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了她的话。从他开始留意谢清欢,她的各种消息就不时送到他的手中,他知道谢清欢会武,而且身手还相当不错,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谁也不知道西川宅还藏着什么,是半成品的改造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谢清欢又没有防备,一旦发生什么,她可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受了伤。
路子允这么一想,就觉得心都要揪起来了。
此刻,西川宅中的扶风院,已经完全陷入了睡眠之中,气氛静谧安宁。
主屋之中,西川幸子跟西川织子相对而坐。西川织子娇美的面容上浮着甜甜的笑:“姐姐,还不动手吗?她明天踏出西川宅,外面的人就会将她护得密不透风,再想动她就 难了。”
西川幸子一挑柳叶细眉,淡淡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姐姐向来最疼我,做什么事都不瞒着我,所以我知道一点。”西川织子甜甜道,“比如……改造人。”
西川幸子瞳孔微微一缩,满眼冷漠:“织子,你知道得太多了。”
西川织子脸上的笑一滞,顿一顿,才嘟着嘴撒娇道:“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嘘——”西川幸子竖起一只手指,示意她闭嘴,“开始了。好好看着,什么叫地狱。”
西川织子脸色不变,看着投影仪将巨大的画面在墙壁上放映——那是一个暗室,墙上一盏壁灯,发出微弱的光。等了一会儿,一个人连着被子从上方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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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西川织子端正地跪坐着,面色平静地看着那团阴影自上方高处跌下,如同纸团一样,轻飘飘地落在事先铺好的软垫上,只产生了十分轻微的反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138百~万\小!说蛧☆——.☆13800100纯文字首发》
西川织子轻轻一挑柳叶细眉,面上流露出几分恍然——那个保镖当时就是这样不见的吧,难怪所有出口的监控中都没有看到他出去。
如果跌落的那团被子里确然有人的话,那么,这个谢清欢的身后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也不为过。
况且,谢清欢毕竟不同于保镖。她在华国是小有名气的艺人,背景并不简单。
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在日本观光的计划,已经跟程逸辞说好明天随他一起回国。
如果她今天在西川家出了意外,明天要如何跟程逸辞交代?
“姐姐,我不明白。”西川织子微微皱眉,歪了歪脑袋,“要杀人的话,用枪不是更好?”
“一枪就解决掉,岂不是太便宜她了?”西川幸子悠悠一笑,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有彻骨的寒凉。用枪也好,用刀也好,杀人并不是难事。谢清欢倒也没有亲手杀人,却废人四肢,断人后路。
怎么可能让她痛快地死去?
西川织子听了这话,轻轻合了合眼睛,随即睁开,唇边一抹浅笑有点冷。她的这个姐姐向来喜欢故弄玄虚,偏偏又自信过头,所以不得母亲喜欢。很多像幸子一样有这种想法的人,都难免在最后一刻被人成功翻局,从而一败涂地。
母亲在她们姐妹小的时候,就教导过她们:猎捕许久的猎物终于落在掌心,他们最后的垂死挣扎确实大快人心,先前的辛苦也都值得了。但是记住,要确保万无一失,必须在第一时间铲除猎物,亲眼见他咽下最后一口气。若实在不甘心,可以鞭尸。
西川织子明白母亲纯子的最后那句话只是笑言,人生是一场永恒的追逐,猎物永远不会缺少,浪费心力时间在鞭尸上的,未免太低看自己。
所以,虽然面上仍娇憨地笑着,西川织子心中却不免觉得幸子姐姐果然不是做大事的人。这事若是换了御子姐姐动手,谢清欢现在可能已经尸骨不存了。
暗室之中,软垫上那团阴影轻轻动了动,谢清欢似 乎察觉到并没有危险,先是探出了手脚,又慢腾腾地伸出脑袋,目光不动声色的四下逡巡。
