
吕雉派人死死的围住椒房殿,派来了几个宫婢叫张嫣应该怎样假装怀孕,并且说了如果对外泄露半个字,陪葬的嫦绾全家的性命。
漆黑的深夜,张嫣一个人蜷缩在被褥中,近些日子来的梦魇,让她害怕睡觉。
正文 肃杀
漆黑的深夜,张嫣一个人蜷缩在被褥中,近些日子来的梦魇,让她害怕睡觉。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只要一闭眼,好像就能看见她和嫦绾挺着大肚子一起走着,然后自己突然拿出了一把长剑,捅向嫦绾的肚子,把肚皮剖开,取出了里面的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浑身是血,目光凶狠的瞪着张嫣。
而嫦绾倒在血泊中,抽搐着,呻吟着,一双血手猛地扼住张嫣的喉咙,想要将她勒死。
“我不要……我不要!”
张嫣一头扎进被褥中,哭泣的声音蔓延在没有点灯的屋子里面,回荡着。
张嫣变了,她开始不再说话,就像个哑巴,梳发髻还是穿衣服都是人人摆弄,像个布偶一样。
她曾经听刘盈说过,说他是个傀儡。
张嫣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可现在她懂了。就是那种明明是自己百般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是反抗,却又只能换来更血腥的结局。
张嫣几乎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可在刘盈来看自己的时候,却不能多说一句话。她好怕,害怕嫦绾会出事,害怕刘盈会伤心。
之前再美好的日子,都像是水中的泡影,风还没吹便散了,就连自己也支离破碎。
张嫣觉得自己有很长一段时间,像是被隔绝在这个世间的另外一边,离得刘盈和嫦绾都远远的,不明白自己到底要不要活着。
可是有一次,张嫣被宫婢领着去后花园散心的时候,她看见了嫦绾和刘盈再凉亭处赏花。刘盈抚着嫦绾微微隆起的肚皮,两个人笑的好开心。
张嫣疯狂的跑回了椒房殿,不顾后面追着的宫婢提醒着她现在是‘有孕之身’。
因为张嫣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她不能染指刘盈和嫦绾的幸福,更不能明摆着让嫦绾去送死。她有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娘娘您是在跟老奴开玩笑罢?”
当张嫣拿着一箱子珠宝递给吕雉身边的苏嬷嬷,并跟她说要帮着嫦绾的计划后,苏嬷嬷觉得像是在做梦。
一来是没想到张嫣会如此沉稳,二来是,为何她会找到自己这个太后身边的心腹呢?
张嫣整理了衣领,用毫不稚气的声音说道:“本宫曾经看你拿着一大包行李出宫接济别人,可第二天你却对太后撒谎说出宫寻偏方看病。你对太后撒谎,就说明你对她不忠。倘若我将你的秘密告诉她,你和你宫外的家人,就和嫦良人一起下黄泉罢!”
苏嬷嬷跪在地上,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一个十三岁的皇后说的话?
苏嬷嬷干笑两声:“皇后娘娘,就算如此娘娘得到了老奴的把柄,可是娘娘提出的计划,和冒死没什么分别,横竖都是一死,那老奴为何要兜圈子帮娘娘呢?”
张嫣显然并不畏惧苏嬷嬷的一番话,她笑道:“谁说横竖都是一死?本宫给你的这箱子里头,是本宫全部的家当,够你活个十辈子了,太后会赏你这么多吗?靠着你微薄的俸禄,又怎么能养活除你之外的人呢?倒不如帮帮本宫一回,总不至于让自己什么都没有,如何?”
