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朝着紫烟院而去。
紫烟院内
夏瑜涵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丝锦薄被,小脸苍白,秀眉微紧,白皙的牙齿狠狠的咬着略微干裂的嘴唇,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小姐,该喝药了。”这时一抹身穿淡绿色长裙的丫鬟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过来“秋菊,帮忙扶着小姐。”她坐在床前朝着夏瑜涵看了一眼,随即转身吩咐身后的丫鬟。
“好——好的。”那唤名秋菊的丫头身子明显的一抖,有些害怕的移动脚步。
“快一些,你没吃饭么?这么磨磨蹭蹭的。”坐在床边的丫鬟满是不悦的瞪了她一眼。
“夕夏姐姐,昨个儿小姐一气之下将药碗砸在了柳儿的脸上,如今怕是毁容了,奴婢害怕——害怕二小姐今个儿再发脾气。”
夕夏没好气的瞪着她“你这条贱命都是二小姐的,即便是二小姐现在就要了你的性命,你也不能有半句怨言,更不要说毁了你的脸了,别啰嗦,赶紧的过来帮忙。”
秋菊怯懦,但不得不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夕夏作势站起身来让出地方。
秋菊心里慌乱如麻,双手颤抖的伸出来朝着夏瑜涵伸去,当她刚刚扶下夏瑜涵后,对方的一双瞬子瞬间睁开,含着怨毒的杀气。
“夏清歌,我要掐死你。”此时,夏瑜涵犹如着了魔一般,突然伸手朝着秋菊的脖颈掐去。
“二——二小姐,是——是奴婢啊,咳咳——奴婢是秋菊啊。”秋菊心里一惊,本能的伸手反抗。
夏瑜涵毕竟受了杖责失血过多,比不过身强体壮的秋菊,在秋菊的本能反抗之下,她双手一软,随之松开,身子朝着床上狠狠的摔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夏瑜涵的头狠狠的撞在了床架上,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站在一旁的秋菊和夕夏被惊吓的愣在了当场。
夏清歌和夏雨梦连带着她们身后跟着的几名丫鬟均是看到了眼前一目。
“这是怎么回事?”夏清歌是这群人中最为镇定的一个,她率先走进了屋内,朝着躺在床上疼得不断呜咽的夏瑜涵看去,随即冷着脸瞪了夕夏和秋菊一眼。
“你们就是这么伺候二小姐的?”
“大小姐饶命,奴婢——奴婢们给二小姐喂药,她每次都伸手打翻药婉,昨个还将柳儿的脸给打了,刚才是二小姐先掐住奴婢的脖子,奴婢一时害怕才推拒了她,奴婢真的不是有意推倒二小姐的,请大小姐明察。”
夏清歌低头看了秋菊一眼,只见她小脸苍白,泪眼涟涟,脖颈上还有一道十分明显的掐痕。
心里冷笑一声,夏瑜涵即便是在半昏迷状态中,她最恨不得掐死的人还是她夏清歌。
“今日本小姐念及你是初犯暂且饶恕你,今后若在发生类似的事情,就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了。”
秋菊点头如捣蒜“是——是,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奴婢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夕夏,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二小姐扶起来,秋菊,你去在端一碗汤药过来。”
“是。”跪在地上的秋菊急忙站起身跑了出去,而站在一旁的夕夏却迟迟未动,刚才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二小姐毫不留情的掐住了秋菊的脖子,若待会儿,二小姐再醒了,她会不会也将自己当作大小姐?
