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娱乐帝国的诞生》
正文 第一章 前世今生
“方老大,还在公司?”
“嗯。”方晓分心二用,一边用脖子夹着电话说话,一边在键盘上飞快的敲着代码,问道:“什么事?”
“老大!”电话那头,一个很好听的女声略带夸张的嚷嚷道:“说好了今晚在蓝丝绒搞音乐会,你现在还在敲代码,真是宅到家了!是不是想要晓茵姐亲自过去请你?”
“哟,最近事多,我给忘了。”方晓停下码字的手,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说道:“等我一会,我马上到。”
“快点,没有你这深圳第一吉他伴奏,晓茵姐说什么都不开腔,她不唱,蓝丝绒的老板就要骂娘了,老板一骂娘,我们这些小喽啰就没饭吃了。”
“别瞎扯淡,说出来也不嫌磕碜。”方晓飞速的在代码后面加了一行注释,然后操纵鼠标,点击了关机,说道:“深圳会玩吉他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这种业余随便玩玩的,算哪门子第一?”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晓茵姐说的,她说你弹吉他,很有情调,那种范儿,深圳没人比得上,情调你懂不懂?范儿你知不知道?老大,有花堪折直须折啊!你名字里有个晓字,晓茵姐也有个晓字,你们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我看不如凑一块,孤枕难眠的时候,好歹还能滚滚床单,排解排解寂寞,消耗消耗荷尔蒙,你说是不?”
“阿美,你不去《非诚勿扰》做主持,真是太可惜了。”方晓笑骂了一句,然后说道:“行了,我挂了,一会就到。”
他挂掉电话,拿起挂在电脑屏幕旁边的降噪耳机,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ipodcssic,插好,开启,听着音乐,朝办公室外走。
方晓的本职工作,是在一家经营互联网音乐服务的it公司做程序员,俗称码农,是宅男加吊丝的合体,业余工作,是在一家主打民谣和布鲁斯风的酒吧里做木吉他手,给人伴奏或者独奏。
“会点音乐,能让你活的更自在。”
这是小时候,方晓在中学当音乐老师的父亲教他弹吉他的时候,经常说的一句话,他记住了这句话,所以自从学会之后,一直没停过练习,虽然只是业余练着玩,但熟能生巧,十几年下来,水平相当的不错,很受那几个在酒吧驻唱的歌手青睐。
方晓的父母都去世了,谈了几年的女友也分了,加上他性子疏懒,得过且过,不想做房奴,所以就把当四五年码农积攒下来的一点家底,拿去买了一辆两厢的小车,方便上下班和出去玩。
小车停在公司大厦底层的车库最里面,方晓出了电梯,听着音乐,漫不经心的朝那边走,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辆银色的宝马忽然从旁边窜了出来,一下撞倒他,碾了过去……
几个小时后,当地的网络媒体纷纷报道了这一交通事故:“错把油门当刹车,新手司机酿惨祸……”
……
“1945年,雅尔塔会议……原子弹,日本投降,二战结束,国共合作……一样,没区别。”
“1946年,联合国大会召开,第一台电子计算机诞生……内战开始……也差不多。”
“1947年,台湾二二八事件……孟良崮战役……cia成立……关贸总协定……”
“方晓,看什么呢?”
方晓放下鼠标,回头看了看拿着脸盆,准备去洗澡的室友刘诚杰,说道:“无聊,随便看看。”
“哟,可以啊,研究中国现代史。”刘诚杰凑到电脑屏幕前,看了看上面的文字,然后站直身体,问道:“现在感觉怎样?还难受不?”
