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愈加疯狂,已经不能冷静思考。
那个叫“小毛”的男子依然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没有要催促他的意思。严越则在一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无声地笑得很欢。
如果得到了这个机会,将来说不定就能报今日之仇,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成大事的男人不该拘泥于眼前的小节,他不相信自己有了足够的资源后还会拿这个小鬼没有办法。
方建森渐渐平静下来,再抬起头时已经是笑意盈盈,完全不见方才的阴霾,十分顺手地接过文件袋,“三公子,咱们今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合作愉快!”
严越抿嘴一笑,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向他致意,方才还一脸恼怒的方建森像变了一张脸似的,再也看不到半点愤怒挣扎的意思,仿佛这一诚作真的十分愉快似的。
“大毛,小毛,你们看,这世界上的人都这么贱,只要后面给的枣够甜,他们就会眼巴巴地把自己的脸送上来给你打,一边挨打还一边腆着脸大叫‘主人,好爽,再用力点……’”严越看着一拿到资料袋就忙不迭离开的严越,笑眯眯地对身边的两个男人说道,那几声“主人”学的特别滛荡。
两人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永远都不着调的样子,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却都很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三公子,船已经准备好了。”方才在一旁拍手叫好的某个人走了进来,带着一丝讨好说道。
“那还等什么,迟了可赶不上好戏开场喽。”严越从一旁的小毛手中接过一方白色丝帕,笑得人畜无害,丝帕拂过干净修长的手指,有一种独特的美感。
“少爷,不回去上课了么?”憨厚的大毛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说大毛,做人不要那么迂腐嘛,人生就是要随性才会快乐。”他笑眯眯地搭着大毛的肩膀,“我们接下来看的这场戏绝对让你不虚此行,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所以就别急着回学校上课了。小毛,你说是不是?”
“少爷一向有道理。”小毛依然板着脸,“看完接下来这场戏,自然就会乖乖回学校了,虽然以少爷的智商通过考试没有问题,但是有些教授还是很看重平时成绩的。”
“啧啧,真无趣,”严越摇摇头,“啊,对了,突然想到那个方五小姐倒是和小毛你很像啊,大毛,你说是不是。”
大毛深有同感地连连点头,咧了咧嘴,“都是一张扑克脸。”
小毛警告似的瞪了大毛一眼,惹得不正经的严越笑得更加欢快,“我说小毛,要不要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啊?一想到两张扑克脸放在一块儿就好有画面感……”
“少爷,再不走就赶不上船了,不如我们直接回学校?我想教授会很高兴的。”小毛眉毛都不动一下,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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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训弟(一)
这一天对于方子萱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上学放学吃饭,连菜色都和昨天的差不多,唯一不寻常的是一向不着家的方建霖竟然早早回了家,和颜悦色地和张云说着话,甚至对他们姐弟俩也摆出了一副慈父的样子。
“老爸今天吃错药了?”方子鹏最先忍不住,偷偷拉了拉方子萱的衣袖,习惯了醉醺醺地和张云吵架的方建霖,这个满脸带笑的模范好父亲实在让他很不安啊,不会也和自己这个姐姐一样,一夜之间就转性了吧?