“夕夏妹妹难不成没有听到我家小姐的吩咐?”巧兰见夕夏一直站在原地,不悦的开头。
夕夏脸色刷白,点了点头,转身僵硬的移步到了夏瑜涵的床边,如今她再没有教训秋菊时的威严魄力,浑身打颤,抖的比秋菊还厉害。
夏清歌清冷的瞬子划过一丝嘲讽,嘴角微抿,静静的看着她。
刚才夕夏教训秋菊的那番言论她是听的真切,所以想着看看,她是不是将自己的性命能够毫无怨言的交给主子,由此刻来看,怕她也只是能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罢了。
“夕夏,你可是梁姨娘身边得力的大丫鬟,姨娘让你前来照顾二妹妹,你若让二妹妹有个什么闪失,怕你这条命也不保了吧?”夏清歌见她颤抖的伸出手,却害怕靠近夏瑜涵的身子,于是给她添了一把火。
果然夕夏犹豫了一会儿,俯下身将夏瑜涵搀扶起来“二——二小姐醒醒,大小姐和三小姐来看您了。”
夏瑜涵即便是昏睡状态似乎也不得安宁,小脸紧绷的厉害,惨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可当夕夏说出大小姐时,她紧闭的双眼明显有了变化。
过会儿后,秋菊从外面折了回来,手里小心翼翼端着一晚药汤,似乎刚才夏瑜涵对她的行为让她心里十分害怕,双目犹如小鹿一般,可怜兮兮的看着夏清歌,征求她的意见。
夏清歌叹息一声,伸出手“将药碗给我吧。”
秋菊的小脸上瞬间疏松了不少“是。”她走到夏清歌的面前,将手里的药碗递给了她。
夏清歌走到床前坐下,伸手极其优雅的用勺子舀起一勺,这才抬眼看向昏迷着的夏瑜涵。
“二妹妹,醒来喝药吧,喝了药才会好的快啊。”
似乎是夏清歌开口起了作用,夏瑜涵的睫毛微颤,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嘴里发出一声十分细小的声响,随即眼帘揭开,迷糊的看着周围。
可当她看在就近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时,脸上的神情瞬间一变“夏清歌?好你个夏清歌,你这个贱人还敢来这里。”说话间,只见她的身子前倾,双手朝着夏清歌脸上招呼。
夏清歌一手端着药,静静坐在原地,这时,站在夏清歌身后的巧兰快速一闪,猛地挡在了夏清歌的身前,伸手制住了夏瑜涵疯狂的行为。
“二小姐,您还是乖乖喝药吧。”
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阵痛,夏瑜涵的神志清醒了不少,抬眼怨恨的看了巧兰一眼,随即抽回了自己的手,身子无力的靠在了夕夏为她准备的靠枕上。
巧兰见她没有在继续动手,也安静的退后到夏清歌的旁边。
“呵呵,现在我弄成了这般摸样,你是不是很开心?”
夏清歌微微一顿,随即十分真诚的摇头“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妹妹,你成了这般摸样,做姐姐的心疼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开心?来,喝药吧,只有喝了药你才能早些痊愈。”她将勺子递进夏瑜涵的面前。
“我不喝,你给我滚出去,我现在看到你就恶心,谁知道你在药里给我参了什么别的东西没有。”
夏清歌轻笑一声,将勺子轻轻让进了碗里,一派的悠闲,丝毫没有因为夏瑜涵的话而有任何的生气。
“二妹妹你说话时还是注意些的好,别再像前阵子在二公主面前那般胡言乱语了,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污浊的话,我倒是可以忍了,可这溜嘴的毛病还是改改吧,你看清楚了,今日前来看望你的,不止是我,还有三妹妹呢,难不成,二妹妹你觉得你的名声还不够响亮?”