“已经没事了,这次谢谢你了。”
“谢什么谢,都是兄弟。”刘诚杰抬了抬下巴,说道:“以后别再喝酒了,看开点,你人高马大的,长得不丑,等毕业以后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泡不到!不要把身体搞垮了,身体是泡妞的本钱。”
“以后不会了。”方晓略微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你快去洗澡吧,小心感冒,别今天你领我出医院,明天我送你进医院。”
刘诚杰见他脸色正常,眼神清澈,应该是真没事了,于是也笑了笑,然后钻进宿舍里的卫生间,接着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方晓则继续看电脑里的词条。
“1948年……马歇尔计划……蒋介石就任中华民国第一任总统,辽沈战役,淮海战役……似乎也很正常。”
“1949年……平津战役,李宗仁上台……第一届艾美奖……苏联实验原子弹……十一开国大典……和以前差不多……等等,不对,原来是这里不对!”
方晓盯着屏幕,用鼠标在那个词条上拖出长长的一个蓝条。
“1949年10月14日,广州解放,第四野战军挥师南下,于10月17日越过罗湖桥,英军弃械投降,香港解放。”
难怪啊难怪!
我说怎么这里明明是香港,却和前世记忆里的香港完全不同——有经济特区,没有一国两制,有市委书记,没有行政长官,有粤语,没有繁体字……
我说怎么这里明明是2014年,却和前世记忆里的世界完全不同——有电脑,没有微软,有手机,没有苹果,有互联网,没有谷歌,有香港电影,没有刘德华,有流行音乐,没有张学友……
原来是这里出岔子了!
世界是由各种小概率事件组成的,一个小蝴蝶扇动翅膀,都引起一阵风暴,一个城市发生了巨变,全世界自然面目全非了。
一场马蚤动,或许会让一对男女擦肩而过,一则新闻,或许会让一对夫妻晚几秒钟上床,一个故事,或许会让一个孩子改变志向……
所以,在1949年10月17日那天,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地球的时空仿佛单细胞一样,一下子分裂成了两个,然后各自变化发展,形成了各自不同的世界,而方晓在死亡后,他的灵魂,同样因为某个不知名的原因,从一个时空,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
世界的发展,有随机的变量,也有固定的规律,单个的人会变,但总体的发展趋势不会变,尤其是科技,没有史蒂夫-乔布斯,但是一定会有个人电脑,没有比尔-盖茨,但是一定会有操作系统,没有杨致远,但是一定会有门户网站,没有马云,但是一定会有购物网站……
因此在这个新世界里,方晓同样有电脑可用,有手机可打,有互联网可上,物质上的一切,都和前世没有太大区别。
然而科技有规律可循,艺术创作却从来没有规律可言,所以在这个世界里,有流行音乐,但没有罗大佑,所以不会有《童年》,有香港电影,但没有徐克,所以不会有《黄飞鸿》,有台湾电影,但没有李安,所有不会有《饮食男女》……
对于码农来说,这里和前世没有太多区别,都是竞争非常激烈的世界,不仅如此,如果想要重操旧业,还得花费心思,去学习和研究这个新世界的编程规则,然而方晓并不是纯种的码农,他还有副职——对一个弹了十几年吉他,脑子里少说也有几百首曲子的家伙来说,这里是一个遍地都是金山银山的世界!
“有一个美丽的新世界,它在远方等我,那里有天真的孩子,还有姑娘的酒窝……”
方晓一边轻轻的哼着伍佰的《美丽新世界》,一边敲着键盘,搜索脑子里冒出来的任何一个念头,而就在这时,显示器旁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赫然闪烁着“爸爸”的字样。
犹豫了几秒钟之后,方晓叹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穿越夺舍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既来之则安之,该享受的,去享受,该承担的,也得承担,逃避不是办法。
虽然如此想着,电话接通后,方晓还是没有喊出那个字眼,只是含糊的“喂”了一声。
“晓晓,晚饭吃了没有?”
“还没有。”
“都快六点了,这个点该去吃饭了,你现在年轻,要注意身体,形成良好的生活习惯,不然以后胃搞坏了,有得你好受……”
电话那头沧桑低沉的声音,絮絮叨叨的言辞,让方晓心头涌起复杂难言的伤感,前世他的父亲,也如这般罗嗦,可是那时候,他何曾真正体会过其中的亲情和关怀?