方子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盯着他拉着她衣袖的手,方子鹏这才讪讪地放开了她的衣袖。
虽然和这个姐姐还是不对盘,但不可否认她十分好用,有一天张云无意中提起让方子萱帮方子鹏复习功课,一向听话的方子萱就如机器人一样坚决执行命令,不顾他的激烈反抗,将他拎到书房“唰唰”地给他划了重点,以武力相威胁逼着他背到了凌晨,当时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却没想到第二天考试时遇到的题目百分之七八十都是方子萱逼他背的内容,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下笔如有神的感觉,那一次考试他第一次不靠抄袭考到了全班的中游水平。
自那次之后,他就不得不佩服这个学霸姐姐,至少在学习上她的确是可让人膜拜的大神,得到了甜头的他,自然每次都央着她给自己捉题划范围,有了学霸的加持,他的成绩也在“嗖嗖”地往上窜,那些老师同学们看他的眼神极大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他并不是真的自暴自弃不爱学习,只是学习实在太累。他自然没有动力,如今有了捷径,只要考试前花一点时间就能考到好成绩,傻子才不干呢。
既然有求于人,他自然不敢在方子萱面前太过放肆。
“子萱,你这次考得不错,爸爸从法国给你带了个香奈儿的包包。你看看喜欢不喜欢?”方建霖笑得十分温柔。
“谢谢。”方子萱顺从地接过包,任谁都看不出她的喜好。
“哼,你倒是说说子萱考了多少分?”张云在一旁冷嘲热讽,“别假惺惺地装出好父亲的样子,说不定这个包本来是要送给哪个女人的,送不出去才给了自己女儿。”
方建霖的脸上闪过一丝隐忍,这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自己送了她一个爱马仕的定制包,她收得倒是爽快。可那态度依旧可恶得令人发指。
“子鹏,你要向你姐姐学习,这是爸爸送你的。”方建霖慈爱地摸了摸方子鹏的头,送了他一个最新款的ipad。
谁知道方子鹏非但没有一脸欣喜地接过,反倒虎着脸说,“这个我已经有了。妈妈上个月刚给我买的。”
张云在一边笑得十分得意,“儿子啊,这会儿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吧。”
方建霖十分尴尬。“那你先拿着,爸爸下次再给你买其他的。”
“我不要!我不要!”方子鹏不改撒泼本性,“她都有礼物,我也要礼物!我现在就要!”
“这——”方建霖有些急了,可又无可奈何,他哪里会知道儿子喜欢什么缺什么?这些东西也不过是交待秘书置办的。
他求救似的目光投向了张云,却看到她幸灾乐祸的笑容,只得再转向方子萱。
方子萱想了想,很爽快地将手中的包递给方子鹏,“喏。给你,不要哭了。”
对于不讲道理胡闹的孝儿,她一向没有太好的办法。
方子鹏愣了两三秒。将包包狠狠摔在地上,自己顺势倒地满地打滚,哭得更加大声了,“方子萱你欺负我!我不要女人的包包!”
张云一向觉得儿子撒泼很烦人,却是第一次因为儿子撒泼而身心愉快,恨不得在边上煽风点火,“我苦命的儿啊,你怪你姐姐做什么呢?只怪你那个没良心的爹啊!”
“那你要什么啊?我的小祖宗。”方建霖被儿子吵得快疯了,还有那个不省心的张云存心不让他好过,他的耐性即将告罄,方子鹏却不停嚎着,愣是不开口说话。
“算了算了,我给你钱好了,你要什么就自己去买。”方建霖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往儿子身上一扔,方子鹏这才消停,抽抽噎噎地将散落在地上的钱揣进兜里,同时不忘将ipad收好,虽然不缺,可也没人嫌玩具多的。
张云冷笑一声,“难得今天回了家,还对我们娘仨这么好,我看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说吧,又有什么要求我的?”
方建霖的脸僵了僵,强笑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求不求的?”