“你——夏清歌,你就是诚心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还带上她来,你们是串通好的吧,就想看看我夏瑜涵现在被你害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
夏清歌维持的笑意不变、声音轻柔“二妹妹,你饱读诗书,才情满腹,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吧,害人终害己,当日二妹妹你该不该受到如此惩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夏瑜涵苍白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慌张,那包东西本来就是她派绿萍偷偷放在慕容箐悠的马匹上的,若要追究起来,她确实是陷害慕容箐悠的真正凶手,可当时她明明将剩下的东西都塞到了夏清歌的坐骑袋子里,若不是夏清歌故意偷梁换柱,她的计划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追究起来,还是夏清歌的错。
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夏瑜涵那种义正言辞,理所应当的神色又重新闪现而出。
“什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日就是你故意栽赃陷害给我的。”
夏清歌就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夏瑜涵脸上闪现的各种表情,等夏瑜涵说出这句话时,她的笑容就越发的明显了。
有一种人天生就是自私的,他们总是在羡慕着别人拥有的东西,不择手段,诡计百出,心狠手辣,为的就是得到别人拥有的东西。
在他们的世界里,自己是没有错的,即便是他们设下的圈套被人拆穿,他们也有无数个理由在心里安抚自己,进行自我催眠,忽略自己的所为,而专注与别人对他们所做的事情。
夏瑜涵就是典型的例子,自私自利,专横刻薄,心里不能受任何的委屈,不断想要得到不属于她的东西,而从未看清自己的能耐。
到这时,夏清歌似乎才可笑的发现,这母女两人的道行也不过如此,是从前的夏清歌太蠢、太傻,所以才栽倒在这种垃圾手里。
“二妹妹似乎很生气,可二妹妹要知晓,你越是生气你的敌人越是开心,我想一想,明日京城百姓茶余饭后又该说些什么呢?呵呵,我记得前阵子,咱们京城可是讲述了几场新鲜的趣事儿,什么,蛇蝎庶女谋害嫡姐,什么花痴女陷害公主只为争夺天下第一美男,昨个似乎传扬最厉害的就是,京城第一才女变成了京城第一残女。”
夏清歌抬眼扫了夏瑜涵更显苍白的小脸,忍不住轻笑出声“呵呵,妹妹,你说说,这京城百姓可真是好玩的紧呢,妹妹从前不是经常听一些京城传言的事情给姐姐听么?姐姐虽碍于身份所以一直不喜这些,可妹妹你喜欢,姐姐自然就要让几个丫头出去给你听一些来,好消遣打磨时间不是。”
夏瑜涵盯着夏清歌,突然双目一瞪,啊的一声大叫,身子胡乱的挥舞着,似乎刚才夏清歌那番话让她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在她这么胡乱挥舞之下,夏清歌手中的药碗被她不偏不倚的打掉在地。
“砰”一声瓷器掉落的声音。
无双和巧兰急忙上前“小姐,您没事吧。”
夏清歌淡淡朝着地上扫了一眼摇了摇头,收起了刚才一直保持着的笑容,冷声吩咐道:“来人,吩咐下去,二小姐怕不喜欢喝药,既然她不喜欢,这段时间厨房内就不必为她熬药了,等到她什么时候想喝了在继续。”
“是。”门外站着的几个下人纷纷点头,她们均是夏瑜涵身边的二等丫鬟和三等丫鬟,自从冰琴和绿萍死了之后,她们在这个紫烟院内整日的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直到昨个儿,柳儿被夏瑜涵丢出去的药碗毁容后,众人更是心里冰寒失望。
“梁姨娘为何不再?”夏清歌抬头对上夕夏质问道。
“回大——大小姐,梁姨娘在这里守了二小姐整整一夜了,今早上才走的,她临走之前吩咐奴婢留下来好生照看着。”
夏清歌站起身来,伸手整理了身上的衣衫,无双和巧兰急忙护在左右。“既然梁姨娘让你好生照看二小姐,你就应当好生伺候着,可今日本小姐来此之后,二小姐情绪不稳,神志不清,连番端来两次药汤都被她推翻在地,你就是这般伺候的?”
夕夏心里一惊,吓得立刻跪在了夏清歌的面前“大小姐赎罪,奴婢在这里守着,一刻都不敢耽搁,二小姐一直不喝药,奴婢也想了好多种法子,可无论怎么劝说,她都是听不进去,奴婢也是没办发啊。”
“哼!真是可笑,你一个婢女,在这里找了这么多种借口来搪塞自己的过失,还这般冠冕堂皇,理直气壮,本小姐问你,既然二小姐一直不喝药,你可宣了大夫来府内义诊?你可趁着她昏睡时给她喝药?你就看到了昨日柳儿被二小姐一时迷糊毁了容貌,就担惊受怕,不敢上前,此时,你还当着本小姐的面说这番话,是不是本小姐走了之后,你还会当着老夫人、梁姨娘的面说是本小姐故意激怒二小姐打翻了她的药碗?。”
正文 第十八章 夏清歌弹琴?
章节名:第十八章 夏清歌弹琴?
“大小姐——奴婢——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夕夏一直在梁姨娘身边伺候多年,虽不及夕羽、夕照两人受宠,可这些年她在梁姨娘身边也学到了不少,如今大小姐故意小题大做,可是在暗示她什么?