人啊,就是贱,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和后悔。
“晓晓,我让你去买新衣服,买了没有?”
方晓收束心绪,随口说道:“买了。”
“买了什么样子的?花了多少钱?钱够不够?”
“就是西装。”方晓敷衍,他想起手机里有一条刷卡通知短信,于是又加了一句:“3000多。”
“我不是给你打了5000吗?怎么才花3000,圣心是高档学校,,要穿的体面一点,才能给人留个好印象,你不要省,家里还有钱,要是不够,我再打一点给你。”
“够了够了。”方晓前世父母去世的早,他习惯了自力更生的生活,况且夺舍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再去啃老,也说不过去,他推脱道:“我还有钱,你不用担心。”
“既然买过了,也就算了,3000块的新衣服应该也能凑合。你记着啊,把头发也理一理,搞整齐一点,给人一个好印象,面试的时候,不要紧张,圣心中学的副校长郑永林是我以前的同事,我刚才还打电话给他,他答应会照顾你的,只要发挥正常,不出岔子,被聘上的机会很大,你上的南师大,也是牌子很好的学校,不比香港大学差,还是正经八百的师范学校,专业对口,有优势的。”
“好。”
“上次我跟你讲郑校长的电话,你记下来了没有?明天早上提前过去,到他办公室拜访一下,问问情况,你不要又闹别扭不去!现在这个世道,现实的很,找个好工作不容易,你马上就毕业了,社会上的环境,和学校里不一样,要学会和人打交道,不能想着有本事就行,光有本事不行的,要会做人……”
方晓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听。
“总之,你不要有负担,好好发挥,把平时学的东西都展现出来,就行了,就算这次没有成功,也没关系,继续再找就是了,家里又不缺钱,我现在返聘回学校上课,每个月好几千,够花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离毕业还有两个月,慢慢找,不着急,啊?”
“嗯。”
挂掉电话,方晓把屏幕上满是划痕的手机握在手中,摇头苦笑。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位父亲,还不知道他牵挂担忧的儿子,因为失恋,而颓废堕落了好几个星期,在昨天晚上,一场大醉之后,被他穿越夺舍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前世自己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了,要不然,他们知道自己车祸之后,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发了一会呆之后,方晓放下手机,拿显示器屏幕当镜子,端详了一下那张陌生的,略显青涩和苍白的脸,自言自语的说道:“方晓,方晓,既然你穿越之后,还叫这个名字,也算是缘分,上天既然给了你再活一次的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正文 第二章 朋友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昨天晚上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省,然后被同学送进了校医院,方晓夜半时分穿越而来,在医院里困了一夜,早上又被观察了半天,中午才出院,现在是下午五点半,半天时间,他只来得及搞清楚一些基本的信息。
身体方面,根据病历卡上的数据,年龄21岁,身高178厘米,体重54公斤,瘦的跟竹竿一样,估计是前阵子太过颓废,生活不规律造成的,相貌普通,谈不上帅,不过浓眉挺鼻,嗓音浑厚,男人气十足,不娘娘腔,对这个方晓比较满意。
家庭情况还不得而知,不过通过刚才的电话,也能猜得出来,家境非常普通。
