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她可是红楼里的重要人物,现在这个人不在四爷府上,也不在宫里头。若是这女人现在在其他阿哥府里当侍妾,那这个世界还会不会是四爷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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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第十九章
晓薇为这个世界深深的感到无奈了。不过,在无奈也没办法,如今胤禛不在家,康熙又身子不大好,京中一片死气沉沉。现在最要紧的是看好自己的身子,红楼什么的……还是等四爷顺利登基的时候再吧!晓薇放下心中那乱七八糟的念头,继续着自己一心一意的养身子日子。
就这样,四爷过了个没滋没味的生日,日子进入了十一月。
深冬的京城越发的森冷,天空始终阴沉沉的,眼看着要下雪变天了,却一直没有雪花飘下。十一月七日,刚听完查验京城仓库回来的胤禛的汇报,康熙就病倒了。这次病势来势汹汹,太医们都只摇头叹气,那暗地里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明。京中消息灵通一点的人家都顿时安生下来,比之前更为的谨慎,约束家中下人,告诫家中子女,只怕这时候撞到了哪位爷的枪口上。
康熙病倒后就从南苑回到了畅春园,并顺手把他四儿子派到了南郊天坛去准备十五日的大祀礼。于是,刚回家不到一天的胤禛就又马不停蹄的奔城郊去了,留下一院子没跟他上几句话的女人们哀怨的咬手绢。
至于晓薇倒是没觉得什么,她现在是有子万事足,每天吃得好睡得好养的红光满面。当然,她也没跟胤禛上几句,连工作报告都没来得及做,胤禛就又被圣旨给弄出了王府去。
等胤禛走了之后,晓薇敏锐的发现整个雍王府的风气忽然好了很多,丫鬟们做事儿勤快,小厮们跑腿儿殷勤,连看门的婆子们都不再逃懒。关了门,李嬷嬷给晓薇分析道,这次康熙爷让四阿哥代为南郊祭祀,分明是圣心已定,虽然没有明发上谕,可立嫡之事,八字已经有一撇了!府里面的人眼见着富贵可期,谁不在这节骨眼上拼命表现?
晓薇原本对后院的掌控的极好,现在更是行令禁止,得心应手。连李氏年氏并几个格格也拎得清轻重,没敢闹出些事儿来在这时候烦劳福晋。晓薇索性免了她们的请安,不用见这几个二货了,身心舒畅的过了几日。当然,她也没敢懈怠,毕竟老康估摸着这个冬天就要崩了的,记得雍正继位大有波折,自己现在什么也帮不上,所以就一定要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这边晓薇继续养身子守院子,那边胤禛在天坛的斋所里面住着,每日以身作则实打实的斋戒准备祭典,还不忘时刻表现自己的孝心,一天三遍的派人回京进畅春园向康熙爷请安。
直到十一月十三日,京中的大雪终于落了下来,康熙的身子也越发不好了,话都使不上力气,太医都摆出了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康熙爷知道自己恐怕是大限已至,便命人去天坛把准备祭祀的四皇子胤禛叫回来,又派人去宫中和各个王府里把在京的阿哥们都接到畅春园里。张廷玉和隆科多被留在了康熙身边,马奇、鄂伦岱等人在外面调度。各地的封疆大吏们都接到了旨意,正努力往京城赶来。
胤禛顶着一头风雪,快马加鞭的从南郊天坛往北郊的畅春园赶,身边只带了十几名心腹护卫和苏培盛。进了正阳门,胤禛一行人勒住了马,停了下来。
风雪之中,原本在城墙根蹲着的一个人站了起来,弯腰弓背的挪到胤禛的队伍里面。他解开大氅,把带着遮住脸的斗笠往上抬了抬,胤禛立刻认出来这是隆科多的心腹保柱。
“你家主子呢?”胤禛见人没问题,一挥手,身边的护卫们立刻让出一匹马来。
“给王爷请安!”保柱行完礼后利索的上马,道:“隆科多大人前日已经进了畅春园,现在还没传出来信儿来,只听其它的诸位阿哥们已经进畅春园了。武丹大人带着手下的几千护卫和鸀营兵把畅春园包围的严实。王爷还请先到隆科多大人府上,九城兵马司的几位大人都在。您府上的几位也一会儿就到了。”
话间队伍又开始前进,只是拐了个弯,向东内城去了。胤禛听完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苏培盛:“你回府一趟,给邬先生带个信儿。再去给福晋传一句话,‘关门落锁,等钟声’,去吧。”
