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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气重生之超强天后第69部分阅读

    能是鼎星极为重要的客户,便站在门口笑了笑,“季总,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诸侯,你可算回来了。”季卓阳满脸沧桑,大大咧咧地朝她招手,完全不顾旁边还有人在,对她诉苦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被陆老板念死了。”

    季卓阳的脸色仍有几分憔悴,但精神很好,可见他对于总监一职的工作已经上手。

    “没有打扰你就好。”谢清欢反手合上门,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这时候,那客人才略微偏头看了看谢清欢。

    他的面容十分俊雅,五官仿若刀削,嵌在这一张脸上,无一不是恰到好处。他在看人的时候,眼神很专注,但神情却给人一种很冷淡、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感觉。

    即便是这样,也并不让人觉得这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有种他就是这样的人的感觉。

    他看一眼谢清欢,而后淡淡地挪开了视线。

    “诸侯,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说是介绍,季卓阳的口气却并不郑重,而是带着一种熟稔的随意,既是对谢清欢,也是对那人,“这是季非真。”

    原来是他。谢清欢闻言目光轻轻一闪。

    季非真,环球娱乐的皇牌珍宝,人称歌神,嗓音独特,音开天籁,常年雄踞各大排行榜。在唱片业如此萧条的年代,他的cd仍能轻松突破百万。

    年后环球震荡,两个月前他的合约期满,与环球解约。之后想签他的公司跟工作室多不胜数,却没见他做出任何回应。

    “阿真,这是我们家诸侯。”季卓阳又对季非真介绍道。

    季卓阳并没有说到名字,季非真眉眼间却流露出一丝了然之色。他并未开口,只是对谢清欢轻轻点点头。

    季卓阳冲谢清欢摆了摆手,示意她随便坐。一会儿面容冷艳的女助理就送了茶进来,随即退了出去。

    “阿真,我知道你向来最念旧情。环球对你确实不薄,这些年不管人事怎么变动,都没有人对你有过大小声。你的专辑制作团队从来是最好的,经费是最充足的。”季卓阳继续先前的话题,诚恳地对季非真说道。

    谢清欢于是知道季卓阳又在不遗余力地挖老东家的墙角。只不过,如今环球是泥菩萨过奖,自身难保,旗下的艺人自然要另谋出路,更何况这个墙角已是自由身。

    季卓阳兢兢业业地继续挖墙角:“现在环球是什么情形你也看到了,这次的危机恐怕是过不去了,你难道打算就此退出歌坛吗?”

    “季卓阳,你说的我都明白。”季非真听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沉,略有些沙哑,明明是寻常的口气,却仿佛带着几分温柔的叹息,让人忍不住心醉,又忍不住心碎。

    季非真垂着眼帘,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茶杯,“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办一场演唱会,为我的这十年,做一个告别。”

    “告别?”季卓阳有点傻眼,不是这么乌鸦嘴吧,竟然说中了?

    季卓阳已经红了十年。这十年来,他获得了无数的荣誉,有不计其数的歌迷,伴随着许多人成长,得到了最难缠的制作人的认可与赞赏。环球娱乐甚至是整个娱乐圈对艺人的运作方式都不那么厚道,只有他在环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高层看重他,不敢让他有丝毫的委屈,他仿佛已经看遍荣华。

    但其实,他还很年轻。

    季卓阳皱起了眉头:“你真这么想?”

    季非真动了动,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静了一瞬,才问道:“季卓阳,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环球?”

    “我自然知道。”季卓阳笑得温和,眼中闪耀着动人的光彩。“你这样的人,看着冷漠,其实最重情义。环球成就了你,你就用最好的成绩去回报,这些年你如日中天,却与高层相处融洽,没摆过架子,没在媒体面前耍过大牌。要说有情有义,这个圈子里,谁能比得上你?若不是你觉得自己对环球已经没有价值,哪怕环球明天就要倒闭,你今天也不会离开。”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季非真,一只手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上轻轻叩着:“让我来猜猜看,你最骄傲的,也最为环球所看重的——你的嗓子出了问题?”

