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动容,眼神反而更冷了三分:“格森教授这个主人格,主宰的恐怕并不只是当时吧?”
说到底,卡尔≈8226;道格拉斯也是家族里出类拔萃的变态,不可能让分裂出来的性格长期主宰自己的人生。一旦格森这个人格湮灭,爱上外族女人这一点就不会是风花雪月的明证,而是一种耻辱。那个女人跟她肚子里的小孩都不该存活于世。
但事实是,那个女人依旧活着,而他们的孩子也在远离道格拉斯家族的地方,悄悄地平安长大了。若不是当初查尔斯活腻歪了,硬要格雷的命,结果搭上他自己一条命不说,还露出了蛛丝马迹,让他顺藤摸瓜牵出了艾斯,更是发现了谢清欢的存在。
艾斯跟那个女人,还有隐隐绰绰的势力,将亲爱的小妹捂得可真严实呢。格雷冷冷一笑,这种眼熟的布局,父亲大人当真是防着我啊。
浅野洹衣当然不会傻到认为格雷那句是在问自己,她略挑了挑眉,谨慎地低下头去,并没有搭腔。对于卡尔先生,老板自然是怎么说都行,但她毕竟是做下属的,该知道分寸。
更何况,卡尔先生极力地掩饰谢清欢的身份,简直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老板心中正万分不爽呢。
格雷并不看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他斜靠在沙发上时,仿佛是一只正在休息的豹子,慵懒而优雅,但他一旦起身,就仿佛进入了狩猎状态,充满了掠夺之意。
浅野洹衣只觉得无形的压力逼近眼前,她敛了敛神,等着格雷的吩咐。
“父亲大人真是糊涂,活着的人总是难免会开口,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格雷冷淡笑道。
浅野洹衣对他的决定一点儿也不惊讶,只淡淡请示道:“涉及到那位夫人,恐怕不宜让外人动手。”
格雷略微眯起眼睛:“传令女王蜂。”
看来老板真是气得不轻,竟然让女王蜂来做这种小事。浅野洹衣略微躬身:“是,老板。”说罢,她翩然离去。
陈希瑶如同雕塑一样沉默地站在沙发旁边,看着浅野洹衣离去的背影,轻轻垂下了眼帘。原以为放任自己成了杀人机器,就能真正无心无情,但比起这些天然的变态,还是有些差距,真不知当初云梦舒那四年,是如何过的。
老板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知道当年事的人,今生恐怕就到此为止了。被掩藏的真相,就此尘封。面对毫无顾忌的格雷,谢清欢会如何呢?
陈希瑶回想起当初在唐家见到谢清欢的情景——冷静的眼,淡漠的脸,以及不知深浅的强大武力。这样一个人,即便她不是道格拉斯家的人,在那个时候被闲到蛋疼的格雷遇上,也一样会产生兴趣,只是少些执着罢了。
格雷抬手,轻轻按在了心口上,感觉到手掌下心脏有力的跳动,不由微微一笑——亲爱的小妹,你是我的。
谁敢阻拦我,我就杀谁!
陈希瑶敏锐地察觉到格雷瞬间的变化,眉心轻轻一跳,在心中悠悠一叹——谢清欢,自求多福吧。
白泽从拘留所出来,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奥迪,他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玩味向那边走了几步。车窗缓缓降下来,探出来半张清丽的面容。
白泽唇边的笑意略拉大了些,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容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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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失败,继续努力……
正文 第五章
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都市仙武。容宁心中冷冷一晒,只当没有看到白泽唇边的讽笑,神色不动,淡淡道:“上车吗?”