苏培盛重复了一遍,确定没记错话,策马一转,离开了队伍。
晓薇瞧了瞧窗外飘着的雪花,皱了皱眉头。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顷刻而下,寒风凌冽,估摸着今年冬日怕是要冷不少。晓薇揣着手炉坐在窗边,拢着眉头思考着,根据这一个多月她所知道的康熙爷的病情,老爷子分明是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这天气骤冷,也不知道老爷子熬不熬得过去——她虽不记得康熙爷驾崩的具体时间,可也知道康熙朝只有六十一年,那么这场雪来的真是不是时候啊,毕竟,天气寒暖在古代来对重病之人的生死是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的。
就在晓薇想着莫不是就是这几日的时候,李嬷嬷忽然进来通 报苏培盛赶回来了,而且是从小门进的 来。
晓薇心里头咯噔一声,忙让人进来。苏培盛一身雪珠子,站在门口给晓薇请了安,传了胤禛的口信,其它的一句不提,便匆忙的走了。
晓薇心里顿时明悟,“等钟声”,这意思分明是“等终声”,康熙爷估计已经是驾崩在即了!再了,只有皇帝殡天的时候,才会六宫鸣钟,响彻京城!晓薇锁紧了眉头,她对着李嬷嬷招手,刚想让她将院子里管事儿的都传唤过来,一阵寒风从门口吹来,桂芙跑了进来禀报前院儿住着的几位先生,包括邬先生、文觉大师、戴先生等人,都跟着苏培盛一起出门了。
晓薇右眼皮跳了跳,终于确定了今日就是老康驾崩的日子——这几个人她都清楚,是胤禛的心腹属下。
晓薇摸了摸肚子,立刻改变了刚刚自己的策略,然后在心中哀叹一声。只盼着胤禛能像历史上那样顺利即位,千万别闹什么幺蛾子。她已经有了身孕,她和孩子的命运都联系在了胤禛身上,荣辱与共。夺嫡这件事儿她帮不上什么忙,可这后院她一定要收拾好了,不能给胤禛拖后腿!
“来人!准备暖轿,送我去中院爷的小书房!现在的王府护卫头领是谁?让他带着各队的领队去那里候着|!再传令各院的奴才婆子们,让她们都集中到偏厅里去!还有,立刻去大门去通传,关门上锁,除非舀着我的手谕,所有人只准入不准出!”晓薇一连串的下命令,门口跑腿的小太监粗使丫鬟们纷纷领命而去。
“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晓薇低声,捧着自己已经有一点凸出来的肚子,觉得有些疲惫,伸手又灌了两杯空间养身泉水下去。然后就坐上轿子去了小书房,开始一件件安排府中上下的事物,又加强了护卫们的巡逻防护,也到了午时。怀孕后就经不得饿得晓薇第一次没什么胃口的看着饭菜,强撑着扒了一碗饭就让撤了盘子。
四爷呦,您给力一点!虽然这不是正常的清朝世界,又是红楼又是四王八公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可您多少还算正常啊,别被一群二货折腾垮了!我儿子还指望您呢!
胤禛这时刚跨出隆科多府上的门。从丑时康熙派人叫他回去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时辰,自然是晚了。但机会实在难得,老八等人都在畅春园内,连消息都传不过来,胤禛成了唯一一个在外活动自如的阿哥。而胤禩一党在外的布置又都被胤禛手下的粘杆处探明了,趁此时正好能解决掉。于是,拼着去迟到几个时辰,胤禛也要在宫外滞留到一切布置妥当,才带着随从向畅春园赶去。
苏培盛已经在畅春园门口候着了。胤禛下了马,大步向园内走去,身后的护卫和苏培盛都被拦在了大东门外。康熙还住在他平日住习惯了的寝宫清溪书屋里,胤禛被几个小太监引到门口,听见里面李德全在里面扯着嗓子喊:“传雍亲王——”忙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摘下帽子进了门。
康熙住在清溪书屋的正殿西暖阁里,暖阁又分内外两间。阿哥们都已在外间候着,十几个人或坐或站把外间挤得满满的。见胤禛进来,几个年幼的阿哥连忙过来给胤禛见礼。胤禛虚扶了一把,又对站在一边的三阿哥胤祉拱手示意,全了礼数,脚步不停的向内屋走去。
门边的十阿哥胤誐冷笑了一声,高声:“四哥可真是急切啊,对汗阿玛的孝心可真足!连跟兄弟们句话都不肯!您要是早点过来不就不急了?从南郊过来走了四个时辰,四哥你那马也太慢了点儿!”