“那……容老奴回去考虑考虑。”
张嫣在赌着苏嬷嬷的野心,她知道这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可是除了她,张嫣真的不知道该找谁来帮她了。
果不其然,苏嬷嬷答应了她的条件。
“苏嬷嬷,太后如此信任你,在绾姐姐临盆那天,一定是你去看着稳婆接生,也只有你能换掉毒酒,之后把她弄出宫去,找人接应。到时候你跟太后说绾姐姐死前挣扎,死相难看,怕刺激到皇上,就直接丢入永巷的乱坟岗了。”
“娘娘,这事儿会不会太牵强了?太后若是追究起来……”
张嫣摇摇头,指甲嵌进自己的肌肤中:“她还是爱着她儿子的,一定会因为怕刘盈发现端倪,所以留着嫦绾被毒死的尸体反而是夜长梦多,你只要跟她这样解释,她一定不会多心,反而会认为你办事得力。”
“诺。”
其实苏嬷嬷答应张嫣可不完全是为了那一箱银子,就算是张嫣不来求她,她也是要救了嫦绾的,因为这个女人很重要,稍加利用就能成为抗衡吕氏的力量。
只是没想到,她夜夜苦思想不出来完美的计策,倒被十三岁的张嫣给设想到了。如果张嫣不那么善良,她一定会是个非常可怕的人。
这可能就是身在帝王之家的无奈罢,被逼着的成长,都是歪曲的回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张嫣肚子上绑着厚实的棉布,和嫦绾同坐在仪凤宫。张嫣能感觉到嫦绾向她偷来的目光,有疑惑,有悲伤。
可她什么不能做,脸上是从未露出过的冷漠,只是心里念着,绾姐姐,再等一段时间,你的所有困惑不解都会消失的,然后,彻底脱离这个绝情的汉宫,去宫外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再不要回来了!
嫦绾被封为了美人,这个位分彰显着刘盈对她的宠爱。宫里好像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唯独只有张嫣知道这都是假象罢了,她多想告诉刘颖和嫦绾,要她们醒醒,不要太后的一面之词给糊弄住。
嫦绾的怀胎十月,对于张嫣来说,比她还要艰难。
张嫣背着太后谋划的事情倘若被别人知道那就是死路一条。她小心着,仔细着,做着她长了这么大从没有挑战过的惊险。
“只要是为了舅舅和绾姐姐,嫣儿都无怨无悔。”
她看着天空这样说,只是这句话,不可能对着她们当面说了。
日子终于挨到了嫦绾快临盆的时候,太后已经找了个借口把刘盈给打发出宫。张嫣决定在大事发生之前去见嫦绾一面,毕竟没有刘盈在身旁,她一定很不安。
去到昭阳殿的时候,嫦绾的脸色很难看,尤其是面对张嫣的目光,多了一份审视,她已经把张嫣看做和吕雉是一伙的。
“即将临盆,嫦美人还是要多加小心,皇上不在身边,要照顾好自己。”
正文 血幕
“即将临盆,嫦美人还是要多加小心,皇上不在身边,要照顾好自己。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过了这个冬天,此时的张嫣就十四岁了,她并不像一个顽劣的孩童,跟嫦绾说这番警醒的时候,皆是暗语,好让嫦绾注意吕雉的阴谋。
虽然徒劳无功,但张嫣希望嫦绾有个心理准备。
傍晚昭阳殿那边传来了消息,嫦美人腹痛加剧,即将要临盆。
太后早早的换掉了嫦绾身边的宫婢,索性,苏嬷嬷在那里打点。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太后命令张嫣不许走动,这意思也就是等到嫦绾生下孩子后,好偷龙转凤罢了。
张嫣凭栏而望,天空已经开始下起了大雪,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雪瓣。
隐匿于黑暗中的洁白,看上去不过也只是黑暗而已。
张嫣握紧了那雪花,化在手里冰凉的刺骨。仿佛还能听见昭阳殿那边传来嫦绾的嘶叫声,还好,刘盈不在,否则他一定会百般心疼的。
张嫣多想,多想可以帮着嫦绾分担一点痛苦。
“绾姐姐,你再忍一会,就可以解脱了……”
希望苏嬷嬷那边一切顺利,她这样祈祷着,但愿事情能朝着她的计划发展,给嫦绾一条最好的生路。
可是一切都不是能如人意的。
“娘娘对不起,发生了一件怪事,嫦美人被我灌下假毒酒后,一整间屋子的丫鬟们都晕过去了,之后再也找不到嫦美人的尸体,我只好按着之前的计划,谎称是我处理掉了嫦美人死相难看的尸体。”
苏嬷嬷告诉张嫣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便瘫在了地上。
“难道,天意如此,她被老天爷带走了?……”
张嫣瞧着苏嬷嬷抱来的孩子,他天真的哭泣着,在这个冬日迎接生命的初醒,可是母亲早已经不在。
苏嬷嬷身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迹,张嫣移不开目光,那样的杀戮她是没见到的。
“刘恭。”张嫣笃定的喊着这个孩子的名字。
刘盈和嫦绾一起闲聊时提起过的,还笑着张嫣说,如果他们将来有了孩子,若是男孩,必然要叫这个名字,恭敬,顺从,但愿他以后安宁一生。
苏嬷嬷大声向外面喊道:“恭喜皇后娘娘生得皇子——”
“恭喜皇后娘娘生得皇子,大汉千秋万代——”
在这个暴风雪的夜晚,嫦熹正独自在雪地中爬着,血迹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未央宫的永巷内,那充斥着椒房殿一声声的呐喊,震惊了整个长安城。
“恭儿,我……不,本宫会对你好的,用生命保护你!”