白泽挑了挑眉,倒是有点看不懂容宁了。容家跟路家之间的形势越来越紧张了,容家想要借联姻打入t市,破坏表面的平衡,所以选择一向不怎么亲近路家的白家。
这想法当然不错。路家这几十年来牢牢掌控着t市,表面的臣服,暂时的安分守己,不代表着有了底子的豪族会一直听话。老爷子年纪越大,骨子里的跋扈反而越盛,在死亡到来之前,定要将压在头顶的路家掀开。
但丰满的理想衬着骨感的现实,就有些可笑了。老爷子雄心壮志是一回事,被所谓的壮心不已冲昏头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最新章节极品权商。庆幸的是,他还没有完全老糊涂,知道避开白滇这个继承人而选择了让他去跟容家小姐联姻。
白泽不喜欢容宁,这个女人身上带着军政大族特有的睥睨。她看他的时候,目光中带着审视,似乎在细细评估价值。
在白家,他们这一辈里边只有身为继承人的白滇是拥有完全婚姻自主权利的,因为他够强,也因为他足够无情。从白滇往下,包括前不久认祖归宗的野种白九,都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白泽看得出来,容宁也并不喜欢他,她看向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情意,却隐然透着几分掌控欲。白泽长到这个年岁,颇练出几分眼色,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是无法违抗老爷子的,但世族联姻,向来是逢场作戏,似容宁这样,往后的日子更难和睦。
自从他跟嫩模5p爆出之后,他就被拘留调查了。在这段时间,白家除了向来跟他走得近的白泯带着律师来看过他,其他的人都没有露面,想来好面子的老爷子觉得丢尽颜面了吧?
很多人以为无期是绝望难熬,却不知道拘留所才是真正黑暗的地方。一来,这里跟牢里系统的管理是没得比的,人员来来去去的,也没有十分规律的管理,鱼蛇混杂的危险度反而更高,二来,吃住也仅仅是满足需要,完全谈不上享受。
白泽在这段时间充分体会了什么叫人间疾苦。
每年的这个时候白泯都会在山上住几天给他早逝的母亲守墓,所以白泽也没指望白家会有别的人来接他,却也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容宁。
无事献殷勤。白泽意味不明地一笑,容宁打开车门让他上车:“回白家还是?”
白泽随口报了个地址,是他生日的时候白泯送的,一个不大的别墅,内中一应布置完全是照着他的喜好来。他平日不在白家的时候就住在这里。
容宁随意点点头,调好导航,发动了车子。
白泽坐在车里,紧绷的神经仍然没有放松。车里若有若无的浮幽香气,越发衬得他身上气息难闻。过年的时候白泯去看他,带了剃须刀给他修过面,其后就一直任胡须疯长,搭着有些暗淡的脸色,瞧着很有些落拓。
容宁将他送到地方,看着白泽解开安全带,毫不在意他一脸冷淡丝毫没有想要请自己去坐坐的表情,淡淡道:“有人让我提醒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小心暗算。”
白泽已经垮了一只脚出去,闻言霍然转身,目光如刀刺在容宁脸上。
容宁轻轻一笑,带着玩味:“说起来,白泯倒是个不错的男人。”
白泽冷冷一晒:“离他远点儿。”
容宁淡淡道:“我父亲对你不满意,倒是很瞧得上白泯。而白老爷子似乎也不愿意放弃跟容家的联姻,只要容家选中的不是白滇,无论是你,还是白泯,亦或是白九,不过是我父亲的一句话罢了。”
白泽眯起眼睛:“白泯不会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是,白泯不喜欢我。”容宁微微一笑,脸上又露出那种白泽最为厌恶的审视表情,她顿了顿,才轻轻开口,“所以,白老爷子知道他喜欢的人,其实是——”
白泽目中杀气一闪:“闭嘴!”
容宁没有往下说,只是唇边勾着一道浅弧,怜悯而嘲讽:“白泽,你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白泽冷哼一声,利落地下了车狠狠地甩上了车门。
“希望下次再见,你能稍微长进些。”容宁抬手,在眉尾上轻轻一点,仿若致礼,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少年。”
白泽对着疾驰而去的车屁股狠狠踹出一脚,理所当然地踢在了空气里,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这才带着一脸凶狠的表情走近了别墅。
到了自己的地盘上,立刻觉得身上各种不对劲,直接去了浴室,不意外的发现了装好的袖子水,另附白泯笔迹一张——去霉运灵水。
白泽将袖子水倒在浴缸中,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白泯这人从小就婆妈,还灵水,人要倒霉的时候,喝水都能呛死。
只是,他回想刚刚容宁的话,小心暗算?白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在外头玩得有多疯,夜路走多了,难免撞鬼,所以这次的事他真没想多。
难道这是个局?自己又不是白家的继承人,白滇那人向来谨慎,人又无情,不会授人以柄,只要不是他出事,白家这种底子有几个败家子又有什么打紧?
