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风急了,抖手把药丸丢入自己口中,一低头吻上了夜雨的双唇,用舌尖包着那粒药丸,持续有力的顶着她的牙关,强迫她吞咽药丸,直到那粒药丸滑进她的喉咙,他才松开她的双唇。
疾风与迅火两人愕然的看着这一幕,眼角抽搐,不能留又不敢走,时刻担心着会被他们的主子回身就给灭了口!
是药三分毒,特别是奔雷师门那所谓能续命的良丹圣药,其毒性更是未可预知,再加上奔雷无毒不欢的独特制药术。
洛凌风直起身子的时候,双唇泛紫,脸色转青,身子晃了一晃险些摔倒。
“主子!”疾风与迅火一左一右搀扶着洛凌风,脸上是浓浓的担忧!虽然可以理解洛凌风刚刚的举动,可是却也担心那药的毒性会伤到主子。
“我不能让她离开我,不能!”洛凌风咬着牙摇头,似是在跟他们诉说,更似是喃喃自语。
这种感觉迅火不懂,疾风懂!这些日子洛凌风的变化疾风全都看在眼里,他懂主子的笑意为何,也懂主子的改变为何,更加懂主子此时呈现出的无力为何!
强如主子,涉猎广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面对死亡却仍是无可奈何!
“这种感觉,我懂!”疾风话语刚落,便见洛凌风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把头歪在他的肩上,失去了意识。
“主子!”迅火看着脸色青黑灰暗失去意识的洛凌风,忧心如焚。一扭头怒不可遏的瞪着疾风道:“你就是这么照顾主子的?主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谁能饶得了你?”
疾风也来气了,一扭头独自一人扶着洛凌风向外走去,却在这时洛凌风醒了过来,道:“我要守在这里,看着她醒来!”
疾风听着洛凌风的话,瞪了一眼迅火,那意思不言而喻,主子决定的事情,谁能左右!
“主子,她服了大还丹,不会有事了,主子还是先回房运功驱毒为好!”迅火虽然明白疾风的难处,可仍是觉得主子的话要听,却不是什么事都听!事关主子安危,必须要以主子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哪怕事后会被主子修理,也不能听之任之。
“迅火,蒙国那边的分阁貌似一直没成规模!”洛凌风脸色青黑的斜睨着迅火,他虽明白迅火是出于关心的初衷,可他的决定不容置喙。
迅火嘴角一抽,默然了。他不想去蒙国那苦寒之地呀啊喂!
疾风瞪了一眼迅火,眸光似是在说,你还不是说一套,想一套,做得却是另一套!迅火自知理亏,便抬手摸着鼻子把头扭向了一边,假装看不见疾风眼中的促狭。
洛凌风在疾风搀扶下走去了夜雨的床前,盘腿坐在她的床边,运功驱毒。他懂医药,通歧黄,更加了解奔雷,自然明白那大还丹的药材中含毒。
这就是奔雷师门的独绝之处,毒药含毒,治病救命的良药也含毒。若这枚大还丹不小心遗失,别人捡了,用了也只是饮鸩止渴,因为他们绝对解不了那种毒。
洛凌风的运功驱毒,也不过是把毒逼至一处暂时压制,等待奔雷到达后再为其彻底解毒。
半个时辰后,洛凌风脸色几近恢复如常,略显青白了一些,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端倪。就连疾风与迅火也以为毒已驱离大半!
“主子!”
洛凌风抬手打断了迅火的问话,说道:“无妨!你先下去休息吧,疾风在此便可。”
迅火还想说什么,可自己身体虚耗过度,也的确需要好好休养,便拱手行礼退了出去,自去厢房休息。
迅火刚出去,暗雨便走了进来,手上端着几样饭菜。看着暗雨端来的饭菜,洛凌风与疾风才意识到,原来午时已到,那么黄昏便又近了一些。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觉得像这一刻般度日如年!洛凌风看了一眼安然躺在床上的夜雨,嘴角边挂上了一抹苦笑。
他这究竟是自寻苦吃!原本是想给她长个记性,现在好了,却是给自己长了记性。如此想着,他的眉头也轻轻的皱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夜雨之于他究竟算什么?为什么他会如此不遗余力的救她?难道真的只是棋子那么简单么?