暗室中光线虽弱,但并不影响她视物——很显然,这是个密室,虽然无碍呼吸,但有种空气滞碍不通的错觉。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壁灯,灯光晦暗,映照的范围不大,可以看得出来,这地方是向前延伸的,只是不知道出口究竟通向哪里。
谢清欢现在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地方在西川宅的地下。但西川宅占地极大,她也并未被邀请全宅参观,对地形的了解仅限于住宿的扶风院跟拍摄用的那个院子。
而这地下的布局显然跟地上的没有共通之处。
谢清欢掀开被子坐起身,在身下的被子上轻轻一按,从软垫上一跃而下。动作利落却不失优雅。
从上次梶本一郎持刀闯入她跟苏诺的房间,到林微那个保镖甲之死,谢清欢觉得西川宅透着诡异。她明天就要启程回国,今天夜里也许要发生点什么有趣的事情,才不枉她们千里迢迢来一趟日本,又特意住在这里的缘分。
所以她虽然躺在被窝里,仿佛深眠,却是穿戴整齐,脚上还穿着新买的运动鞋。
这是谢清欢也没有瞒着苏诺。她们在明敌人再按,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如果掉下来的是两个人,那就说明对方想要一网打尽。如果只是针对谢清欢,那显然是她之前的仇家。
而能跟谢清欢称得上血海深仇的,就只有当初来伏击她却被她重创的那几个杀手了。西川幸子一个堂堂的名门小姐,怎么会跟杀手有所关联呢?
西川织子看着谢清欢一身休闲的打扮,微微笑道:“看来,她是有所防备。”
西川幸子毫不在意,端起茶杯细抿了一口。谢清欢若是毫无察觉,那才无趣。
距离软垫不远处,放置着一个刀架,上面搁着一把长刀一把短刃。谢清欢走到刀架前,细细端详着主人家贴心给她准备的武器,抬起手缓缓握住刀柄,拔出一寸,拿指腹试了一下。
无论是长刀还是短刃,都很锋利。
这最后的余兴节目是打算看她仓惶求生,却只能慢慢绝望吗?
还真是天真得充满孩子气的恶趣味啊,谢清欢心中悠悠叹息。
这刀窝在手中很有质感,跟作为道具的武器完全不一样,谢清欢转了转手腕,觉得很亲切。
她曾经经历过真正的战争,有那么几年的时间都陪着少帝御驾亲征。夕阳如金,战场上横尸遍野,残肢断臂数不胜数,马长嘶人哀鸣,脚下濡湿黏腻,如同趟过血海。风呼啸而过,无声悲凉。
在战场上,说胜败其实是虚的,那时候将士口口相传的只有一句:别停下来!挥动你手中的兵器,用你的手,你的腿,你的牙。去杀死敌人!活下去,再活久一点,就是胜利。
谢清欢记得第一次在战场上杀人,那跟在朝堂上处理贪官污吏完全不同。那时候北边的天气很有些糟糕了,她手中的长剑精准地划过敌方大将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她的脸上。
大雍跟北朔反复地战,反复地和,边境上尸骨蔓延。而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是如此的简单。
事后,谢清欢在营帐里用冷得刺骨的谁洗手,一遍又一遍,但血的味道仿佛依然,杀人那一瞬间的兴奋、错愕甚至是不动声色的惊慌,都留在脑海中,记忆深刻。
当她纵横沙场杀人无数,早不复当初的感觉。
谢清欢抬眸,看着一面墙壁在眼前缓缓拉开,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隐约伏着什么东西,体型庞大。
尖利的爪子在地面上划拉出刺耳的声响,空气中传来浓重的腥臭味。
谢清欢拔刀,刀光似雪,刀意如涛。
西川织子看着谢清欢唇边勾着一抹跟寻常并无二致的笑意,手中却干脆利落地出道,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轻轻松松将那尚且飞扑在空中的庞然大物绞成了碎片。
谢清欢看着那物在眼前跌落,居然没有流出多少血来,眼中难得的闪过几分兴致。就这么个玩意儿,看着似狗非狗,似狼非狼。身体已经被刀网绞碎,只有头颅还算完整,绿油油的眼睛大睁着,嘴巴仍在一翕一合。
谢清欢看着那锯齿一样的牙,倒转刀柄,直直插入头颅之中,劲力一吐,同样碎开。对于不太认得,又显然具有强大攻击力的生物,谢清欢向来很 小心。
西川织子看在眼里,觉得自己的血也要热起来了,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看着墙上的影像,难以置信地问道:“姐姐,你看到了吗?”