还是说,这事并不是冲着他的,但在他的身上下手,针对的是——容白两家的联姻?
白泽慵懒地躺在浴缸中,在蒸腾的雾气中略微眯起眼睛。如今最不愿看到容白两家联姻的是谁呢?话是容宁代传的,还是等白泯回来问问他吧。
此时,独自在山上为母亲守墓的白泯却迎来了一个客人。
容威下了班,并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去了裴傲的猎豹车场,正好看到彭护拿着水枪在洗车。容威顿住脚,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深藏在记忆中的某些东西不可抑制地窜上来。
彭护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薄唇无意识的抿起。
有些情意,即便人生轨迹已经相背离,再不相干,也不能轻易忘记。
容威的配车停在较远的地方,他是特意走过来的,彭护偷偷斜眼看他,却惆怅着找不着一个搭讪的借口。
“哟~”一人懒懒地从一辆车后面走出来,看着容威挥了挥手,粗犷的脸上浮出毫无芥蒂的笑意,“就等你了。”
“马奔?”果然是到齐了。容威苦笑了一下,稳了稳神,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肩膀上立刻挨了不轻不重地一拳,听马奔笑道:“瞧这小西装笔挺的,出息了啊。”
容威一点儿都不想要这出息,办公室中无止歇的明争暗斗,拍戏壁垒,看不见的硝烟让他心生疲惫。午夜梦回,仿佛仍在血与火之中,永不能断绝的执念。
如今故友重见,心中复杂难言。马奔冲他挤挤眼:“今晚三缺一,你来不来?”
车洗得差不多了,彭护关掉水枪,目光炯炯地盯着容威。
容威笑:“来!怎么不来?”
彭护脸上浮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一指刚刚洗好的车:“雷老板的车。”
“雷?”容威脸色微微一变,“是雷老大?”
“怎么可能?他现在位置太紧要,轻易不能动弹。”彭护轻轻摇头,朝车场内抬了抬下巴,“商人重利,偏又小气,正在里面跟老大讨价还价呢。”
容威心中震荡,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八年了,他们终于等到了些微的希望。
马奔看着他,也很是感慨。容威是个天生的军人,保家卫国是他唯一的信仰。当年的事,让他们心中都吊着一股气,不死不息,而对容威来说,更是一种沉重的打击吧。
“进来坐吧,你往那儿一站,有点儿鬼胎都该绕道了。老大这几年口才更加犀利了,估计这讨价还价还得一会儿。”马奔说了一句,转身走了进去。
容威丝毫不怀疑在任何口才之争上,裴傲都不会输给别人,便跟着马奔去了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平日以修车当掩护的男人,自然喝不下精细的茶,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扔过去。
容威拉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马奔上身穿着背心,晒成古铜色的肌肤,有着健壮肌肉的手臂。容威看着,轻轻挑了挑眉。
“我说队草,”马奔突然靠了过去,上上下下将他看了一遍,“几年没见了,你天天坐办公室,身手还拿得出手吗?”
容威看着他,忽而一笑,原本严肃地有些刻板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眉眼间飞扬着沉寂多年的豪情,他抬手拍了拍凑到跟前的大脸:“揍你,还是轻而易举。”
马奔退开两步,有些遗憾地看着他一身的西装革履,大笑道:“约个时间,练练?”
容威刚刚调任t市不久,各种琐碎的事不少,时间也排得很紧,他想了一 下最近的工作计划,淡淡道:“后天。地点你定。”
“还定什么啊,就在这里呗。”马奔笑道,转向一边的彭护,“彭彭,要不要赌谁赢谁输?”