疾风看着紧皱眉头的洛凌风,道:“主子,不用担心,有了奔雷这大还丹,就是阎罗王来了,也带不走叶小姐。”
洛凌风抬眸看了一眼疾风,笑着摇了摇头。曾经只需他手指一动,便能猜到他心思为何的疾风,如今竟变得这般心意难通。
究竟是他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这个问题,疾风也曾想过,可现在他很肯定是主子变了,变得他再也无法捕捉他的心思。
夜雨对洛凌风来说明明重愈生命,可他却偏偏不肯承认,仍是坚持她只是一枚可堪利用的棋子。
日落西山,黄昏来临,奔雷到了,与迅火一样的风尘仆仆,疲累不堪!
当奔雷抬手为夜雨号脉时,眸中流露出了一抹愕然,“阴脉!居然是千年不遇的阴脉!”
“阴脉?怎么说?”洛凌风听着奔雷脱口而出的阴脉两字,眉头再次打结 。听着夜雨肚子抗议的咕噜声,洛凌风弯起了唇角,俯身拿下巴在她的发顶蹭了蹭,便出去了。
刚出门便碰上了迎面走来的疾风与奔雷,他们是想来问洛凌风晚饭他打算在哪里用!
“主子……”
“嗯,你们暂时照看一下。”洛凌风说着话儿,脚步不停的向着厨间走去。看着洛凌风那风风火火的样子,疾风嘴角抽了抽,却是什么话儿都没说,反而是奔雷看着洛凌风脸上洋溢的浅笑,久久失神。
‘暂时照看一下!’疾风回味着洛凌风这句话,再联想着面带笑容的样子,瞬时拔脚向着内室冲去。
呼!果然是醒了!折腾的整个正阳殿内的人都不得安生了三个日夜,总算是醒来了!疾风看着醒来的夜雨,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可当他看到夜雨那滴溜溜转动的眼珠时,便又气闷了。
“你别想打什么主意!从现在开始,我会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紧你,别回头你活得好好的,我们都被折腾死了!”
唉哟啊喂!夜雨不敢置信的睁圆了双眸看着疾风,很好奇他这是突然开了什么窍,居然一次性跟自己说了那么长一串话儿。
“差点被摔死的人是我,疾风的脑子怎么坏掉了?”夜雨半是自言半是打趣的说着,却听得疾风气结。
“你脑子才坏掉了呢!你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这几天,我们这一堆人也被你折腾掉了半条命。特别是主子!”
“他?不稀罕!”夜雨扁了扁嘴,一脸的你骗鬼呢的嫌弃模样。
疾风看着夜雨的表情,很想拎着她的领子扔出去,免得他看了碍眼。
“你这女人!你舒舒服服的躺了三日夜,我们主子却也守了你三日夜,粒米未进,还为了给你用药而中毒,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听着疾风满含激愤的话语,夜雨一片茫然。她隐约记得,她在生死之间的时候,听到过有人在她耳边不停的让她坚持的话语,也隐约记得有人强逼她吞了一个苦涩异常的东西。
“你是说……”夜雨话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她怎么都不肯相信洛凌风会粒米未进的守了她三个日夜。自己在他的心中只是一个可堪利用的婢女罢了,多半是疾风在粉饰他差点儿摔死自己的恶行。
“不可能!给我用药,他又怎么会中毒,你这分明就是……”夜雨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随后晃进来的奔雷笑嘻嘻的打断了。
“听说主子是以口哺喂你用药,所以才沾染了药中毒性!唉呀,那么香艳的一幕,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福气再瞧见!主子一向躲女人比躲洪水猛兽还甚,啧啧……你还真是不简单!”
对于奔雷这话,夜雨扁着嘴非常不认同的回道:“嘁,那是你少见多怪,花船上的秋如水、夏知画还有那个诗情姑娘就见的多了!啧啧……没见过躲女人躲上花船的!”
疾风嘴角一抽,刚要开口说明情形却被奔雷抢先了,“你吃醋?”
“吃你大爷的醋!”夜雨无力的翻翻白眼,她会吃洛凌风的醋才怪!
“错,错,错,大爷我是说你吃我们主子的醋,不是大爷我!我们萍水相逢的,哪里有醋可以吃哦!”奔雷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他突然就觉得夜雨这姑娘真心不错,虽然不是极美,却也不难看,勉强可以接受她成为女主子!至少以后不会太闷。
可他又转念一想,如此有趣的一个姑娘跟那么清冷那么闷的主子在一起,那画面……啧啧,还真是想想就向往呀!