刚才,若她还不知晓大小姐究竟是何用意,现在大小姐这番话自己若在不知就真的蠢了,大小这是在拿她的过失堵她的嘴呢。
刚才她距离大小姐最近,她清楚的看到了大小姐手里的药碗是在二小姐还未曾碰到之前就扔了出去的,所以,她可以确定大小姐是故意那般的。
如果她胆敢将今日大小姐的一番言论说出,怕大小姐不会轻易绕过她!
心里绕了几个弯,夕夏急忙说道。
“奴婢谨遵大小姐教会,今日若老夫人、梁姨娘来此,奴婢会说大小姐好心喂药,二小姐昏迷不清,打掉了大小姐手里的碗。”
夏清歌眼底扫过一抹满意“既然你知错就改,我今日也暂且饶你,可哪一日,若让本小姐听到,你在外面胡言乱语,那可别怪本小姐无情了。”
“奴婢不敢。”夕夏将头深深埋在地上,身子通体冰凉,她是见过梁姨娘的手段,虽然阴狠毒辣,可什么都表现在明面上,即便是责罚也断然会恼怒的训斥一顿后在执行,可大小姐不同,她身上毫无任何的怒意,更没有表现的十分凶狠,可她那淡淡的语气加上如此含着深意的一番话,却更让她觉得冷寒。
“三妹妹,二妹妹咱们也看过了,若无事咱们就走吧。”
一直静默的站在一旁,从未插进一句话的夏雨梦,收回了思绪,抬眼 强自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好。”
夏清歌率先出门,巧兰、无双紧跟其后,走在后面的夏雨梦回转过身看向被气的昏厥过去的夏瑜涵一眼,随即眼神内闪现一抹惊色。
父亲说的果然没错,在这个府里,他们最要避讳的不是老夫人、更不是大伯和三叔,而是这个年纪仅比她长几个月的夏清歌。
回去的一路上,夏清歌和夏雨梦并未平肩而走,夏清歌走在前面,夏雨梦走在后面,两人都带着随身的丫鬟,期间并未有什么交流。
对于一个尚且摸不透的人,夏清歌选得是漠视和淡然。
一行人眼看着到了花园内,这时夏清歌方才转身看去“三妹妹今日陪着我一起看了一场好戏,希望三妹妹仅仅是将它当作一场戏而已。”
夏雨梦面色平静,心里了然“清歌姐姐,今日雨梦只是看戏而已。”
夏清歌勾唇一笑,点了点头,和聪明人交谈就是省事“三妹妹能这样想就好,若无事我就先走了,待会怕是还要出门一趟,三妹妹若无事,也可以出门去走走,过阵子快到中秋了,想必街市上很是热闹呢。”
夏雨梦微微点头“好的,雨梦待会就出去转一转。姐姐好走。”
夏清歌轻笑一声,随即不再耽搁,转身朝着垂花门而去。
等夏清歌走了之后,夏雨梦仍旧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桃红色身影一阵沉思,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后,她方才转身。
“回去吧。”
“小姐,待会儿您可是要出门去?”伺候在旁的丫鬟好奇的问。
夏雨梦嘴角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自然是要出去的,既然大小姐让咱们出去看看,咱们岂能不听。”
夏雨梦身边的丫鬟珍珠好奇的道“昨个小姐才回府,今个儿大小姐就要小姐您出门去看看,若传到老夫人的耳里似乎不太好吧。”
“无碍,就说我最喜欢的一对耳环忘记带了,今日回府去拿,也正好看看爹娘和弟弟。”
夏清歌话里的含义她是明白的,今日这事情,梁姨娘一定会告到老夫人那里去,而她当时在场,必然是要请她前去问话的,去不如不去,既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出,能躲且躲吧!
出了垂花门,夏清歌朝着身边的巧兰、无双看去“马车可是备好了?”