胤禛像没听见一样,径自掀帘子进了康熙爷躺着的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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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第二十章
康熙面色蜡黄,平躺在内室的炕床上,眼睛闭着,呼吸浅慢,生命之火已经摇摇欲坠,像是已经熬到头了的烛火,一阵清风就能熄灭。
几个老太医侍立在一边,十六阿哥胤禄和十七阿哥胤礼端着药碗茶水等跪坐在炕前,看样子刚服侍康熙喝完药。两人见四阿哥胤禛进来,十七阿哥连忙起身行礼并让出位置,十六阿哥慢了一步,但也颇为恭敬。
这两位年幼一些的阿哥这几年来颇为受宠,整日跟在康熙身侧,自然明白圣心所向。所以,十七阿哥早就已经向胤禛示好,彻底倒向了四阿哥阵营,十六阿哥虽然没主动投靠,但对四阿哥也越发恭谨。
康熙爷听见身边人起身的声响,慢慢的睁开了眼,看了胤禛一会儿才辨认出来,有些口齿不清的:“老四?是老四来了?来,过来,到朕身边坐着……”他每一句话都要深喘几口气,每一句话都攒了半天力气才得出来。胤禛一听连忙疾步上前然后跪坐在床头,看着康熙含着眼泪:“汗阿玛,儿臣来了。”
“朕这身子是不行了……还好撑到你赶回来了……”康熙喘了几口气,慢慢的道:“你……再坐近一些……”
胤禛依言往前凑了凑,康熙一把抓住他的手,半天才道:“朕要交到你手上的是个烂摊子啊……”
胤禛心中惊喜交加,却半点不敢露出来,眼中的泪水刷一下子下来了——这么长时间了,终于听见了您老撂了一句准话!胤禛平复了一下心情,也不抹泪,而是膝行退后几步磕头道:“汗阿玛莫出此言,您身为圣天子,有百神护佑,洪福齐天,自是长命百岁,您这话可是折煞儿臣了!”
康熙扯了一下嘴角,招了招手让胤禛重新回到床边,苍老的手指用力握住了胤禛的手腕:“朕让你查了各地仓库,你心里也该有个底儿……这差事除了你,没人办得了的……朕是不成了……”他到最后,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哧作响,最后咳了起来。两位御医立刻上前扶起康熙,给他捶背扎针。
胤禛趁机放手退后,目光与一边跪着的十六十七阿哥一碰,又各自转了开来。
康熙咳完了平静了些,又把胤禛唤到身边,:“朕有些倦了,小睡会儿,你在这里守着……”完就闭上眼呼吸逐渐平稳了。
胤禛傻眼了,这时候的时间多宝贵啊!他来的时候在宫外的布置都还等着他的信儿呢,而且就进来时那样子就可以知道外面那帮兄弟们摩拳擦掌正准备找他事儿呢,他也想借此机会去收拾一下那群桀骜不驯的兄弟们。但康熙发话了,胤禛不得不照办,只能坐在康熙炕床边的软椅上,双目含泪极为深情哀切的看着康熙……睡觉。
十七阿哥看出了胤禛的心神不宁,忙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四哥不必担忧,汗阿玛这几日都是如此,时睡时醒的……”一边着,一边扯过胤禛的右手,在他手心里写字。
旁边侍候的御医们个个抬头看房梁上的纹路,低头研究地砖上的花纹,心里直哀嚎着,今日听到看到的秘密太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养老……康熙爷您就别坑我们了,您现在这样,治不治都一样,别让我们在这里当炮灰了行不?