彭护还没有开口,就听一人道:“我押一百块,赌容威胜。”
“老大,你真狡猾。”彭护头也不回道,瞥一眼马奔,“我押二百块,赌队草胜。”
“老大。”容威也站起身,目光在裴傲脸上定了一瞬,随即挪到他身边那人脸上。
那人也正看他,温和地笑道:“容市长,你好。我是雷蒙。”
正文 第六章
容威听他自我介绍,眼皮就是轻轻一跳,其实他看一眼雷蒙的面容,就立刻确定了他的身份最新章节嫡女无颜:妖孽王爷和离吧。军中派系壁垒分明,雷家向来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因为根基稳,微妙地平衡着局势。雷蒙这次特意来见裴傲,想来还是为了几年前的那件事。
当初那次失败的任务,过了这么长时间,仍是容威心中的一根刺,除了对不确定因素的错误估计,派系之间的争斗也是重要原因,直接导致了执行任务回国之后的小分队全体炮灰。
雷蒙这次来,确实为了那件事。他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见了裴傲亮明身份后也不废话,直接递了个密封的档案袋过去。
对于几年前那次失败的任务,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深深地印刻在裴傲的记忆中,没有丝毫的褪色。这些年来,容威退伍从政,他跟彭护马奔则在继续追查,其间过程不能说十分顺利,但没有受到来自军方的阻力,各种身份以及出入证件办起来也相当轻易。如今雷蒙找来,想来是上头对那事儿松了口。
裴傲见雷蒙一脸凝重,自然而然得认为档案袋中是机密文件。他心头微微一沉,打开档案袋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想到,一探手,摸出一张照片来。
裴傲看着照片上那个身材纤细,一副日韩系的美少年,可以看得出来,拍摄选用的是专业设备,长焦镜头,角度选得不错,能清楚都看到整张脸,以及几分跟面容身材十分不符的戾气。
裴傲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深情,挑了挑眉:“这是目标?”
“不要小看他,”雷蒙沉声道,“梶本一郎,十六岁,是东京都地下格斗场新选出的斗神。到年前最后一场,他的战绩是五十二场全胜,打破了斗场的记录。”
“斗神?”裴傲微微拧眉,又细细看了一眼照片,心头一沉。
东京都的地下格斗场是整个东南亚最大的无规则格斗场,同时也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几个洗钱点之一,因此奖金向来十分丰厚。参赛者多是亡命之徒,出赛前都会签下生死书,胜败往往惨烈。能在这样的场合保持连胜尚且不易,更不用说夺得斗神的名号了。
这个叫做梶本一郎的少年,显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纤弱,这也是裴傲看到照片觉得违和的地方。他心中一个念头一掠而过,将梶本一郎的照片放在一边,从档案袋中抽出其他的资料放在矮几上,略俯下身随手翻了翻。
雷蒙静静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打扰。当年那个早已叫停的‘改造人’军工项目,因为叛逃者带来的影响,是时候彻底解决了。
裴傲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照片上,轻轻一顿之后,简直忍不住想要扶额了:“这个,也是目标?”
雷蒙瞥一眼照片上笑得冷清的面容,摇了摇头:“这个,要看你的判断了总裁,玩够没?。”
裴傲知道雷蒙此来是为了当初那个失败的任务,改造人的军工项目因为主要负责人之间的理念分歧而紧急叫停,随后负责人之一的罗博士带着资料叛逃。裴傲当年在任务中跟格雷交锋过,资料里有他裴傲并不意外,但谢清欢就是个寻常艺人,竟然也单独罗列了她的资料。
裴傲沉着脸翻照片下面谢清欢的资料,在第一页第一段用十分醒目的字体跟颜色标注了——谢清欢,艺人,实为道格拉斯家前代家主私生女,其母为旅美著名古典文学大师。
裴傲抬头:“她确实是?”