“已经备好了,奴婢在小姐您去老夫人院子请安时,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夏清歌点了点头,在不多言,直奔着大门而去。
等到了大门外时,果然见她的马车停放在门口,自从上次遇到刺杀后,她在选马车夫时由为细心,现如今的车夫是姜嬷嬷的侄子,姜嬷嬷无子,从这个侄子出生以来就十分喜爱,现如今为了给夏清歌找一个可靠的人赶车,就传了书信让她乡下的侄子前来。
夏清歌几次坐车下来,和这个小伙子有些交谈,是个稳妥老实的人,所以她看在姜嬷嬷这层关系上,也一直对他不薄。姜嬷嬷看在眼里自然是开心,平日里,无事了更是认真给她的侄子灌输如何忠心与主子云云。
“大小姐来了,给大小姐见礼。”一直恭敬的站在马车前的姜成见夏清歌殷殷走来,憨憨的行了一礼。
“姜大哥今后见了我不必如此多礼,你是姜嬷嬷的亲侄子,我一直把姜嬷嬷当成亲人,今后你若不嫌弃就当我是个妹妹吧。”
姜成憨厚的脸上满是动容,他从乡下来,进入国公府后,府里的下人都瞧不起他,若不是有大小姐撑腰,怕他天天都要受欺负了。
大小姐已经对他颇为照顾了,没想到今日她还能说出这番话来“是,都听大小姐的。”
见他仍旧没有改口,夏清歌也不为难他,随即踩着矮凳上了马车,随后巧兰和无双也跟着夏清歌身后上去。
姜成收了凳子,兴高采烈的跳上马车,赶车离开。
巧兰挑开车帘一角朝着外面的姜成看了一眼“这傻二哥何时开窍了?前些年我见他时,他还是个愣头青呢。”
夏清歌含着笑意看着她清秀的面容“怎么?前几年见过他?”
巧兰脸上闪过一抹可疑的红晕“见过,前几年他来府中找过姜嬷嬷,我曾经陪着姜嬷嬷见过一面,这憨子那年给姜嬷嬷带来了一些大蒜,非要我尝尝鲜。”
“噗哧,他可真够憨的,为何会送大蒜?还给女孩子家尝一尝,他也真是做得出来。”无双取笑的说道。
“想来当年他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大了,又在这些时日里被姜嬷嬷调教了一番,倒是没有在做出什么可笑的事情。”巧兰放下帘子,转过脸说道。
夏清歌稳坐在马车上听着她们的话,眼神微微流转“巧兰今年也有十八了吧?是该给你物色一个好人家了。你心里可有喜欢的人?”
巧兰在听了夏清歌的话后,脸上刷的红了起来“小姐,您才多大啊,怎么一开口就是给奴婢说这种事情?”
“我不小了。”夏清歌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虽然如今她只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连葵水都还没来,可若真算起来她的心理年龄,只怕如今她们三个的年纪加起来也赶不上她。
“小姐是不小了,在等些时日就到了十三岁生辰了,一算下来,不过两年时间您就及笄了,到时候,必然会有许多人来咱们府上说媒。”无双也跟着打趣道。
夏清歌还未说话,巧兰就瞪了她一眼“不知羞,你忘记咱们小姐是有婆家的人。”
一提到这个,似乎三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夏清歌只要想起梁凯那怂样,心里就不爽,不过听说那日他被那位高人带走后,折断了双臂,这半年之内怕是都要打着石膏,生活不能自理了。
几个丫头一路闲聊着,马车很快到达了白鹿书院,姜成跳下马车,将凳子放下来,这才朝着马车内说道:“小姐,书院到了。”
“嗯。”马车内轻声应了一声,随即,一只葱翠嫩白的手挑开了车帘,夏清歌没让无双、巧兰下来,而是自己跳下了马车。
等双脚挨着地面后,她转身朝着姜成看去“今日你们不用在这里干等着,中秋节快要到了,听说杨绣街一带很是热闹,你带着她们两个去转转吧,这是一百两银票,看上什么就买一些。”
夏清歌想了想,挨近姜成低声说道:“若想娶到像巧兰一样漂亮贤惠的媳妇,总是送大蒜是不行的,要买些女子喜欢的东西,去吧,请她们两个好好吃一顿。”
姜成被夏清歌的一番话,吓得瞪大了双眼,本来有些黝黑的脸上瞬间蒸腾变成了火辣辣的红色,在早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的现眼。
本来就有些清秀的面容,如今更是带着一丝羞怯和尴尬!