    以季非真的这个年纪,他的嗓子绝对还在巅峰状态,再红十年完全不是问题。环球曾经给他的嗓子投了天价保险。既然他提出跟环球解约,显然是另有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

    季非真闻言轻轻笑了笑。

    他这样冷清的人,笑起来的时候却有种百花齐放的柔情:“季卓阳,你总是这么聪明。”

    季卓阳再次乌鸦嘴,忍不住在心中暴躁地掀了一回桌子,嘴角抽搐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季非真略微一顿,才轻轻叹了口气,“声带上长了个东西,现在还不大,医生建议手术摘除。手术之后,即便对说话没影响,想继续唱歌恐怕是不能了。”

    “怎、怎么会这样?寻常时候不是很小心地保养着吗?”季卓阳简直不能接受,“你曾经说过,音乐就是你的生命。”

    “你还记着。”人在年轻的时候,总有些豪情状语,也以为有些坚持可以知道生命的结束,季非真淡淡道,“如今我只想好好地告别曾经。”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季卓阳不死心地问。

    季非真沉默地轻轻摇了摇头。出问题的是他的嗓子,他看上去比季卓阳还要淡定些。

    “抱歉打扰一下,”谢清欢坐在一旁听着,眼瞅着气氛已经奔着伤感而去,忍不住开口道,“季总,我听说音乐总监已经辞职回国,如今音乐部群龙无首?”

    季卓阳微微一怔:“诸侯,你的意思是——”

    “歌神季非真,并不只是歌唱得好而已。”谢清欢淡淡道,“当初牛刀小试的那首《狂妄》不就捧红了现在歌坛的那位小天王吗?”

    季非真靠唱歌红了十年,中途只写过一首歌,就是《狂妄》。填词作曲他一手包办,提携当时名不见经传的歌手萧鸿宇唱了,本来只是无心之作,却没想到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萧鸿宇一炮而红。

    但也是因为这首歌,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几乎到了决裂的地步。萧鸿宇跟环球合约期满之后便不再续约,转投别家,这两人在外面见了,也仿佛不识。

    谁也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两人对当年的事都避而不谈,但无论是在媒体面前,还是私底下,两人都从没有对对方出过一声恶语。

    不是朋友,也不是仇敌,两人都小心地收藏着当年,不让人窥视。

    而那首《狂妄》,萧鸿宇从未在公开场合唱过。

    季非真脸上流露出一丝怀念:“原来,还有人记得。”

    谢清欢微微一笑。萧鸿宇与环球解约之后,签到了昊晟。昊晟重金打造了他的第一张大红专辑《浮生》,同名主打歌浮生被认为是他的成名之作。后来的宣传都是如此,歌迷们便渐渐遗忘了狂妄。

    谢清欢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萧朗月拿这个当手机铃声,她自己也是百听不厌,偶尔还会来上一句。但她也说了:“这首歌如果是季非真来唱,肯定会是另一番感受。”

    经过谢清欢这么一提醒,季卓阳也想起了这茬,目光炯炯地盯着季非真:“阿真,你觉得呢?”

    季非真迟疑了一下,才慢腾腾道:“你让我再想想。”

    “阿真啊,你要知道,机会难得啊。”季卓阳听了这话,趁热打铁道,“这事既然是诸侯提出来了的,陆老板那边就不会有异议,你想要多少薪水只管开口。”

    “……”谢清欢无言,她只是这么一提而已。陆老板不是一向最爱财的吗,岂会做亏本买卖?

    “明天,”季非真淡淡道,“明天给你答复。”

    “也行。”季卓阳原本就烦恼着音乐总监的人选,这会儿有个现成的,倒是省了不少事。他从不怀疑季非真的才华,也不相信他会轻易放弃音乐,“你那个演唱会,打算用什么做主题?”