……
那天张嫣对着雪天起的誓言,还在耳畔回响。
张嫣用尽心思留住嫦绾的性命,是希望她可以暂时抛开过去,好好的活着。
但她忽略了一点,从那夜嫦绾被夺去儿子后,她就是个只为仇恨而重生的女人。
张嫣没有顾忌到她被夺子的感受,所以嫦绾才会步步为营,在青/楼中忍辱偷生。
而现在,宁愿背弃与刘盈的誓言,也要嫁给刘章,利用他报复吕雉满门,也包括她张嫣。
正文 晨安
张嫣没有顾忌到她被夺子的感受,所以嫦绾才会步步为营,在青/楼中忍辱偷生。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而现在,宁愿背弃与刘盈的誓言,也要嫁给刘章,利用他报复吕雉满门,也包括她张嫣。
“苏嬷嬷,你说,她到底该有多恨我们,才能让她委身于一个她根本不爱的男人呢?”
“世间万物,都有它的生存定律,而嫦美人就是为了仇恨而活的。想来若是没有恨意支持着她,她也早就去寻死了罢。娘娘尚且不用担心,静观其变罢,别忘了,还有世间这样一个东西存在,它迟早会压倒那个仇恨的嫦绾。”
“但愿如此……苏嬷嬷,你这几天找机会告诉太后刘章有一个侍妾的事情,旁敲侧击让太后把绾姐姐召进宫来。”
“可是娘娘,这样一来太后就会发现嫦美人还活着的事情。”
张嫣星眸半眯:“她是嫦绾,聪明的嫦绾,自然会有办法掩饰自己的身份,况且,我必须要见她一面才行……”
张嫣知道,纵然自己不是主谋,但那时也逃不开被嫦绾诅咒的命运,因为自己身上流着吕氏的血,自己也是夺走了嫦绾的儿子。
她只求嫦绾不要迁怒于刘盈,还要继续爱着他,给这个崩溃的天子一点点生存的力量。
因为有时候,恨使爱更丑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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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刘章对嫦熹的吃穿住上面是很优待的,连我这个小小的婢女都有一间独立的房间。我跟嫦熹住在同一个大院子里,这里很僻静,周围环绕着假山和清泉,哪怕是才过去的冬天也能看见难得的绿色。
嫦熹疲惫的很晚才醒来,当然,这份疲倦可不是如众人心中所想的那样。
她几乎是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光亮的时候才脱去衣衫和刘章躺在床榻上,之后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早上有偷偷在门外看见,刘章醒来时温柔的抚摸了一下嫦熹的发迹,还留意到了床上那一落鲜红。
等到嫦熹醒来时,刘章已经不再屋子里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一脸幽怨的表情。
她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脸上浮现的困意全然没有了,掀开被褥下了塌,打开窗户,闭着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有种电影里女神沐浴阳光的慢镜头的感觉。
“你清醒了没?我饿了,去弄点吃的来。”
嫦熹感受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的美好气场被我给打断了,她扭头叹口气:“你还真是……”
我感觉她下一句的意思应该是,正宗的吃货。只不过她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罢了。
“刘章呢?”