“呵呵,去吧。”看到他如此模样,夏清歌轻柔一笑,挥了挥手,转身朝着书院内而去。
——
她进入白鹿书院,过了清泉池,一路穿过古桥,到了朱子祠后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些犹豫的停下脚步。
按道理,从前这个时候,一般是前往礼圣殿的人众多,那程度可比现代见到国际巨星的阵势,可今日为何众人却一众转向了朱子祠?
夏清歌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今日她这班课程似乎应该是在朱子祠内练琴。
难不成王夫子也生病了?所以,凤飞郎转战到了这里授课?
额头一排黑线,夏清歌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在继续向前走,准备做观望状态,若凤飞郎真的来此了,她今日这课程还是莫要上了。
“清歌小姐,你今日也是来上古琴课的吗?”
夏清歌转身朝着来人看去,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十五六岁左右,五官清秀绝伦,眼神清澈明亮,身姿特秀,翩然若飞,他的眉宇之间点着红色朱砂,更为他平添了一份飘逸如仙之感,他给人的感觉出尘中带着一丝清亮和舒爽,如雪似莲,如梦似幻,身穿一件绣着青竹暗纹的白色锦袍,犹如远望群山顶峰的茫茫大雪,出尘不染。
这个人她是知晓的,在白鹿书院,似乎无人不晓,他就是宁安郡王府世子爷徐子煜,听说他自从八年前的一次意外坠崖生还后,身子就一向不好,但是他那精绝满腹的才情和俊美绝伦的容貌,即便身在高墙楼阁内,名声却早已传扬千里之外。
因为都喜白衣,所以,有人在京城内称颂他为玉竹公子。和慕容钰并称双绝公子。
不过,若论起容貌,慕容钰精致的不似凡尘之物,清贵中带着一丝邪气,可这徐子煜却是病态中带着一份沉寂,儒雅中含着一份飘逸。
夏清歌暗自赞叹,难怪别人将他拿出来和慕容钰相比,确实当之无愧。
“徐世子也是来上课的?”夏清歌有些奇怪,徐子煜这些年偶尔会前来白鹿书院上课,但几乎来的次数很少,怪只怪,这白鹿书院此时已没有任何夫子有能力在教授他了吧。
而且,让夏清歌最为莫名其妙的是,徐子煜竟然主动和她说话,要知晓,他可是天上不可侮辱的白云,可她夏清歌从前可是臭名远播的废物,她也不记得从前和这人有什么交际,更不见他从前有这么热情。
难不成他吃错药了?
徐子煜轻柔一笑点了点头“是的,今日听说换夫子了,这位新夫子我早有耳闻,一心想着结交,所以今日就过来看看。”
“果然是换夫子了。”夏清歌暗自嘀咕,她就说嘛,若论起王夫子的个人魅力,何时能达到和凤飞郎颦美的阶层了?
抬眼朝着徐子煜看了一眼,心里暗想,今日不但夫子换了,连徐子煜都眼巴巴的赶了来,怕这趟又白来了。
“清歌小姐,现在快上课了,咱们一起进去吧。”徐子煜朝着门口围堵的学生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温声询问。
“那个,今日我还是不上课了,本来今日也是来给夫子告假的,不如这样吧,徐世子进去后帮我给新夫子转告一声,这阵子我要去乡下办些事情,所以要耽搁一阵子了。”
正待徐子煜开口时,身后一道温润清雅,沉静飘然的声音传了出来“既然都到了门口,何必在踌躇不前?难不成前面有什么猛虎野兽在等着吃你不成?”
夏清歌在听到这个声音后,清瘦的身子明显打了一个机灵,她转过身看去,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那张风华绝代,邪魅清贵,如梅似雪的身影正静立在那里。
看到夏清歌震惊的模样,慕容钰勾唇一笑,迈脚优雅的走到了她的面前,似乎看到她额头散下的一缕头发碍眼,他轻抬衣袖,如玉一般纤长白嫩的手极其轻柔的将她的发勾在耳后。
“是你?别告诉我你就是今日古琴课的夫子?”
慕容钰微微挑眉,如墨一般的瞬子闪过琉璃霞光“为何不可?王夫子身子不适,我与他相熟,所以,他就请我前来代课一日。”
说完话,他啧啧撇了两声“只是没想到,今日你是古琴课,不知我这一日夫子可受得了你的琴技?”