身份方面,他现在是南方师范大学音乐学系的大四学生,这是一所前世没有的大学,在互联网上查了一下,始建于1953年,老校区在九龙,方晓现在呆的地方,是2005年建的新校区,坐落在香港市宝安新区,很显然,香港被提前收回了,深圳就成了类似浦东之于上海那样的行政区。
方晓还没有来得及细细研究这方面的历史,不过在没有港灿的世界里,这个城市叫香港或者叫深圳,都无所谓……
前主人的人际关系还不错,从出院到现在,有几十个同学来宿舍探望,同班的,邻班的,一起打球的,一起玩游戏的,虽然一个都不认识,虽然纷纷扰扰有些吵闹,虽然嘘寒问暖的言辞简单直接又粗暴,但那种只有在校园里才能存在的单纯友情,让方晓仿佛回到了以前上学时候的岁月,感触颇多,也因此消融了不少穿越后的心理障碍。
现在住的宿舍,是个标准的四人间,20平米左右,小阳台,卫生间,上铺床,下铺桌子,和方晓前世上学时候住的差不多,只不过现在这个条件更好一点,有空调,有热水,夏天不必担心闷热,冬天不必担心洗澡。
不过现在宿舍里只有方晓和刘诚杰两人在住,另外两个室友,一个搬到外面租房子,和女友双飞双宿了,一个则去了广州实习。
上了一会网之后,方晓停下了搜索的工作,他觉得有些茫然,前世今生的两个世界,不同的地方太多了,每搜索一个词条,后面会牵连到无数新的词条,各种信息纷至沓来,每一条信息背后,似乎都有无穷的机遇,自己仿佛站在堆满金银珠宝的仓库里,又或者躺在满是环肥燕瘦的浴场里,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如何下手。
站起来,扭腰耸肩,活动一下有些酸痛的身体,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步之后,方晓看到刘诚杰床头的墙上挂着一把吉他,心头一动,顺着床沿的梯子爬上去,把它摘了下来。
吉他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似乎很久都没有弹了,不过也不奇怪,他刚才查了一下课程表,音乐学专业主要教授各种乐理理论和教育方法,乐器只教基础钢琴,其他的统统不教,这把吉他,想必是刘诚杰自己买回来玩的。
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把灰尘擦掉,然后敲了敲面板,随手弹了几个音,方晓撇嘴摇头,难怪刘诚杰连最基本的帆布袋都不要,就这么裸的把吉他挂在墙上吃灰,原来是个合板的垃圾琴,勉强算是个入门的练习琴。
吉他是有几百年历史的乐器,制造工艺显然不会因为几十年的时空变幻而改变,它和家具一样,按材质来区分高下,一般分为合板琴,面单琴,全单琴,合板琴就是用三合板做的琴,因为木材是用胶水粘起来的,没有整体性,所以共鸣不好,声音发闷,音色很烂,是最便宜的吉他,做工好的,还能给初学者做练习用,做工不好的,俗称烧火棍,连乐器都算不上,只能算是玩具,方晓前世网络上几百块的吉他,绝大部分都是烧火棍。
不过再垃圾,好歹也是个吉他,聊胜于无,方晓坐在电脑前,抱着吉他,慢慢的调弦,准备试试这个身体,就在这时,刘诚杰洗完澡了,他只穿了一条短裤,走出了卫生间。
“大刘,你的吉他我拿来玩一会。”
“那是垃圾,我放在墙上当装饰品用的。”刘诚杰随手摆了摆,示意无所谓,他把脸盆放好,问道:“怎么忽然想到玩吉他?”
“我明天有个面试,想练练手。”
“圣心的那个?”
“嗯。”
“大哥,我真服了你了!”刘诚杰大惊小怪的嚷道:“你去圣心面试,不弹钢琴,弹吉他?”
“怎么了?”
这里虽然是南方,但四月初的傍晚,气温还是有点低,不过刘诚杰是北方人,不怎么怕冷,他光着膀子,一边拿毛巾胡乱的擦着头发,一边说道:“圣心女子高中是香港最著名的贵族学校之一,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我听说他们的面试,除了学校领导之外,还有学生家长参加,而且有一半的投票权,那些人只认钢琴和小提琴,你去面试弹吉他,不是找死么?”
“吉他好歹也是乐器王子,不至于吧?”