张云一瞅他这个态度,心里就更加明白了,两人的关系这些年越闹越僵,所谓夫妻也是名存实亡,除了必须两人共同出席的诚,平日基本是王不见王,各玩各的,张云也早就对这个丈夫绝望了。
今天方建霖一反常态地对她好声好气说话,必然是有事相求,八成和自己那强势的娘家有关,难得逮到一个机会刁难他,她自然不会放过。
“一家人?我可担不起。”张云吹了吹刚做的指甲,对他不屑一顾,“要见方三少一眼可不容易啊。”
“吃饭吃饭,都是一家人,别那么生分。”方建霖口风倒是挺紧,只字不提要求的事儿,只是笑着主动招呼道,脸上不见一丝尴尬,连张云都不得不感叹他的脸皮已经厚到了一个独特的境界。
方子萱依旧是食不言寝不语,默默地吃着饭,完全不理会桌面上的暗潮汹涌,方子鹏则翻来覆去地折腾桌上的菜,每一道菜都被他翻捡得让人失去食欲,好在方建霖和张云的心思也不在饭菜上。
方建霖一年到头和妻儿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屈指可数,平日基本都是醉卧美人乡,虽然在方氏没有话语权,但他名下也有几家赚钱的产业,其中一间s省顶级私人会所,实际管理者虽然是他的某位情妇,可他也算是实际经营者之一,对什么都不在行的他,唯独在吃喝玩乐方面是个行家。
“子萱,最近学习累不累?”方建霖笑眯眯地说,打破饭桌上的冷场。
“还好。”她放下筷子,吞下嘴里的食物,才慢条斯理地回答,这样的教养和把饭吃得到处都是,一副粗鲁模样的方子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
明明两人同父同母的姐弟,在同样的环境中长大,性子却差了这么多,平日和子女相处不多,难得坐在一桌吃饭的方建霖和张云也终于发现了这一点,他们早就把过去那个叛逆的方子萱忘在了脑后,相比而言,他们当然更喜欢眼前这个听话懂事会读书的女儿,虽然沉默孤僻了点儿,但胜在省心。
“子萱,你是姐姐,以后要多带着弟弟。”儿子是张云的心头宝,丈夫靠不住,将来就要靠儿子了,不过她也是个贪玩的性子,让她成日在家里相夫教子是万万不可能的,只希望方子萱这个姐姐能发挥姐姐的带头作用带好方子鹏了。
虽然方建霖和张云一向不对盘,但在这件事上倒是达成了一致,“子萱,子鹏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不仅要在学习上管教他,生活上也交给你约束了。”
方子鹏把父母的话当作耳边风,连瞟他们一眼都吝啬,只是冷嗤一声当做回应。
她顿了几秒,很认真地问,“把方子鹏交给我?每天都要管束他吗?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
一对纨绔父母,只顾着自己在外头潇洒,把一双未成年的儿女留在家中,还大言不惭地让女儿教养儿子,最神奇的是两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半分愧色。
“嗯,你要带好弟弟,要是子鹏的书能读得和你一样就好了。”张云摸了摸儿子的头,如果儿子也考个什么状元回来,说不定方老爷子一高兴就再分他一些股份。
“好,其实子鹏很聪明,只要用功读书,成绩不会差。”方子萱中肯地说,如果方子鹏是个笨蛋的话,根本不可能靠着一个晚上的突击考到中游的成绩,就算有她为他划范围也不可能。
她的话无意之间取悦了方建霖和张云,没人会希望自己的孩子没出息,就算是纨绔也在心里希望儿子不要像自己一样。
“儿子,妈妈对你有信心,你今后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张云怜爱地亲了亲方子鹏的头顶。
“烦死了,一个晚上唧唧歪歪,你们到底还吃不饭?”方子鹏一脸不耐烦,索性将筷子一扔。
“你这孩子——”张云非但没有生气,还讨好地拾起筷子放到他的手里,显然对他的恶劣态度已经习惯了。
方子鹏却丝毫不领情,干脆把筷子扔到地上,还狠狠踩上两脚。
“方子鹏,你站起来。”方子萱沉声喝道。
“干什么?你算老几啊?凭什么叫我起来?”方子鹏大喇喇地往椅背上一靠,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样,“老子就不起来,你想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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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训弟(二)
“不敬长辈,胡搅蛮缠,该罚。”方子萱走到他身边将他从椅子上拎起来,轻易锁住了他的双臂。
“你干什么?”方子鹏剧烈挣扎着,可惜他是一个十二岁的孝儿,又成天窝在家里打游戏,长了一身膘,痴肥无比,方子萱比他年长,已经发育了,高了他许多,平日又注意锻炼,虽然不算强壮,但将他制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方子萱,你给我放开!”方子鹏这个不讲理的小霸王,向来是一言不合张嘴便嚎,此时没想到她敢对他动粗,更是扯开嗓子大声嚎叫。