夏清歌忍不住磨牙,眼神内带着一丝蔑视“我害怕今日上了这古琴课,从此我遇琴就吐呢。”
“呵呵,没想到钰小王爷竟和清歌小姐是好友,真是意外。”一直站在一旁被冷落的徐子煜轻声开口。
“今日徐世子竟然会前来白鹿书院,紫玉更是意外。”
两抹同样白衣的男子,身姿同样秀丽绝伦,举世无双,却不想,如今竟然这般和谐的站在了一起。
夏清歌突然之间静默了,似乎是被眼前这番美到威慑的让人心颤,或者是被此时两人双眼内散发的光彩所折服,总之,她不忍心打破这美好的一刻。
“既然不该来的都来了,今日不如一同进去吧。”说着慕容钰率先向前走去,徐子煜微微一笑,低头看了夏清歌一眼“清歌小姐,今日你怕是躲不掉了。”
说着也跟着走上前去,只留下了夏清歌站在原地郁闷,今年看似她真的是流年不利。等阵子定要去白马寺求一个护身符才好。
等慕容钰和徐子煜一同前去朱子祠后,徘徊在门口的众家千金小姐和富家子弟,均是神色各异的盯着他们二人。
“今日可真是喜日子,没想到咱们今个竟然看到了双绝公子在一起。”
“是啊,我说今个为何出门时听到了喜鹊的声音呢,还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
走在后面,尽量和前面那两个人保持一定距离的夏清歌,露出极其明显的鄙夷,看来这古代明星效应也是很牛叉的。
这让她想到了“果掷潘安”、和“看杀卫玠”的典故,想来,他们当时的场面也不过如此吧。
慕容钰和徐子煜的出现让围堵的众人不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通道,夏清歌借着两人的余光,顺利的进入了朱子祠内。
这时,屋内已经坐满了学生,两位美男子的到来让下面黑压压一片的学子瞬间了起来。
夏清歌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坐了下来,双手忍不住捂住耳朵,尽量不去听他们众说纷纭的话,叽叽喳喳的,听了对耳朵可是莫大的伤害。
想到了什么,夏清歌嘴角突然露出了一抹笑意,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神态朝着台前看去,只见慕容钰坐在了夫子的位置上,而徐子煜扫视了一眼,最后双目含笑,朝着这边走来。
夏清歌微微一顿,方才注意到,她的身边有一个空位置。
慕容钰面色含着温润笑意,在台上讲述了一些弹奏古琴的要领。
“古琴的音域为四个八度零两个音。有散音七个、泛音九十一个、按音一百四十七个。演奏技法繁多,若只是教授技法,自然有一套成文的掌法,可若真是知琴、董琴之人,到达一定的水准,讲究的就不再是一个”技“字了。”
“夫子,若不讲究技法,那琴音又何必在讲究音律?岂不是乱弹一气?”其中一位对琴技颇为痴迷的女子好奇的问道,可脸上那抹娇俏红晕还是透露了她的心思。
慕容钰并未回答,而是伸手在面前摆放的琴架上随手轻撩了几下,一段悠扬动听的音符从他的指缝间飘然而出,众人一阵陶醉。
“这是什么曲子?为何我们从未听过?”另外一位世家小姐满是迷醉的模样。
“这不是曲子,也是曲子。”慕容钰轻笑一声,收回手。
“曲本乃人所谱写,音律也源于人手所造,而手源于心,若心中有琴,自然,挥手谱出的便是一曲。”
夏清歌静静的听着,旁边安坐的徐子煜更是专注,她忍不住侧过头,朝着徐子煜看去,心里想着,这家伙确实是个病秧子,不然他的肌肤怎么那么白?
这么近的距离竟然丝毫看不到任何的瑕疵,当然,慕容钰也是这种感觉,怎么他们的皮肤都那么好?