    季非真道:“告别。”

    “好吧,我知道了。”季卓阳有点无奈,“最后一场演唱会,恐怕要用大场馆。”

    季非真往常开演唱会,都不太管这些事情,由环球一手操办。季卓阳也曾是环球的人,对这一套流程十分熟悉。

    季非真见他答应了,就默默站起身,静静道:“那么,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都是朋友,说什么麻烦?”季卓阳笑着摆了摆手,起身送他出去,“刚刚说的事情好好考虑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嗯。”季非真轻轻应了一声,示意他留步。

    季卓阳关上门,无比惋惜地轻叹了一声,看一眼谢清欢,道:“诸侯,你这次实在是办了件好事。”

    谢清欢略一挑眉,这事她真是无心的:“顾裳想要‘熹微’代言的事,你知道了吧?后续怎样?”

    季卓阳笑了一下,表情很有些奇特:“顾裳,是个非常有勇气的人。而且,口才不错。”

    “再如何,她也是知名学府的高材生。”谢清欢淡淡道,“不过我想,她应该没有达到她的目的吧?”

    “顾裳在完全的劣势之下努力争取机会,确实很值得赞赏。但玛丽三世是什么人?她从很小的时候,说出的话就不曾做过任何更改,更何况合同都已经签了。”季卓阳笑道,“不过,她争取到了别的机会。”

    “听说她家里出了事,公司还给她安排了工作?”谢清欢也是回了t市才知道顾青山已经去世,跟苏诺通过电话,得知顾裳只花了一天时间安葬了顾青山,就开始工作了。

    “你觉得公司不近人情?”季卓阳觉得有点意外,谢清欢很多时候看上去都有点冷漠,除了萧朗月,基本上不过问别人的事。

    “那倒不是。”谢清欢轻轻摇头,“我只是不希望她成为第二个洪熙,也不希望鼎星步上环球的后尘。”

    说到底,谢清欢是鼎星的股东,虽然份额不大,但鼎星的进退,都直接关系到她的利益。她可是要养家糊口的人,路子允看着又那么金贵,并不是没有压力的。

    环球娱乐走到如今这步田地,洪熙自杀身亡之后那封含恨带怨的遗书就是引子。季卓阳到底在环球那么多年,很有几分感情,见到老东家这种光景,也是触景伤情。艺人这职业看着光鲜,但压力不可谓不大,自杀的自残的不在少数,所以鼎星专门聘请了心理专家坐镇,适当开导,好歹尽了心,聊胜于无。

    季卓阳心有戚戚,叹息道:“她是我手下的艺人,我会时刻关注她的心理健康的。”

    “她跟我说,她要成为鼎星的柱石。”谢清欢看向季卓阳,“你觉得如何?”

    “不是科班出身,略少些天分,但胜在努力,肯吃苦,有决心,学得快。算是相当可取的了。”

    谢清欢微一沉吟,淡淡道:“她那些可取的品质,不管做什么,总有成功的一天吧。”

    “所以,我打算捧她。”季卓阳悠悠道,“企划书已经在做了。”

    谢清欢听了这话,略微笑了一下,她想起当初也是在这间办公室,见到顾裳跟任西东。那个时候,顾裳还是个千金大小姐,过着富足优渥的生活,眉眼间尽是骄矜。那个时候,她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吗?世事无常,风流云散去。

    季卓阳看她一眼,道:“给你接了部文艺片,小成本制作。我看了剧本,觉得还不错。导演是新手上路,你也认识的。”

    谢清欢轻轻挑眉:“谢言墨?”

    “谢言墨去年说要息影,我就觉得太过突然,而且挺悬。当时他就想到今天了吧,这华丽转身,确实高明。”季卓阳道,“大概六月中旬开拍,那会儿‘熹微’的发布会也结束了,时间上刚刚好。你那边有没有问题?”