可惜她完全习惯了他的魔音贯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方子萱,我x你妈!……”
张云心疼儿子,本想上去劝两句,一听到他这话气得脸都绿了,这熊孩子不管教真是不行了。
方建霖方才被儿子嚎了一顿,正压着心头的火气,见有人教训方子鹏,自然也不会出手阻挠。
所以一直被方子萱押到二楼,方子鹏的嚎丧也没有唤来任何人的支援,这个时候他的心才有信了,相比方建霖和张云,他更害怕这个性情阴沉,不按牌理出牌的姐姐。
十二岁的他已经懂得察言观色,方建霖和张云虽然是长辈,偶尔也会凶他两句,但一向最害怕他哭闹,只要他撒泼打滚,他们就立刻投降妥协,根本不会对他动手,而方子萱完全不一样。这几年两人成日朝夕相处,他对方子萱的了解恐怕比父母还多。
这个姐姐简直是个冷血动物,十四岁的时候就敢面不改色地打死一条蛇,面对他的哭闹。就算他哭晕过去,她恐怕还会一盆冷水把他泼醒。
眼见她将他押到房间,转身把房门关上,方子鹏的恐惧被放大到极点,他真的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
“本来你的事与我无关,你想怎么样都是你的事,”方子萱平静地看着他,“但既然爸妈将管教你的职责交给我,我就必须尽忠职守。”
“还尽忠职守咧,你怎么不去精忠报国?”他梗着脖子。力图在气势上压过她。
事实证明。气势这种东西。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气势的,方子萱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眯着眼沉默地看着他。就让方子鹏像被泄了气的气球,连虚张声势的劲儿都没有。
“不敬长辈,该罚;无理取闹,该罚;口出恶言,该罚。去抄《三字经》十遍。”她板着脸,让人望而生畏,根本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
“你神经病!自己抄去吧!”从小到大,没人罚过方子鹏,他会那么听话才怪,何况还是抄书这种无聊的惩罚方式。也只有爷爷外公那种老古董才想得出来。
“既然你不愿意抄书,那就打手心。”她顺手抄起桌上的尺子。
“你要干什么?你敢打我?不想活了吗?”方子鹏将手藏着身后,死都不肯拿出来,可他毕竟打不过方子萱,被她摁住,尺子“啪”的一声落在他的手心。
“你本来就该打,没有什么敢不敢的,另外我还想活,但和打你没有冲突。”她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摁着他很有节奏地打着。
“啊!杀人啊——”方子鹏叫得和杀猪一样惨,剧烈地挣扎起来,尺子打手心其实并不算很疼,但是受罚的紧张和屈辱让傲气十足的他几近崩溃。
她却不为所动,将他死死摁住,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手心,嘴里还一边数落着他的罪状。
“子萱这孩子不错,有她管教弟弟妹妹我也放心了。”方建霖无视楼上传来的惨叫声,无比自然地对张云说道。
“子萱只有一个弟弟,哪里来的妹妹?”张云脸色一正,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意,都快把一口银牙咬碎了,方建霖向来偷吃不擦嘴,在外头的私生子光是她知道的就是五六个了,听他这口风似乎是准备把外头的孩子带回家里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她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他得逞。
方建霖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心兰马上就要中考了,我想着让她回来住一段时间,也让子萱辅导辅导妹妹。”
“妹妹?亏你说得出口!”张云勃然大怒,“子萱只有一个弟弟,没有妹妹!你别把外头那些乱七八糟女人生得贱种带回家来!”
“张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方建霖忍了一晚上见始终没法打动张云,顿时也怒了,拍着桌子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恶毒的泼妇,我的孩子就是子萱子鹏的兄弟姐妹,哪家人不希望多子多福,就你这个容不下人的恶妇,你们张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你们方家的家教好?你妈还被你二哥气得躺在床上起不来呢,”张云的脸近乎狰狞,“你要是敢把野种往家里带,我就敢上你妈病床前闹去,到时候你别后悔!”