“乐器王子说的是古典吉他,你拿的是民谣吉他,一个是富贵宫廷的优雅王子,一个是流浪街头的落魄王子,哪能一样。”刘诚杰晒笑,语带不屑的说道:“那些学生家长,有几个分得清古典吉他和民谣吉他?或许他们连木吉他和电吉他都分不清!看到你拿把吉他,下意识的就把你和摇滚、叛逆、流浪、颓废这些词联系到一起,第一印象就不好。”
他把毛巾随手丢在电脑椅背上,声色并茂的说道:“圣心高中每学期光学费就要好几万,能在那里读书的,哪有家世差的,个个都是有钱人,那些学生家长,只不过是想给宝贝女儿妆点一下名门淑女的范儿。”
“钢琴,高雅!小提琴,优雅!不仅好听,而且贵,动辄好几万,一般人玩不起,是身份的象征,吉他算啥?烂大街的便宜货,连叫花子都能买一把,真心不合那些‘贵族’的胃口,所以吧,你听我的,明天面试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弹钢琴,你钢琴弹的又不差。”
钢琴虽好,可是我不确定现在还会弹……
“大刘,你不去讲相声,可惜了。”
方晓对他竖了个拇指,然后继续调弦,调好之后,正了正姿势,然后就弹了起来。
他只是想试试手,加上刘诚杰也是学音乐的,不想露底,所以随便乱弹,连续变换了十多首曲子,每首曲子都只弹了几个和旋,叮叮当当的弹了一两分钟,就停了下来,很满意的轻吐了口气。
这具身体的手指非常修长,而且灵活,以前应该也练过,有基础,和自己契合的非常完美,前世熟悉的曲子,现在弹起来,毫无阻滞感,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
在方晓刚弹的时候,刘诚杰不以为然,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着晚上吃什么,弹到一半,方晓加快了节奏,开始弹一些比较需要技巧的曲子的时候,他就有些吃惊了,回头专心听,等方晓弹完之后,他立刻讲了一句国骂,惊叹道:“方晓,深藏不露啊你!同学四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吉他弹的这么好。”
方晓只是一笑,他刚才只是简单的练习而已,根本没有表现出真正的实力。
“你刚才是把很多曲子混搭在一起弹的?”刘诚杰毕竟也懂行,追问道:“听起来似乎都很好听,但是我一首都没听过,都是些什么曲子?”
“我是蒙着眼睛瞎弹,想到哪弹到哪,有些是以前的曲子,有些是随手乱弹的,根本就不成体系。”方晓敷衍,他用手指拂过琴弦,激起一阵乐声,说道;“这把吉他的音色太差了。”
“五百多块钱的吉他,能有多好。”刘诚杰也没在意,他套上t恤,说道:“你要是明天真想用吉他,我去帮你借一个?许富婆有一把从美国买回来的极品手工琴,据说值好几万。”
方晓穿越到现在,只来得及搞清楚身边几个人的信息,根本不知道许富婆是谁,他不想节外生枝,推脱道:“那还是不要了,万一哪里磕着碰着了,赔不起。”
刘诚杰看了看他,说道:“你也不必太敏感,许富婆虽然和你前任女友同一个班,不过她人不错,不是那种乱传八卦的女生,人又大方,找她借个吉他,没什么的。”
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大概被打击的太深,失恋之后,把联系人电话和照片删的一干二净,方晓连前任女友叫什么名字,长啥样都不知道,敏感什么啊敏感……
“许富婆的那把吉他,我见过,音色非常好,而且漂亮,指板上有雕花,很精致,简直就是艺术品,你拿着它面试,能加很多印象分。”刘诚杰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心置腹的说道:“圣心是女子高中,里面全是二八年华的富家大小姐,要财有财,要色有色,又水灵又正点,你要是能混进去当老师,咱们兄弟的吃软饭大业也算有了希望不是?”