    “没有。”谢清欢应道。拍电影的,要挣票房就拍商业片,要拿奖,就拍文艺片 。看来,谢言墨志向很大。

    “那就这么定了。”季卓阳一锤定音。

    谢清欢点头道:“好。你忙吧,我先走了。”

    谢清欢走之前去了一趟形体室,据苏诺说顾裳在那边联系走步。谢清欢站在门 外看了一眼,顾裳穿着高跟鞋,一直在走来走去,她的脸色看上去很有些苍白,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但她始终都没有停下。

    谢清欢在心中悠悠一叹,转身走了。顾青山挪用公款三千七百万,这个数字相比于他给寰宇国际创造的利益价值简直不值一提。任西东拿这件事做筏子,要的就是顾青山身败名裂。而顾青山竟然轻易地就被打倒了,没有留有后招,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在家休息了一天,谢清欢便又跟路子允出门,去了沈家。

    沈清之年近八十,满头银发,精神矍铄,身体英朗,说话声音洪亮。因为半生戎马,又位高权重,所以他笑起来的时候并不让人觉得亲近,仍带着十足的威严。

    这次他居中调停,路容两家都应了约,各自派人前来。

    路子允亲自来了,带着路小心跟谢清欢。容家那边来的则是容威跟容宁。

    路子允见到容威,心中就是冷冷一笑。容家的这一辈,他最看得上的,便是容威。但容威在容家非嫡非长,地位也并不突出,根本不可能代表容家。那容宁倒是长子之女,可惜也是个不受重视的女儿身。

    容家这样安排,是觉得终于可以在沈家面前扬眉吐气了呢,还是容家家长的身体状况已经糟糕到重要子侄必须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随时聆听遗言的地位了?

    若真是如此,这样的容家又有何可惧?

    沈清之退休之后,便在山里辟了个小农庄,平时自己种菜,也喂喂鸡养养猪,日子过得很健康。他见到容威跟容宁倒是不觉得惊讶,容威他是知道的,颇有大将之风,算是容家的小辈里最为出类拔萃的。可惜,容老头是个睁眼瞎子,这么个好孩子白白浪费了,反倒把那些不成器的攥在手里当成宝贝。就如今守在他病床前的那几个,加一起都不是路子允的对手。

    沈清之笑呵呵地问起了容家家长的身体状况,又问了容威的工作情况,他是长辈,退下来的时候军衔又高,容威如同一杆标枪似的站在他面前,一丝不苟地回答他的问话。

    沈清之满意地点点头,将路子允跟容威都叫到了书房密谈,至于几个女孩子,就先在庄子里转转,聊聊天,都是年轻女孩,应该有不少共同话题。

    路子允带来的小女朋友是个小明星,这一点沈清之是知道的。他料想路子允不会喜欢那类虚荣浮华的人,见了谢清欢,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个沉得住气的人。路子允虽然叫他一声舅舅,但他毕竟不是亲的,即便是亲的,路子允如今是一家之主,有些话,也不适合由他来说。

    年轻人的事,便由年轻人自己解决吧。

    男人们谈事情去了,留下谢清欢三人在廊下大眼瞪小眼,气氛很有些怪异。

    容宁挑起半边眉毛看谢清欢:“没想到,你竟然跟路家七爷在一起。”

    谢清欢淡淡一笑:“容小姐也有想不到的事?”

    农庄圈出来的院子一角,有一片练功用的梅花桩,容宁看了一眼,笑眯眯对谢清欢道:“听说你身手不错,不如来比一场?”

    谢清欢不动声色:“你想怎么比?”

    容宁抬手一指梅花桩:“落地算输。”

    “没问题。”谢清欢爽快地答应,瞥一眼容宁,淡淡道,“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当初你用声音控制萧萧,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容宁对上谢清欢,战略上是蔑视的,战术上却是相当谨慎的。在这之前,为了试探谢清欢,她曾做了不少小动作,但始终摸不着谢清欢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而谢清欢在拍完《山河》之后,身边骤然多出了不少暗中保护她的人。这些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警觉性很高,再想暗中下手,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次谢清欢前往日本拍戏,随剧组借宿在西川宅,外围那些负责保护她的人既不愿让她有所差距,又要面对早有准备的西川幸子,暴露行踪不过是早晚的事,除掉他们之后,谢清欢孤掌难鸣,在人生地不熟的日本,还不是任人搓圆捏扁?