“听蒲青说,他每天一早就要去处理政事,真是搞不懂,忙的跟个皇帝似的。”
嫦熹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朱虚候是最早封侯的人,所以某些事情上他自然要多上点心,还有啊,这里可不是忘尘阁,吕楚嫁过来,自然有很多是吕雉的耳目,可要谨言慎行。”
我十分不懂为什么才二十岁的嫦熹会用如此老成的语气教育我,很显然在她眼里,我还是有一半真的成为了她的丫鬟。
“哦,对了。你要小心蒲青这个人,他昨晚问起我了关于你替刘章是不是巧合,依我看,他可比刘章这个榆木脑袋要精明的多了。”
昨天晚上,虽然蒲青没有明说,但他很明显对嫦熹这个人的人品还是有点怀疑,而且甘愿做侍妾嫁给刘章就更是奇怪了。
的确,一般人都会怀疑,只有刘章,他可能真的像西游记小说里面写的那样,被嫦熹这样的美女妖精给迷得神魂颠倒了。
“蒲青不足为患,芙蕖,你要替我看好他。”
“我?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见我就跟耗子见到猫一样,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我摸着下巴,难道我看上去就这么像一个女色魔吗,难道我会伸出爪子把蒲青这个弱男子吃/干/抹/净不成?
嫦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衫,她很懂得尊卑的道理,昨天大婚的不是她,而是吕楚。
按理来说,今天早上,甚至是每天早上的早膳她都是不能入席的,侧室尚且能勉强上桌,可她的身份只是替夫君暖床的侍妾。
可是刘章不顾众人的眼光,命人请这位侍妾入席。
朱虚侯府想来平时也是少有人气儿,这么大的一间主厅,看上去极为的严肃。
刘章,嫦熹,吕楚,三人坐于圆桌旁,像个奇妙的三角关系。
他们足足有五分钟没有说话,这种气氛让站在一旁的我都非常头疼。一屋子的丫鬟们更是大气儿都不敢喘。
刘章在桌下握着嫦熹手,嫦熹则是微微低头,刻意跟刘章拉开了些距离。
不得不承认一点,这个吕楚是个美人胚子。
小小的瓜子脸,明眸皓齿,她穿着华服上面绣着朵朵盛开的牡丹花,端正的坐在席间,婢女帮她整理好了衣服,她就个美丽的雕像一动不动。
但是吕楚的确是没有嫦熹漂亮,至少远远达不到我需要的那样美艳的人皮,我自豪的望着嫦熹美丽的脸蛋,这才是一副让男人魂牵梦绕的摸样。
他们僵持了五分钟,看起来就像是被一个会魔法的巫女给定格了时间,每个人的心思都百转千回,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短时间内处理着上百种复杂极端的信息。
刘章盯着嫦熹,嫦熹盯着吕楚,吕楚盯着刘章。
我想透过眼神,他们的对话应该如下——
“嫦熹,(哼调)我刘章的眼里只有你没有她,木马木马!”
“原来她就是吕楚,长得也不咋的,跟我比起来差远了,哼,我就要跟刘章秀恩爱气死你气死你!”
“我靠!刘章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你的正牌夫人,你把一个小侍妾带过我跟我一起吃早饭是什么意思?”
当然这都是我脑补的画外音,她们看起来要比我想象的有素质多了。
在巫女把时间定格的场面中,很显然我是在画外的。
因为我的口水正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它们向着桌上一道道丰盛营养的早餐奔去。
正文 吕楚
在巫女把时间定格的场面中,很显然我是在画外的。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因为我的口水正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它们向着桌上一道道丰盛营养的早餐奔去。
我吧唧了下嘴,这个生理反应的声音响彻在极度安静的厅堂内,周围的眼光刷刷刷向我射来,我承认我顶不住这样的压力,只好乖乖低头。
“吃饭吧。”
刘章终于说了话,他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糕点给嫦熹的碗里。
吕楚那眼神别提有多酸溜溜了,她手指搅着手帕,好半天终于开口:“不如让嫔妾伺候侯爷用膳吧。”
吕楚拖着沉重的裙摆刚要起身,刘章冷冷回了句:“不用。”顺便又放柔了声音问道嫦熹:“府里的饭菜还吃得惯吗?”