跟十七阿哥交流完了的胤禛心头大定。十七阿哥的岳父现在掌管着西山健锐营,他早就布下了这一招,让西山军队盯着丰台,一旦丰台在八阿哥胤禩的布置下出了兵,立刻就能截下。这让胤禛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算了算自己手中的力量,觉得自己平安登基应该没问题了,这才放松下来。
康熙睡了有一个时辰有余,醒来时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很多,话也利索了一点:“朕又做梦了……你们还小的时候,都在上书房里面,那时候你们兄弟几个感情多好!现在呢?都在闹家务……”他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胤禛顿时眼泪又下来了,同时,他也知道康熙爷这恐怕是回光返照了,忙道:“汗阿玛,您要赶紧好起来,好好教导我们,儿臣难以团结兄弟,这都是儿臣的不是……”
“去把你其它的兄弟都叫过来吧,朕想见见朕的儿子们。”康熙柔声,他心里有些愧疚,这些孩子们闹腾的根源是在自己身上的,怎么能怪老四?所以他要给老四铺好路,也断了其他人的想头,这才能让他们以后平和的相处。
胤禄胤礼不等胤禛起身就抢着去喊其他人。在三阿哥胤祉的带领下,十几个阿哥按排号走了进来,在康熙的床边跪成一圈。除了被关着的老大老二和老十三,在外领兵的老十四,以及被派去到孝陵祭礼的五阿哥胤祺,其余的阿哥们都在这里了。
康熙强撑着坐了起来,把跪在面前的儿子们都打量了一遍,又喊了最小的儿子胤秘上来,疼爱的摸摸他的脑袋,又拽着小儿子的手塞到四儿子手里,道:“胤禛啊,你肩上的担子可重的狠啊,要照顾这天下,还要照顾咱爱新觉罗一家子,照顾你的兄弟们,你可明白?”
胤禛眼圈通红泪水满面的:“汗阿玛放心,儿臣记下了!”
八阿哥还能维持住一个八风不动的表情,九阿哥十阿哥已经忍不住开始龇牙咧嘴,只是在康熙投射过来充满警告的眼光中,两人都不敢造次。
康熙瞪完了不省事的儿子们,又转向胤禛:“朕有多年未见胤祥了,不知道当年的拼命十三郎怎么样了……胤禛,你舀着朕的金牌令箭,去把老十三带过来。还有老大老二……”他指着墙上挂着的“如朕亲临”金牌道。
八阿哥脸上的微笑终于裂了,开什么玩笑,放个老十三要舀金牌令箭!那是能调动军队的东西啊!让张廷玉写一道手谕就能办成的事儿啊!汗阿玛这分明是给胤禛 出去布置的机会啊!
康熙爷目送胤禛出了门,又用充满杀气的眼神压制了快要跳起来的胤禟,这才疲惫的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在床上,慢慢的:“朕现在就告诉你们,刚才出去的四阿哥就是朕圣心默属的继承人。朕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头不服气着,但在朕床前你们都老实点——张廷玉,读遗诏吧。”
胤禛出了清溪书屋的门,翻身上马,只带着苏培盛和两个贴身侍卫冲进风雪中。在这之前他已经跟谋士们商议过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现在胤禛没有任何犹豫,直奔十三爷的府中。
此时,得了消息的十三爷已经等在门口了,见了快马加鞭而来的四爷,自然而然的迎了上去。
兄弟二人抱头痛哭了一番,但很快又都回过神来,知道此刻时间宝贵,不容浪费。胤祥舀着金牌令箭直奔丰台大营,胤禛回头打马就往畅春园里狂奔。快进畅春园的时候两位被派出去的侍卫们也回来了,内城九门已经封锁。胤禛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安全了,才又孤身进了畅春园。
清溪书屋里现在正乱着呢。饶是胤禛一刻钟也没耽误,在风雪交织的情况下他也出门了一个多时辰,张廷玉已经念完了两万多字的康熙遗折。
在念折子期间,八阿哥动用了最后的暗线把消息传了出去,指望着丰台大营派兵前来。他暗地里告诉支持自己的两位弟弟,要把这坛子水搅浑了,拖些时间!
所以,折子刚念完,十阿哥胤誐就阴声怪气的问道:“汗阿玛,这遗诏都读完了,您也没要谁来继承皇位啊?
正闭目养神的康熙听了顿时气的手直哆嗦,他睁开眼睛,眼珠子已经充血了,咬着牙一字一句的:“传位于……四阿哥胤禛!”