方晓做了个轻微的闪避动作,说道:“小心,口水掉下来了。”
他的动作和表情很逼真,刘诚杰下意识的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大笑,说道:“方晓,你丫的也会搞冷笑话了,不错不错,这样子,比前阵子那苦逼脸好多了。”
“我已经想通了,从今天起,满血复活,重新做人。”
“这样就好。”刘诚杰打个响指,说道:“走,今晚我请客,咱们出去下馆子,庆祝方大情圣终于明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的真理。不过先说好啊,不准喝酒。”
“放心,以后滴酒不沾。”
正文 第三章 处境
剩余金额:元。
方晓看着at上的数字,撇嘴苦笑。
吃晚饭的时候,刘诚杰大骂他的前女友不识好歹,把几千块的玫瑰花从宿舍楼上对下丢,让方晓对手机里存储的那个付款通知短信起了疑心,旁敲侧击之下,方才得知这身体的原主人,还真是个绝对的痴情种子,把家里寄给他购置面试行头的钱,拿去买了玫瑰花,试图挽回破碎的爱情,结果全打了水漂,人财两失……
所以出了饭馆,方晓马上找了个at机,用身份证上的生日,试了一下银行卡密码,一次通过,顺利进入账户,然后就被可怜的余额打击了。
刚才两人吃饭的地方,就在学校旁边,很普通的一个小饭馆,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加上两瓶500毫升的饮料,一共142块,方晓观察了一下,感觉前世今生的两个世界,虽然钱的模样完全不同,但消费水平却大同小异。
那1138块钱,能干啥?
一件稍微像样的衬衫,一个低端的手机,一张位置靠前的演唱会门票,一间市区合租房一个月的租金,一把最低级的面单吉他……
就算什么都不买,只在学校里吃食堂,大概也熬不到两个月后毕业。
得找个法子赚点钱!
方晓如是想着,把能取的钱全部取了出来,走出at机的玻璃间后,他看到刘诚杰靠在银行门口的墙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于是就站在旁边,目光游移,打量着街头。
运动服饰店,网吧,电脑diy店,手机店,眼镜店,美容美发店……
餐馆,大排档,炒饭炒面,烧烤摊,贴膜摊,饰品摊,书报摊……
土里土气的女生,花枝招展的女生,青春活力的女生,欢笑打闹的女生……
蓬头垢面的男生,阳光运动的男生,高谈阔论的男生,憔悴不堪的男生……
时空变了,历史改了,中国特色的大学社区仍然存在,还是原来的气氛,还是熟悉的味道。
方晓正在感慨,刘诚杰挂掉电话,说道:“许富婆答应把吉他借给你,让我们现在过去拿。”
“在哪?”
“那边。”刘诚杰用夹着烟头的手指了一下方位,说道:“在春晓路附近的练歌房里,打车过去吧,走过去大概要半小时。”
方晓是个宅男加路痴,前世他在深圳呆了三四年,只熟悉公司附近和常去的几个地方,出了那个范围,一切靠导航地图,没有导航,他就仿佛无头的苍蝇,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现在沧海桑田,连深圳都没了,以前熟悉的街道和地名自然也不存在了,春晓路?他听都没听过,于是顺水推舟,说道:“那就打车吧。”
刘诚杰滑动手机,在他55寸的超大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说道:“附近有车,等两分钟。”
我擦!连打车软件都有了……
方晓哀叹,又少了一个发财的创意,他也掏出自己的破手机,翻阅通讯录,查看姓许的联系人,然后就看到一个名叫许可的电话号码。
许可,这名字挺有意思,好记又干脆,喊起来还带着些许喜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许富婆?
“大刘,许富婆在唱歌?”
“练歌,不是唱歌。”刘诚杰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说道:“她去年不是搞了个全是女生的乐队么?还异想天开去报名参加五月底的香港摇滚音乐节,现在正在疯狂练习。要我说,摇滚和足球一样,都不是女生该玩的东西!不过反正她家里有钱,也不用急着找工作,就随便玩呗。”
“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哪知道,反正很有钱就是了。”刘诚杰把玩着打火机,说道:“她大一就自己开车来上学,肯定是非富即贵了,有人说她老爸是市政府的高官,有人说她老爸是上市公司的老总,总之没人搞得清。我看她和系里那几个有钱的凯子也不怎么来往。”
“她是香港本地人?”
“是啊。”刘诚杰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我记得你以前和唐依依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去过她家么?”