    原本,这次在日本,是除掉她的最好机会。却没想到,西川幸子虽然憎恨谢清欢,又是受人所托,在她的内心深处仍然极度渴望得到母亲的认可。因为西川纯子特别指示她要好好照顾程逸辞的剧组,西川幸子根本不可能让谢清欢在拍戏的过程中出意外。

    等到剧组终于关机,准备启程回国前夕,西川幸子连谢清欢突然失踪的说辞都准备好了,但她安排的好戏,还是落了空。就连西川幸子,也被人所杀。

    西川宅养着什么,容宁也能猜到。谢清欢仍能逃出生天,可见她的实力远远超出预想。

    从r5到车祸,从杀手到西川幸子,虽然只是试探,但只有容宁知道,每一次她都存了杀机,存心要除掉谢清欢。但除了用声音控制萧朗月小小得手之外,谢清欢全都不动声色地避过超级无敌变身美少女。

    谢清欢为人淡漠,但并不愚蠢,有些暗招用一次便罢,第二次就绝不会管用了。

    即便谢清欢体内的母系血统占了主导地位,并未如道格拉斯家一贯的传统那样,跟格雷相互吸引,迅速天雷勾地火般搅合在一起。但她这种强悍的求生能力,还是吸引了格雷的目光,并且对她越来越在意。

    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格雷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并未出过一声,也不曾阻止。容宁明白,像他那样天生冷漠的人,稀罕的并不只是血缘,而是有着最亲近血缘的强者。

    谢清欢总要有一点让他觉得相配才行。

    谢清欢这人,总有办法让她更加憎恨她一些。

    既然别人都靠不住,那么只有自己亲自出手了。容宁深深看谢清欢一眼,忽而悠悠一笑,眼中冷意却更深。她转过身,上前几步,轻松地跃上梅花桩,对谢清欢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谢清欢知道容宁既然提出了交手的要求,必然是对自己的身手很是自信,此刻见到她的动作,目光不由轻轻一闪。再看向容宁时,眼中多了几分深意。

    “清姐!”谢清欢才一迈步,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路小心急忙一把拖住她。

    谢清欢动作一顿,略微挑眉,侧头看她一眼。

    路小心拧着眉,神情间尽是不赞同,紧张兮兮地阻止她道:“不要去!”

    都是从小习武的人,路小心在这方面少了些天分,学得很是稀松平常。却她也看得出来,容宁方才露的那一手,很不简单。

    谢清欢抬手一拂,也没见她怎么用力,路小心就不由自主放开了拖住她胳膊的手,眼睁睁地看着谢清欢跳上梅花桩。

    容宁瞥一眼路小心,好整以暇对谢清欢道:“看来,这位路小姐认定这一场你必然会输了。”

    “武者,手上见真章,何必多言。”谢清欢淡淡道,摆了比武时的起手式,“容小姐,请指教。”

    容宁稳稳地站在梅花桩上,收起了脸上些微的讽笑,盯着谢清欢面色凝重。她一旦认真了,就显露出一股十分精悍的气势来。

    谢清欢略微眯起眼睛。

    容宁动了。她的一招一式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那就是击毙对手,而且,显然经过了无数的实战,举手投足没有丝毫的犹豫。