奔雷突然一扭头看着疾风,笑道:“小风子,你说他们两人关起房门后,会是谁主动一些?”
疾风嘴角一阵抽搐,这奔雷也太随意了,居然当着人家姑娘的面就说这些只有他们能听的房内话题,可他面皮颇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夜雨后,仍道:“你可以自己问!”
奔雷点了点头,深以为然的再度转头看向夜雨,惊得疾风瞬间石化,拉起他的胳膊便向外走去。
奔雷要真问出来,这以后还怎么再跟夜雨相处?就算厚脸皮不要了,也陪他丢不起这人呀啊喂!
“唉哟喂,人家姑娘都没害羞,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奔雷一边随着疾风向外走去,一边笑呵呵的打趣着疾风。
疾风额头黑线滑落一地,咬着牙道:“我是不忍亲眼看见你被主子当场灭口!”
出门后奔雷扭头左右看了看,果然见洛凌风正端着个托盘向这边走来,顿时以手拍胸顺气,庆幸自己刚刚捡回了这条小命。要是让主子知道自己调戏他的女人,当场灭口虽然有点凶残,可一脚踢飞却绝对不会含糊。
“你刚刚救了大爷我一命,喏,这瓶九转续命丹赠你保命!”奔雷说着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疾风。
疾风接过瓷瓶放好后仍然伸着手,道:“拿来!”
奔雷耸了耸肩道:“就只有这么多,全都给你了!”
疾风白了一眼奔雷,道:“少装,解药拿来!没有你的独门解药,谁知道是续命丹还是勾魂药!”
奔雷一脸了然的笑了,伸手勾着疾风的肩膀道:“果然还是小风子最懂大爷!这辈子就算没有女人懂得欣赏,有你也值了。”
疾风脸一白,眸光沉凝,胳膊屈起向后撞向奔雷的胸口,怒喝道:“滚!”
“喜新厌旧!喜新厌旧!我去找小雨点儿告状。”奔雷说着一扭身向着远处掠去,疾风脸色再度白了一白,一跺脚起身追了上去,他可不敢让奔雷跟暗雨胡说八道。
疾风与奔雷走后,整个寝室立时安静下来,夜雨眸光深沉的盯着帐顶,看着那描龙绣凤的云锦床帐,心绪纷乱。
吱呀一声,刚刚合起来的门被推了开来,随即洛凌风端着一个托盘面带笑容的走了进来。
“雨儿,尝尝这鸡蛋羹怎么样?”洛凌风边说着,边将一小碗鸡蛋羹递向夜雨。
夜雨抬眸看着洛凌风嘴角边的笑容,虽然只是浅笑,却魅惑异常,恍得她心神更加纷乱,嗅着鸡蛋羹那独特的香味,夜雨的肚子再度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末了,她抿了抿唇,想要抬手接过碗的时候,洛凌风却收回去了。“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府?”夜雨话语出口后便笑了,是呀,都这么晚了自己还在街上游荡,谩说是这种女子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年代,就是在自己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孤身游荡在夜空下的女子也总是少见。
“既然了来了,随哥回府吧!这些日子父亲一直为你悬着心。”从夜雨出现在街头,叶风便一路暗中跟随,之所以现在才现身,是因为她的身后若隐若现的跟着数拨暗卫。他吃不准她离宫的意图,为了太师府九族上下近千人的安危,他不敢贸然现身。
夜雨嘴角向上弯起了一抹苦涩的弧度,果真是要应了那句老话,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么?从她走出宫门那刻起,她便知道她的身后有人跟随,之所以不理不顾,是因为她误以为是洛凌风的人。
她的心绪果然乱了!居然连她赖以求生的本能都不灵了!
“走,咱们回家!”夜雨前行数步,主动挽着叶风的胳膊,仰着带笑的俏脸。
叶风一怔,被夜雨脸上的笑容恍了心神,也被她脱口而出的回家两个字扰了心智。自从太师的二房娶进门开始,叶家在他的心里便只是太师府,再没有了家的那种舒适感觉。
“嗯,回家!”叶风抿了抿唇,把牵引着夜雨小手的胳膊紧了紧,便坚定的迈步走了开去。管她身后有几拨暗卫,相信还不会有人敢于正面跟叶家交恶。若真有人敢,叶家也有足够的能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死丫头!”在他的身后,洛凌风一拳轰在了身边的墙壁之上,虽然手在流血,却远比不上心中的痛来得刚烈。
他的双眸死死的粘在了夜雨与叶风挽在一起的胳膊上,眸光越来越清冷,脸色越来越冷洌!