唐依依?
尼玛终于知道便宜前女友叫什么了……
方晓有些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颊,说道:“我忘了。”
刘诚杰低头看手机,也没在意——没什么好在意的,记不清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对很多人来说,都再正常不过了。
过了一会,出租车来了。
方晓刚才讲错话,上车之后就没再说话,反倒是刘诚杰滔滔不绝,说道:“说起来,我倒是觉得许富婆对你有几分意思。”
“是么?”
“我总觉着她有时候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方晓套他话,说道:“我怎么没感觉?”
“废话!你是大情圣,眼里只有唐依依。”刘诚杰骂骂咧咧的表示不屑,然后说道:“其实许富婆虽然不如唐依依漂亮,但是也不差,长腿大奶,很性感,而且人品好,我听说猴子那几个经常通宵打游戏的,每次期末没钱了,就去找她借,她从来不讲二话,爽快的很。”
“看你这样子,似乎是想卖友求财?”
“我倒是想。”刘诚杰看了看他,说道:“可惜你现在憔悴的跟个吸毒犯一样,细胳膊细腿的,风一刮就没了,床上战斗力堪忧,许富婆未必还看得上。”
方晓对着车窗,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别摸了,再摸你也成不了小白脸。”
“我这叫清瘦有神,飘飘若仙。”方晓自我调侃,说道:“你是不懂欣赏,性感美女最爱我这类型的。”
“哟呵,可以啊方晓,居然会发马蚤了!”刘诚杰给了他一拳,说道:“这就对了嘛,多讲讲话,没有过不去的事,嗯?!”
方晓能清晰的感觉到刘诚杰兄弟般的关怀之情,点了点头,给了个笑容,然后试探着问道:“那个,大刘,旁观者清,你说她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刘诚杰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方晓只是沉默。
“施丽琳上次跟我说,她去年就看到唐依依和香港大学的一个什么鸟才子还是鸟财主好上了,只是我怕你不好受,一直没讲。”
果然是被劈腿了!
不过这事和我没关系……
作为一个连一丁点记忆都没有继承的穿越党,方晓毫无压力,淡淡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
刘诚杰看了看他的脸色,安慰道:“女人都是现实动物,这事虽然憋屈,不过要我说,以唐依依的条件和性子,你伺候不来的,早晚也是要分,早分早好,一了百了,反正免费上了一年多,已经赚够了,要是勉强凑下去,日子过的不舒心还是小事,以后万一来个喜当爹,比现在憋屈一百倍,你说是不?”
尼玛,这里也流行“喜当爹”?
方晓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刘诚杰见他笑了,轻吐了一口气,摇头晃脑的大发牢马蚤,说道:“咱们这破学校,说好听点是国家二流重点,说不好听的,就是个三不管大学,也就音乐系还有点名气,可咱们学的是他妈的音乐学系!多一个字,就成了后娘生的,只教理论不教乐器,教个钢琴还他妈马马虎虎的教,我们也只能马马虎虎的学,四年一过,学费交了一堆,什么都没学到。现在毕业了,除了去小学和中学当老师耍嘴皮子,没有别的出路,可当老师每个月才几个钱?又有什么前途可言?”
“你看咱们学校那些学音乐的,学美术的,学文学的女生,只要稍微有点姿色,要么出去在社会上钓凯子,要么一有工夫就拼了命的朝香港大学那边窜,没办法,人家是国际名校,里面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多,钓上一个,就算不能嫁入豪门,最差也能解决工作问题。哎,他妈的,咱们学校的肥水,全流到外面去了,真是让我痛心疾首!”
没看出来,这厮还是个热血愤青……
方晓工作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这么肆无忌惮的瞎扯淡了,他下了出租车之后,笑着说道:“要不咱们哪天找个机会,带个瓢,去香港大学偷几瓢肥水回来?”