就在谢清欢出刀的那一刻,西川幸子的心也是一颤,那样强大的刀法实在是生平仅见。但她面上仍是毫不在意,只冷淡道:“这只是开始。”
最前面的只是开胃小菜,到了后面,才是大餐。若是谢清欢能活着走到出口,那么,她可以将先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谢清欢顺着灯光继续向前,又接连出刀击毙了几个不明生物。她发现越到后面,进化就越完美,最开始那种浓郁的气息越来越淡,毛发的色泽也越来越光亮,攻击力也随之越来越强。
谢清欢面前有三只怪兽,正在尝试着包抄。到了这个时候,谢清欢也收了玩乐之心,彻底认真起来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可不想在这儿有什么闪失,看看那锯齿,看看那尖爪,体型比第一只还大,还是不认得。
谢清欢才一掉下去,苏诺就醒了,她目光复杂地看着原先铺被子的地方,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顺手发了个短信出去。而后她掀开被子,准备去查探一下那块地板,才刚一动,动作就顿住了。
耳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啧,挺警觉的嘛。”
单凭这一把嗓子,完全辨不出是男是女,听话意,也分不出好坏。苏诺索性不动,压低了声音沉沉问道:“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呵,”那人似乎笑了一下,“你跟着的人呢?”
“掉下去了。”苏诺不知道这神出鬼没的人有没有戴夜视镜,还是随手朝旁边指了指。
那人略微一顿,再开口时口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你好像一点儿也不担心她。”
“我当然担心,”苏诺反驳道,“不过,我更担心她的对手。”
谢清欢从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言语上的讥讽不痛不痒也就罢了,一旦搞什么小动作危及到她,她绝不会手下留情。看看梶本一郎,不过是略微试探一下,她都没放过。
那人听了她的话,悠悠道:“你是自己昏过去还是要我帮你?”
苏诺立刻翻身躺下,还拉了拉被子,轻轻合上了眼睛。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那人屈指在地板上轻轻敲了敲,苏诺隐约听到他骂了声娘,就再无声息。
苏诺躺着没动,今晚这房间里危机四伏,并不完全是来自西川家。谢清欢临睡前交代了一些事情,现在还不到时候去办。也不知道她此刻怎么样了。
谢清欢觉得快意,她已经很久不曾这样畅快淋漓地出手了,一套须弥刀法用了七招,才毙了那拦路的三只怪兽。
西川幸子见了,有点坐不住了。这些猛兽对于改造的承受力比人要强,异变所带来的后遗症也不那么明显,而谢清欢压根儿就没有等到它们开始异变就已经击杀了它们。
西川幸子脸上的冷漠已经卸下了,她现在对谢清欢是又爱又恨——拥有这样强大的武力,体魄定然也十分强健,若是成为改造人,定然不会像梶本那样,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能与她为敌?
相比西川幸子眼底的疯狂,西川织子更多的是崇拜敬慕,现代社会,大成的武者少之又少。而谢清欢还如此年轻,在武术上的造诣就已经如此登峰造极,那往后岂不是也要成为神话?