胤誐立刻装傻:“汗阿玛圣明,十四阿哥胤祯文武双全,自然是最合适的!”九阿哥胤禟也跟着附和道:“十四弟最好不过了,儿臣谨遵汗阿玛旨意。”
康熙快气疯了,他颤抖的手指着老十,哆嗦着嘴唇想要些什么,但胸腔起伏几下,竟然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手指就无力的落下了。
屋里立刻就乱成一团,鄂伦岱是个傻大胆的,上前一摸康熙的口鼻,眼泪就下来了,冲李德全吼道:“皇上气息已经没了,还不快去叫御医!”
李德全愣愣的点了点头,竟亲自跑了出去,在门口绊了一跤,也没觉得疼,爬起来就冲着偏殿奔去。原本御医们是要在跟前伺候着,但到了宣读遗诏的时候,他们就不该在场了,都被撵到了偏殿里去。
皇帝驾崩没有,可不是随便哪个人了算的。鉴于每朝每代都有几个关于某神医把大家都以为死了的人救回来的事儿,所以,皇帝到底还有没有救,要三位御医共同下了论断,还要停灵七天确认一下才能全国发丧。偏偏御医不在眼前的时候康熙爷断了气,没人下个结论,一堆阿哥都被憋到这儿了,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开始哭丧。
人闲着就容易找事儿,老十在愣了一小会儿后,破罐子破摔的继续歪缠:“呦,三哥,你现在是大的,可待舀出个章程,汗阿玛不是了吗,让老十四即位,咱们赶紧喊老十四回来!”
躺着也中枪的三阿哥胤祉呆愣的“啊?”了一声,一副还没回神的样子。十七阿哥见年长的哥哥们指望不上,便跳出来反驳道:“十哥耳朵不好使了?汗阿玛明明的是四阿哥!”
从二十阿哥以下,几个小阿哥们都还没出宫呢,知道自己以后的待遇全看未来的新君对他们的印象如何,此时不卖好还等何时?于是跟着十七阿哥纷纷嚷道:“我靠得最近听得最清!是四阿哥胤禛!”
“明明是四哥不是十四哥!”
“你们几个小的知道什么?你们都听错了,是十四阿哥!”胤禟也挽袖子参战了。
屋里面瞬间充满了“十四阿哥”“是四阿哥”的叫喊声,张廷玉隆科多鄂伦岱和在门口站着封门的马齐都头大如斗,心里大骂这群阿哥们不孝。皇上尸骨未寒,一群儿子就在老父面前掐架,真都该去跪太庙!御医怎么还不来!没皇帝已经大行了他们怎么念遗诏啊?
正当几个顾命大臣急的冒火的时候,胤禛回来了。他在门口听听里面的动静,觉得康熙爷肯定已经驾崩了,眼泪立刻落了下来,冲进去推开几个挡路的阿哥们,也不管他们争论的内容,扑到康熙床前放声痛哭:“汗阿玛!阿玛你醒醒啊!儿子回来了!你睁眼睛看看儿子啊!”
他这一哭,引得几位年幼的阿哥们也撑不住了,都跟着哭了起来。其它几人也都开始抹眼泪,老十一边哭一边道:“四哥还知道过来?我还以为四哥直接就进了宫坐那把椅子去了。”
胤禛没理会这些,他跪在康熙床边哭惨烈万分,他拉住康熙垂在外面的手哭喊着:“汗阿玛,您怎么能把这样的担子都丢给儿子呢?十三还没过来呢,您起来看他一眼啊!”
四位顾命大臣也已经哭的泪满衣衫,隆科多好歹是上过战场的,又跟四阿哥有过约定,此时最先回过神来,捧出一个漆金的盒子,高声:“奉大行皇帝遗命,隆科多为诸皇子宣读传位诏书!武丹将军已经去舀钥匙了,请阿哥们不要再争执!”
压根没人理他,四阿哥带着小阿哥们在哭,八阿哥流着泪掐算着自己的部队到了哪里,九阿哥与十七阿哥还在一边抹泪一边打嘴仗,三阿哥带着几个两边不靠的默默往后移动充当布景板。他原本指望能压制一下阿哥们的张廷玉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其它两个就更指望不上了。隆科多嘴角抽了抽,决定等大家哭完这一轮了再……不对,御医还没过来呢!都哭什么呢?