刘诚杰大笑,连连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方晓,你这个piao字用的好,我喜欢。”
“我说的是水瓢的瓢,你可不要想歪了。”
方晓跟着刘诚杰,两人一路瞎扯淡,从一条立交桥下穿过,再走了几十米,绕过一片建筑工地,就到了一个由只有五层高的低矮住宅楼组成的小区,小区面积不小,足足有十几排房屋,但没有围墙,也没有物业看守,看样子,似乎是拆迁安置房。
走近了才发现这一片小区非常繁荣,便利店,银行,诊所,网吧,餐馆,旅馆,电信营业厅等等,应有尽有,人群来来往往,丝毫不比大学门口人少,而且看样子,大部分都是学生,其中不乏“吹洗剪”和“杀马特”,让方晓为之侧目。
“这里人很多嘛。”
“废话,这里离大学城不远,租金又便宜,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野鸳鸯。”刘诚杰又掏出烟,坏笑道:“赵子豪和他婆娘就在这里租的房子,不如咱们杀过去吓吓他?”
赵子豪是另外一个室友,方晓还没见过,他不想多事,说道:“先去借吉他吧。”
“也行。”刘诚杰抖了抖烟盒,示意道:“来一根?解解馋。”
“不了,说了戒烟戒酒,就戒烟戒酒。”
“我靠,你还玩真的。”刘诚杰啧啧惊叹,说道:“戒酒我信,戒烟我就不信了,前阵子一天两包的量,说戒就戒,你当你是机器超人,脑神经都是钛合金打造的?”
“我这脑袋,虽然不是钛合金打造的,但是也不是用烟头打造的。”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朝前走,一直走到最后一排,刘诚杰看了看手机短信,然后数了数门牌号,指着中间的一栋小楼,说道:“许富婆应该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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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人际
在上楼之前,刘诚杰先钻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盒雪糕,几瓶奶茶饮料,付钱的时候又要了一袋口香糖。
“真他妈凉。”他用手捏着雪糕盒子,把装着饮料的塑料袋递给方晓,说道:“带上去给那群娘们解解渴。”
雪糕是最贵的,饮料是瓶子最漂亮的。
人情练达啊……
方晓心头惊讶,这种小细节,他在社会上打拼了好几年都学不会,刘诚杰却做的自然熟络,难怪他早早的就找好了工作。
“雪糕不多买几盒?”
“不用,这个是施丽琳那婆娘刚才发短信订购的,我一会要收费。走,上去吧,不然雪糕化了,她又要叽歪不给钱。”
这是一栋每层两户的小楼,方晓顺着楼梯对上走,每路过一层,左边和右边的房间里,都有音乐传出来,很杂乱,有的是歌声,有的是乐队,有的是钢琴,甚至还有笛子古筝之类的民族乐器,显然每一间屋子里都不止一个练歌室。
声音虽然传出来了,但并不大,很沉闷,他随口说道:“这里隔音效果做的不错啊。”
“个个鬼哭狼嚎的,隔音要是做的不好,来这练歌的人,不知道被砍死多少回了。”
方晓前世也曾经去过几家类似的练歌房,知道装修这种隔音效果的练歌房,需要不少钱,于是说道:“看来在这里做练歌房生意不错。”
“当然了,音乐系的那些鸟人,男的不缺钱,女的有人养,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他们的钱好赚。”刘诚杰显然对这里的行情很熟,他介绍道:“这里每个练歌室,最便宜的每小时也要一百多块,每年艺考的时候更是贵的离谱,500块起步。在这里开练歌室,比找工作上班赚钱多了,可惜这里的房子不能卖,也没人转租,要不我真想也在这开一间。”
他说完话,在三楼和四楼之间停了下来,深吸了几口烟,然后把烟头丢掉,踩灭,又掏出口香糖,吃了一块,说道:“施丽琳每次看到我抽烟,都要唠唠叨叨的,烦得要死!”
“人家对你是真爱。”
“真爱个鬼,她就是嘴碎。”刘诚杰抖了抖t恤,驱赶烟味,半是遗憾半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