若是谢清欢知道两姐妹的想法,估摸要笑掉大牙。即便当初她被誉为九耀名流第一人,在武道上,她也不敢妄称第一,很多前辈经历了世事之后,就退隐去了,谁也不知道,哪个山旮旯里窝着曾经的天下第一。
西川幸子跟西川织子正各怀心思地看着投影,画面突然扭曲跳动了数下,刷的一下黑屏了,等到再恢复的时候,变成了猫捉老鼠的谐趣场景。
“怎、怎么回事?”西川织子愕然。
西川幸子沉着脸,站起身准备去隔壁叫在那里待命的电脑高手。结果她刚刚打开门,就听到一声极轻的‘噗’的声响。
那声音好近,好像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而后,她倒了下去。
西川织子跪坐在原地没有动,她看到红的血,白的脑浆从西川幸子身下缓缓淌出。而她抿紧了唇,连发出一丝声音都做不到——狙击枪的红外准绳定在她的心口上。
无论如何,她总是快不过子弹的。
谢清欢灭掉三只小怪兽之后,没有再遇到攻击。但她接着往前走了一段,空气中又充斥着血的味道——这次是人了。
躺了一地的是死人,还站着的那个,不算熟但也不生疏。
在这种地方遇到,谢清欢还是略微表达了一下意外之情:“是你?”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昏暗的灯光下,那人一身褐色的迷彩服,眉目冷峻,面无表情的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煞气。{免费小说13800100}
陈希瑶略微眯起眼睛,看向谢清欢,冷淡道:“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啊,”谢清欢也笑,仿佛飞雪时节,红泥火炉,绿蚁醅酒,而旧友自远方来一般欢喜温暖,“这大概,就是缘分吧。”
这话简直是大杀器,陈希瑶在心中悠悠感慨,要是让格雷听了,想必会十分高兴。真是可惜。
两人在扑鼻的血腥味中相视而笑,但眼中有几分笑意,只有自己知道。
陈希瑶手中的消音枪仍在发热,谢清欢掌中的刀则在缓缓滴下最后一滴血。
陈希瑶看着谢清欢好整以暇的神色,略一沉吟,缓缓举起手,手心向外,而后倒转了枪口,将在食指上挂着。
谢清欢见状微微笑了,略抬了抬下巴朝陈希瑶身后努了努:“出口是在那边吗?”
听这话,谢清欢来的那边是尽头。陈希瑶从容地收了枪,别回后腰,侧过半个身体:“这边,跟我来。”
谢清欢轻轻点头,仍提着那刀,走到陈希瑶跟前,两人并排向前走。
一路上仍能零散得见着些尸体,谢清欢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咋舌,西川家弄这么多改造人是打算做什么?在斗场敛财吗?
陈希瑶则是彻底无视,反正人都是她杀的。跟谢清欢被迫空降地底不同,她今晚是特意来这儿清理门户的。
格雷早年刚开始研究改造人的时候,也曾经做过药物试验,效果不甚理想,不符合他的审美观。西川幸子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早已被摒弃的药方,又稍微改进了其中的一分部,就敢堂而皇之地用,结果造出了四不像的废品。
像梶本一郎,他原本的身体素质就不过关,强行用药物提升潜力,爆发之后就是死路一条。那天格雷闲着无聊,想试试看能不能抢救一下,结果一检查,发现他的心脉全都被震断了,要说全是药物导致的后遗症也不像。那天跟他对打的阿鬼倒是真材实料的好身手,不过也没到这种程度。
格雷抢救失败,心里很不高兴,转头就跟找茬的长老会死磕了一回。
作为高质量且经久耐用能保持美型度的改造人,陈希瑶觉得自个儿跟那些吃了超过人体承受极限三倍兴奋剂的家伙齐名,实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格雷近来又对华国文化产生了浓郁的兴趣,他翻了黄历,又掐指一算,认为今天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天气。
格雷平日说话都是半真半假,跟他交流特别费脑子,但他这一句,陈希瑶一点儿也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这是命令。
陈希瑶的运气比谢清欢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西川宅地下的暗室分为两段,她从出口处近来,这半段关着的都是改造人。人体的承受力到底有限,药方的改进又不是很完美,战斗力的发挥就不那么淋漓尽致。更何况,他们手上没有武器。
相比之下,从暗室尽头处落下,处于小怪兽集合区的谢清欢压力就大多了。野兽逐雄,靠的是利齿跟尖爪,天生自带凶器,杀意盈然。西川幸子压根儿就没想让谢清欢好过,在此之前,这些食量大的小怪兽被饿了三天,被注射的药剂里面还掺了新型的狂犬病毒,哪怕被爪子挠一下,后果也不堪设想。
陈希瑶在这头狂飙枪技跟身为高级改造人那傲人的战斗力的时候,就隐约听到暗室更深的里面传来了猛兽的咆哮声,一阵一阵的,很快就湮灭无声。
大凡这种改造实验,被投喂给实验者的饵,都是寻常人里面体能上的佼佼者。陈希瑶完全没有想到里面的人,会是谢清欢。
格雷虽然是个出类拔萃的变态,但在科研上的态度相当可取,又具有十分高端的审美,绝不会弄出恶心人的玩意儿来。但这年头,总有人想要跟他比谁更变态。
陈希瑶这么一分神,就被四不像狠踹了一脚,痛得一咧牙。她冷着脸不痛不痒地甩了甩手腕子,转手利落地拧断了他的脖子。杀完人之后,她摸着装了消音器很有些烫手的枪管,站在原地稍微犹豫了一会儿——暗室深处已经彻底沉寂,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那个饵呢,还活着吗?