嫦熹筷子是半分没动,她没说话,点点头。
吕楚垂下那一排浓密的睫毛,盖住眼眸,又折回座位上。
她抓着勺子吃了两口稀饭,心思还是在刘章身上,眼神时不时就向他那儿瞟,可刘章就没正眼瞧过她。
过了会,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头问道刘章:“侯爷中午要吃什么,嫔妾可以吩咐厨房去做。”
吕楚声音柔得如一汪泉水,但是刘章丝毫不为所动:“那是厨娘的事儿,你不用管。”
又是一轮败下阵来。
我心里讥笑,如果我是吕楚,就乖乖的按兵不动,来日方长再对付嫦熹这个小贱人。
但我目光扫到嫦熹深沉的双眸时,又一想,这个女人的战斗力还是远远比不上嫦熹的。
其实吕楚心里也应该很清楚,嫦熹能在同一天嫁进朱虚候府填房,并且刘章对她宠爱有加,手段一定很高明。所以她今天也算沉得住气,并且把自己的妒忌心表现出来。
嫦熹自然也是不喜欢吕楚的,原因跟刘章一样,因为她姓吕。
但她可不能表现出来,我看见嫦熹露出一抹标准僵硬的假微笑时,我的头又疼了,这顿饭到底要吃到什么时候?
嫦熹捧起桌边的一杯清茶:“姐姐贵为夫人,妹妹身份低贱,这杯清茶,是妹妹伺候姐姐的。”
吕楚瞳孔颤抖了一下,愣了会,还是伸手接住这杯茶:“妹妹昨晚伺候侯爷辛苦了,日后我们应当一同尽心侍奉侯爷。”
嫦熹笑着点点头。
吕楚见气氛缓和了一些,趁势说道:“侯爷,一会可千万别忘了,嫔妾和侯爷是大婚第二日,要去宫里给皇上和太后请安的,依着礼数来说,现在时辰可能过了,但是太后娘娘说过……”
嫦熹暗自笑了下,可真是个叽叽喳喳的笨女人。
吕楚还没说完,刘章就突然放下筷子,清脆的和瓷器碰撞的声音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刃。
刘章的那双黑眸没有光泽,他缓缓的抬起头,吕楚能看见他发亮的印堂,粗大浓厚的眉毛,接下来就是充满敌意的一双眼睛。
“你以后休想拿太后压着我,我是刘章,不是刘友!”
刘友被幽禁而死的事情给刘家人带来不少的打击,刘章当日在宴会上的表现就足以说明他内心压抑的愤怒。
正文 宫闱
“你以后休想拿太后压着我,我是刘章,不是刘友!”
刘友被幽禁而死的事情给刘家人带来不少的打击,刘章当日在宴会上的表现就足以说明他内心压抑的愤怒。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吕楚吓得松了手中的勺子,连忙跪下,旁边的婢女也搀着跪成了一片。
“嫔妾知罪,请侯爷息怒。”
刘章和嫦熹愣住,我大概猜一下他们定格这两秒原因。
我想应该是,刘章和嫦熹之前脑补的画面,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并且挥舞着利爪,发出尖利笑声的女泼妇,类似像吐着信子的蛇精。
或许在他们眼里,每个吕家人都应该是这样形象。
可是此番看去,吕楚为人谦恭温顺,和之前刘友的那泼辣蛮横的吕氏妻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起来吃饭吧。”
刘章没再多说,不过手里的碗筷也好长时间没动。
我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这样的一个早饭,连我看的都觉得会消化不良。
嫦熹别有用意的看了楚楚可怜的吕楚一眼,又悄悄的瞥了眼刘章,漆黑的眼珠又恢复到了眼睛的正中间,黯淡下来。
早上吃过早饭后,下人们已经备好了马车,刘章和吕楚进宫就先去了仪凤宫给太后请了安,刘章虽然有诸多不满也不能违背当朝太后。
该有的繁文缛节还是都要有。
嫦熹自然是因为身份低贱不回去,说来,她宁愿为侍妾不久也还是为了能避开宫中耳目吗。
吕楚的父亲吕碌也进了宫,话语里面都是围着女儿说话,刘章几乎是留给了他整个白眼,丝毫不把这个气焰嚣张的吕家人放在眼里。
不过当吕雉问起昨夜新婚之事时,刘章正要坦白关于宠幸嫦熹的事情,吕楚便接了话。
“姑祖母,侯爷对楚儿很好,请姑祖母放心。”
吕雉一听吕楚这样说,她便放心的点了点头。
刘章没说完的话哽在嘴边,吕楚对他别有用意的笑了笑,他便闭口不言了。
接下来的唠家常,刘章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索性的是刘盈已经下朝回去宣誓殿,刘章便找了个借口去找刘盈,赶紧离开了令人胸口发闷的仪凤宫。
未央宫,宣誓殿。
刘盈和刘章两人盘腿坐于矮桌旁,点上香炉,惬意的很。
“皇上,这回你可输了。”
刘章最后的落子,杀的刘盈片甲不留。
刘盈两袖一摆,懒懒的侧躺在席上:“罢了罢了,难得你赢朕这一回,倒是有些长进,不过你的走棋倒是和以前不同,怎么,是近日来有人指点吗?”