雷蒙微微一笑:“裴中校,经过我手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
就是因为知道雷蒙手中的消息不可能是假的,雷蒙才觉得意外,谢清欢曾经在他这里学车,近距离接触过。谢清欢给他的印象是聪慧,话少,情绪稳定波动少,很显然缺少了道格拉斯家疯狂的激|情。就面容看,就是肤色稍微白皙了一些,但到底还是东方人的面孔,完全看不出是混血的。
雷蒙也是见过谢清欢的,在唐家那次,虽然只是远远都看了一眼,但他还是感觉到谢清欢身上那种宁静淡远的气息。在她身上,母系的基因显然更加占据主导。
裴傲皱眉不语,季卓阳恐怕还不知道,他带的这个小艺人是个不定时的炸弹,随时能让人粉身碎骨。除了几年前在任务中跟格雷有过短暂的交锋,裴傲这几年并没有任何关于格雷的直观资料,但道格拉斯家的传统他还是听说了一些。
道格拉斯家的人,聪明而又狂妄,生死与伦常都不放在眼里,血脉之间只有两种共存方式——同性相杀,异性相爱。道格拉斯家的男人自记事起,就在家族中寻找补齐缺口的那块浮木,填平嗜血的杀戮。如果一直找不到,等待他们的将是毁灭与彻底的疯狂。
如果谢清欢当真是道格拉斯家的嫡系血统,那么,她将是格雷唯一的克星。
雷蒙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他手中的人脉跟情报网比之裴傲要丰沛许多。当年裴傲他们退役之后,这个失败的任务后续情报补充与跟进就由他接手了,格雷虽然向来神秘,但雷蒙还是获取了一些关于他的重要资料,从这几年的观察来看,格雷为人处世十分冷酷,道格拉斯家掌握在他手中,被清洗一番之后并没有出现衰败的迹象,反而有种诡异的生命力再次蓬葧起来。
这样一个什么都不在意,毫无顾忌的人,雷蒙当初只觉得无比棘手,所以谢清欢的出现才显得突兀,却又理所当然。
说起来,还要感谢那个动用特殊渠道调查谢清欢身份的人,若不是她留了蛛丝马迹,他还找不到这个突破点。
“秦博士亲自去了一趟东京,看过梶本一郎出厂的格斗赛。”雷蒙看着沉吟不语的裴傲,静静开口道。
秦博士是当初改造人军工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是人体生物研究专家。裴傲闻言目光轻轻一闪:“他的结论是?”
雷蒙顿了顿:“格雷,确实是个天才。改造人的资料在他手中,显然已经针对瓶颈修改过,梶本一郎的耐力跟吧爆发力都十分惊人。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看出改造之后的不良反应。”
裴傲的心微微一沉,先前马奔他们在泰国遇见过一个罗恩的杀手,据说身手十分不错,轻松地伤了人之后脱逃,马奔他们则休养了半年才恢复元气。
“所以,”雷蒙沉声道,“如果必要,请务必在第一时间里控制住目标。”
裴傲沉默地收齐资料放回档案袋,冷漠的眸中带着几分轻讽:“看来,我得先走一趟东京。”
雷蒙挑了挑眉。
裴 傲面不改色道:“东奔西走也是花销。”他看一眼雷蒙,“你说,我把目标带回来当小白鼠,算不算是违规?”
雷蒙略笑了笑,悠悠道:“雷少将让我带句话给你。”
裴傲眨了眨没什么精神的三白眼:“哦?”