正想着,谢清欢就出来了。她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似的。
陈希瑶脚边握着一具尸体,行军靴踩在血水里,表情冷漠狠戾。她花了一秒钟的时间来犹豫是顺手杀了谢清欢还是当做没有看到她还是轻描淡写地打个招呼。
而后谢清欢开口,隐约有点儿意外,但口气淡然得像是散步的时候遇到邻居随便寒暄两句。
她看到了倒落的尸体,看到了自己手中的枪,却并不惊讶。陈希瑶能感觉到谢清欢身上散发出来的惯于杀戮掌握生死的气息,她突然放下了先前所有的想法。即便知道如今不是冷兵器时代,但她没有把握,能快得过她手中 的刀。
虽然活着已经没有多少乐趣,但她也不愿意在这里成为满地尸体中的一具。
谢清欢跟陈希瑶并肩而行。
陈希瑶要带路,但她做过雇佣兵,刀口舔血的生涯让她无法将后背暴露给一个拥有强大战斗力还拎着把刀的人。
谢清欢则表示无所谓。两人安静地走着,并没有攀谈,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中拉长又缩短。
原来并没有拐弯,只是一条长长的甬道,又爬了几十阶的楼梯,就到了出口。
不知道陈希瑶究竟是如何进来的,这会儿出口处封得严严实实。谢清欢看一眼陈希瑶,陈希瑶摆了摆手,示意她退后,从兜里摸出个小型的爆破器,放在门锁处。
只听得一声闷响,谢清欢觉得耳朵一阵刺痛,抬手挖了挖,缓和一下耳中的嗡鸣。
谢清欢不知道缘由,陈希瑶却是明白的,原本这暗室的各处都是靠电脑程序控制的,她进来的时候格雷入侵了安保系统。照他的作风,如今整个西川宅的系统都陷入瘫痪了吧。
陈希瑶毫不客气地抬脚踹门,扭头看一眼谢清欢仍拿在手中的刀,略微挑眉:“你是打算留着这刀做个纪念?”
刀柄上留有她的指纹。谢清欢闲来没事也看过几部探案剧集,断然不会把留有 她指纹开过锋的凶器留在屠戮现场——哪怕她砍死的都是小怪兽。
她笑了笑:“他们都老实不客气地打算要我的命了,我顺把刀不为过吧?何况,这刀长得挺别致的。”
陈希瑶啧了一声,从兜里摸出压缩手套跟压缩手帕扔给她:“把指纹擦干净,刀丢掉。还有这两样东西送你做纪念,不用还了。”
谢清欢抬手,准确地接住,却不打开,只是看着陈希瑶那神奇得好似装了不少东西的兜,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陈希瑶哼了一声,解释道:“不是我要帮你,而是你拿着刀,我不放心。”
两人现在的距离不过五步,在这个范围里,陈希瑶毫无胜算。谢清欢戴上手套,细细地擦拭刀柄上的指纹,随口问了一句:“你一个人来的?”
“我来的时候,有另一拨人也正准备潜进来。”陈希瑶也不知道格雷现在何处,只静静道,“现在敌友未明,你打算如何?”