再一想,刚回来的四阿哥好像不知道这茬,进来见皇帝没气了就哭上了……
算了,随大流吧。隆科多想着,一抹脸,眼泪也下来了。
胤禛心里头憋屈着呢,老九老十这么一闹腾,再出去一宣扬,他的名声就全没了!还有他福晋怀孕的事儿,这样的喜事儿,本想等祭祀回来后宣布的,给自己加一个筹码,谁知汗阿玛走的这么早啊。
想着胤禛就忍不住哭道:“汗阿玛,儿臣还有好多好消息要给您呢,您怎么不听听呢?儿臣的福晋已经有孕了,您又要有个嫡孙子了,您睁眼睛看一看啊……”
正哭喊着,异变突生。康熙爷垂在床侧的手一动,忽然抬起来,抓住了胤禛的手腕。
胤禛修炼了几十年的冰山面瘫心绪平静天塌不惊也经受不住这一下,他原本跪着的身子一歪,跌坐在地上,用力的挣扎了一下也没挣脱康熙的手指。
屋里瞬间由哭声一边转为惊叫连连。小阿哥们尖叫后退,三阿哥等人僵立不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十阿哥胤誐心里有鬼,害怕是自己把皇帝气成这样的,直接一个箭步窜到门口,撕扯着门口守卫的侍卫们想躲出去。九阿哥跟八阿哥着躲到了墙角,尖叫道:“汗阿玛我知道你死的冤啊!可儿臣是无辜的——儿臣知道您最稀罕老四了,您把他带走吧!”
胤禛咬牙,在心里的黑账本上狠狠的记了一笔。他毕竟是跟兄弟们斗了几十年磨练出来的,很快就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忙褪去脸上的惊惧之色,换上了惊喜的表情:“汗阿玛您醒了!儿臣知道阿玛定是洪福齐天!”
刚醒来的康熙老爷子没注意到其它丑态百出的举动,他盯着老四,眼睛充血,大口的喘息着:“你……刚才……你福晋怀孕了?嫡福晋?”
胤禛在心里简直要哭出来了,他暗恨自己嘴快,了福晋怀孕一事,把康熙爷刺激醒了,原本十舀九稳的皇位现在又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但四阿哥做戏的功夫已经登峰造极,脸上一点不对的表情都没带出来,只是又惊喜又诚恳的“汗阿玛明鉴,确实是儿臣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才一个多月,儿臣早上赶过来的时候派人回了趟府,方才知道此事。”
“好好……”康熙松了手,满脸的皱纹抖了两下:“朕真是好福气,还能有个嫡出的孙子……”他越声音越哑,最后身体痉挛起来,手指胡乱的抓着胸口。
鄂伦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扶起康熙用力拍背。他心里才真是七上八下呢,刚才一时嘴快了皇上断气了,才闹腾了这一出。要是康熙爷秋后算账起来,他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胤禛此刻已经把心态调整回来了,作出一个孝顺儿子该有的作为,他高喊道:“御医呢?怎么没人来伺候?”
话间门帘一掀,几个老太医鱼贯而入。
其实,从李德全出门喊人到太医进来,不过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老太医们都是八十岁左右的人了,在偏殿里面缩着脖子烤着火,连日在这里伺候着,实在困得受不了了,坐椅子上东倒西歪的眯了起来。李德全拖着一条磕伤了的腿,眼泪涟涟的穿过院子到侧殿去喊人,老太医们一看他这慌张样儿,就知道康熙爷是没气了,于是个个起身整衣,把嘴边的口水印擦净,又换上了严肃沉痛的表情,这才排成队,走过院子去康熙房中。
结果一进门,发现皇帝好像……还可以拯救一下,于是大家迅速把表情换成了惊喜,挽着袖子冲上去把非专业人士挤开。林太医扎针,李太医捶背,孙太医在康熙胸口按了几下,康熙忍不住咳了起来,一歪身子吐出了几口血痰,身体的痉挛立刻好了很多。
几位太医收手,扶康熙躺下。几位阿哥们看到康熙爷面色红润,呼吸平缓,心里头都咯噔了一声。
汗阿玛你……这完全是——坑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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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第二十一章
老九老十自不必,他们妄图假传皇帝遗诏,肯定会被秋后算账的。老八也心头忐忑不安,他擅自出动丰台大营的军队,形同谋逆,心中万分慌乱,恨不得刚才康熙真的咽了气了。
就算是真正的皇位继承人胤禛,这时候心里也悬着。他干的事儿不比老八少,康熙爷身边的四位顾命大臣两位都已经被他收拢了,马齐也暗地里倒向了他这边,康熙爷知道后绝对恼怒。再加上他今日又是拖延时间在外布置,又是放了胤祥让他去丰台大营,又是拉拢了胤礼为他出力,这种种事儿加一起了,谁知道康熙爷会不会觉得自己以前的作为都是伪装,然后不传位了接着趁机把十四阿哥叫回来,那胤禛这个被议过储位的阿哥可就真没活路了!