“过程如何他不关心,但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裴傲并脚立正,懒洋洋地行了个没有任何风骨的军礼。
雷蒙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不再说什么。改造人这个项目是叫停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与人力得来的资料不珍贵。军方从未放弃收回那些流落在外的资料,尤其是当战斗力爆表的改造人开始出现并频繁活动,更是引起了重视。
对于主要从事杀手跟佣兵的改造人猎杀计划,另外有人着手在外,雷蒙这边负责的人从根源上消灭隐患。道格拉斯家在欧洲根深蒂固,控制着多个经济领域,没有哪个国家会毫无依据地对纳税大户下手。唯一庆幸的是,格雷似乎也没有跟人分享他的研究成果的爱好,改造人的相关信息一直只掌握在他的手中。
雷蒙与裴傲谈妥出来,就听到开着门的休息室里传来的谈话声,在门口略站了站,多出来的那位果然又是当年小分队的一员,倒是聚齐了。
作为一个‘天生的军人’,容威的面容倒是并不像他的父亲那样棱角分明,轮廓中带着几分秀美的圆润,应该是随了他的母亲。
打过招呼之后,雷蒙就礼貌地告辞了。毕竟,打扰人至交好友叙旧也不是那么厚道。
裴傲将雷蒙送到洗得锃亮的车前,看着他上了车,才折回去,对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的几个人笑了笑:“有活儿干了。”
容威呼吸一滞,沉声道:“队长,我——”
“容威,”裴傲抬手,打断他的话,静静凝视着他,“曾经有个人跟我提及你,他说你天生强横,对于决定的事情从不动摇,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能做成。”
容威知道他说的是谁,只冷淡地合了合眼睛。是,但凡他决定的事,定要做到最好,但他决定的事,也要分他乐不乐意。他曾被人称为天生的军人,他也以为他能穿着军装,直到他合上眼睛长眠于地,谁又能料到他如今也穿着得体的西装,当了市长呢。
裴傲当年跟容威的交情最好,因此他十分了解的,当初那个失败的任务后续处理,对容威的打击是多么沉重。信仰被击溃,坚持被瓦解,理想被葬送,他的人生在那个时候已经天翻地覆。
“容威,”裴傲开口,敛去了所有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从许久未曾出现的认真,“被留在过去的一切,我会一一找回来的。”——牺牲在过去的人,丢弃在曾经的誓言,以及你的,我的所有。
容威深深地看他一眼,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脚向外走去。
“容威,”裴傲唇角一勾,挥了挥手,“记得过来单练!”
容威脚下一顿,听了这话之后,走得更快了。
“队长,”彭护走过来,“雷总说了什么?”
裴傲看他一眼:“从明天起,训练量再增加一半。”不是他苛刻,训练艰苦点儿,总好过在格斗场上输得难看。
彭护跟马奔常年在他手下,虽然还是不大能摸得透他的作战方针,但对他的性子已经了如指掌,听他这么说,也能猜到几分。对视的严重,看到了相同的兴奋。
裴傲走到一边,打电话给损友:“季卓阳,你手下的那个小艺人现在怎么样了?”
季卓阳对他突然打来电话问这个,觉得挺莫名其妙的:“她很好,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我跟你说,她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起码也不差钱,你不要想撺掇她去赛车。那是女孩子玩的职业吗?”
裴傲一听到季卓阳这种母鸡护仔式的唠叨就觉得脑仁抽抽的疼,赶紧制止道:“行行行了,我就想起来,随便问问,她是个好苗子,砸在你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什么暴殄天物?”季卓阳不服,“她拍戏也是个好苗子,大红大紫指日可待,怎么就暴殄天物了?”
裴傲没看过《山河》,但对季卓阳的眼光还是挺信任的:“她接了新戏了?”
“程逸辞的新片。”季卓阳随口应道。
裴傲挑了挑眉,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交谈的性质,淡淡道:“行了,不说了,你忙吧。”
季卓阳看着利落挂掉的手机,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程逸辞的新片《无间》,确定继续用谢清欢做女主角,相关细节他已经跟程逸辞达成了一致,并且签了合同,只等剧组整装完毕就奔赴日本开始拍摄。
而此刻,谢清欢正在路家参加路小心二十岁的生日宴会——作为路家默认的半个小主子,路小心十八岁的成年礼大办过一次。如今她二十岁了,到了适婚的年纪,t市的上流家族都得了信,年轻一辈未婚的人来了不少。
谢清欢带着礼物到路家的时候,已经有些人先到了,季卓阳特意给她争取的那辆车在遍地豪华座驾中,显得格外朴素,引得先来了还没进去以及后来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谢清欢 下了车,寿星路小心已经快步赶过来,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与她一起往里走去。刚刚从谢清欢的车上收回目光的人都听到了路小心清脆的声音:“清姐!”