“天色已晚,回去睡觉。”谢清欢淡淡道,收了手帕,随手一样,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落在远处,发生清脆的声响。
“……”陈希瑶撇了撇嘴,暗暗感叹,这人的心可真宽呐。她踹开门跨了出去,深夜的风一吹,精神顿时为之一振。不远处的花圃边装着地灯,深夜里也没有关掉,视野里那道熟悉的人影就清晰可见。
在这个时候现身,是打着英雄救美的主意吧,可惜美人是个暴力美人,英雄无用武之地。
陈希瑶这么想着,却不愿多事,以免事后被找茬,走到他身后站定,将自己当成|人形背景。
谢清欢跟在陈希瑶身后出来,见到的就是一身黑衣黑裤罩一件薄款风衣的格雷,迎风而立,玉树临风。
格雷看到谢清欢,心情没由来就好起来了,深觉今晚走一趟值了。他生的很是俊美,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看着甚至有几分妖异的感觉,湛蓝的眸子清亮,温柔一笑的时候很能煞到人。
也许是这样的夜色太过暧昧,谢清欢觉得心底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格雷侵入了安保系统,通过监视器看到了谢清欢在暗室中所经历的一切。她出刀、腾身、进击。她美丽、聪慧、强悍、有着道格拉斯家的血统。
她,是他的。
格雷的眸子明灭一闪,谢清欢已经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那点儿莫名的悸动,对他跟陈希瑶微一点头:“两位,晚安。”
格雷几乎忍不住想要叹息了,在谢清欢自他眼前走过的时候,轻轻抬手,拍上她的肩。毫无意外地,谢清欢沉肩卸力,避开他的手,脚下一滑,挪开几步,略微偏头看她。
格雷不甚在意地收回手,淡淡问道:“你是怎么惹上西川幸子的?”若是没有过节的话,没道理整个剧组那么多人,专门针对谢清欢。
谢清欢却不愿跟他多说,略一沉吟,平静道:“有的时候,想要为难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这话在理,因为格雷也是这样的人。他微微一笑:“你放心,她再也不会为难你。”
谢清欢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杀了她?”
“我本来是这样想,不过去晚了一步。”格雷看一眼她的脸色,“杀她的另有其人。”
谢清欢定定地看他一眼,忽而轻轻一叹:“再见。”
那一声叹息虽轻,却仿佛连夜色都跟着忧愁了起来。格雷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温柔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在没有的地灯的路段,她的人影完全融入了夜色。
谢清欢走了一阵,就脱了鞋,轻轻跃上了屋顶——还好西川宅是老宅子,都是飞檐挂角的造式。谢清欢飞檐走壁跳过好几个院子,才终于回到了扶风院。
苏诺见她回来,长长地松了口气,看着沾血的鞋底,也不多问,只推着谢清欢去沐浴,她自己则重新铺了被子——再有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凑合过了这一晚再说。
不过是短短几个小时的事儿,西川织子却觉得头疼无比。西川宅的系统被入侵破坏,现在已经瘫痪了,先前的所有部署都没用了。西川幸子死在了她眼前,胸口处的红外准线始终都没有挪开,她只能继续跪坐在地上,无法抽身去做任何安排。
照谢清欢的战斗力来看,地下暗室里如今满是尸体了吧?也许,她也死在了那里面。那么,今晚潜入西川宅的那些人是为了什么?
直到黎明前那一段黑暗开始的时候,一直稳稳不动的红外准线才挪走,狙击手想必已经悄然撤离了。西川织子没有时间去确认谢清欢如何了,只吩咐赶紧修复系统,处理暗室里的残局以及装殓西川幸子。
她心里很清楚,西川幸子只是庶三女,并不是母亲心爱的女儿,她的死,最多只会让母亲悲伤一会儿。而暗室里的实验兽跟改造人消息一旦泄露,对西川家的冲击绝对不小。到了那个时候,连御子姐姐也要承受极大的压力。
训练有素的宅邸仆佣各自领命而去,尽力扑灭痕迹,过不多时,就有人来报告西川织子,没有在暗室发现谢清欢。
西川织子听了,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痛恨。东方天际出现第一道曙光的时候,照看扶风院的女仆过来说剧组那边都已经收拾妥当了,程先生等着跟两位小姐告别。
西川织子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自己则起身洗漱梳妆。见到程逸辞的时候,双方的眼神都有点儿躲闪,西川织子知道是保镖甲那事儿的后续影响。
西川织子的目光往旁边一斜,只见谢清欢正精神抖擞地跟苏诺站在一起,脸上略微含笑,看来昨晚的事没有对她产生任何影响。
程逸辞对着小辈,态度很是温和:“怎么没有见到幸子小姐?”