    路小心看在眼里,脸色更沉了一分。

    谢清欢并没有马上出手,而是轻巧地避开密集的攻击,从容地行走在高高低低的梅花桩之前,仿若闲庭信步。

    直到许多年之后,路小心仍然记得这一天,仍然记得这一场比试。

    容宁一记重拳直扑面门而来,谢清欢轻轻抬手,那一拳便抵在她的掌心,随着她的力道牵引,容宁的身体也跟着前冲半步。

    梅花桩不比平地,但对容宁来说,也差不离。她几乎闭着眼睛都能在梅花桩上轻松踏步跟跳跃。

    她知道谢清欢的身手不错,即便是她,在平地上也未必有优势,这才选了梅花桩。她却没想到,谢清欢小时候习武,连马步都是在梅花桩上蹲的。

    谢清欢的动作既缓且柔,带着嬉戏一般的漫不经心,但全身上下并无破绽。

    路小心见她用巧劲黏着容宁的拳,借势一推,肩膀却出其不意地撞了过去,容宁踉跄一退,谢清欢又出了腿,抢先一步探向她准备落脚的那一根梅花桩星耀伯纳乌。

    容宁的动作微微一滞,原本 要落下的那只脚复又抬起,雷霆般向谢清欢扫去。

    谢清欢轻轻一笑,腰身一塌,双臂张开,如同白鹤优雅地展开了双翅,收回原本探出去的脚,架住容宁的腿。

    撇开容宁杀气腾腾的表情来看,两人如今这动作瞧着还颇有几分美感。

    路小心看这光景,谢清欢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输的了。

    谢清欢轻描淡写地陪着容宁在梅花桩上蹿了快半个小时,才轰然出手。

    路小心旁观者清,觉得谢清欢从这会儿才刚刚开始认真,因为她身上的那种散漫跟克制都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肃杀之气。

    容宁见了,只冷冷哼了一声——终于认真了吗?那种软绵绵仿佛挠痒痒一样的力道真是让人厌烦。

    谢清欢冷静地看着容宁眼底迅速浮上来的兴奋狂热,唇角轻轻一勾,随即出手。

    从她出手到将容宁一脚踹下梅花桩,一共只花了十分钟。

    而直到结束,路小心都有点懵。

    谢清欢那一脚踢在容宁的左肋上,将容宁踢下梅花桩不说,还让她倒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真没想到,”谢清欢掠下梅花桩,在她身后,有几根梅花桩发生卡擦几声轻响,随即裂开。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容宁,眼神复杂,“你竟然——”

    她顿了顿,瞥一眼谈完事情正向这边走来的几个人,不咸不淡道:“也是改造人。”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不妨碍每个人都将这话听在耳朵里。

    改造人这事儿除了沈清之,其他人都不陌生。饶是容威向来镇定,也不由脸色一变,看向容宁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

    容宁轻轻咳了两声,抚着微微作痛的左肋,摇摇晃晃站起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清欢对改造人的了解原本不深,不过是对比梶本一郎的情况来推测容宁。

    她在梅花桩上蹿了半个小时,一来是因为比武亦如同打仗,速战的时候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容宁久战之下仍未奏效,气势必然稍减。二来容宁如此自信,想必有所依仗,谢清欢趁机探了探她的经脉气海,知道她走的不是古武的路子。

    在最后十分钟,她试探完毕,认真出手,容宁也并未惊慌,只不过,无论是在速度还是在力道上都突然大涨,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异状。

    从路小心的角度看,这后面十分钟,只能看到两团人影在动,耳边清晰地传来拳脚交击的沉闷声响。直到容宁被踢下梅花桩,两人才骤然分开。

    路小心练武是个废柴,见到这样的速度,有种恍如在梦中的错觉。

    谢清欢看着容宁苍白的脸色,悠悠一笑:“不知道就算了。”

    “怎么打起来了?”路子允若无其事地越过容宁走到谢清欢身边,上下打量一番悄悄松了一口气,“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就是闹着玩。”谢清欢微笑道。

    “刚刚太匆忙,没来得及给你介绍。”路子允握着她的手转身,看一眼容宁,“容家小姐,你已经知道了高手寂寞2。不过,你应该不知道,她是生物学研究专家,有两个博士学位。”

    只是个小明星,野路子出身的谢清欢顿时对容宁刮目相看。

    路子允的手指在谢清欢掌上轻轻划过,带着她走到沈清之身前,郑重介绍道:“欢欢,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的舅舅。”

    “沈先生好。”谢清欢微微欠身。

    沈清之一双锐目静静打量着谢清欢,他久居上位,即便退下来了,那种迫人的威严也并没有消减几分,即便是他一手提拔的得力下属,在他的注视下也往往格外小心。

    谢清欢一脸坦然任他打量,神情间有几分对长辈的敬重。

    沈清之和蔼地笑道:“你是阿允的小女朋友,叫小谢是吧?你好。”

    路子允轻轻笑了一下,转向容威:“这位是容家的才俊,也是我们t市的市长容威容先生。”