方建霖冷笑,“你去啊,反正心兰是一定要回来住的。”
张云心中一凛,方建霖敢这么大喇喇地把私生女往家里带,一定是有恃无恐,他与方老夫人的感情最为亲睦,不可能罔顾她的身体,那么唯一可以说得通的解释就是这件事根本就是方老夫人授意的。
方老夫人讨厌冯雁南,同样也不喜欢张云,她们都是气得她小中风的罪魁祸首,虽没留下什么大的后遗症,但她的舌头变得有些僵硬,说话的时候含含糊糊,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
也许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样的问题根本算不得什么,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好了,何况医生也说了过一段时间经过悉心调养,是可以康复的,可对方老夫人这样爱美要强的人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一向优雅的她变成了大舌头,谁知道那些贵妇会在背后怎么嘲笑她呢。
所以她在心底可算是恨透了这两个儿媳,冯雁南远在国外,一时找不到什么好机会,如今能给张云添堵,自己又没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
“你妈能不那么幼稚吗?”想通了其中关节,张云恨得咬牙切齿,“你以为老爷子能答应?”
“老爷子没你想象得那么迂腐。”方建霖胸有成竹地看着张云,眼底净是讽刺的笑意,仿佛看着她的挣扎是一件极美妙的事儿,“何况将老太太气得病倒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你以为你这个儿媳做得还算合格吗?”
张云从心底泛起丝丝凉气,方老爷子一向是站在她那一边的,也多次表明绝对不允许方建霖把外头的糊涂账带进门,但是如果允许外边的私生女进门无疑就是在打她的脸,甚至意味着他已经不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最大的理由就是她的不识大体大闹婆母的寿宴,将老人生生气倒,老二一家和方家断绝了关系,这笔债就必须算到她身上了,也许到时候就连张老爷子都没有底气为她说话。
方心兰虽然是私生女,却是最得方建霖宠爱的女儿,胜过一双嫡出儿女,因为她的母亲沈琴是他最喜欢的情妇,也是跟了他最久的女人。
沈琴的出身并不差,父亲曾是方老爷子的手下,可惜去世得很早,方老夫人一直都很照顾这个孤女,她和方建霖青梅竹马长大,也是方老夫人心目中理想的三儿媳人选,可惜方老爷子为了和张家联姻,执意逼着方建霖追求张云,从这个角度来看,张云倒算是方建霖和沈琴之间的小三儿了。
方建霖和沈琴的感情不仅是爱情,也算是亲情友情了,虽然他成日流连花丛,但最爱的无疑就是沈琴了,他那家最赚钱的私人会所也是交由沈琴管理,方心兰作为两人的独女,享受的一切都不比方子萱和方子鹏差,甚至比他们更得方家长辈宠爱,所缺的就是一个嫡小姐的名分而已。
张云和方建霖夫妻多年,渐渐也知道了这件事,起初还去沈琴那儿示威,发现沈琴根本不是盏省油的灯,每次两人对上,就算她再泼辣也总是讨不了好,所以只好固守底线,占着位子死活不让沈琴和她的女儿进门。
如今方心兰已经要进门了,那么接下来恐怕就是沈琴了,张云心中警钟大作,脸色灰败,“看来你们方家是铁了心要和我们张家翻脸了。”
“随你怎么说,婚姻是我们两个人的,你就没必要把家族扯进来了。”方建霖老神在在地吃着饭,完全无视张云的脸色,言语中难掩得意,仿佛受了一晚上的气在这一刻终于值得了,“有些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场面就闹得不好看了。”
“好!方建霖,你有种!我希望你们方家不要后悔!”张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顿饭她是无论如何都吃不下去了,当务之急是要回张家寻求支持,有个强势的娘家撑腰,她就不信方家敢真的逼她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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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训弟(三)
教训完弟弟的方子萱带着方子鹏正要下楼,就看到张云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方建霖却完全不受影响,看到两人心情很好地招招手,“下来把饭吃完。”
“爸,妈去哪儿了?”方子鹏有些担心地问,看着这样的方建霖他莫名地感到不安,虽然方建霖每次回家都要和张云大吵一架,但今天总让他觉得有写常。
方建霖笑了笑,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和颜悦色地说,“你很快就要又有个姐姐了,子萱,你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啊,你妹妹心兰马上就要中考了,我让她回家住,你指导指导她,我们家要是能出两个状元,那可就风光了,到时候爸爸一定重重奖你。”
“我只有一个姐姐,哪里还有一个?!”方子鹏可不是一般的孝儿,生长在这样的家庭,乱七八糟的事儿也是耳濡目染,方建霖在外头还有几个子女的事儿,也隐约听张云提过,因此对他的这句话十分敏感。
方建霖摸了摸他的头,用哄孝的口吻说道,“你还有一个姐姐叫做方心兰,因为一些原因之前没有办法和我们住在一起,不过过几天她就回来住了,你要好好听姐姐的话,兄弟姐妹间要和睦,知道吗?”