“主子,既然不舍……”疾风乌黑着两眼圈,青肿着半边脸,出现在了洛凌风的身侧。
刚刚他还只是以为洛凌风与他切磋武艺是在发泄,现在他才真正明白,那不是发泄,而是对他的惩罚,惩罚他有眼无珠看不清状况。主子宁肯心伤也放叶小姐离开,只是出于对她安全的考量。对于弘王与佑王的出招,主子从来没有怕过,也没有失手过,因为他没有任何的软肋可供他们击破,可现在有了叶小姐,这便是主子一击即死的软肋。
饶是主子不承认,可旁观者清!主子的这颗心算是全系在叶小姐身上了,牵她一发而动他全身,她生他未必生,她死则他必亡!
“逼迫她回去叶府是最好的一步棋,退可守,进可攻!”洛凌风收拳入衣袖,转身便走。
他的软肋从不示于人前,就是自己人也不行!他必须是人人眼中无软肋的超级存在,否则便是害了她。
疾风暗叫了一声苦,主子越是咬紧牙关充淡然,心底的苦便越浓!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先前他犯了多大的错!
无论叶小姐是留在主子身边还是离开主子,这世上她也是惟一能牵动主子情绪变化的人!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左脸,默默无言的感谢着主子的手下留情。
凭主子的功夫,一拳便能废了他!只是青肿说明他并没有用内力,仅是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叶雨只有他能欺负!
回去后,奔雷看着疾风那青肿的左脸、乌黑的眼圈,抬手扔给了他一瓶药,嬉笑道:“让你没事捋虎须,不知道那位叶小姐是咱们主子的逆鳞呀!主子可以杀,你连白眼都不能翻一个。咱主子一向护短,你不知道呀!”
面对奔雷的碎嘴,疾风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而是默默的受着。他是最了解主子的人,却因为这份了解反伤了主子的心!活该被打,不,打的还太轻了!
“奔雷,你再打我几拳!”
“得!如果我是你,我就选择十二时辰寸步不离的守护好那位叶小姐!”
奔雷一句话点醒了疾风,他蹭的起身,嗖的一声便不见了人影。他要亲自去安排人手,绝不能让叶小姐再出半点差错。
叶小姐出差错,要的可是主子的命呀!
半个时辰后,正阳殿书房。
“说吧!”洛凌风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自从进门便一直默然不语的四人,他知道这四个人一起过来,定是有大事。
疾风看向奔雷、迅火与暗雨,他们三人一了点头,疾风深吸一口气道:“主子,我们四人商量过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全都守在主子身边以策万全,至于阁内事务我们也会妥善处理好,绝对不会让主子操心。”
这种小事如果还得要他来操心,那么他们四人算是废了!洛凌风挑了挑眉道:“继续!”
“我们商量了一下,由我跟迅火十二时辰内轮流守护叶小姐,万一有什么我们应付不了的变故,迅火轻功好,可以及时回来通知主子。”
洛凌风点了点头,以手托 着下巴打量着他们四人道:“嗯,学会分析利弊了!这是你们背着我调动并调整了一切暗卫的原因?”
“主子!”四人齐齐喊了一声,便都没了下音。他们这样做,看似保护叶雨,实则是为保护他们的主子。
洛凌风没有软肋的时候是无敌的,天皇老子出招,他都能闭着一只眼轻松化解。可叶雨出现了,变成了他最致命的软肋,所以他们绝不允许有人借叶雨威胁到主子的安危。
洛凌风虽然很少去凌风阁走动,却不代表阁内发生的事情他不知道。换句话说,凌风阁内发生的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因为凌风阁独有一组阁卫直属洛凌风,一切行事只对他一人负责,日常行踪也只有他一人知悉,饶是疾风成天跟在他的身边,也无从得知那些出现在洛凌风身边的暗卫哪一个是阁卫成员。
“此事我知道了,都下去吧!”洛凌风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去。如果连他们四人他都不能相信,那么凌风阁内便再没有值得他信赖的可用之人了。
叶府后宅雨园。
“雨儿,从今天起你的安全有哥守护,有什么事大喊一声,哥会立刻出现。”
夜雨站在雨园门前,看着里面的一草一木,感慨良多。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原点!也好,一切便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