“姐姐不太舒服,正在休养。”西川织子微笑道,“程叔叔,我送你们吧。”
“那就麻烦了。”程逸辞并没有推辞。
“小姐,”有女仆快步走来,到西川织子身前轻声道,“门外来了辆车,说是接谢小姐回去。”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西川织子闻言抬眼看向谢清欢,娇憨的面容上带着三分询问:“谢小姐,这……”一副‘你看着办’的样子。
谢清欢猜测可能是路家的人。女仆见状踩着小碎步上前,将一个带着清幽香气的精美信封双手递交给谢清欢:“那人说谢小姐看了这个,自然就明白了。”
谢清欢听了这话轻轻挑眉,道谢之后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几片红色的玫瑰花瓣,跟每天早上送到西川宅的是同一个品种。
眉眼略略一弯,谢清欢转身对程逸辞微微欠身:“那么,程导,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这段时间跟大家相处很愉快,多谢大家的照顾。”
程逸辞笑着摇摇头,一双桃花眼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复杂:“既然有人来接,你就先走吧。”
“各位,再见了。”谢清欢冲程逸辞以及他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谢清欢在片中的戏份最重,程逸辞想法有多,重拍的次数自然也最多。但她向来没二话,让重来就重来,简直任劳任怨。虽然私底下也不跟人套近乎,但工作态度认真,也从不摆影后的架子,因此在剧组里人员很不错。
大家都对她挥手告别。
谢清欢又笑眯眯转向西川织子,淡淡道:“西川小姐,多谢款待。”
因为昨晚发生的事,西川织子面对谢清欢确实有些心虚,此刻听她这么说,心中就是一跳,觉得这话中颇有深意。
“谢小姐太客气了,照顾不周,还请见谅。”西川织子欠身道,“两位,这边请。”
西川织子盛情邀请程逸辞等人用过早餐再走,她亲自将谢清欢跟苏诺送到门口,果然见到门外停着一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车是改装过的,防震防弹。
车门无声无息地滑开,可以看到车中一部分的设施跟精良装备,谢清欢对送行的西川织子道:“织子小姐,请留步。代问幸子小姐好,祝愿她早日康复。”
“我会向姐姐转达谢小姐的心意。”提起西川幸子,西川织子就觉得口中泛苦,昨天晚上来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也不知跟谢清欢是不是一路的。
她看着满眼不动声色的谢清欢,目光轻轻一闪,脸上仍带着完美的笑容,“谢小姐,一路顺风。”
谢清欢微微颔首,转身上了车,苏诺提着行李跟上。车门缓缓二合上,宽敞的车内坐着彼此都熟悉的人:“苏小姐。”
苏沐细细看一眼谢清欢的脸色,微笑着问道:“谢小姐昨晚休息得好吗?”
“一夜无梦到天亮。”谢清欢淡然回道。
苏沐见她的神色跟动作都与寻常无异,不由轻轻松了一口气。她昨晚带人潜入西川宅,却是晚到了一步,有人捷足先登,西川宅的防卫被彻底破坏,处处存在着破绽,如同虚设。
谢清欢不在房内,而是陷入了地下,西川家的人果然选在最后一晚对她下手。
苏沐的人都是死士,拿的都是重火力武器。原本她也找到了暗室的入口,却没有强行入内,反而撤了人手,去剪除那些边边角角的暗哨。
对她,路子允从没有避讳过谢清欢的真正身世。苏沐知道谢清欢的身上带着道格拉斯家的血统,虽然目前看来,母系的血统更为强大些,占据着她容貌、性情、行事的主导,但这世上,有个词儿叫隔代遗传。
所以,她犹豫了——以路子允如今对谢清欢的用心,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人以后必然是要在一起的。谢清欢一旦生下孩子,就是路家下一代的主子。这万一,是个小变态怎么办?