方子萱微微皱眉,极力忽视那股由心底蹿上的愤怒,属于原来那个方子萱的破碎情绪一直在影响着她,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原来的方子萱对方建霖那些私生子女那种强烈的恨意。
恐怕原来的自己也是被她仇视憎恶的对象吧,如今自己却鸠占鹊巢。她的心里说不上是无奈多一些,还是讽刺多一些,只能尽力地控制自己不被原来的情绪影响。
这个时候小霸王方子鹏却已经闹开了,他站起来“腾”地一下将椅子踢得老远。“我只有一个姐!其他乱七八糟的女人谁敢进门让小爷喊她一声‘姐’,爷就让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方建霖没想到他竟然敢撂这样的狠话,气上心头,脸立刻被怒火冲得通红,一巴掌狠狠地甩了过去,方子鹏的脸立刻就肿了半边起来,鼻子甚至流出血来。
方建霖还不解气,又要加上一脚,“你这个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方子萱却在这个时候将方子鹏一把拉到身后。让方建霖一个踉跄。差点跌了一跤。
“怎么?你也不服气,想一块儿挨揍?”方建霖一改刚才和颜悦色的态度,那张脸狰狞得好像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鬼。
“爸爸。先吃饭吧,”方子萱的脸上还是那平板的表情,指了指桌上的饭菜,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刚才您已经将管教弟弟的职责交给我了,我现在就押他上楼好好管教。”
方建霖的神色这才缓了缓,他从来就是个纨绔,自然是吃软不吃硬,“这个畜生不打不行!”
“是,我会教训他的。”方子萱乖顺的回答。让方建霖有火也很难发出来,她刚想推着他走,被打懵了的方子鹏却在这个时候彻底爆发了。
“想让外头的杂种进门,先得看小爷答应不答应!她要是敢进门,看我不弄死她,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方子鹏也发了狠,眼睛通红,狠狠地瞪着方建霖,就像要吃人一样,拳打脚踢的,差点连方子萱都制不住他。
方建霖哪里经得起激,气得拿起桌上的碗就砸了过去,他不相信这种混话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孝儿能说的出来的,必定是有张云在他身后撺掇授意,那个恶毒的妇人果然生不出什么好东西!
他再次在心底埋怨起当初方老爷子放着沈琴那么温柔贤淑的女孩子不要,非要逼着他去追求张云这样的恶妇,当时觉得张云这样娇纵的小辣椒别有一番风味,时间久了却越发觉得她面目可憎。
因为方子萱下意识地在方子鹏身前挡了挡,所以这碗没砸到方子鹏,却在方子萱的额头开了一道小口子,当时那血就往下“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喂,你怎么了!”刚才还很蛮横的方子鹏声音变得扭曲而尖锐,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你别死啊!别死啊!”
“谁死了?”方子萱不耐地看了他一眼,手在额边一抹,满手都是鲜红的血液,用力把他往边上一扯,“跟我上楼去。”
方建霖见无辜的方子萱被自己砸成这样满脸是血的模样,也有些心虚,刚才的气势顿时不见了,倒也不拦他们,只是气鼓鼓地坐在一边。
方子萱一边拉着方子鹏上楼,一边吩咐佣人送医药箱上楼,等他们做完简单处理之后再去医院。
“姐,你真的没事吗?”方子鹏显然被吓狠了,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放,对待方子萱他向来都是直呼其名,今天倒是第一次喊了她一声“姐”。
不过神经大条的方子萱才没空去理会他的小情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一直抓着我的手,我怎么处理伤口?”