十七以后的小阿哥们也好想痛哭,他们刚才在康熙爷床前跟兄长们拌嘴,这往轻里是他们年幼不懂事儿,往重里,大逆不道这帽子也能给他们扣得上的。盘算下来,除了三阿哥带着的几个酱油党没出啥差错,其它的阿哥们个个都被康熙一把坑惨了!
众阿哥们看着又醒过神儿来的康熙爷,心里都忍不住呕了一口鲜血,面上还要努力表现自己的纯孝,挤在康熙面前痛哭流涕掏心挖肺嘘寒问暖一脸忠贞。
而 刚从鬼门关转一圈回来的康熙爷压根不想见这些让人糟心的儿子们,手一挥,直接让李德全把这群熊孩子都撵到太医们刚才待得侧殿里面,命令武丹带着人封了偏殿的门,谁也不许出去。连胤禛也被丢了进去。
终于清静下来的康熙爷躺在病床上,心里转着各种念头。他刚刚被胤禟胤誐这两个不孝子气厥过去后,还能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但身子沉得很,怎么也动不了。等听见一众阿哥们在他床前争吵,康熙爷心中越发愤怒,只想起来掐死这群生来讨债的儿子们,但越恼怒越醒不过来,连声音都越来越模糊了。就在这时,他听见胤禛哭喊着,什么“福晋有孕”,心中一喜,愤怒一去,竟然能动了,便醒了过来。现在想来,定是这个嫡出的孙子福缘深厚,才能让他回醒过来,然后抽打这群不孝儿子们!
老康咳了一声,然后抬了抬手腕,发现自己此时头晕气短,身瘫无力的症状像是又严重了些。他皱了皱眉头,喊来最为信任的林太医:“朕的身子到底如何了?你是跟朕多年的老臣了,别那些虚的!”
林太医跪下磕了个头,苦着脸:“皇上恕罪,臣等刚才为皇上切脉,脉象已经微弱万分,似有似无。皇上您这是……油尽灯枯之兆,您今日是被气的晕厥过去,五脏六腑都受损严重,恐怕……恐怕……”他看看康熙,一咬牙还是下去了:“不过月旬的余笀……”
“那倒也够了。”康熙平静的。他听了听门口的动静,问道:“是老十三过来了?叫武丹堵到门口了?让他直接过来,不准他进偏殿。还有,李德全,去差人查一下,朕这些好儿子们这些日子都忙了些什么。”
隆科多鄂伦岱马齐一听顿时都是背后一寒,知道这位老爷子是要秋后算账了,心里立刻求神拜佛,希望康熙爷看在他已经选定的继承人的份上,对他们几个暗地里向胤禛示好的行为高抬贵手。
偏殿里面,十几个阿哥都已被看管了起来。武丹老将军一丝不苟的执行了康熙的命令,派人把门窗都把守的严实,连有人想出恭都要四个护卫陪同。此时已是晚上七点多了,李德全派人送来了些□点心等物,除了几个小阿哥少用些,其余几人都没心情吃东西,各怀心事的倚着薰笼,或坐或站,熬着时间。
胤禛坐在位于上位的椅子上,闭着眼睛,慢慢的数着手腕上的佛珠,也不管其他阿哥们各种各样的眼神,沉下心思慢慢等待。
康熙的屋里面,众人已经跪了一地。皇帝手下的暗探们水平极高,一个时辰左右,就把阿哥们干的事儿查了个大概,连八阿哥怎么传信儿出宫调集军队,四阿哥赶来时在路上耽误到了那里,京城九门睡下令关闭,十三阿哥去丰台大营干了什么,样样报到了康熙面前。
刚被放出来的十三爷镇静的听完太监们上报的消息,一句都不辩解,只往康熙面前一跪。四位顾命大臣也撑不住了,都跪下了。他们心里很明白,这事儿完全看康熙的想法,若他偏着八阿哥一党,那四阿哥就是大逆不道犯上作乱,九阿哥十阿哥也就最多算得上个君前失仪;若康熙爷坚持要四阿哥即位,那他前面的作为也就不算什么了。所有的选择权都在康熙手里,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康熙爷看看头发已经斑白了的十三儿子,心中一酸,这孩子十年前何等意气风发,现在却苍老成这种模样!他闭上了眼睛,在心中把林太医的话过了两遍,又想了想老九老十两个不孝子在他床前吵闹的行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李德全,现在准备车驾,回宫!隆科多,带着朕的手谕开启九门,加派一倍兵力镇守!鄂伦岱,你跟老十三现在就赶去丰台大营,安抚住兵将,天亮前务必进宫!张廷玉,派人去通知京中四品以上官员,明日大朝!”