正文 第七章
“小心,”谢清欢看着路小心一脸欢快的模样,也轻轻一笑,将手中精心包装的礼品盒递过去,“生日快乐。”
“谢谢清姐。”路小心高兴地接过礼物,笑得眉眼弯弯。
给路小心的礼物是苏诺帮着选的,谢清欢原本是打算给了礼物就离开。她是不介意在私底下跟路子允有些往来,但在这样的场合,她并不愿意亲近路家。
路小心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撒娇一样挽着她的胳膊,旁若无人地将她往里带。
谢清欢脚下微微一顿,路小心立刻偏头,眨巴着水汪汪地眼睛看她。谢清欢嘴角一抽,想着她今天生日,把她惹哭了可不好,路家也不是龙潭虎|岤,算是给寿星面子。
因为路子允向来不爱热闹,路家一年到头办的宴会一只手都数得出。路小心虽然是个小透明的体质,但她在路家的地位却是毋庸置疑的。这次她的生日,路家特意开了专门的大宴会厅——上下三层的复式楼,一楼是宴会大厅,二楼三楼都有休息室跟更衣室。
路小心亲自出去将谢清欢迎了进来,还一副亲近熟稔的模样,显然是将她当做贵客。来参加宴会的并不仅仅是年轻人,路家小姐到了适婚的年纪,总有些人要动心思。
有的名流几乎从不关注娱乐圈,见着谢清欢自然觉得眼生,只当是跟路家走得近的大家小姐——除了路家小姐,路家那位向来低调的当家人的婚事似乎更为迫切些。
所以,在得知谢清欢的身份之后,心头都不由浮上了淡淡的疑惑。就路家小姐那个亲热劲,瞧着也不像是特意请来暖场的艺人啊。
谢清欢进来之后,并没有出现在宴会大厅,而是去了路子允在的静室。路小心将人带到,冲听到响声看过来的路子允做了个鬼脸,笑嘻嘻但退出去招呼客人了。
“雁归。”路子允自初四送走大姐路子婧之后,就全力解决他爹当年自作主张导致的历史遗留问题,未婚妻 们确然聪颖,又软硬不吃,只说尊重长辈的安排。
年关几天,路子允也看得明白,未婚妻们是照着路家主母的模子培养的,可惜不那么合乎他的心意。路子允也不愿意跟她们纠缠,索性都交给了苏沐。
苏沐的心当然是向着路子允的,当年老爷子给路子允选了这些未婚妻,一方面是因为她们都是自己人,容易掌握,另一方面就单纯是一个父亲的心了,她们的八字确实是旺路子允的。
照路子允先前的状况,他若是没爱上谁,那么随意选一个最合适的女人结婚,繁衍后代,日子过着慢慢地总会生出些感情。
但问题是他动了心。哪怕这动心在苏沐看来,有些莫名其妙,她也不愿意路子允有丝毫的为难。主忧臣辱,未婚妻们想要跟她斗法,还嫩了点儿。
苏沐的手段路子允是信得过的,但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他也没有跟谢清欢见面。日子还长,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将谢清欢拖进来。
谢清欢看着路子允唇边勾着一抹浅淡的弧,在门口停了一下,才慢腾腾走了过去。她见了路子婧之后,跟路子允的关系并没有疏远,还是跟先前一样联系着。
反倒是路子允,因为路子婧表明了态度,对着谢清欢的时候,不像先前那样小心翼翼。两个人相处意外地有了一点寻常小情侣初恋的感觉。
路子允正在下棋,跟他对弈的是自结婚之后就一直在外面镀蜜月的云梦舒。
云梦舒看着堵死大半的棋盘,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笑着跟谢清欢打招呼道:“谢小姐。”
她听到路子允叫谢清欢的名字跟别人不同,便知道这两人私下定是有些交情,恐怕较旁人要深厚。她是知道谢清欢身世的,容宁能查到的路子允不可能会查不到,反倒是谢清欢自己,对自己的身世还懵懵然吧。
云梦舒本就性情恬淡,结婚后傅明毓事事顺着她,爱她如珠如宝,心情再顺畅不过,浑身上下都洋溢着淡淡的幸福气息。谢清欢觉得她跟先前在婚礼上又有些细微的不同,但具体是怎样的不同,她也说不上来,也笑着致意道:“傅夫人。”
“叫我梦舒就好了。”云梦舒抿唇轻笑,摆了摆手,瞥一眼大势已去的棋局,看向谢清欢,“会下棋不?”