她的态度绝对算不上温柔,换做以前的方子鹏就算不大发脾气,肯定也要对她冷嘲热讽了,可今天却异常乖顺,竟然听话地松开她的手,改拉着她的衣角,一双眼始终担心地盯着她的脸,一秒钟都不敢移开。
方子萱对着镜子将脸上的伤口清理干净,可是干净的纱布捂上去没多久又被鲜血染红。
“看来是止不住了,只能去医院缝几针了。”她微微皱眉地喃喃自语,却没发觉身边的方子鹏一脸紧张。
“你会不会死啊?”方子鹏刚才被扇了一个耳光,不仅脸肿着,还在不停地流着鼻血。
她匆匆摁住头上的伤口,又转头看向他,“哪有那么容易死?你自己怎么样?”
方子鹏被她一把拎到水龙头底下,擦干净他脸上的血后,用冷水拍了拍他的额头,“刚才他那一巴掌摔得挺重,你的耳朵能听得见吗?”
方子鹏被打的那一瞬间,连她都吓了一跳,方建霖出手丝毫不留情面,完全不顾眼前站着的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他自己的亲儿子,那么重的一下,难保不会有后遗症。
“废话!不然爷怎么和你说话的。”方子鹏没好气地说,可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不好,随即有些小声地委屈道,“我左边耳朵一直有嗡嗡的声音。”
“那你和我一块儿去医院。”她利落地收拾好医药箱,“今天你顶撞长辈,口出恶言,你是选择抄书还是打手心?”
“我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你还要打我?”方子鹏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一码归一码,你做错事了就应该领罚。”方子萱一边把外套扔给他,一边严肃地说道,“如果不是你顶撞长辈,你我会挨这一下吗?不罚你你就不长记性。”
“刚才那种情况是个人都忍不住!”方子鹏暴跳如雷。
“是,所以我们活该挨这一下。”无辜被砸头的方子萱心情会好才怪,一向古板的她也忍不住出言冷嘲。
方子鹏是个暴脾气,可此时也顾不上她的情绪了。
“你刚才和那个人说要管教我,不是为了救我?”方子鹏恨极了方建霖,连“爸爸”两个字都不愿意叫了。
“当然是为了救你,难道你想被他打死吗?”方子萱以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方建霖的下手太重了,已经超过了教训孩子的范畴,尽管爱护自己,但潜意识里她不可能坐视一个孩子被家暴虐待,“但是你也有错,应当受罚。”
方子鹏觉得实在无法理解自己这个姐姐的想法,她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根本说不通啊!
“我建议你选择打手心三十下,反正你已经挨过一遍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一次……”她想了想还是带上了自己的钱包。
“谁说不不在乎!”方子鹏气恼地打断她,“我是你亲弟弟诶,你还有没有人性!”
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被她这么一打岔,原本紧张恐惧的情绪竟然淡了许多。
方建霖气跑了妻子,打了儿子,误伤了女儿,这顿饭自己一个人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拎了外套回沈琴那里去了,方子萱姐弟下楼的时候早已不见了他的踪影,方子鹏不由得轻舒了一口气。
“既然这么怕他,刚才就不要顶撞他。”察觉到他突然的放松,她竟有些怜悯,方子鹏的脾气太过暴躁,简直就是一点就着。
“起码得让他知道我们的态度吧?不然还真以为我们是任人搓圆搓扁的,那个方心兰进了方家,一旦被正式承认,沈琴想要进方家门就更容易了,到时候还有我们俩和妈的立足之地吗?”一向任性刁蛮的方子鹏突然有辛郁,虽然是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儿,虽然平日里傻里傻气的,可毕竟是在这样的豪门中长大的孩子,多少还是带了些和同龄人不同的早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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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训弟(四)
“让他知道我们的态度犯得着赔上我们自己的身体吗?”方子萱一向爱惜身体,今天挨了这么一下,身上的疼痛虽然可以忍受,但是心里却觉得烦躁恼怒,连带着情绪也隐隐有些失去控制。
“立足之地?你要什么样的立足之地?”方子鹏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又突然转头认真问道,“要方氏的控制权?恐怕连爸爸都得不到,更轮不到你了,又或者是想要多分点股份,有了财力支撑,你今后就可以像爸爸一样做个浪荡的纨绔子弟?”