慕容钰本来正在回答一位学生提出的问题,可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朝着一个位置看去,而当他看到一个碍眼的画面后,眼神微闪,如水一般清澈的瞬子里泛起了一圈旋窝,似乎有愈发深旋的迹象。
“既然众人均是不理解琴技何为是相由心生,那我就选出一位学生上台来弹奏一番,好借此为例,在细细讲来。”
说完话后,慕容钰十分认真的在屋内扫了一遍,可那一双双含着期待的目光并未落入他的眼内,而坐在最后位置的那个犯花痴的女人却被他点了名字。
“夏小姐,你起身前来弹奏一曲吧。”
此时,夏清歌单手撑额,正在泛着迷糊,突然听到有人喊夏小姐,她猛地睁眼,朝着声音来源看去,却落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旋窝内。
“夏小姐似乎还有些犯迷糊呢,是晚上没睡好么?”慕容钰接着开口,声音依旧清润,却隐含着一抹暗沉。
徐子煜转过身看来“清歌小姐,夫子喊的是你吧。”
夏清歌撇了撇嘴,心里暗骂,废话,此时全部的人都回头盯着这个位置,难不成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夏小姐?
不情不愿的起身,夏清歌磨蹭着走到了台上,慕容钰站在她身边,她能清晰的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味,使她混沌的神志瞬间清醒了不少。
夏清歌盯着面前的琴架发呆,心里想着她究竟要弹奏什么呢?
仔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着前世所学过的一些古曲,其实她对古琴没什么兴趣,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相反的,前世的白雪,为了工作很多东西即便不喜欢也会硬着头皮去学,而且,这一世的夏清歌也是会弹琴的,只是造诣不高,所以只算得上一个半吊子。
“夏小姐难不成还没睡醒?若不行,我想你现在应该出门左拐。”
“为何?”她本能的回答,因为慕容钰有一个习惯,总是将话说一半,另外一半就要让她去猜了,所以,遇到这样的人后,人的本能反映就是反问。
慕容钰轻笑一声,淡淡说道:“因为那里有一口井。”
“哈哈哈。”众人都被慕容钰的风趣逗的大笑,可夏清歌却变成了这笑话的话柄。她脸色阴沉,伸手朝着琴架招呼。
不一会儿,一首“我是一个芒果”的音律瞬间传出,众人忍不住皱紧眉头,一脸不忍继续听下去的表情。
夏清歌弹着弹着,忍不住自己都被逗笑了,她一边弹一边想着《河东狮吼》里古天乐弹奏这首曲子时的情景。
可碍于她是女子,这里又不是在演戏,所以,曲子还是那首曲子,可她断然不敢搬起古琴当吉他。
扣动最后一根琴弦,她的大作算是完成了,抬眼朝着众人看去,只见他们面露菜色,除了慕容钰和徐子煜以外,众人纷纷一脸受了极大侮辱的表情。
“啪、啪。嗯,夏小姐示范的很不错。”慕容钰忍不住鼓掌。
夏清歌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他个白痴,这么难听的曲子,他还鼓掌叫好?
“夫子为何说好?我——我真是不忍在继续待下去了。”说着,一位女子忍不住站起身,朝着门外奔去,随即,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等屋内走出去了一半人后,慕容钰对着留下的人说道:“这曲子自然是好的,刚才我讲到相由心生,而琴曲如面,由心的喜怒哀乐所呈现,我身边这位夏小姐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一听到她这首奇怪的琴曲,就能猜到了她定然是一位,行为怪异、异于常人、喜欢神游太虚之人,若是凡人,定然谱不出这般惊世骇俗的曲子。”
众人听了他的话,似乎十分受教,频频点头,朝着夏清歌看来的眼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夏清歌脸色极其难看,心里暗骂,这家伙究竟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若骂她,却并未带一句脏话,若夸她,却将她说成一个典型的怪胎。
看样子,他是在讥讽她。
夏清歌趁人不备之时,伸出手狠狠地在慕容钰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心里压抑的怒火在这一瞬间消散了不少。
慕容钰眉宇微皱,低头朝着她看去,随即嘴角勾起,轻笑出声。
“你还真是下的去手。”他声音极轻,只有他二人能听得到。
夏清歌昂起头,一脸的乖巧模样,可嘴型却说出了两个字“活该。”
慕容钰不再看她,转过脸看向众人“今日有大半的学生被这一首神曲给惊吓的不轻,咱们这课就暂且上到这里吧,散课。”
随着他的话,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慕容钰在众人的簇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