    容威当时空降t市,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报纸上有他的整版报道,电视新闻上也能看到他的身影,不过谢清欢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容威真人看着比报纸跟电视看更亮眼一些,身姿挺拔,气势沉敛,有着跟沈清之如出一辙的刚硬。

    谢清欢想起路子允对容威的评价,略微笑了笑,冲他点头致意。

    容威轻轻颔首,看她一眼,又看一眼容宁,目光深沉。

    当年那个失败的任务一直横亘在他的心上,过了这么久,依然不曾释怀。

    他却没有想到,连容宁都搅合在里面。

    谢清欢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容宁暂时没什么功夫来麻烦自己了,心中很是满意。

    路子允悄悄在她手中划拉的手指也停住了,谢清欢眼中一抹惊讶一闪而逝——路子允写的是,容宁曾经给格雷当过半年的助手。

    而且,她的博士论文写的就是人体细胞与基因强化方向,在当年也引起了关注。

    撇开容宁莫名其妙地针对自己这事,容宁在谢清欢看来,还是颇有些可取之处的。

    容宁今年二十五岁,据她拿到第二个博士学位已经过去三年了。在念书这方面,容家能跟她一较高下的便只有容威了,但还是比不上容宁。

    以容家这种家世,书念得多少并不是问题,哪怕你只是初中学历呢,也总能有个好的安排。容宁书念到这个程度,却不爱去讨容家家长的欢心,因此仍是不受重视的样子。

    如今看来,倒是容家不在她眼中了。

    容宁也看到了容威的神情,心中便是一沉。她一点儿也不怀疑,一旦确认自己是改造人,这位堂哥定会毫不犹豫地大义灭亲,将她交给军方做研究。

    想到这里,容宁眼神阴鹜地瞪了谢清欢一眼。

    谢清欢则回以一笑,容宁做那些小动作可以说是有恃无恐,即便她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这种招猫逗狗样的行为还是让人生厌。

    虽然谢清欢曾经奔着神爱世人的范儿去了,但她并不是圣母,会原谅带着恶意哪怕弄死人也无所谓的逗弄。

    不是不回击,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沈清之招呼众人进屋去,叫了医生给容宁看看伤势。容威在院子里也看到了碎裂的梅花桩,可以想象得出两人动手的情景定然很激烈,便跟着去看看重生嫡女小妻。

    那医生是个军医,很有些资历,因为沈清之住在这里,所以一应设备都很齐全。他给容宁仔细检查了一番,对因为沉着脸所以看上去很有几分担心的容威说:“不用担心,容小姐没什么大碍,没伤到骨头,也没有伤到内脏。”

    容威听了,轻轻点头,脸色却没有放松下来。

    容宁看他这样,心中不免忐忑。容威认准的事,天王老子也不能让他有丝毫动摇,而他当初是为了什么两手空空地退役,容宁再清楚不过。

    “谢谢您。”容威对医生道,搀了容宁一把,“我们走吧。”

    回到沈清之那边的客厅,就见路子允正陪着他在下棋,谢清欢跟路小心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路子允的表情有点木然。

    跟沈清之下棋,是一件略让人郁闷的事。因为他热爱下棋,偏偏是个臭棋篓子。路子允下棋的水平快赶上国手了,跟国手下棋都没有跟沈清之 下起来那么累——沈老爷子是个越战越败,又越败越勇的人。

    容威自然不会过去跟女孩子们凑堆,便过去看两人下棋,只看了一小会儿就明白了,沈老这棋下得着实不怎么样。

    沈清之见到容威,冲他招招手:“小威啊,你来陪阿允下一盘。”

    “好的,沈老。”沈清之起身,容威依言坐过去。

    沈清之要去张罗午餐,他是长辈,就算来者是客,也没有让他亲自去的道理,一屋子的小辈都站了起来。

    沈清之摆摆手:“你们坐,我今天高兴,要亲自下厨。”

    这话一出,路子允的表情又木然了几分。他上次来的时候,沈清之也是要亲自炒个菜,秀一把厨艺,结果简直不堪回首。

    “舅舅,”路子允笑道,“我们都是小辈,理该我们来表一回孝心,怎么能让你下厨呢?”