谢清欢自然也看到了棋局,点了点头。
“太好了!”云梦舒吁了一口气,上前两步,拉着谢清欢将她按坐在路子允对面,“你来陪着下两盘吧,我这都输得找不着北了。”
谢清欢细细看了棋路,抬眼看向路子允:“该谁落子?”
路子允略略一笑:“你。”
谢清欢点点头,探手取了一颗棋子捏在指间,沉吟片刻才落下一子。
云梦舒的棋力一般,跟路子允这样的高手对弈,哪怕对方刻意相让,她这局还是乱七八糟,被路子允的棋子逼在一隅,几乎困死。
谢清欢这一子下得中庸,瞧着并不比云梦舒高明。路子允对着她,反而没有相让的心,谢清欢这一子看似落得寻常,实则别有意味。
路子允拈着棋子想了想,谨慎地落下一子。
谢清欢仿佛猜到他会落在那里,轻轻笑了一下,第二子落得爽快多了。
云梦舒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个儿再继续待着,简直是在煞风景,于是笑了笑:“我去泡茶。”
路子允挑起眼帘看她一眼,唇角无声一勾。
云梦舒心领神会,迅速退走。
路子允看着谢清欢,半晌才哼哼哧哧地问了一句:“雁归,几天没见,有没有想我?”说这话路子允是有些心虚的,心动来得突然,对于第一次爱上的人,他总有种力道使不到点子上的错觉。
谢清欢闻言,目光落在路子允脸上,似笑非笑地看他。虽然没有见面,但是这几天两人都有联系,聊天的主题也多变,谢清欢吸收知识快,路子允也是有见识的,两人虽然没有正经谈情说爱,但在谢清欢心中,路子允无疑已经是个十分特别的存在。
对于一个每天联系的人,想不想已经不是重点,谢清欢想起一事,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想。”
路子允略一挑眉,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然后才有一点高兴流露于面上。
谢清欢落下一子,悠悠道:“说起来,你那些未婚妻,应该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存在吧?”自从见了路子婧,她就在等着路子允的未婚妻们来找茬或者用钱来打发她,好歹让她体会一下狗血的人生。
毕竟这世道跟大雍不同,在大雍身份不匹配可以纳为妾室,左右进了门可以由得正室搓圆捏扁,舆论不会说什么。而这边,一旦路子允先承认了她,跟她结了婚,其他的人再搅合,那就叫小三。
可惜,她从初四等到现在,一直都风平浪静的,丁点儿波浪都没有起。由此可见,艺术果然是高于生活,偶像剧基本上不科学。
都说人生如戏,但除了拍戏,她愣是找不着个磨练演技的机会——豪门公子爱上的灰姑娘,这是多么苦情的角色啊。豪门公子的未婚妻横插一脚,要拆散公子跟灰姑娘,这是多么催泪虐心的一幕啊。
可惜啊可惜。谢清欢悠悠叹息。
路子允不知道谢清欢心中的想法,眸色微微一沉,淡淡道:“我没有承认过。我想娶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
谢清欢想起那个被她小心地存放在保险箱里的戒指,她的两世,路子允是第一个说要娶她的人。她微微一笑:“我不想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
路子允心中一跳,这几天所有的焦虑瞬间一扫而空:“如果不能让心爱的女人从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只能是我无能。”
谢清欢轻轻一叹:“我如今并非完璧之身,你知道吧?”
“雁归,我并没有chu女情结。如果你想用这个逼我退却,恐怕是打错算盘了。”路子允看着她,只见她眉眼间一片坦荡,没有一丝痛苦、