“你少放屁!”看着方子萱那张写满讥讽的脸,被奚落已久的他气不打一处来,不受控制地破口大骂,可是除了脏话之外又想不出什么真正的反驳之词。
“说脏话,打手心十下,先记在账上。”她凉薄地瞥了他一眼。
“方子萱,我不相信你真不知道方心兰登堂入室的严重性,”拿这个油盐不进的姐姐毫无办法,方子鹏像被放了气的气球,软软地倒向汽车后座,除了方才失控吼出的话,两人一直都是低声交谈,“如果爸爸真和妈妈离婚了,我们就是没妈的孩子了,没妈的孩子会怎么样,你总该知道吧?”
“大人的事由不得我们置喙,别说没妈了,就是没爸又没妈,你都不会被饿死。”方子萱冷笑,她从未把张云当做自己真正的母亲看待过,方心兰和过去的她同是私生女身份,对她进方家门这件事。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触动。
“怎么不会饿死?如果妈离开了方家,我们恐怕也会被赶出门,到时候说不定真会饿死街头。”方子鹏不明白她为什么半分危机意识都没有,难道真是读书读傻了?
“你想太多了。放心吧,如果实在没饭吃,可以去申请低保,政府不会让你饿死的。”方子萱云淡风轻地说,“何况父母对子女本来就有抚养义务,我们可以去法院起诉要求他们给抚养费,所以你不用操这些闲心。”
“方子萱!你是不是真的疯了!”方子鹏都搞不懂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了,他们可是方家子弟,怎么能沦落到申请低保、上法院的地步?“要真那样,我们还要不要在这个圈子里做人啊?”
“方子鹏。你应该搞清楚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是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就趁早死了这条心。如果有你自己的梦想和目标,就靠着自己去实现它,成天依赖别人施舍。只盯着别人锅里的饭,不去自己种地,和乞丐有什么区别,你想当一辈子乞丐吗?”这句话既是说给方子鹏听的,也是说给过去的方子萱听的。
“那不是别人的,是方家的,方家的东西也有我的一份。”方子鹏梗着脖子说,他早就已经被张云洗脑了,“我是方家的少爷,爸爸的东西应该全是我的!”
“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被继承者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所以无论是你我还是方心兰还有爸爸的其他非婚生子女都享有平等的继承权,除非他主动放弃继承权。”方子萱平静地说。
“凭什么?你也就算了,外头那些野种凭什么来分我们家的钱?”方子鹏不服气。
一直保持冷静的方子萱在听到“野种”这个词的时候,心竟有些尖锐的刺痛,不由得掐了掐掌心,仿佛又回到那段被人讽刺嘲笑的时光,张云当年那尖锐而鄙夷的眼神仿佛就在眼前。
虽然那时候的她不断暗示说服自己,她是养父母的亲生女儿,不是那些人所说的“野种”,可是爷爷的话彻底粉碎了她的梦想,她宁愿是贫苦人家堂堂正正的女儿,也不愿意和这种所谓的豪门沾一点儿边,可是自她出生之日起,就背上了“私生女”这个原罪。
看着方子萱恍惚的神色,方子鹏不耐地用手肘撞了撞她,“你又发什么呆?”
“方家的钱我是不会要的,要分你们自己分去,别把我扯进来。”
方子鹏匪夷所思地看着她陡然转冷的脸色,“喂,你怎么了?不会真疯了吧?”
见她转过头望着窗外,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他变得有些局促不安,“其实我刚才那话也就是顺口一说,你是我姐,我只是不想让那个方心兰进家门而已,你也看到了,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