    路小心也道:“是呀舅舅,我刚学了几个拿手菜,大师傅都夸我,您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呗?”

    “好了,都别争了。”沈清之爽朗地笑,“这不是还有几天时间吗?有的是表现机会。今天谁都不能跟我抢!”

    路小心看一眼路子允,笑嘻嘻道:“那舅舅,我来打个下手吧,顺便偷个师?”

    路小心在路家算是个小主子,平日里也不大进厨房,就算下厨,也是有人把食材都准备好,她直接做。沈清之当然知道她这么说的用意:“怎么,不相信舅舅是吗?”

    路小心不说话了。照现在这样,待会儿她还能在厨房门口偷偷看一眼,若是再继续说,把沈清之惹恼了,他把门一关,努力折腾出来的时候还未必能吃。

    沈清之让小辈们接着玩,他自个儿精神振奋地去了厨房——自从退休之后,他的生活就闲暇了不少。上次他心血来潮展示了一回厨艺,结果做出来一盘完全烧糊的茄子,然后他就对厨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路子允见这事儿无法挽回,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坐下去跟容威下棋。

    容威看看路子允的脸色,再想想平日里沈清之那越挫越勇的作风,顿时对老首长的手艺没了期待。

    谢清欢对吃东西这方面向来没什么追求,只要沈老爷子端上来不是砒霜就成。

    容宁仿佛已经把刚才挑衅谢清欢比武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十分温和亲切地问:“你们在看什么?”

    路小心笑着递了一本杂志给她,是关于军事方面的,应该是沈清之平时看来打发时间的换夫——宠你上瘾。

    沈清之准备了八菜一汤,全是原生态的,出自他的小菜园,鸡是现杀的。看菜的卖相,当然比不得星级酒店大厨的手艺,但也过得去。

    谢清欢看着路小心跟路子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点纳闷。尝了一口,也不觉得难以下咽,只是味道确实普通而已。

    路子允则是松了口气——舅舅的手艺确实长进不少。

    用过午餐,沈清之找老战友钓鱼去了,让几个年轻人好好相处。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这张老脸还有几分薄面就未可知了。容家这个小子不错,但容老头一旦去了,他恐怕代表不了容家。

    农庄远离城市,山清水秀,空气清新,风景宜人,在菜地中间谈情说爱也格外有意思。

    虽说都是年轻人,但这几个年轻人,没一个热络的,尤其是路子允长期居上位,容威有心事,谢清欢为人淡漠,路小心对容宁心有芥蒂。路子允跟谢清欢牵着手,安静地散着步,但这场景也够闪眼的。

    后面三只人形灯泡,散也不是,不散也不是。

    晚餐由路小心露一手,谢清欢跟去打下手,容宁则留在客厅陪沈清之聊天。

    路小心哪儿能真让谢清欢做什么,蹲下去跟她在一处择菜,压低了声音问道:“清姐,容宁真的是……?”

    谢清欢略一沉吟,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能肯定。她跟我走的不是一个路子。”

    “诶?”路小心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点小小的疑惑,“清姐的师父是哪位高手呢?我看清姐出手,都不像是现代格斗。”

    谢清欢轻笑一声,路小心心中顿时一咯噔,她知道有时候询问别人的师承也是很不礼貌的,立刻岔开话题:“清姐,你跟容宁比这一场,容市长会不会连你也怀疑上?”

    “他本来不是轻信的人,自然会一一查证。不过在这农庄,他必然会先试探容宁,毕竟近水楼台。”谢清欢淡淡道。

    路小心瞬间懂她的意思了。她跟容宁有些过节,只要容宁被别的事绊住了,她就开心了。

    容威也不同于一般人,他曾是特种兵,侦查跟反侦察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他跟容宁又是堂兄妹,对她的成长轨迹比较了解,想要试探她,方法多得是。

    于是,往后三天,容宁没一天过得舒心的。容威的试探无处不在,全是耗费精力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