刘章捏着棋子笑笑:“有人最近时常陪着对弈,倒是悟出了不少。”
“哦~”刘盈坏笑着,眸里却暗淡下来:“这种走棋的方式,想来是个女人吧,倒是和朕的一个故人很像……”刘盈屏住气息,随即又笑叹:“也罢也罢……昨夜你与夫人相处的可好?”
刘章愣了愣,低声道:“自然是好。”
“朕知道母后是把楚儿硬塞给你的,不过楚儿是个好姑娘,你可要好好待她,再有诸多不满也别发泄到一个弱女子身上,事不关政,就当朕替侄女儿求你了。”
“臣不敢。”
刘章又不好开口他和嫦熹的事情,只闷不做声的拾着棋子。
一个时辰后,守门的内侍进来提醒刘盈该去给太后请安,刘章这才抽身离去。
他看了眼已经在殿外的等候的吕楚,没说话,两人一前一后的踏上了轿撵。
刘盈去仪凤宫的时候,张嫣领着刘恭,也在那里。
张嫣看到刘盈来了便挨了过去,抱着刘恭给刘盈看:“皇上你看,恭儿最近又长胖了,他还会开始学叫母后,母后呢!”
不知何时,张嫣对刘盈的称呼改变了,不再皇帝舅舅这样的叫着,而是尊称着皇上。
刘盈接过还在襁褓的刘恭,他正酣睡着:“恭儿……”
这样的孩子,该怎么面对这个身份逆转的帝王家,该叫张嫣什么?母后这个词,在刘盈眼中就是个屈辱,也是噩梦。
这个孩子,他不愿再多看一眼。
吕雉摸了摸恭儿的脑袋,看向刘盈,虽是声音低沉,但语气并不太好:“皇上最近怎么都没有召幸妃嫔,她们现在可都来哀家这儿发牢马蚤呢。”
“母后说笑了,朕现在这摸样,不正是母后一直所求的吗?太子都有了,还需要什么后宫佳丽,都遣散了罢了。”
刘盈轻声说着,口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个事不关己的事情,他渐渐开始惧怕这个未央宫了,好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会连累到别人。
特别是女人,勾心斗角起来就是相互厮杀的恶魔。
“胡闹!”吕雉吼了一声,让整个大殿都鸦雀无声了,毕竟吕雉不常发火。
唯独只有刘盈,一抹淡笑。
“你是皇帝,是天子,不要做些惹人非议的事情!”
“母后是指什么?是说这恭儿,还是说绾绾,还是说朕?母后是不是希望朕有一天也会像绾绾一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或者像恭儿一样,一辈子都的自由都是妄图?”
刘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将恭儿递给张嫣,他的问句一声比一声激烈。说完后猛地咳嗽的几声。
胃里似乎是有东西要翻上来,却又被他咽了下去。
刘盈知道,那是血水,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已经不久于人世了。
吕雉被刘盈的这番话给怔住,眯起眼细细思索,死一般的寂静,被恭儿的啼哭声给打破。张嫣搂着受惊的恭儿,未说只言片语。
“你们回去吧,哀家累了。”
吕雉吸气闭目,摆摆手让刘盈和张嫣退下。
空旷的大殿又恢复成了只有吕雉一人的呼吸声,她长睫微抖,一颗泪水还没从眼角滑落,已经被她擦拭去。
她抿着干裂的唇瓣,自嘲的低喃道:“刘盈啊,母亲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