在苏沐心里,路子允的幸福很重要,路家的传承更为重要。她查到西川幸子在做改造人实验,但目前仍停留在初级的药物试验阶段。而且西川幸子不是嫡女,纯子夫人甚至没有亲身孕育她,对她也不是很在意,所以幸子手中的资源很有限,不可能持有枪械。
即便如此,情况依旧对谢清欢不利。若是在这样恶劣的条件下,谢清欢仍能脱困而出,那么拥有着强悍体能的她,又是书香世家谢家的人,路家便没有任何理由再反对她跟路子允在一起。
苏沐怀着忐忑而复杂的心情潜伏着,在后半夜见到谢清欢轻盈地自连绵的房顶跃回居住的院子。那样的身手,似乎不单单是体能的问题。
“谢小姐,”苏沐双手交握置于膝上,笑着开口,“以后有时间的话,来比一场吧。”
谢清欢略一挑眉,深深看她一眼,爽快地应道:“好。”
苏沐瞥一眼安静地坐在一边的苏诺,意味深长地道:“你这个助理,非常懂事。”
“号称王牌,收费昂贵,自然格外善解人意。”谢清欢悠悠道。
苏诺正襟危坐,谦虚道:“谢小姐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由于谢清欢不愿意浪费买好的飞机票,苏沐只好送两人去机场。在此之前,请她们在五星级的酒店吃了一顿日本风味的早餐,在抢着买单的争夺战中,苏沐不幸落败,让谢清欢体会了一把身为暴发户挥金如土的豪情。
谢清欢两人在机场跟同乘这一趟的剧组人员会合,点头致意之后各自登机。苏沐看着飞机离地才离开,她还要留在日本处理一些事情。
此刻西川宅中,将剧组人员全部安全送离的西川织子,这才腾出手来仔细处理昨晚的事。
“织子小姐,”正忙得不可开交,仆佣在门外匍匐于地,沉声禀告,“运送暗室尸体的车,被警视厅的人拦下扣住了。”
“什么?”西川织子脸色大变,失声道。想到手下如此办事不利,咬牙切齿喝道:“可恶,一群笨蛋!”
“小姐,”仆佣顿了顿,才又道,“主宅那边传来了夫人的指令。”
西川织子知道这事还是惊动了母亲,心中不由一凛:“说。”
“暗室之事,由御子小姐全权负责。请织子小姐带着幸子小姐,速回主宅。”
“这……”西川织子略一沉吟,“我知道了。”
谢清欢跟苏诺回到t市,看着天色还早,先去了一趟公司。
季卓阳接了景烨的位子,自然就搬去了他先前的办公室办公。但谢清欢两人到了公司,在楼下被前台告知,季卓阳仍在他原来的办公室。
苏诺听了,估摸着陆boss又微服私访了。到了季卓阳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发现里面不只是季卓阳,还有另外两人,都不是生面孔。
“回来了?”季卓阳见到她们,闲话家常一样温和亲切,微笑着站起身:“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新请的副手。这位是资源外联的张副总,这位是企宣规划的陈副总。”
资源外联的张瑞,企宣规划的陈喆,谢清欢并不很熟悉,但也不陌生——这两位,先前都是环球娱乐的柱石。
谢清欢挑了挑眉,斜睨一眼季卓阳——总这么挖老东家的墙角真的没有问题吗?
她不知道的是,当初洪熙自杀,留下的遗书揭露了环球的种种内幕,引起了轩然大波。傅明毓不在,公关做得不到位,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号称歌神的季非真合约到期之后没有续约,人心更加涣散。
如今,环球娱乐已经到了弃之可惜,保之则注定被拖死的地步了。
傅明毓从未就环球的存亡多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