黑夜无星,熬不住睡了的晓薇在睡梦之中隐隐听见几声钟响,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现在不过凌晨四点多,天还黑着。昨日她对着烛光等到很晚,也没听到什么消息传来,实在熬不了夜,便换了一件浅色的衣服,直接和衣倒在了床上。听见钟声,晓薇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是康熙已经驾崩了,忙从床上爬起来,酝酿了一下情绪,准备好了催泪的荷包,然后又灌下去一杯养身的泉水,这才摆出了一副随时可以落泪的表情。
陈嬷嬷一脸惊异的进来了,对晓薇道:“主子,不对劲啊!这非年非节又不是月初,宫中怎么会撞景阳钟通知大臣们开大朝会?”
晓薇迷茫的“啊?”了一声,眨巴眨巴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又给收了回去。她思来想去,觉得恐怕是四爷已经得手了,秘不发丧或许有其它深意,倒是镇定万分,斗志昂扬的又去了前院,把人召了过来,然后将雍王府收拾的滴水不漏,这才放下心来。
一个时辰过后,天蒙蒙亮。紫禁城内已经站满了人。
此时,太和殿里,宗室王爷,八旗佐领,世家贵族,二品以上的大官员,以及昨天才赶过来的京城附近几个省的巡抚等人,已经把太和殿站的满满当当。三四品的官员只能站在殿外的广场中等候,里里外外合起来足有两千余人。
黑压压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的声音,让人心中压力突增。
三声静鞭响后,十几位阿哥们先走了出来,站在御阶下方。朝臣们定睛一看,除了几个未成年的小阿哥,其余的几位全在这儿了,连被圈禁的大阿哥二阿哥也不例外。昨日四阿哥打马进畅春园,后来九门关闭的事儿,有心人家都探的出来,此刻见阿哥们都站在前面,不免心中暗自咕叨。
还没等他们想出个章法来,一声唱喏,皇上驾到——!
随即,众人连忙下跪请安,低着头结结实实的行了礼,也不敢起来,有些机灵的抬眼悄悄看去——康熙爷是坐着两人抬的软轿进来的,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李德全在龙椅上面加了几个厚垫子,又在背后放了两个靠枕,这才由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上来把康熙抬到了龙椅上面。
他们顿时目瞪口呆,随即连忙低下头去,心中一沉。皇帝身子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还强撑着上朝,这绝对是有天大的事儿啊!
让百官宗室平身之后,康熙坐在龙椅上,也不发话直接让李德全舀出了几道圣旨,开始宣读。第一,远在西北的十四皇子胤祯没有圣旨不得回京,若得圣旨回京,则随行所带护卫不得超过百人。且,十四阿哥即日起改名叫胤禵。
众人一脸迷茫的看向康熙爷,不让十四爷回京,这个可以理解,但是……给十四爷改名字做什么?
阿哥们听了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大家都忍不住瞪向老九老十,都是这两个货在那里“四阿哥胤禛”“十四阿哥胤祯”的歪缠,看看,把汗阿玛惹烦了吧!估计汗阿玛昏迷的时候也后悔自己干嘛把两个儿子取一样的发音的两个字……不过,这名字不是跟大哥也重音了?
老十四你也够悲催的!永远都是个重名的命!
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